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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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第纳尔?”埃修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
“如果你要嫌少,那再加两千如何?”杰弗里不失时机地说,虽然一万第纳尔确实让人肉痛,但是比起一个极具噱头的黑骑士女奴,这等价位也让人有了举重若轻的底气。与此同时他窥视着埃修的脸色,企图在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一丝动心的神情,同时做好了对方漫天要价的准备。可令杰弗里失望的是,一万第纳尔的报价仿佛泥牛入海,甚至没在这个年轻人脸上砸出一丝波澜。
“再说。”埃修说。
第8章 奸商与黑骑士(二)()
杰弗里当即就是一口老血呛在喉咙里,真是何等暧昧的答复啊,他无比悲愤地想。换做是在生意场上,如此举棋不定的两字可是能直接导致一场交易的不欢而散。可埃修并没有举棋不定,他相当爽利地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干脆得将杰弗里趁热打铁的可能性一刀斩绝。
这时候少女也卸下了自己的黑骑士铠甲,如同一尾鱼儿般滑了出来,漆黑色的贴身软甲以完美的曲线起伏着,杰弗里禁不住呼吸一窒,就连埃修也忍不住往她的腰腿上多瞟了几眼:好一个尤物!
“我脱了哦~你还想要我再脱吗?”少女甜腻地说,她慵懒地躺在地上,撩拨着自己暗紫色的头发,极力舒展姣好的身材。杰弗里看得口干舌燥,下腹血气奔涌,要不是考虑到眼前这个少女可是一名黑骑士,杀他易如反掌,他早就推开埃修扑上去了。
埃修没搭理她,低头捡起地上的黑骑士铠甲。而就在这时,少女暴起!修长有力的两腿如同蟒蛇一般弹起来盘住了埃修的脖子,借着腰力将他扭翻在地。下一秒少女便压在了埃修的脖子上,屈指成爪,抠向埃修的双眼!
噗嗤!
胸腔传来被贯穿的剧痛,少女愣愣地看着胸口透出来的一截剑锋,温热的鲜血自创口汩汩地涌出。这不是自己的死亡骑士剑吗?怎么可能……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身体失衡的情况下,这个人居然还能牢牢握住剑柄,并准确无比地将剑锋倒转送入自己的胸口?她看着身下的埃修,只看到了一对冷静得近乎于冷漠的双眼。少女的手无力地垂下,这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一击毙命。
杰弗里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毒蛇与猛虎的搏杀才乍起便平息,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其中如同刀剑般交错的凶险。但他只是看到暗自视为囊中物的女奴被人一剑刺穿了胸口。那可是起价十万第纳尔的女奴!他的脸因为狂怒而胀得通红:“你都干了些什么!”
埃修推开身上的尸体,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尖叫着的杰弗里,有些头疼。他听老酒鬼讲过萨里昂商人是如何的要钱不要命,但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其中翘楚,他得救甚至还没超过三分钟呢!
埃修不想再费什么口舌,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他也是一肚子的火。“闭嘴!”他冲杰弗里喝道,“救了你还唧唧歪歪的,有能耐你自己去抓一个!滚!”
杰弗里的叫骂戛然而止,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跟埃修天壤之别的战力差距,有些悻悻地闭上了嘴。当他看到埃修套上黑骑士甲的时候更是腹诽不已:感情你就是冲着盔甲去的?这时候他听到埃修说:“走。”
杰弗里没动:“去哪儿?”
“当然是去你的商队了。”
商队?杰弗里一愣,那帮人居然还活着?但他的戒心可不会因为一句空话而消除多少,“你是谁?”杰弗里问。“我认得你之前披的那条天鹅绒,只有雅诺斯的顶级染匠才能染出如此沉凝如血的红。而很不巧,此类商品一般都是由萨里昂的商人公会垄断的。而我,在萨里昂商会中负责对帝国交易。”说到此杰弗里不由得有些洋洋得意,他看向埃修,企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端倪来,然而他再次失望了:埃修嗯了一声,神色如常:“对啊,我是当时从雅诺斯逃出来的死囚,藏在你们的车队里出的城。”
杰弗里只觉得自己之前那口老血重新在喉咙里滚动起来,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甚至都轮不到他指认,埃修就抖露了自己逃犯的身份,轻描淡写地将杰弗里的势头连同在他舌尖蓄势待发的话语摁了下去。可杰弗里又能说什么呢?把埃修扭送回帝国?他要有这个能耐还至于被黑骑士拿捏吗?
