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终须落声嗨-第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半月有余,还是没收到赵誉的战报。皇帝每天过问兵部此事,兵部长官也只能是言说山高路远,恐怕战报还在路上。请皇帝宽心。我在家中闲下来也会思虑前线之事,不知道那边的计划进展如何了。
“这几天见你闷闷不乐,朝政有什么难办的事吗?”雪霏帮我披上衣服时问我。
此时夜已深了。万籁俱寂,我在房中久睡不着便起来在窗边喝茶。香茗伴读,红袖添香,上了年岁的我也开始体会到这份静谧的魅力。雪霏这样的体贴,却总是叫我想起之前她要杀我的样子,可每每想到此,都会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雪霏从后面抱住我。
“没事没事。”我赶紧遮掩过去。我可以掩藏起这些事不对任何人说,也不在雪霏面前提起,只希望这些曾经的痛楚不会成为今日的负担。“有些担心赵誉那边的情况罢了。”
“还没有战报吗?”
我摇摇头。
“想必是山高路远,还没送到吧。毕竟倭寇岛屿离我天朝太远了。中间还是片海。”就像兵部长官劝慰皇帝的说辞一样,雪霏也用这话来劝慰我。“赵誉有他自己的命,命里有的躲不掉,命里没有的也拿不来。”
命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是十几年前,我是断然不会相信这种江湖术士样的鬼话的。若是一切早已注定,由命不由己,那又何必苦苦经营呢?商贩们也不用起早贪晚了,因为命里注定了,挣不挣钱跟你没有关系;皇帝也不用勤政了,反正国亡不亡都是早就注定的了。
不过我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因为起不起早贪不贪晚或是勤不勤政不也是命中注定的吗?命运早就定下来的不是果,而是因。好比种树,埋下了桃树的种子就不要妄想着能长出李子来,更不必担心会长出梨子。
“皇帝每日为此心忧,我也关心那边的战况。如今百姓们也是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传战船被海兽吞了。”我摇摇头,自觉可笑,“这时候若是有一封前线奏报便能安内外之心。”
“多等等吧,急不得。”
对啊,急不得。不管是什么事都要缓缓的来。所谓的雷厉风行、狂风骤雨都是经过了漫长的积势之后形成的。
第二天下了朝,闲来无事便想去天上人间喝酒,也顺便找强子闲聊几句解解宽心。
这里还是和往日一样热闹,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进来强子不在,少了他嬉笑着迎面上来还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我溜溜达达叫来一个伙计:“你们许老板呢?”
这伙计是认得我的,也知道我和强子关系很好,没敢怠慢:“回大人的话,许老板一早就被官府带走了。”
“官府?”我一愣,强子这么多年可是没出过这种事,“被哪家官府?”
“那个,巡城的二子带人来的,应该是京兆尹”
袁宗昊。我暗自捏了捏拳头,脸上还装作没事人一样:“给我找个僻静地方。再给我来壶葡萄酒,一会许强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是嘞大人。”伙计赶紧把我领到位子,又张罗来酒菜。“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忙你的吧。别忘了你们老板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忘不了忘不了!”伙计一口答应着,“您先吃着喝着,吃着喝着。”说完便走了。
袁宗昊带走了强子,这是为何啊。如果强子真办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也该第一个知会我一声,就算是杀人偿命,有我从中活动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这一次莫不是又是他袁宗昊故意找茬?
一直到壶中酒告罄,强子才一脸沮丧地瘫坐在我对面:“爷,您找我。”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我抬眼看他。一脑门子的官司,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怎么了,被袁宗昊带走了?”我把壶里最后一杯酒递给他。
强子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袁大人说,我这天上人间里有赌场,说是有违律法,要治罪。”说完了没好气地把杯子摔在桌子上,一旁边的伙计听见了想过来抖个激灵收拾收拾,结果被强子一眼神瞪回去了。
强子这里面的的确确有赌,只不过不是真正的赌钱。正经赌场赌的是钱,赢了拿走的是真金白银。除了赌场大门还能花。强子这里赌的是筹码。每个想赌的人可以花点银子买些筹码,进去赌一圈若是觉得玩够了就可以出来,筹码的十分之一留下当做是赌局的红利。剩下的按照一定比例兑换可以在天上人间里当钱花,但是出了这个门,这筹码就是废物,什么用处都没有,而且这筹码的兑换比例也是吓人,二百个筹码也就换壶酒。不过来这的都是有钱人,图的是个乐呵,没人在乎这些筹码值多少钱。
这种赌法其实算不上触犯律法。
“袁宗昊又在没事找事了。”我靠在椅背上,“后来怎么解决的。”
“解释了半天。后来罚了五百两银子,放回来了。”强子摊了摊手。
“行啦。破财免灾嘛。”
“爷,这个袁宗昊到底什么意思?我还听说皇帝升了他的官?”
