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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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努斯默默地掰开掌旗官的手,取下了雄狮旗,迎着大漠的狂风用力一振!
旗帜上红云翻滚,
旗帜上烈焰卷动,
旗帜上雄狮咆哮!
“狮旗所向,锋芒所指,烈焰所至!”布伦努斯低声说,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他几乎是狂吼出声:
“狮子雷阵,冲阵!”
回应他的亦是狂吼:
“冲阵,冲阵,冲阵!”
狮子们的吼叫声冲天而起,像是燎天的火焰,在无边的荒漠上席卷开来,所有人都为之震怖。
第42章 漆黑十字(三)()
潘德极北,迷雾山脉,主峰。
一只雪豹盘踞在一块突起的山岩上,雕塑一般沉静,掠食的目光漠然扫视过空旷的雪域,冰蓝色的皮肤下,绷紧的肌肉一块块地鼓胀出来。
这时它的视界中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刺眼的光斑,明晃晃地照进它敏感的瞳孔中。活物!雪豹的视线陡然锐利起来,身躯前倾,下一秒,山岩上扑下一道雪白色的影子。
喀嚓!
一只被重铠包覆的手掐住了雪豹的脖子——不!倒不如说是这顶尖的猎手自己送入了来人的手中,而后那只手轻描淡写地发力,手指缓缓收束。雪豹奋力地挣扎着,利爪在空气中绝望地挥舞,在来人的铠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等到雪豹眼中失去最后一点生机,雪域中的不速之客松开了手,将尸体扔到身后的马车上。
“干得不错,爱丽丝。这已经是第三只了!”奎格芬探出头来,看里泰迪兰流畅地剥皮,这个被放逐的诺多精灵处理起毛皮来娴熟得像是一个波因布鲁的老猎人。对于寻常人来说,奎格芬这次盐矿之旅可谓是险象环生,才进入迷雾山脉不久便碰上了一群极地狼,中途又打扰到两头正在交配的冰熊,临近盐矿又接连地被出来猎食的雪豹盯上。哪怕是瑞文斯顿最老练的游侠恐怕都无法与这些极北生态圈中最凶狠的掠食者们再三周旋,但对于这位有探险英雄做保镖,做杀手的诺多精灵当马夫的大商人来说,无异于披着毛皮长着脚自行送上门的金块。
“我说奎格芬,你不忙吗?隔三差五到我这一趟,老巴不烦我都烦了。我已经开始后悔带你到盐矿来。”老酒鬼蹦上奎格芬的马车,麻利地用刀从雪豹身上旋下一块肉,就这么扔到嘴里咀嚼着。
“这次我可不是来找巴瑞赞老先生的,”奎格芬甩给他一个皮囊,“呐,你要的瑞恩城的雪里烧。”
“不错不错,酿酒还是得首推北方佬。”老酒鬼痛快地饮了一口,“说吧,你和老巴生意谈到哪了。”
奎格芬耸耸肩:“没法谈,一个龙泪一款武器,批发成本实在太高,毫无利润可言。”
“你个奸商!你以为盐矿是什么地方,温德霍姆的海鲜市场吗?这可是英雄豪杰们梦寐以求的兵器库!”
“我是商人,又不是什么英雄狗熊。商人嘛,按马迪甘说的,可不就是无利不起早,有利盼鸡鸣么?”
“老巴那边谈不拢你是不是要找我老头?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吧,上次输给那个洛菲尔之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酒都喝不过我了。”
“不,”奎格芬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我这次是来找你的。”
“找我?”老酒鬼一怔神,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你开玩笑吧,我们之间有什么生意好谈?”
一卷羊皮纸递到他的面前。“你会对这张素描感兴趣的。”
“我可不懂什么艺术。”老酒鬼念念叨叨地摊开羊皮纸,神色一丝一毫地冰冷下来,眼里呼啸起冰冷的烈风。那张图其实是一张精细到极致的黑白素描,笔触有如狂澜。四个人被苍白的残垣断壁所包围,他们抬头仰望天空,有一个漆黑的影子俯冲下来,身后展开狞恶的蝠翼,像极了一杆黑色的十字枪。不知绘者当时身处何角度,他捕捉到了所有人的脸并完美地用画笔复刻出他们当时的表情。愕然,惊骇,专注,莫名营造出森然的阴暗氛围,似乎下一秒,绝望扑面而至。
“什么时候的事情?”老酒鬼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滑过,目光游移在三个人之间。
“两天前。你还记得但丁·亚利基力和崔佛·布朗森吗?”奎格芬审视着老酒鬼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
“一个是秩序女神座下的战争骑士,一个是号称举世无敌的帝国护国武者。他们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老酒鬼直起身,眼神飘向远方被白雪覆盖的山峰。而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山风卷起雪尘砸在马车的声音。奎格芬耐心等候着老友的下文,他知道老酒鬼肯定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知道喧闹者肯定会来问什么。
“奎格芬,让你的人在外面等着,跟我进盐矿。”阿拉里克·冯·布洛赫从马车上跳下来,头也不回。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狭长的一线天,老酒鬼目不斜视,低声发问:“你真的相信马迪甘的胡言乱语?”
