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对于我来说却并不适用。”特蕾莎轻声说,“我爱格里夫,并非是基于他的某个特质,而是因为他是格里夫,整个潘德唯一的个体,就像马里昂斯从来都只有一名骑兵长。”她终于转过头,眼神沉静而哀伤,像是黑色的郁金香花瓣在缓缓凋落,“在劝导我之前,父亲您早就可以提拔一名新的骑兵长,而不是让那个职位空缺至今。显然父亲也明白格里夫是不可替代的,那您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说服我呢?”
艾尔夫万公爵一时无言。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感谢父亲的关心,”特蕾莎轻声说,“但是我已经做好溺死在水潭里的觉悟了。也许哪天父亲一语成谶,我会爱上别的男子。不过当我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天,也便是我的死期。”
“那么,我的女儿,”艾尔夫万公爵从特蕾莎的眼中看到了无法置疑的坚决。他知道这次谈话已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有必要。他缓缓起身,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特蕾莎的头,最后沉重而悲痛地叹息一声,“我会向秩序女神祈祷,祈祷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
龙卫堡上,伊凡勒斯子爵双手扶住城垛,目送着那杆黄底白鲸旗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如释重负。他转过身,用洪亮的声音说:“敌人撤退了!我们胜利了!”
寒冷的北风将他的声音送到城头各处,据守多日的士兵终于松开了绷紧的弦,有的人兴奋地相互拥抱,跳起来撞击彼此的胸膛,但更多的人——尤其是瑞文斯顿第三游侠团的大部分成员,都脱力地倚在城墙边,抱着自己的长弓沉沉地睡过去。
在霜息山山脚下僵持了将近两个月后,西吉蒙德侯爵还是选择了撤军。泊胡拉班的后勤基地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摆在西吉蒙德侯爵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退却,亦或是强攻。尽管龙卫堡守军不过三千余人,而白鲸旗下却簇拥着万人大军,但是西吉蒙德侯爵依然没有自信能够一鼓作气冲破瑞文斯顿游侠用箭雨交织成的天网,而告罄的军粮已经不会容许他连续发动多次大规模的强攻了。虽然万般无奈不甘,他还是将部队撤回了铁橡堡。
“看起来巴兰杜克先生跟基斯亚先生他们成功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安然返回银湖镇。”盖尔博德站在自己的父亲身后低声说。
“我希望那几个年轻人都能平安无事。”伊凡勒斯子爵说,“虽然我还是觉得他们的动机很可疑,但他们为瑞文斯顿立下了大功,这是无法否认的。”
就在这时一名哨兵跑上城头:“大人,城外有一个流浪骑士要见您,还说有一封信要当面转交。”
“他有报上自己的名号吗?”盖尔博德问。
“他说他叫雷恩·里奥德雷·奥迪尔。”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骤然转身:“你确定他的中间名是里奥德雷吗?”
“确定。”哨兵斩钉截铁地说。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老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复杂,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又舒展开来;犹疑与激动在他的眼神中闪动;踌躇与欣慰在他的眉宇间纠结,直到霜息山的寒风卷过,那些正在激烈冲突的情绪才被冻结得一片沉郁,仿佛方才还是巨浪滔天的大海下一刻便封冻千里。盖尔博德从未见过父亲露出如此为难的神情,这让他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他虽然没有听说过那名流浪骑士的名字,但是能让伊凡勒斯子爵矛盾至此,来历其实并不难猜。
“是猎鹰骑士团的人。”盖尔博德低声说,“父亲,要接见他吗?”
“见,为何不见?”伊凡勒斯子爵恢复平静,淡淡地说,“纠葛了大半辈子,现在撇清又有什么意义?”
第124章 凛冬(上)()
雷恩·里奥德雷·奥迪尔有些拘谨地站立在伊凡勒斯子爵面前,他似乎有三十岁了,长年的流浪骑士生涯让他看起来分外沧桑与邋遢:一脸蓬乱的胡茬,灰褐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只是眼神依然炯炯如同燃烧的炭火,年轻独有的血气与傲气如同火星在其中闪动。他身上的铠甲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其上尽是刀剑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流浪骑士并没有充裕的时间与经济与保养自己的行头。胸甲上的纹章被刻意地抹去,不过伊凡勒斯子爵还是能看出来这一套重甲是334年猎鹰骑士团统一换上的新一代制式甲——同时也是最后一代。第一次龙狮战役结束以后,厄尔多·格雷戈里在权力斗争中毫不费力地击败了自己的姐姐厄休拉·格雷戈里,宣称自己为格雷戈里四世,站错立场的猎鹰骑士团便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成为了新王为了巩固权力点起来的第一把火首当其冲的目标——猎影骑士团在337年8月被宣布为叛逆,被永久驱逐出瑞文斯顿。自那时起,所有胸口上纹着猎鹰的骑士都成为了流浪骑士。
伊凡勒斯子爵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口问:“你的姓是奥迪尔,中间名是里奥德雷,那么奥迪尔伯爵与贝皮托·里奥德雷跟你什么关系?”
