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终须落声嗨-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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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刺客面前。他穿着夜行衣,蒙了面,只露着一双眼睛。却刻意回避我的目光。
“事已至此,逃能解决问题吗,”我揪住他的面罩,一把拉下来,“渃米拉。”
哈米斯三人险些惊叫出声。也难怪,我只吩咐他们晚上可能会有人杀我,让他们到了约定的时间围住我家,不许放跑任何人,我可没告诉他们这个刺客是谁。至于约定的时间。
“我给弘义大师的信里就告诉大师。婚宴当晚找个理由在院内诵经,我会故意问他要多久能完,就是为了固定你杀我的时间。因为你知道弘义大师有功夫。在他醒着的时候动手危险太大。”我转过身走到座位上坐好,真个人窝在椅圈里,“只要到了时间你一定会马上动手,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的风格。也真难为你,这么多年都没动手。你机会多得是啊。跟我说说,怎么不早点下手?”
“哈格耶大人和修加大人已经死了。如果得不到你完全的信任,找不到万无一失的时机我是不会下手的。”渃米拉冷着一张脸,却仍不敢看我。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出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吗。”我喝着茶。
“哈格耶大人就是主使。当年你设计害死修加大人的时候不是知道了吗。”
“哈格耶?那小子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是主使。”我顿了顿,“马尔丹,如果你是个杀手,你的东家都死了,你还会继续杀人吗?”
马尔丹挠着头:“呃不会,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干嘛杀人。”
“这就对了!”我猛地把茶杯摔在渃米拉面前,马尔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他妈的最好给我说实话!幕后主使是谁!能让你为了杀我在我身边等了十年!十年!”我左手握拳按在桌角上,身体不自觉地战栗。茶杯的飞溅碎片似乎划伤了她的脸蛋儿,平滑整齐的切口处渗出血来,那红红的和她上午的红裙那般相似。
哈米斯和艾力愣愣地看着我,看样子是时刻准备着在我继续发怒前做好心理准备。也只有弘义和尚,端坐一旁,细细品着茶,偶尔还露出颇为欣然的表情,就好像我们这一众人等与他毫无瓜葛一般。
“要杀一个汉人,需要幕后主使吗。”渃米拉低着头,弱声说道。
“汉人?汉人怎么了?汉人不是人吗?”我扶着桌子勉强站着。我的双腿剧烈地抖动着。
“你这个汉人,是来毁灭西域的。”
“去你妈的!”我把桌子拖摔到一旁,艾力赶紧上前紧紧抓住我的双臂把我按回椅子上。
“先生,息怒。”艾力在我身旁劝慰着。
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啊,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愤怒过了。
我推开艾力来到渃米拉面前,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既然你不说,我也没有办法,我自己想了一个主使,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我甩手把她摔在地上,转过身向哈米斯行礼,“国王,那个人抓到了吗?”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我告诉他们了,人一抓到就带过来见您。”
“有劳国王了。”
我们正寒暄着,外面的侍卫闪身进来禀报:“国王,您要的人到了,就在外面。”
“带进来。”哈米斯坐回椅子上,架着肩膀盯着门口。不一会,几个侍卫把绑着的阿勒哈达压进来。
“晚安啊,智者。”我打趣着,“这么晚不睡觉,往城外跑什么。”
没错。我料想渃米拉失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幕后主使,所以还让哈米斯吩咐城门看守,在约定时间后匆忙外逃的人一定要抓回来。结果就抓到了这个老头子。
“我老头子我突然想到明天正午还约了别人。所以得连夜出城。”阿勒哈达跪在地上跟我们扯淡。
“智者,我觉得你应该英雄一些,不如尽早承认了,也好免受皮肉之苦。”我玩笑着。
“承承认什么。”阿勒哈达目光闪烁,躲躲闪闪。
“承认是你指使哈格耶、修加以及这位美女杀我。”
“老头子我就是个爱听故事爱讲故事的老头儿,我不敢杀人啊!”
“有人看见你和这位美女深夜私会。”我蹲在他们二人中间。
“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老头子我就是幕后主使啊!”阿勒哈达被绑着双手,只能蠕动到哈米斯脚边。“国王!国王!国王救命啊!老头子我真的不是什么杀手啊!”