“以前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酒徒们再会的一刻/黑十字在雄狮的额头留下伤痕/黑色的浪潮迫近了/把篡位者的后代逼上了悬崖。分毫不差!酒徒明摆着是指代那三个人,篡位者肯定是在暗指阿尔弗雷德大公。还记得当初马迪甘怎么跟你说的吗?”
“当然,”老酒鬼说,“他说我余生都是个没出息的酒鬼,带兵不过酒鬼团,争斗不过酒后疯,”他顿了顿,
“育人不过三酒徒。”
“但丁、崔佛,跟埃修。他们可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这酒鬼的徒弟,可不就是酒徒。真是讽刺,三人都是滴酒不沾,而且都有轻微的酒精恐惧症。”奎格芬说,“不要费劲去想那半句是出自马迪甘的哪部作品了,那是他被捕前夜的手稿。”
“拿来我看!”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以为我会随身带着?”奎格芬不客气地回道,“而且我手上的不过是复刻品,真迹被我卖到帝国人那里了,也只有那帮外国佬才肯出高价。”
“……我觉得你随时有可能会把盐矿位置卖出去。”
“兰道夫已经在绘制路线图了。”奎格芬的回答差点把老酒鬼噎住,半晌他才说:“谁?”
第43章 酒徒(一)()
里斯托放下羽毛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形容枯槁。烛火在他面前幽幽地跳动着,竭力为这暗无天日的密室提供些许微弱的照明。光是暖的,但里斯托的眼皮却被灼烧得火辣辣地痛,自己在这待了多久了?三十个小时?四十个小时?长时间的伏案工作使得他心力交瘁,然而还有海量的密语线报等着他去解读,去传递。机要情报员军阶不低,全萨里昂的军用暗号都掌握在这支从来不满三十人的小部队手中,他们只忠诚于国王,却又是军方的骨干,割据军权的大贵族们不得不依靠他们,不经他们加密或破解便传递机密便视为叛国,间接加强了皇室对于军队的掌控力。阿尔弗雷德大公无疑是天纵英才般的人物,只有他这样的枭雄才能想出这样的方式与实行集权统治的帝国抗衡。每一个机要情报员都堪称萨里昂的国宝,可这份殊荣却是架在他们无时无刻都紧绷的神经上的。
门开了,机关运转的声音隆隆地回响在密室中。是换岗的人吗?原来我已经工作满四十八小时了?可里斯托只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来人要么全副武装要么身材像是巨人般魁梧,要不就是扛着一麻袋的线报进来了。他赶紧抿了一口带着馊味的水,重新捏住羽毛笔。
一个血红色的信封砸进里斯托的怀里,封口的腊镌着艾尔夫万家族的剑盾徽记——公爵密信!里斯托一惊,不禁清醒几分,他茫然地抬头望向来人,只看到一束冰锥般的眼光。
“立时解读。”哥顿低声说。在近卫队长的身后,来交接班的情报员无辜地望着里斯托。
片刻之后,哥顿带着破译出来的密信返回到乌尔里克五世面前。
“念。”乌尔里克双手放在钢琴上,却不演奏,只是漠然地注视着黑白的琴键。
“萨里昂监狱遭到异端恶魔袭击,地狱修女轻伤,惩戒骑士长轻伤,商会会长重伤濒死。”
“咚!”乌尔里克五世一拳砸在钢琴上,震起几个凌乱的音符。君王的狂怒在他脸上汇聚,如同行将爆发的火山。哥顿半跪在地,不敢直视。
他知道国王陛下为何如此失态,也知道如果在此时失去施耐德对王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仅仅是一位商会会长,只有他坐镇后勤,乌尔里克五世才敢放心地离开萨里昂来到前线的塞文克罗堡;只有他坐镇后勤,艾尔夫万公爵才敢直逼伊索斯,进行万人规模的会战。这头纵横于金山银山中的猛虎不是名将,胜似名将!他知道如何去为战争买单,他对战时后勤线的掌控精细到了极致,复杂到了极致,也专横到了极致,他若是一倒,不单单是萨里昂的商人公会,前线的后勤线几乎要立刻陷入停滞的境地!