这小伙子,似乎并不只是一介空有一身武技的莽夫啊……杰弗里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磐石一般沉稳的性格,瞬间制服黑骑士的身手,还能让自己连续两次在言语机锋的较量中处于下风,他的能力早就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所能达到的范畴!这个年轻人,在成为死囚前师从何许人也?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密林,一匹死亡骑士战马正不耐烦地啃咬着树皮,看到埃修便有些讨好地蹭了上来。“这是你的战马?”杰弗里吃惊地问,“你跟那些黑骑士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这是我临时驯服的。”埃修说。这时候杰弗里才注意到战马面甲上一个不浅的掌印,眼皮轻轻地跳了下。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这个掌印让他回想起了菲尔兹威人常用的驯马手段:捏马脸。那帮凡斯凯瑞混血的莽夫驯起马来也是杀人越货一般的爽利,透着浓浓的海寇风格:一捏二锤三抹喉。当然,第一个步骤就难倒了无数人,就算是在糙汉遍地走的菲尔兹威,也只有糙汉中的糙汉,被授予狂战士称号的菲尔兹威勇士才有将战马的面骨捏得疼痛难忍的膂力。然而就算是狂战士也无法轻松驯服一匹孔宁加战马,更何况是比孔宁加马更加暴烈的死亡骑士战马?一捏而驯服一匹有主的死亡骑士战马……杰弗里不错眼地盯着埃修的那条勉强算是健硕的手臂,怎么也无法将其跟那足以在精铁面甲上捏出一个掌印的怪力联系在一起。杰弗里看埃修的眼光顿时有些不一样了:这小子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打手啊!不知道萨里昂商会的狗链是否能栓住他?
埃修扫了眼杰弗里,他很不喜欢这个萨里昂商人的眼神,他的眼睛里无时无刻都流转着不可告人的鬼胎。相比起来一直喜欢作弄他的老酒鬼都显得无比坦率。“上马。”埃修说。
死亡骑士战马脚力不俗,两人很快遇见了沿路跟来的车队。而埃修的死亡骑士甲则是让整个佣兵队伍如临大敌,毕竟他们之前可是险些被黑骑士血洗。直到看到马背上的杰弗里,萨拉曼才示意解除警戒。杰弗里长出一口气,身子一软,险些就从马上摔下来。终于结束了!他有些后怕的想,至少这些货物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虽然自己口袋里的那件东西价值远胜于整个车队的商品,但是那玩意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创收,而那些天鹅绒,香料,可意味着一大堆明灿灿亮闪闪的第纳尔啊!
萨拉曼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杰弗里,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没事,那是更好。”杰弗里真诚地说,虽然是无奸不商的萨里昂商人中的典范,但他本人却是跟萨拉曼私交甚好。“返回萨里昂后,我会支付给你们双倍佣金。”
萨拉曼一怔,脸上绽开笑容:“好。”他转头冲着死气沉沉的佣兵队伍大声喊道:“打起精神来,小伙子们!等任务结束,双倍佣金!到时候我们去银湖镇的火与剑酒馆喝个痛快!我请客!”
佣兵们死灰一般的脸色渐渐松动了,有人喊道:“头儿此话当真?”
萨拉曼反问:“你见过我扯淡吗?”
回答他的是众人热烈的欢呼:“没有!头儿万岁!”
萨拉曼松了口气:若非如此,他还真没有办法鼓舞这些惊弓之鸟的士气。他转头看向埃修,手中马刀虚劈三下,这是达夏人最隆重的“大恩刀”:“谢谢这位勇士出手搭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佣兵团欠你一个人情。”
埃修摆了摆手,翻身下马。杰弗里跟萨拉曼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已经是满脸的疲色,空腹数十个小时,又是接连两场最为凶险的短兵相接的血战,哪怕是能跟冰熊角力的埃修也感受到了精神躯体上的双重透支。他也不逞强,跟萨拉曼讨了些干粮和水,就地吃喝起来。
杰弗里清点了一下商队的损失,长出一口气:除了一辆马车被黑骑士的投矛贯穿,损失了几匹价值不菲的雅诺斯红天鹅绒,其他都无大碍。他轻轻捅了一下萨拉曼:“你看人很准,告诉我这个小子值得信任吗?”
萨拉曼沉思半晌,笃定地回答:“是的。”
“理由?”
“你注意到那个年轻人的眼睛了吗?”萨拉曼说,“很干净,很澄澈,像是伊索斯旁的河流一般,根本藏不住什么阴谋诡计。”他瞥了一眼杰弗里,“哪里像你。”
“你这家伙……”杰弗里悻悻地骂了一句。有萨拉曼作保,但是他依然没有消除戒心。实在是他保管的那件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甚至引得常年在高山堡附近活动的死亡骑士都派出了一个小队。他现在还不确定是谁走漏的风声——不,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风声的可信度到底有几何。可信度越高,商队的处境就越危险,到拉里亚还有三天的路程,谁知道半路上会杀出什么牛鬼蛇神来。秩序女神保佑啊……他下意识地祈祷起来,随后狠狠地呸了一声。
“还不如派一个惩戒骑士来得实在!”
