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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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无名指戒指上的一点寒芒闪进埃修的视野。
那是……埃修震惊地发现自己突然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渐渐要将视野淹没。埃修愕然地抬起手,掌心上有一个似乎是针扎的小孔,正在冒出蓝色的血珠。
于此同时,杰弗里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模一样的蓝色血沫从他嘴里溢出,他惊骇地看向萨麦尔,在剧毒的作用下却哑然失声。眼神阴冷的中年男人露出狼一样的微笑,用只有埃修和杰弗里才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说:“女神向你们问好。”
在埃修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萨麦尔身后的骑兵怒吼着拔出刀剑扑了上来,而那个干瘦的男人怪笑着迎了上去。
塞文克罗堡。
两名魁梧的重戟护卫屹立在城门前,手中的重戟怒指向天,如果不是有慑人的寒光自面甲的缝隙间射出,会让人以为这是两座静止的雕塑。
位于萨里昂与帝国边境的塞文克罗堡早在新年前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在金银之虎施耐德的铁腕调配下,海量的后勤物资通过补给线源源不绝地运输至此。一旦艾尔夫万公爵成功叩开了进军帝国的大门,塞文克罗堡便会成为一块跳板,万千萨里昂的男人将会沿着这条补给线南下,跃入那战争的血腥汪洋中。
一杆旗帜自地平线上升起,底子是纯正的萨里昂红,随着那杆旗渐渐接近塞文克罗堡,其上的剑盾徽记已然清晰可见。卫兵缓缓地扭头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那是艾尔夫万公爵的军旗,但公爵大人此时应当在攻打卡林德恩堡,断无理由在此时折返。
一骑朝城门飞奔而来,马蹄带起土黄色的烟尘,卫兵们下意识地端起了重戟,他们隶属萨里昂最暴力的反骑编制,全力挥斩甚至能砍断马背。可来人丝毫没有勒马的意思,他甩出一枚亮银色的令牌,砸在右侧卫兵的胸甲上,卫兵看清了令牌上咆哮的雄狮,一个迟疑间,来人策马跃过他们的头顶,马腹距离戟尖堪堪一拳。
“咚”骏马四蹄平稳落地,艾尔夫万公爵的亲卫队长罗尔夫勋爵马不停蹄地冲进了城堡。
内堡。
原本用于举办宴会的大厅已经被干练的军人所占据,不断有人从内堡的城楼上下来,手里捧着一只信鸽,他们将信鸽携带的竹筒取下,将密信递给位于大厅中央的男子。
男子独眼,一道可怖刀疤从左太阳穴一直延伸到鼻梁,几乎将他半张脸豁开。他完好的右眼异常明亮而深邃,瞳孔内仿佛有刀剑交鸣,像是双眼的神采全部汇集到右眼去了。他正锁眉打量着地图,地图上红黄褐三色巨大的箭头犬牙交错,在图尔达要塞纠缠不休。他又将目光落到那横穿卡林德恩平原的红色箭头,手指沿着箭头方向滑出一道直达伊索斯的虚线,而后反复而不安地敲打着那个区域,若有所思。
一名亲卫走了上来,在男子耳边低声说:“罗尔夫求见。”
“是要让自己的亲卫队长来通报大捷吗?”男子从桌上拿起一枚小旗就要插上卡林德恩堡。
门被惶急地推开,卫兵反应很快,一个跨步已经拦在了门前。“滚开!”推门者低吼一声,挥臂将两名卫兵震倒在地。
“罗尔夫?”男子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目光像是一柱冰般射过去,“谁让你进来的?”
罗尔夫扫视了一眼大厅,缓缓地张口说话,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可男子读懂了他的口型,震惊之下手里的小旗被“啪嚓”捏得粉碎!