“托姆斯那边干什么吃的?偌大的异端裁判所,居然让异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主教大人也毫无头绪。但丁阁下不在的异端裁判所给人上上火刑倒是有一手,论其追查,效率可能还比不上巡警。”哥顿低声说。
乌尔里克五世皱了皱眉:“看起来这时候召回但丁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那帮神职人员清闲太久了,是该敲打敲打了。”他很快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愤怒对已经发生的噩耗于事无补,甚至还会对之后的布置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让卡林德恩堡的部队全部撤回边境。文森特那边情况如何?”
“很不妙,公爵大人冲破了安东尼厄斯的防线,但凯洛斯似乎留了一手,一支暗影联队截断了公爵大人的退路,他本人也在随后亲临塞布桥设防。”
“到底是凯洛斯啊。运筹帷幄,不可一世……这么说,文森特是被夹在图尔克要塞那里了。”乌尔里克五世沉吟,“他只能强突帝国军与达夏军汇合,贸然冲击暗影联队的防线风险太大,文森特不可能犯蠢。”他突然想起什么,追问:“达夏那边跟帝国佬对峙的是哪几个哈里发?”
“是巴哈曼和哈米德。”
“这两人麾下都没有成建制的强力骑兵啊……”乌尔里克五世扶住额头,“达夏能看得过眼的重骑兵也就那么几支,全握在巴哈德手里。”
就在这时,窗口撞进来一只巨大的白色影子,一头栽进乌尔里克怀里。那是一只濒死的信鸽,它似乎是在空中经历了一场凶险的搏斗,全身上下都是伤口,最为严重的几乎将它的脖子豁开。信鸽在乌尔里克五世怀里挣扎几下,再没了声息。乌尔里克五世和哥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凝重:是什么猛禽能将以高速著称的银王鸽追杀至这种境地?
“是托姆斯主教的密信。看起来他终于有所收获。”乌尔里克五世“哼”了一声,从信鸽脚下取下一个竹筒,倒出密信,“要不是人手实在不够,教廷那里也该有几个机要情报员。”粗略浏览之后,他的神色更加难看。哥顿从乌尔里克五世手里接过密信,扫了一眼,低声说:“就算托姆斯主教所言非虚,这位也轻易动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萨里昂军政两界势必会掀起****。更何况这只是主教大人察觉的一点蛛丝马迹,作为证据,远远不够。”
“就算是但丁要整顿异端裁判所,这个人也是一道阻碍。真没想到,异教徒居然会有如此的渗透力!先是灰狼,然后是裁判所的副所长。”乌尔里克五世将密信扔进了炉火中,看着火焰将信纸吞噬殆尽。他的眼中聚起沉重的乌云。
夕阳的余辉最后挣扎了一下,旋即被地平线吞没了。漆黑的天幕铺开,黑暗在苍茫的大地上涌动着。远方传来野兽的长嗥。
“天黑了……”男人向黑暗的天穹行注目礼,银面具下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已经干涸的鲜血浸透了他的黑袍,上面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第44章 酒徒(二)()
截杀失败的后果是致命的,他非但损失了两名嫡系的黑骑士,行踪还暴露在异端审判所的眼皮底下,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两天两夜疯狗般的追杀。所幸雷尼尔不单单是个追踪与反追踪的专家,他所豢养的灾厄鸦也可以从高空侦查预警,他们才可以屡次从黑翼修士们的包围网中突围。
但这也是他跟雷尼尔的极限了,根据男人的判断,他们现在应该是被撵到了贝蒙法莱附近,再往西就是萨里昂跟菲尔兹威的边境了。异端裁判所的铁腕遍及萨里昂全境,在哪都是说一不二,可过了境,那份影响力近似于零。追兵也十分清楚这一点,在天黑前就完成了合围。
“正东方向是薄弱点。”雷尼尔凑到他跟前轻声说,却没有任何欣喜的神情。
“当然会是正东,往东就是萨里昂的腹地,不需要多余的设防,那就是天然的铁壁。”男人整了整自己的袖口,在草地上盘膝而坐。“省点力气吧,雷尼尔。你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没办法负荷一场硬仗了。当然,”他笑道,高声发问,“我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的,你们说是吧?”
仿佛是在应答一般,人影自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浮现出来,像是幽灵一般沉默。他们着装统一,一身考究的黑色修士服,胸口绣着被黑色羽翼拥抱着的十字架,袖摆随着晚风摇摆,当中滑出黑键的银光。
异端裁判所的顶尖战力,秩序女神忠实的猎犬,黑翼修士。他们当中最为著名,也最为另类的应当是那位马里昂斯的地狱修女,孤身猎杀过不少臭名昭著的死亡骑士。但这支部队其实是以三十人为一队,负责清理萨里昂境内所有的异端据点,猎杀不慎露出马脚的异教徒。偶尔会跟曾经的同行,现在的创世女神教团发生点小摩擦。
“冥顽不灵的异教徒,你的灵魂将在地狱中受到千般的苦难!”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