“奥迪尔伯爵乃是家父,里奥德雷爵士则是我的导师,这身铠甲亦是导师的遗物。”流浪骑士抬起头,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这封信是导师临终前托我转交给大人您的。”
“遗物吗……”伊凡勒斯子爵接过信封——说是信封,其实就是一张潦草折叠起来的粗糙的牛皮,他没有立即拆开,只是很感慨地凝视流浪骑士的铠甲,“我记得他,他是一位高贵而英勇的战士,理应有更好的归宿的。”
“导师是战死的。”流浪骑士低声说,他的眼眶微红,声线里带着几分哽咽,“为了保护维赞的村民,他独自对抗六十多名绿林盗匪。当我带着巡林人赶到时,盗匪虽然已经溃散,但是导师也已经——”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不愧是里奥德雷啊。”伊凡勒斯子爵无声地笑了笑,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信封。
老家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榆木脑袋啊,一打六十,你这副老骨头都敢顶在最前面。难怪当初你带领的猎鹰们都是死硬派,一个比一个顽固。而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你最后仅存的桃李了吧?不知道他是否也继承了那贯彻你一生的骑士信条呢?伊凡勒斯子爵拆开信封,同时上下审视着雷恩,希望能找出一些老朋友的影子。不过他对里奥德雷的记忆,仅停留在昔年的意气风发,而这种气质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一名流浪骑士身上看出来的。伊凡勒斯子爵很快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快速地扫了一眼信封,仅一眼就让他的眉头紧紧地蹙起,同时嘴角向上扬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
信上的内容只有一行草草写就的文字:老朋友,帮我照顾雷恩。
这算什么,托孤吗?伊凡勒斯子爵有些无奈地想。老人还在踌躇时,盖尔博德匆匆走进了营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基斯亚先生他们回来了!”
伊凡勒斯子爵心里一动,一个并不算如何绝妙,但至少还说得过去的点子掠过脑海。他看着雷恩,后者正在紧张地等待着。“你多大了?”他问。
“上个月刚满二十一。”
“很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样,愿意在战场上为瑞文斯顿效命吗?”
雷恩挺起胸膛:“骑士最好的归宿便是战场,雷恩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别为一个人赴汤蹈火,我相信里奥德雷应该告诉过你,骑士效忠的对象始终是国家,而非个人。”伊凡勒斯子爵摇了摇头,“但是你也知道,你的身份太敏感,瑞文斯顿目前的正规军内并没有可供一只猎鹰栖息的场所。不过,我倒是可以把你引荐给一个佣兵团。他们——”老人犹豫了一下,“姑且算是瑞文斯顿的队伍吧。”
……
银湖镇外围。
基亚跳下马车,接连呼吸了几大口冰凉的空气,脑子里那股轻飘飘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在鲸油燃烧散发出的清香中浸泡得久了,整个人像是置身在蜜糖砌成的云絮里,甜腻腻的感觉堆积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基亚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相反,他很享受,但是他并不想因为贪恋享受而让身体变得迟钝起来。
“银湖镇到了,契约内容已经达成,我们的合作关系也到此为止。”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从车窗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对基亚说,“接下来祝你们好运。”
“埃修呢?”基亚问,“有他的消息吗?”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走出了门德尔松山脉,”奎格芬捻着自己上翘的须尾,“说不定他已经在银湖镇等你了。”
基亚将信将疑,他还想再问,但是奎格芬已经把头收了回去:“那么,后会有期。”
里泰迪兰扬起马鞭,吆喝一声,看似朴素实则极尽奢华的马车朝着南方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基亚一行人的视线中。萨拉曼皱紧了眉头:“这个人委托我们护送他到银湖镇,到了却又返回南方,恐怕是别有所图。”
“看得出来,”基亚说,“实际上应该是他护送我们。”他又想起了奎格芬那所谓的“投资”,现在想来那口吻简直跟萨里昂的商人如出一辙。可是他的预期究竟在何处等着他们呢?基亚隐约能感觉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自己已经开始身不由己地被暗流带动着旋转,而这漩涡的中心——基亚的直觉告诉他——则是埃修本人!