“在这等着。”男子冷声说,转身走进了小厅。
第34章 暗潮起伏之时(四)()
“公爵大人,很高兴见到你。陛下已经在会客厅了。”独眼的男子在门前微微欠身,而后不卑不亢地与艾尔夫万公爵对视。
“很久不见,哥顿。你们在这里等着。”艾尔夫万公爵点点头,后半句是他对着基亚说的。
“陛下还说,如果子爵大人跟艾尔夫万小姐随公爵一同前来的话,他也想见见。”哥顿说,他的眼光扫过基亚跟特蕾莎,侧了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公爵大人,子爵大人,艾尔夫万小姐。”
“坐。”乌尔里克五世说。
这是基亚第一次近距离地与萨里昂的国王接触,早在马里昂斯大图书馆时他就读到过很多关于乌尔里克五世的书籍,纵观整个潘德,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乌尔里克五世那样饱受争议,有人歌颂他是狮心的君王,生来就要征伐天下;有人詈骂他是冷血的屠夫,手上沾满了无辜死难者的鲜血。可当基亚真正地与乌尔里克五世面对面时,他很愕然地发现这位国王正穿着睡袍,殷勤地为他们泡茶……
是的,泡茶。基亚端着温热的茶杯,心里仿佛有天雷滚滚。
“什么茶?”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两朝元老,艾尔夫万公爵坐了下来,很随意地问。
“雪歌。”乌尔里克五世把茶端到艾尔夫万公爵面前,“这是最后一包了,想再喝的话就得让文森特再去申得弗那边逛逛。”他说得很轻松,像是一名监工打发属下去买点小菜,但谁都知道“逛逛”二字可不意味着两国友好互通有无,而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
“跟瑞文斯顿签订的休战条约到期还有六个月。”
“跟马略·索伦那老小子签订的条约下个月才到期。”乌尔里克五世淡淡地说。都是老谋深算的政治家,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通透。
艾尔夫万公爵沉默了几秒钟:“我难辞其咎。”
“不错,两万萨里昂子弟兵只换来成为半个废墟的卡林德恩堡,不宣而战却如此收场,再惨淡不过。闪电战一旦未能取得先机,我们在宏观战略上也会陷入被动。接下来的半年,我们就要随时提防其他四国可能会针对萨里昂的军事行动。如果施耐德在这里,他绝对会把账簿撕了的。”乌尔里克五世眼中射出慑人的光,如同在密林中觅食的狮虎。“公爵,您的头衔世袭资格被暂时撤除,兵权转交给戈德里克伯爵以及布伦努斯公爵。你有什么要申诉的吗?”
“没有异议。”艾尔夫万公爵离开了座位,单膝跪下,右手按胸,低声说。
“很好,公爵,萨里昂已经召开一场准备审判你的听证会。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出发,迟到了的话,那些依附教会的老顽固们会很不高兴的。”乌尔里克五世冷冷地说。他转向基亚:“子爵,你需要和你父亲同行。我现在任命你为萨里昂城首席调查官,有权过问城中一切事务。艾尔夫万小姐是你的副手。这是委任状。”他将一张泛黄的牛皮纸沿着长桌滑过去,“我听说公爵大人的两个儿子中,福瑟特子爵长于内政,而基亚子爵长于谋略,希望不是纸上谈兵。”
基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接过了委任状,而后仓促地起身,学着父亲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是,陛下。”
特蕾莎起立,微微欠身:“陛下,我从属神职人员,并不想过多沾染官僚事务。”
“不,艾尔夫万小姐,于情于理,你都必须去。”乌尔里克五世直视着特蕾莎,“昨日,萨里昂商人总会的‘火狐’杰弗里被毒杀,凶手是‘灰狼’萨麦尔。已经证实他与异端有染,而且,”他轻描淡写地说,可特蕾莎的瞳孔却因为他接下来的那句话惊恐地放大,仿佛梦魇闪现,那些恶鬼般的黑影再度狂笑着从天而降。
“他称他一手策划了‘凋零蔷薇’。”
“啪嚓!”
一声脆响,特蕾莎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茶水四溅,与黄金等价的贵重茶叶洒了一地。一缕鲜血自指缝间淌出,可她浑然不觉,死死地盯着乌尔里克五世,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端倪。
“此话当真?”艾尔夫万公爵站起来,他虽然不像特蕾莎那样失态,却也铁青着脸,仿佛骤然蒙上一层寒霜。
“哥特已经备好了三匹快马,出城后还有卫队相随。”乌尔里克五世说,“据施耐德说当时在场的还有一名年轻人,我想你们可以从他身上撬出一点什么来。不过,”他顿了顿,“但是得赶在施耐德弄死他之前。金银之虎经商是把好手,刑讯则未必。”
特蕾莎一言不发,揪住基亚的披风就把他往外拽。基亚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把带倒在地,金属铠甲摩擦着大理石地面,声音尖利恕0蛲蚬羯钌畹乜戳艘谎畚诙锟宋迨溃莶莸匦辛烁隼瘢舾排肟嘶峥吞�
“哥顿。”乌尔里克五世突然说。
“陛下。”哥顿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不知何时进入了会客厅,可艾尔夫万公爵乃至于特蕾莎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通知托姆斯主教,彻查最近的异端动向。以国王的名义,不惜任何手段,也无需顾虑是否会波及无辜民众,”乌尔里克五世一字一顿地说,像是长剑缓缓出鞘。“我要知道这出现在我国境内的黑骑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35章 刑讯(上)()
洁白的大理石砖嵌入地面,自萨里昂城的城门延伸出去,最后蜿蜒着消失在地平线以北,仿佛是一条玉白的巨蟒匍匐在中央大平原上。这便是萨里昂立国之初,阿尔弗雷德王倾全国物力财力修筑的兵道,又被称为“雄狮之骸”。北连阿芬多尔,东接拉里亚,四城十一堡间大路通达,萨里昂最精锐的骑士们沿着狮子的骨骸奔赴前线,仿佛自己也变成了狮子。
城门有四骑并肩而立,人和马都是高大魁梧,周身披挂着血红色的重甲,像是四座赤色的堡垒,在微寒的风中静静矗立着。骑士自头盔中射出的目光森冷寒寂,像是刀锋剜开空气。
马蹄轻叩路面,蹄声在石砖上有节奏地起落,像是老练的铁匠不慌不忙地落锤。马背上的老人轻轻呵出一口微暖的白气,舒展了一下身子,似乎是要抖擞掉一身的劳顿。他镇静地抬起头,怡然地与骑士对视着,身后的披风在风中像是舒卷的红云,露出剑与盾的金边刺绣。
“艾尔夫万公爵,”为首的骑士冷冷地开口了,声音低沉肃穆,如同铜钟震荡空气,“我军惨败于卡林德恩平原,你身为主帅,可有借口?”
