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终须落声嗨-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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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个手指头,多大的人了,至于吗。”林青崖把我的手翻过来,把血挤进一个小瓷瓶子中,“静宸扎针都不哭不闹的,你这个做爹的怎么这么多事儿!”
林青崖挤了几下,估摸着是够了,揪了团药布给我:“自己按着吧。”说着话,把装着我血的瓶子小心翼翼地贴身揣好,“行,今天这药就不收你钱了,这点血算是医药费了。”
“你没事儿吧?”难道是累傻了?林钱眼儿还有不收钱的时候?
“你这点血可比钱重要。”林青崖说,“还记得十来年前,你和夫人大喜的那次我不是跟你提过吗,你体内长期有一种东西,能减轻毒性对你的伤害,我觉得弄不好跟我研究的药方有关系。以后这血不够用了,还得麻烦你啊!”林青崖拍了我两下,“哦。对了,要不要我在送你只小母鸡熬汤补补啊。”说着诡笑起来。
“你好是留着小母鸡给自己补吧。”我打了招呼就出来了。
眼前臧雄的事不用考虑了,走一步看一步也就是了。倒是这个赵誉啊,要了那么多的慎血胶干什么用呢?肯定不是自己出去风流快活。那就是进献?也不对啊。这事皇帝直接跟林青崖要多保险,不会走漏一点风声。跟提亚?一个在宫外一个在宫里,能用这么多?赵誉,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算了,知道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如今已经是个死人了,反正你早晚一定会死。
不管皇帝对我隐瞒了什么,我只希望在赵誉的生死问题上我没有猜错皇帝的筹谋。
“老爷。您回来了。”管家躲躲闪闪地靠上来问。
“嗯。”我瞟了他一眼,“怎么,吓着了?”
“这个”管家支支吾吾,“您没事吧?”
“没事,解决了一个麻烦而已。”我说,“有人来找过我吗?”
“许老板在正厅等您呢。”
不出所料,强子果然来了。
我进了正厅,强子正在喝茶,没注意我进来。我顺手把药放在他面前,强子看我来了。放下茶杯站起来:“爷,您回来了。”
“这个药,等量研成粉末。用白蜜调匀搓成小药丸,做成珍珠汤,早上送一碗,晚上送一碗,早上三个,晚上四个。”
“给那个臧雄?”
“是。”
强子抱着药包闻了闻,面露难色:“爷,这味道做珍珠汤有点有点怪吧”
“逍遥丸要用到罂粟吧。”
“是啊。”
“把罂粟壳混进汤料里。”
强子眼珠一转,嬉笑起来:“傻了傻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办事我放心。比朝里那些大臣好多了。”我总算是放松了些。
“爷,我多嘴问一句。”强子探着身子,“这小子怎么惹您了?”
“不是毒药。放心吧。你店里吃死个人这可算是大事儿了。”我安抚着他,“我只是想给他身上加点别的别的味道。”
“味道?”强子不太明白,可看我这样子也知道我不准备说得太细。强子很懂事,我不告诉他的事他不怎么多嘴。“爷,就算是毒药也没关系,现在这街面上我还是罩得住的。虽然那个新来的京兆尹袁宗昊没法打点,不过他手底下的差役们还是很给我面子的,地保也是。”
“我总觉得不安生,这个袁宗昊有点特别。”我想着这个袁大人跟我说的话、办的事,总觉得这小子不是一般的角色,或许很多事都要从他这生出些变数来,“我刚回来,虽然御史大夫的头衔足够压住一些人,可离朝多年,根基不稳,此时我只能小心谨慎,有的人我还不想惹,有的事我也不方便做。你在市面上混久了,这事不用我说得太细,你多加小心。多给自己留条后路。”越是这么想,我越觉得不安。若是我一人惹祸上身还算好的,我不想连累了身边这些人。哪怕这些人算不上我的知己弟兄,可毕竟相交多年,情分上也是深厚的。
“爷的意思是,这个袁宗昊要害您?”强子警觉起来。
“有的事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只要记得保命要紧就是了。我让你留的后路,就是以防万一保命用的。可千万别做那舍命不舍财的人。”
强子低头沉吟着:“嗯,我懂了。可,”强子抬起头,“爷,您觉得哪里是个逃命的好去处啊?”
“既然是逃命,自然是越远越好。”
“那可就只有那儿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咱们早就在那打点了。”我想了想,“对了,别忘了帮我也准备一条。”
“您可别吓唬我,我怎么觉着这事儿有点儿大啊?”