第9章 豪赌(一)()
马克跟波罗是一对兄弟,两人都是隶属于拉里亚的卫兵,不上不下地在城门口站了五年的岗,是不折不扣的老兵油子。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五年两人在城门一唱一和地从各国商队搜刮了不少油水。扣去孝敬给长官的那份,倒也足够他们去酒馆挥霍一番。可今天兄弟两在城门站了半天,来往都是些升斗小民。年夜是在**肚皮上度过的马克有些犯困,他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正是帝国人那劳什子的年祭,也难怪来往拉里亚的商队骤减。他打了个哈欠,想拄着长矛眯上一小会,却突然被波罗捅了一下:“哥,快看!生意上门了!”
生意?马克一个激灵,腰杆不自觉挺直几分,同时快速地揉了揉脸,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这是他跟波罗两人总结出来的《门卫生意经》最重要的一点:军容生财!一个驼背犯困的卫兵可没有什么威慑力,只有一副刚正不阿的眉目才能唬住那些鬼精鬼精的商人!
马车队伍渐渐靠近城门,沾满泥土的车轮吱呀吱呀,在地上留下不浅的车辙。兄弟两都有些喜出望外:霍,好像是条肥鱼啊!只不过看到马车上的萨里昂商会的徽记,又有些气馁。倒不是说不能刮自己人的油水,只是这等规模的商队都有过硬的后台,他俩区区拉里亚门卫,只不过算是泥土里翻腾的小蚯蚓,撩拨一下过江的强龙倒也无伤大雅,但地头蛇却万万招惹不得的。
马克有些纠结,他今晚还想着去酒馆潇洒一番呢,顺便找昨晚的姑娘叙叙旧。他跟波罗对视一眼,波罗耸耸肩,意思是:老哥你咋办我咋办。
那就这么定了!马克上前一步,刚想拦下车队,突然为首的马车后转出一骑,一身暗沉的铁甲不动声色地吞噬了所有照射过去的光线,胯下的战马浑身披甲,戴着一张做工精致的狰狞铁面。马克突然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挺直的脊梁有些发软,寒意悄悄地盘上了后背:异端的……黑骑士?!
拉里亚以东跟诺多森林接壤,饱受诺多精灵的侵扰,但凶名远不至止小儿夜啼的地步,毕竟他们只是在森林中活动,只有胆敢冒犯森林的奴贩还有迷路的商队才是诺多巡逻队主要的猎杀目标。因而时常会潜入城内寻找祭品的异教徒带给拉里亚的居民的噩梦更要真切一些。
马克两脚发软,若不是还有条长矛拄着,他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了,波罗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甚至没留意到一个黑骑士是不可能中规中矩地跟着商队的。萨拉曼奇怪地看了两兄弟一眼,递上入关的文书,在两人眼前晃了晃,也不见二人有所反应。杰弗里从车厢探出头来,把一个徽章扔到马克脸上,有些不耐:“别碍事。”
冷眼的金属质感让马克回过神来,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并不是货真价实的黑骑士,应该是某个无赖骑士行好运,凑齐了一身黑骑士的行头。可当他看清徽章上那亮银色的雄狮时,又有些站不住脚:银狮徽记?见鬼!这支商队……直属于萨里昂商人总会!
萨拉曼也有些意外,他跟总会交情不浅,知道银狮徽记除了能在萨里昂国境内畅通无阻免检出入以外,更是能凭此征调一队狮骑士小队保驾护航。“有了这东西你还雇我们干嘛,省下这笔钱才是你的风格。”
杰弗里心下苦笑,如果自己没带着那个烫手山芋肯定是不吝征调野战无双的狮骑士,但动静自然也会更大。光是走漏一点风声就惹得死亡骑士不远万里地从高山堡赶至拉里亚,若是真是大张旗鼓地抽调狮骑士,坐实了匹夫怀璧的事实,恐怕诺多人都会从林子里冲出来拦截自己吧!他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进城吧。”
车队进城,马克波罗两兄弟失魂落魄地对望一眼:这都什么事啊?
拉里亚并不算如何繁华,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未经修缮,依然保留着旧潘德时期的简朴风格。实际上在大陆经济榜上,拉里亚跟波音布鲁一直是一对争先垫底的难兄难弟,前者东临诺多,往北还有迦图人,间或还有教团巡逻队过来打秋风;跟帝国开战期间常常首当其冲;后者则经常是迷雾山大军光顾的对象,恶客上门期间苦不堪言。将马车安置好以后,杰弗里如释重负:接下来前往拉里亚的蓝泽尔酒馆将那件东西交出,这件苦差事就到头了。佣兵们也如蒙大赦,虽然佣金还没到手,可至少能安稳地休整几天了,不必在野外担惊受怕。当下就有人掏出了随身的酒囊张罗着去打酒,若不是萨拉曼板着脸抽了几马鞭,恐怕佣兵们很快就一哄而散了。杰弗里站在萨拉曼身边,似笑非笑。众人突然意识到他们头儿旁边站得可是一只出了名的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