“没错。虽然还是京兆尹,但加了‘尚书房行走’的衔,也能算是跟我平起平坐了。”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强子哭丧着脸问我。
“他如今风头正盛,我也得避讳着他。更何况就算要除掉他,总要有个节骨眼儿吧?他不犯错,不路出马脚,我也拿他没办法。”我现在更加确定这个袁宗昊就是奔着我来的,打压强子无非就是在给我找不痛快。这法子虽然略有些隔靴搔痒,不过还是能起到乱我心神的作用的。更何况,强子是我得力的帮手,我放不了手,许多事我都要指望着他,若真是有些什么意外我也必须帮他。袁宗昊这步棋走的还是很到位的。“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各自小心,不要再让人抓住了把柄。我只能保你性命无忧。至于其他的,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爷,我不是赖上您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看强子跟我解释的样子,我竟也乐了,“好在五百两地你这个大老板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话是这么说。不过隔三差五弄个三五百两我也受不了。”
“刚收拾完你,他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总有些时日的安稳日子过。”我笑了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莫罗国的人给你传过信儿了吗?”
“爷,您跟我这边来。”
强子站起来拉着我去了楼上的私密包间,吩咐伙计照应好了才说:“爷,那边的兄弟给我传过话来,哈米斯国王忙着练兵、囤积粮草呢,还从中原商会那置办了不少军械,而且要的都是最好的。那边的兄弟传话过来让我告诉您,恐怕这些番子要造反,让您早做预备。”
“他们想多了。哈米斯才不会攻打中原呢。”我笑起来。
“啊?这是为啥?他这又是练兵,又是囤积粮草的,不就是要打仗吗。”
“打仗也不是打中原。”我顿了顿,“倒不是因为哈米斯曾经郑重其事地答应过我对中原秋毫无犯。如果他哈米斯想要打中原的话,何必从中原商会买军械?中原商会里一定还有皇帝派过去的奸细,这么做不就是打草惊蛇了吗?我猜哈米斯一定是准备养精蓄锐攻打狐胡了。”我欣慰的笑了。哈米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统一西域了。我的学生。真希望自己能够守在你身边。亲眼见证你成为西域之王的那一天啊!
“那爷的意思呢?”
“派人送过信儿去,挑最好做精良的东西卖给哈米斯。”我猜我现在已经笑开花了,“别图挣钱啊。”我找补了一句。
“爷您对这西域的事还挺上心啊。”
“现在的国王是我的学生。师者父母心。谁不盼着自己孩子好啊。”
“得嘞,就照爷说的办。”
回了家。我担心哈米斯这么大的动静会引起皇帝注意,便下了心思想要转过天来先向皇帝禀报此事,也希冀着能从皇帝手中要下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帮哈米斯一把。没想到第二天上朝时,兵部先一步向皇帝禀报了此事。
“西域莫罗国近日屯兵募粮,恐对我天朝不利。”兵部长官退回人群之中,丝毫没注意我正斜眼瞪他。我最怕就是此事落在他外人口中,人嘴两张皮,反正都是理。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把话说了,弄不好就是刀兵四起民不聊生了。
皇帝听了双目威立,大殿之内瞬间肃静许多:“众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臣以为,西域蛮夷窥伺我天朝良久,此时屯兵,定是看准我大军远征,国中空虚,意欲动摇我天朝根基!”
“皇上,蛮夷不除,国将难安。末将愿亲自前往边关!”
“皇上。此时国中尚有良将兵勇不计其数,臣以为应趁其不备,先发制人!”
吵来吵去。不就是一个“战”字吗。任他们吵吧,我也不说话,低头站在一旁听着。
“皇上!当年东方大人奉命前往西域,为的是安稳边境!如今西域异心四起,东方大人有失职、欺君之罪!”不知道是谁说的。
“东方颢渊曾向皇帝保证,莫罗国绝不会反,皇上才派军远征倭寇。此时莫罗国造反,定也是东方颢渊的计谋!臣以为东方颢渊大逆不道,里通外国。谋我天朝社稷!论罪当凌迟处死!诛连九族!”还里通外国,这种话我可是很久没听过了。
“皇上。末将出征前想用东方颢渊的狗头祭旗!”皇帝好像还没下旨说要出征西域吧?