“反正现在没事,先备着,闲了置忙了用,有备无患嘛。”
“行嘞,爷开口了,我照办就是了。”强子拎起药要走,想了想还是一包包揣进怀里,又整了整衣服,看不出破绽,“对了,爷,这后路的事,我可能也不能跟您说得太细。”
“你怕什么。”
“我不怕爷害我,我的荣华富贵都是您给的,那条小命报答您是应该的。”强子很少在我面前展露出这副英勇就义似的表情,“我只是怕隔墙有耳,祸起萧墙。”
虽然不知道这“有耳”和“萧墙”是谁,可我还是点点头,默许了他的请求。隔墙有耳?祸起萧墙?这可是这世上最难防住的事情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嘛。就好像皇帝头上的绿帽子一样,居然是陪着自己长大的赵誉给戴上的。呵呵。
当然了,家贼,一般死的都比较惨。
八十七()
五日后,武举举行,各府各县都在准备着。果然被我说中了,从几个邻近的府县查到的名单来看,果然是一个大户人家、乡绅富豪的孩子都没有。我就说吧,这送死的事这帮人才不会掺和呢。
这日下朝,跟赵誉闲聊同行。
“现在武举按部就班,你也算是踏实了吧。”我看他这几日气色好了很多,远不是几日前的样子了。
“就等着汇总入京了。”
“那个小子呢?”
“上次在天上人间打起来那个?”
“是啊,你又去找过他吗?”
“好说歹说,总算是说通了,愿意参加。”赵誉一脸胜利者的笑容。估计他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嘴皮子管了用了呢。其实啊,倒不是说不能直接答应,只是觉得直接答应了太假了,拒绝几次之后才能彻底拴住赵誉的心。我想,皇帝也不仅仅是只想让这个臧雄通过武举罢了吧,便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如果能按在赵誉近前,相比更合皇帝的意愿。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个人。”
“就跟年兴说的一样,不管他考成什么样子,好歹放在身边做个护卫。若是排兵布阵也不赖,就当我的副将。”
“副将?这可算是个荣宠了。”哪有刚过了科举就当副将的,还是赵誉的副将。说起来这可算是军职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
“虽说是军人之中依军功晋升,不过,我可不舍得让这么好的一个人才从下面的小兵开始做起。”赵誉倒还真是心疼这个臧雄。
若是全天下的人都懂得“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不知要少浪费多少人才。可很多人,尤其是老人、身居高位的老人都叫嚣着什么“经验”、“历练”,都觉得任何人都应该从最底层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不得不说这是很可笑的事。有的人天生就是领袖,有的人天生就是底层。老祖宗告诉我们,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难道一块金子你也要从上马石开始让它历练吗?就像艾力。如果真是按军功晋升。艾力一辈子都做不上将军的位置,可他天生就是个将才。
这些位居高位的老人们无非是怕了。他们深知自己的无知和无能,也深知新一辈的实力之强,若是任由这些年轻人发展只会触及自己的利益,所以他们摆出了“经验”“历练”这种堂而皇之的借口,希冀着通过忙碌但单调的底层事务磨灭掉年轻人的热枕,和脑子。于是,老人们得以继续坐在高位上。印帕常镒拍昵崛耸侨绾稳绾蔚牟蝗缱约海飧鍪贝侨绾稳绾蔚囊槐捕蝗缫槐捕�
说起来是句玩笑,可细细想来还是有道理的——武侯出山之前也没当过丞相吧。
大概只有我和赵誉这种人才有这种想法吧。因为我们都没从最低级开始做过。他直接是将军,而我刚开始虽然不是大官,但御史言官却是掌握了满朝文武的生杀予夺。我们从不知道怎么讨好除了皇帝以外的大人们。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这样比下来,等到所有的名单汇总过来以后审核,再把进京名单发回原府县,最快也得个两月有余吧。”我算计着时间。
“哦!”赵誉一拍脑门,“忘了跟你说了。这次不用汇总审核了,各地取前五人,直接进京。”
“你不怕招来山贼土匪?”别说是武举。哪怕是文举都要由地方官附上各人的信息,比如家里什么营生、五服之内的亲戚都是做什么的之类的,不然真招进几个刺王杀驾的怎么办。
“审核之事我已经放给各地地方官了,他们治下,还是他们更熟悉些。也省了你我的事了。”
没错,地方官附上的信息也不一定全是真的,根本没必要汇总京师审核。
“若是这样的话,不出一月就办完了。”
“兵贵神速。前两天皇帝诏我入书房议事说近日来倭寇骚扰频繁,沿海郡县不堪其扰。举县内迁者众多,京师之中也是流言四起。皇帝的意思是,武举之后。马上出兵。”
“难怪呢,最近我手上调粮的公文是越来越多了。很多上面都盖了兵部的章,还特别注明了是‘战用’,我便都签了。”我顿了顿,“只不过,你得盯着点兵部的人。”
“怎么了?”