在距离银湖镇稍远的地方。
“好了,他们已经看不见了,停车。”奎格芬懒洋洋地说,“我说话算话,到了银湖镇,再帮我做件事,你就自由了。”
“赶紧说。”里泰迪兰面无表情地说,眼神藏在墨镜下,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不过他的口气倒是很冲。给这个奸商当车夫的一个半月绝对是这个诺多精灵人生中最耻辱的一个片段,甚至胜过当初他被******迪尔逐出诺多森林。
“去波音布鲁,把这封信带给一个叫布罗谢特的老学究,告诉他,”奎格芬没有理会里泰迪兰的反应,只是慢慢悠悠地拨着茶杯里的浮沫,“凛冬终于要结束了。”
第125章 无巧不成书(上)()
银湖镇的酒馆,基亚与埃修面对面地坐着。基亚面前摆着几碟冷掉的小食,他慢慢地用叉子拨拉着:“你不觉得太过蹊跷了吗?门德尔松山脉这么大,你偏生会被人捡到?而且你跟那队人马的行踪也全在他人的掌握之中。”他看了看埃修身上缠着的绷带,轻轻地“咦”了一声:“这是……光辉十字骑士团的手法?”
他跟埃修是在银湖镇入口撞见的,那时想要进镇子里的人很多,队伍蜿蜿蜒蜒的。基亚排在一辆朴素的马车后面,而埃修刚好从那辆马车上跳下来。
“救下我的,是个帝国的贵族小姐。”埃修低声说,“她知道我的身份。”
“年初你跟喧闹者可是把雅诺斯折腾了个天翻地覆,帝国上下恐怕对你们恨之入骨。她既然能认出你,居然没把你扔在大山里等死?”基亚“哐啷”一声扔下叉子,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木桌,“你不会就是马迪甘骑士小说里那种天命所归的主角吧?”
埃修摇了摇头:“别闹,说正事。”不过基亚这番戏言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境。按理说再荒诞不经的梦境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褪色,可埃修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那场梦的每一个细节:漆黑的太阳,没有穹顶的殿堂,林立的石柱,以及那尊缺失了五官,却至始至终都在“注视”着他的秩序女神像。就在那个梦境里,有个威严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告诉他,他是被选中之人。
“好吧,说正事。”基亚耸了耸肩,“帝国一直在向瑞文斯顿示好,当然格雷戈里也很乐意见到在南方有个强力的盟友掣肘萨里昂与菲尔兹威。他们曾经达成过互相访问的协议,这在潘德并不是什么秘密。想必那名贵族小姐就是帝国方面的代表——虽然我还是不明白她救下你的动机何在。你有看见她的家族纹章吗?帝国的贵族纹章我都记得,你说出来我应该就能判断出她的来历。”
埃修刚想开口,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我没带,而且严格说来我也不算是帝国访问的代表。不过我没想到在银湖镇也有人精研纹章学。巴兰杜克先生,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头顶的光线黯淡下来,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似笑非笑地站在埃修与基亚之间。露西安娜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酒馆,找到了这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埃修叹息一声。基亚还是头一次在埃修脸上看到如此无可奈何的神情,他抬起头,斗篷下那张精致而不失灵气的脸让基亚的眼神慌乱地闪动了一下。他自认为面对美色他还算有几分坐怀不乱的定力,可是在那清澈里藏着几分狡黠的眼神的注视下,定力如同遇上了骄阳的雪墙,一边融化一边垮塌。“请问您是……”他情不自禁地用上了敬语。
“如你所见,就是在门德尔松山脉捡到巴兰杜克先生的贵族小姐。”露西安娜大大咧咧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基亚与埃修两人间打转。
“你什么时候来的?”埃修扶着额头问。
“当然是一路跟过来的。”露西安娜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的伤势还没痊愈,我放心不下。”
“……”埃修无言地注视着露西安娜,一直到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好吧,其实就是好奇你们的计划。不过看到你们的话题跑偏到我身上去了,就忍不住站出来纠正一下。”
“偷听别人的谈话,可不是一个淑女的行为。”基亚忍不住说。
“那你呢?”露西安娜笑吟吟地注视着基亚,“抛弃艾尔夫万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跟着巴兰杜克先生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北境,似乎还成为了瑞文斯顿的佣兵?先不说这是不是一个萨里昂人的行为,你做好了哪一天要跟自己的父亲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的心理准备了吗?”
基亚惊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被人叫破身份,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但丁是不是在四处朝人兜售自己的行踪。他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