哈米斯有些厌恶地踢了踢脚,想让阿勒哈达躲开。可这老头子死皮赖脸地贴在哈米斯鞋上。就差用舌头给哈米斯擦鞋了。阿勒哈达挣扎着跪直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哈米斯,背对着渃米拉。
突然,渃米拉抬腿踢向阿勒哈达的。我才发现她的鞋尖使用金属包裹的。锋利异常,她抬脚一挑,阿勒哈达背后的绳子便被挑断。我们还没叫出声来,阿勒哈达已经扼住了哈米斯的脖子,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
弘义刚要上前,阿勒哈达掐着哈米斯的脖子站起来,整个人躲在哈米斯背后:“放了她。”阿勒哈达看着躺在地上的渃米拉。
马尔丹揪着渃米拉不知道该不该放。艾力拔出刀愣在那也不知如何是好。
“放了她!不然我掐死他!”阿勒哈达一边说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哈米斯被掐得窘迫,却仍然端着一副帝王的架子,不吭不响。
“马尔丹!放了她!”我吼了一声。马尔丹听话地解开了渃米拉身上的绳子。刚一松开绳子,渃米拉飞身一脚踹在马尔丹下巴上。马尔丹没想过这种情况,应声倒地。渃米拉拔出马尔丹的腰刀。退回到阿勒哈达身边,把刀架在哈米斯肩上。
阿勒哈达松开手,轻松地扶起刚刚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嘿,汉人,老头子我可算是赢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不能来没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幕后主使的。现在有了。”
“有了又如何?这个小国王在我的手上,老头子我想杀了他就杀了他。你能把我怎样?”阿勒哈达得意地笑着。
“倒也真不能拿你怎样。”我也笑了。这一切就和我设计的一模一样。
阿勒哈达被我笑得发怵:“你笑什么!”
“笑你傻。”我说,“十年前我对哈格耶说过,游戏还没结束,就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那样对自己没有好处。”
“你以为现在的自己还能反败为胜吗?”阿勒哈达蔑视着我,“哎,那个叫艾力的小鬼头,杀了这个汉人,老头子我就放了你的国王!”
“我想知道这么做你们怎么逃脱。”我问。
“老头子我根本没想过要活着出去!只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汉人!老头子我死又如何!”阿勒哈达依然没有了那个懦弱的糟老头子的样貌,此时的他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我摇摇头:“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放了哈米斯,我让你们活着出城。”
“汉人!你傻了吧!现在你还有跟老头子我讨价还价的筹码嘛!”
“三!”
阿勒哈达放声大笑。
“二!”
“不自量力啊汉人!”阿勒哈达癫狂地说着,在我看来倒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畏惧。
“一!渃米拉!动手!”我大声吼了一句。
阿勒哈达惊恐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步跳到大厅中央。渃米拉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一愣神的功夫,哈米斯推开她跑到墙角,旁边的弘义手疾眼快抓住渃米拉持刀的手反扭到背后,一使劲,钢刀落地。艾力两三步蹿到厅中挥刀朝阿勒哈达砍去。此时的阿勒哈达已然明白中计。闪身躲过,劈手打落艾力的刀,抬脚一踢。伸手一接,钢刀入手,反砍向艾力。艾力这小子,唯一的缺陷就是武力不行,狼狈地躲着。眼看被逼入绝境,好在马尔丹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从后面抱住了阿勒哈达。高举过头,狠狠地摔在地上。差点连哼哼的劲儿都散了。
“我就说吧,别那么早暴露自己,对自己没好处的。”我在一旁看着大厅里这出好戏,自在得很。
我走到哈米斯面前:“国王受惊了。伤到了吗?”
“先生放心,我没事。”哈米斯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拿起了帝王的端庄架子。
“汉人!你竟然敢拿国王的性命如此玩弄!”阿勒哈达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吼叫着。
“你不用想着凭这么几句话就拉我当垫背的。这个决定是哈米斯国王自己做的。”没错,我只是跟哈米斯说了,他们只不过是想要杀我,就算劫持了哈米斯也不过是用这个要挟别人杀了我,“你们不敢伤害国王一根汗毛。我猜如果你们顺利的话,我死之后你们就会说泼尽我的脏水,然后把自己放在西域大义的立场上求得哈米斯国王的宽恕。我猜的没错吧?”不等阿勒哈达答复。我便踩在他嘴上,“老实说我根本没想过还哈格耶和修加之后还有主使,我也没想过渃米拉在我身边十年了居然还会想杀我。”我看着哈米斯。眼眶不禁湿润起来,“你父王奥马尔极力反对,我就知道一定有事。今日你被那些人围在中间庆贺,奥马尔告诉我,他看见阿勒哈达和渃米拉深夜私会。他说他自从那日夜闯我家以后每个晚上都在城门躲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在那里一定能知道更有用的东西。渃米拉回来的那个晚上,他看到了阿勒哈达和渃米拉密谈。便知事情不对。所以他才带人闯到宴会上。”
哈米斯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或许是我这张泪眼婆娑的老脸让他无话可说吧。
“奥马尔说,他怕跟我说了怕我误会,更会阻拦他,所以他只能先杀了渃米拉之后,再跟我解释。”我长出着气,“虽然他没杀得了这个女人,可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说,凭我的智慧,想要化险为夷一定易如反掌,他很放心。”
我实在不想再去想这些揪心的画面了。他到死都不知道他一直保护的兄弟是一直设计谋划憋着让他死的人。他也一直不知道我早就知道渃米拉还会杀我,我是故意逼他那样做的。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让哈米斯无忧无虑地坐上莫罗国王的宝座。只有毁了奥马尔,哈米斯才能太平。先王已死,新王万代!