朝上大臣们的口风出奇的一致,纷纷指责我是叛徒。听那意思若不将我扒皮抽筋以血为酒就不解心头之恨一样。都说墙倒众人推,如今墙还没倒呢,就这么多人来推?想推倒啊?想瞎了你们的好眼啊!
“东方爱卿,为何沉默不语啊?”皇帝突然问我。
“启禀皇上,臣想先让诸位大人把话说完。不然容易憋坏了身子,这样就不能为皇帝分忧了。”
皇帝邪笑了一下:“既如此,你们的话说完了吗。”其他人就跟商量好似的,马上闭紧了嘴巴,像是怕舌头飞出来一样,“颢渊啊,他们都没话说了,你可以说了吧?”
“谢皇帝隆恩!”我说,“我想问一下兵部的大人,您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这金殿之上可有你问话的权力啊!”兵部气哄哄的。
“那没办法了。”我跪在地上向上叩头,“臣斗胆请皇帝问一下兵部,这消息是从何而来的。”
皇帝很不满意地瞪了一眼兵部:“东方颢渊身居御史大夫,三公之位,这朝堂之上只是朕一人之下,你们且回答就是,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难不成还真像让朕请你们说吗?”
兵部闻言瘫跪在地上,唯唯诺诺:“是是是在莫罗国的细作”
“敢问这位细作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我追问了一句。
“细作平时就在当地的中原商会之中,是哈米斯王的人去中原商会买军械粮草”
“皇上,臣以为这个细作该杀。”皇帝并未搭话,只是点点头示意我说下去,“如果真要攻打中原又何必去中原商会买军械粮草?这不是打草惊蛇吗?那个细作传来如此荒谬的消息,引得朝廷上下不安动荡,岂不该杀?臣在莫罗国十余年,甚至西域人对待承诺的重视,哈米斯王既然答应我对中原秋毫无犯,就绝不会起异心。”
“皇上,东方颢渊包庇蛮夷之心溢于言表啊!”
“此等败类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妄受皇恩多年,今日金殿之上居然说此包庇敌人之词,当真该杀!”
“此人言辞就是在哄骗皇帝来为他的蛮夷帝国争取时间!”
朝堂上一时间又争吵起来。你们今天真是惹怒我了。平日里不恭不敬也就罢了,小打小闹暗地使绊子我也全然不放在眼里。今日你们这些匹夫是打算逆势而行了吗!当年郭晏死时我就该想办法把你们也一个个除去,当初真是妇人之仁了,养狼当犬看家难啊!可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法子,就算今日的事我能全身而退也没个节骨眼能扳倒这几位朝中大员了。棋手间有句话,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如今便是到了这一败涂地的境地了,怪只怪当初自己太过年轻了,居然没料到日后还有此一劫。
九十六()
“皇上,下官有话说。”袁宗昊突然搭腔。要死了,我居然都忘了这上朝的大人中近日来多了一个“尚书房行走”的京兆尹,真真是可笑了。
“讲。”皇帝面色凝重着。刚才的吵闹也让皇帝左右为难了吧。
“下官以为,东方大人对国家,对皇帝,可以算是忠心耿耿,绝不会干出悖逆之事,下官愿为东方大人作保,如若有失,请皇帝取下下官项上人头。”袁宗昊顿了顿,“但下官对东方大人言辞不敢苟同。东方大人说莫罗国若要攻打中原定然不会去中原商会购买粮草军械,因为会打草惊蛇,但下官恰恰以为这不是打草惊蛇,而是欲擒故纵。东方大人在西域十余年,早被蛮夷识透,又知他是我天朝高官,想来他们是料定了东方大人会有此言语,便将计就计,故意去中原商会采买,故意被细作发现,故意让东方大人解释为打草惊蛇从而彻底放松我等戒心。这样他们就占尽先机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来帮我的。我说这是打草惊蛇是因为我知道哈米斯不会背信弃义,可他们不知道。真是说不清楚了。此时此刻我已是落于下风,纵是铁齿铜牙也搅不出三分情理为自己开脱了。这次哪怕不是叛国也是个失职,看来只能乖乖等着挨罚了。只不过我想不通,袁宗昊这么找我麻烦,如今跟着众人一起推倒了我不就好了,何必为我开脱了死罪呢?依他言辞我并没有叛国,只不过是分析错了、失职失察罢了。他会这么好心救我的命吗?
我侧过头瞟了他一眼。袁宗昊就像知道我会看他一样,早就摆好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表情等着我。
“颢渊,你怎么说。”皇帝问我。
既然事已至此,便没必要服软了。此时服软他日必遭报应:“皇上。若是其他人,臣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