“我那还压了几个调粮调钱的折子,下面办事的倒是签了,可我觉得数量太高,还没批。这个时候兵部的人最容易从中贪腐。这不比平时。平时贪多贪少也无所谓,泱泱大国随他贪去也没什么,只是现在战事在即,可不能被这帮蛀虫坏了事。”
“兵部户部都得看着点。”赵誉点着头说。
特巧的是,兵部、户部的大人们正好从我们身边过。两拨人听见我们如此说都吓得站在原地半天没挪动步。
“东方大人!东方大人!”身后一个太监叫我。
“怎么了?”我问。是皇帝身边的,看来是皇帝诏我。
“皇帝诏您去书房,有事与您商议。”
赵誉拍了拍我:“那我便先走了。”
我点头致意,赶紧跟着太监往书房赶。
一进御书房,扑面而来的就是皇帝的笑颜。他自从坐上皇帝的位子之后就很少露出这种单纯的笑容了。不,他很少露出表情了。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这是帝王的素养。轻而易举被自己的臣子看透喜怒的君王,历史上不是没有,不过到头来都被自己的臣子折腾的不得好死。
“颢渊啊,我朕臧雄说了。事情办得不错。”
“皇上谬赞了。”
“你差事办得好,朕自然会夸你。接下来的事臧雄说他自己可以,你也就不用操心了。”
“臣明白。”我猜,皇帝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事不该我管,不要插手。
皇帝溜达着绕过书案走到我身边:“臧雄跟朕说。最近很喜欢吃那个天上人间的珍珠汤。”皇帝拍着我的肩膀,“不过他问朕,为什么早上是三个珍珠。晚上是四个。”
“臣也不知道。想必是故意弄了个‘朝三暮四’的噱头吧。天上人间的老板是个生意人,可能听来了什么会错了意吧。”这套说辞我早就想好了。我猜臧雄一定会跟皇帝说这件事。所以早做了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颢渊,朕知道,那个许强是你的人。”皇帝依旧笑着,不像是要责怪我的意思,不过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一边说话一边对着你不停地笑,哪怕他不是皇帝也是件说氖隆�
“皇上,许强只是和臣相识得早一些而已。我们”
“不用害怕,朕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况且要不是你和许强。朕怎么能迎华妃入宫啊?这么算起来你和许强还算是朕的大媒呢。”皇帝玩笑着,“朕的书房,没有外人,尤其是没有那个臧雄。所以你不用拘束。”
我四下瞧了瞧,算算也是五天了,应该也有些味道了,提鼻子闻了闻,仿佛没有什么异味。
“看来你还是不放心啊。”皇帝说着挥了挥手,年兴从屏风后出现,脸上得意洋洋。“年兴,臧雄在这里吗?”
“回皇上,回东方大人。臧雄不在。”年兴志得意满地笑着。
我皱着眉头看着年兴。
“东方大人放心,不仅仅是大人您,我们影子也怕这个臧雄图谋不轨,如今这个御书房固若金汤,他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也出不去。”
“那天年兴回来跟朕说了,看来你的确是被吓得不轻。”皇帝乐呵呵看着我,分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架势。“朕早就派了影子蹲守在天上人间,这个臧雄的一举一动朕都是了如指掌的。也真难为你会想到用药方增加他身上的体香这种方法。不愧是朕的智囊啊!”
皇帝是不知道我这后背的冷汗一波又一波地流出来。皇帝早知道我会安排臧雄去强子那里,便提前派了影子。那也就是说,皇帝一早就想到了我们所用的方法。但皇帝当时还是说让我“想办法”去做。这么说来,皇帝所喜悦的并不是我把差事办成了,而是我把差事按照他所设计的我会使用的方法办成了,他喜悦的是他能料中我的所作所为。
他喜悦的是我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才是帝王啊!感叹之余我竟想到了哈米斯。他这辈子都做不到这个程度。倒不是脑子太笨,而是周围的环境就没有把他培育成一个老谋深算、狡猾睿智的统治者的条件。
“那,这御书房”我还是没想明白如何把这座御书房变成臧雄进不来的堡垒。更何况在我看来这书房根本没有变化。
“东方大人,是这样的。”年兴拽起一根绳子拉了几下,一条狗步步坚定地走出来。
哈,我真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