极为无礼的诘问,艾尔夫万公爵身后的基亚几乎要出离愤怒了,他刚想上前为父亲辩护,却被特蕾莎用眼神阻止了。
“并无借口。战役惨败乃我优势轻敌,误判形势,这才铸成大错。”艾尔夫万公爵并未因为骑士大不敬的措词而有所羞恼,回答毕恭毕敬,似乎对面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领主,而他不过是位战败的骑士。
“很好。”骑士从身侧铠甲的凹槽中取出一帛深色的红绸,缓缓展开,朗声说道:“国王谕令,因艾尔夫万公爵指挥不力,断送战机。两万萨里昂子弟兵葬身火海。因此,艾尔夫万公爵头衔不再世袭,兵权转交至布伦努斯公爵及戈德里克伯爵。听证会取消,公爵需在秩序教堂思过一周。可有异议?”
“并无异议。”艾尔夫万公爵心下有些诧异,判决早已下达,犯不着还专门对他重申一遍。“听证会取消”、“思过”?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谕令与判决有所出入之处,会是谁从中斡旋的结果吗?
“进城吧,公爵。”骑士并没有看艾尔夫万公爵在他面前思虑的兴致,收起了红绸谕令,转身带队离开。从头至尾都不曾给艾尔夫万公爵留下半点情面。基亚已经是恨得牙关紧咬,愤懑地盯着骑士离去的背影,恨不得洞穿那身铁皮罐头。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不友好的眼神,为首的骑士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年轻的子爵。
基亚对上了那名骑士冰锥般的目光,心中突然一怵。对方的瞳孔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像是横亘在冰川中的深渊,寒冷的血腥气自无边黑暗中升腾而上,让人不寒而栗。这是一双埋藏了腥风血雨的眼睛!基亚只在最顽固,最强硬,最疯狂的异教徒眼中才见识到这样的眼神。可为什么首都的一名骑士也会有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他是经历过血腥战场的人,直觉告诉他对方是曾经从尸山血海,甚至比尸山血海更酷烈之处杀出一条生路的人,那已经不是一般的杀人者了,用“鬼神”称呼才更恰当!基亚神色惨然,骑士的极渊一般的目光直直刺入他的脑海,只一瞬间他的气势连同精神都被摧折!
特蕾莎上前一步,挡在基亚的身前。骑士露出一个轻蔑而讥嘲的笑容,策马离开。
“姐姐,他是……”基亚身后冷汗涔涔,他微微地战栗着,一时失声,像是坚冰冻结了他的声带。
特蕾莎扶住基亚的肩膀,轻轻安抚着他,低声说:“他是‘王权代行者’但丁,惩戒骑士总长。女神座下的天启四骑士之首。”
“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时回到萨里昂,肯定是为了萨麦尔一事。”艾尔夫万公爵肃然,“莫非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抬起头,“走,去找施耐德!”
施耐德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不错眼地盯着埃修。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过反常,哪怕被铁链捆缚着也全然没有身为囚犯的自觉。在见识了施耐德掏心取物的狠辣手段以后,他非但没被吓得心胆俱裂,反倒在看到恶魔宝珠后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俨然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是的,施耐德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了:这个年轻人的情绪太过稳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身陷囹圄的人。他只是在醒转后迷惘了些许,便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处境,沉毅得像是一块磐石。
埃修也在端详着施耐德,这位被冠以“金银之虎”名号的商人似乎比那几乎要溢出框外的人像还要胖上三分,眼中不时沉浮着似曾相识的光芒。埃修曾经在杰弗里眼中也见到过类似的光,都是同样的精明狡黠,却少了几分奸猾,多了几分煞气。想到死去的杰弗里,他隐约想起施耐德曾经说过自己是中了名为“蓝星”的剧毒。那是什么毒?毒性确实极烈,埃修至今都还觉得右臂又酸又麻,像是一扎接在身上的稻草。
施耐德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决定先按部就班地审问埃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