就这么沉寂了好久。
“渃米拉,十年了。”我说,“你从没得到过我真正的信任。因为十年了,太久了,了解一个人不需要十年的时间,这太久了。久到我能看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久到可以从你的笑容里看出你的犹豫和顾虑。”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早就知道渃米拉还会杀我。她无条件地接受着我的所有要求,这不是一个爱人能做到的,但如果这个人只是假装我的爱人的话,就说得通了。
“你真是个怪物!”渃米拉浅笑着咒骂着我。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在想些什么。
“先生,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哈米斯怯怯地问。
我看了看弘义。他扭着渃米拉的手,满面淡然。他早就告诉我了他的意见,让我不要做出后悔的决定。
“不管哪个决定,我都会后悔的。”我呢喃着,不知有没有人听见。良久,马尔丹似乎困了,揉着下巴四处张望着。看起来刚才渃米拉的一脚踢得够重的。我看着马尔丹的样子笑了,这个傻小子突然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准确的说不是因为他,是他这副傻样子让我轻松了许多,也就明白了。
不管哪个决定,我都会后悔的。既然后果是一样的,自然选择对自己损失最小、对全局利益最大的那个。
“杀。”
第二天,智者阿勒哈达谋害新王哈米斯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西域。
七十三()
“爷,您这是刚办完喜事?”强子环顾四周十分诧异。也怪我懒了,这四下里挂坠的红绸子还没撤下来。
“我说,把嫂夫人叫出来给咱们看看啊。”林青崖斜倚着椅背吊儿郎当地坐着。
“说不定现在去坟场还能看见。”我冷言冷语地回道。
“坟场?”林青崖直了直身子,又塌了回去,“给你老丈人上坟啊?”
我剜了他一眼:“一时半刻的跟你们解释不清楚。你们就记着这就是出戏就得了。”
弘义和尚走了没多久他俩就到了,要说起来这脚步也算是快的了,毕竟现在的莫罗国都城可比十年前远了很多。也难为他俩了,我只让弘义写信让他们过来,并没说什么事。
“爷,您这没头没脑的叫我们来,夫人她可是担心得很。”十年了,强子胖了许多,穿着打扮也更添富贵之气,还留起了三撇小胡子,真有个巨贾富商的意思了。到是林青崖,这么多年没个变化,依旧是一副潇洒做派,就是脸上皮肉松了,更多了些流氓地痞的味道。
“雪霏和静宸好吗?”
“好!好!夫人操持府内,上上下下无不服帖。小姐也长大了,可漂亮了!尤其是眉眼之间特别像爷,飒爽英姿的,将来绝对是女中豪杰!”强子喜笑颜开地跟我说着。
“要什么女中豪杰,我只盼着她平平安安。将来寻一夫找一主,风风光光地嫁了,别委屈了这辈子就行。”女孩子家。太刚强了没什么好处。像提亚、萨菲雅和渃米拉都算得上是女人中的魁首,一个远嫁中原,两个惨死,何其哀哉。
“家常待会儿再拉。”林青崖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叫我们过来不是想家了吧?那个和尚信里说你有事找我们,而且非我们不行,还特意嘱咐许老板多带些钱银过来。你这是准备干嘛?买了这个都城?”
“我要你们两个帮我处理掉一个人。”
“谁啊?”林青崖似乎没什么兴趣。
“高北山。”
“高北山?没听说过。”林青崖把玩着自己腰带子上的玉挂件,之前没见过。不知道又是谁赏给他的。
强子转转眼珠:“爷,你说的是中原商会那个高北山?”
“没错,就是他。”
“他一个做买卖的怎么惹了你了。”林青崖死盯着手里的手把件,就好像这东西能长翅膀飞了一样。
我懒得搭理这个掉钱眼儿里的货:“强子。你现在在中原的生意怎么样?”
“托爷的福,还算可以。天上人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