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终须落声嗨-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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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颢渊,如今召你回来是有要事与你等商议。”皇帝端坐,明显憔悴了很多,眼底泛黑,声音也哑了。
“请皇帝明示。”我跪在下面。
“如今大船将要完工,征讨倭国指日可待。但是南方安南滋事,西域诸国也颇有反意,如今朝廷腹背受敌,朕想问你可有什么计策。”皇帝按着头,看起来昨晚上没有睡好。旁边的太监赶紧拿了盏茶汤过来,皇帝喝了,顺了顺,挣扎着坐好。
“回皇上,臣一时也无想法。不如问问其他大臣吧。”我说完了看了看赵誉,赵誉摇摇头,又看了看郭晏。
“郭晏。”皇帝说,“你可有什么建议吗?”
郭晏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看起来这几日也是焦虑不安啊。“臣以为此事应当缓缓而为。安南小国只要给些好处自然俯首帖耳,倭国远在东海之中,往日虽有进犯但也不是多大的灾祸,反而是莫罗等西域诸国更为棘手。他日某人建议皇帝纳莫罗国公主为妃以安人心,如今看来并无作用,不知道此人作何感想啊。”郭晏说完瞪着我,这意思似乎是把西域诸国造反的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了。
皇帝摆摆手:“朕不想听你们争论,只告诉朕有什么办法就好。”
“臣以为应当发兵攻打西域,尤其是乌孙、龟兹、狐胡三国。此三国乃是西域大国,兵强马壮,骁勇善战,此三国若是臣服我朝,其他蕞尔小国不值一提。”
“郭相之言甚好。”皇帝稍稍踏下了心,“颢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郭相爷所言极是,臣以为然。”摆明了是个圈套,我才不往里面钻呢。我要是说点什么跟郭晏不一样的,尤其是对于莫罗国的事,他还不反咬一口说我叛国啊?如今明着不跟你斗,让你使足了吃奶的劲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算了。
皇帝很纳闷地看着我,良久才说:“众卿若是没什么事,退朝吧。”说完看了看诸位大臣,见没人说话,皇帝便被人扶回去了。
下了朝刚走了两步,一个太监跑过来拦住我:“东方大人,皇帝让您去御书房议事。”
书房里皇帝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昏昏沉沉的。
“臣叩见皇帝。”
皇帝微微睁开眼:“起来吧。”说着按着扶手坐直了身子,“颢渊,你是在怪朕吗?”皇帝的表情失落得很。
“臣万死,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跟朕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看起来皇帝不怎么喜欢郭晏的提议。毕竟当初大张旗鼓地跟百姓说要打倭寇,如今突然不打了很丢脸的。
“回禀皇上,臣以为安南小国可依郭相之意办。至于倭国,必须要打,而且一定要打胜。”我说着瞟了眼皇帝,见他面露欣喜我知道我又猜中了他的心意。
“那西域之事呢?”
“皇上,西域诸国虽然唯乌孙、龟兹、狐胡最强,但是距离中土也最远,如来侵扰必要经过楼兰、莫罗,只要这两个枢纽要卡是我们的就行。如此一来他们只能绕道波斯或是罗刹国,可是此两地久被他们掠夺,仇恨颇多,绝不会让他们安然通过的。而楼兰、莫罗之中,楼兰只是弹丸之地,楼兰王向来都是谁强便依附于谁,不值得皇帝动武,只要将莫罗收进掌控之中便可。”
“说到底还是要收拾莫罗国啊。”皇帝叹口气,看来他还在想着提亚的事。
“皇上,莫罗国的要害就在鹂妃娘娘身上,只有拿住了才能牵制奥马尔,迫使他顺从啊。”
“不,这种顺从太危险了。”皇帝睁大了眼睛目光坚定。
“那皇上打算如何?”我猜得*不离十了。
“杀了奥马尔。”皇帝一字一顿,坚定异常。
果然啊,跟我猜的一样。王子啊王子,让你好生活着不听,偏要犯上作乱,如今可能连累提亚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何苦来哉啊。
“皇上打算怎么杀了奥马尔?”
“召他入京,探视提亚,然后,杀了他。”皇帝这个计划简单明了,远比那些大臣们说的好用得多。
“皇上可下诏书一封,我也会寄一封给他,料他必会相信。”我邪笑着。
“然后让林青崖下点药,真的让提亚生病。”皇帝跟着一起笑了。这个时候的皇帝丝毫不像个帝王,倒活像个市井混混儿,憋着坏准备害人。
“等莫罗国的事处理完了,也该攻打倭国了。”皇帝突然正经起来。说完自顾自地遐想,不知道想的是战况还是凯旋。
好半天,皇帝满意地笑了笑。看起来是想完了。
“皇上,不知道华妃娘娘可好?”我问到。这么算起来又有一个月了吧。
“不错,听太医说胎像安稳,可能还是个皇子呢。”皇帝说起来欢天喜地的,看,要做爹的人了,就是这样。“对了,这次你能回来也多亏了她和帝师啊。”皇帝严厉起来,看起来是要教训我了,“帝师给朕讲了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不然还真不知道你要如何。如今朝外的事并不算棘手,只是郭晏结党营私更严重。这几日朕也看到了,满朝文武无不是郭晏的党徒。”
“皇上,此事好办。”我自负一笑,“这些人都是些乌合之众,只要拿掉了郭晏便会群龙无首,自作鸟兽散。”
“郭晏的女儿是朕的皇后,他更是丞相,前几日虽然大闹京城,可是也算不上杀头的大罪,一时拿不掉他的。”
拿不掉?只是差一点火候而已。只不过这把火烧得很旺,容易烧到不相干的人。“臣一时也没个主意,但既然如今郭相并无乱政之意,可先将他的权利架空,到时候犯了错再处置也不难。”
皇帝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说辞。对,你就先同意着吧,最好也和秦紫嫣肚子里那个三个月左右的龙种好好亲近亲近,也没多少时日了吧。
这几天来,皇城内流传起了两个传言,一个是鹂妃娘娘病重,广征天下名医入宫诊治,另一个就是我东方颢渊重被召入朝中是托了华妃娘娘的福。
林青崖一路顺利进了宫,成了提亚的主治郎中。这当然是一定的,是他下的药让提亚病重的。我曾经很严肃地问他这种药会不会伤害到提亚,他当时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必须没事。否则老天爷断了我的财路!”
“你还得帮我做另外一件事。”我ψ拧�
我也赶紧给奥马尔王子写了信,说是提亚公主病重,让他赶紧来探视,恐晚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就算他再怎么想谋反,也要来看自己的妹妹吧,这可是亲妹妹,血浓于水的。
而华妃娘娘,想来近日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这一日正在家中闷坐,左右思索着这些事。如果出了岔子可怎么收拾好呢。
“回事。”门外管家说到,“老爷您方便吗?”
“进来吧。”说一声进来管家推门进来了,“什么事?”
“老爷,宫里面来人找您,来人说自己叫蓝逸,声音怪怪的。”
“带他进来吧。”蓝逸来了?虽说宫里面的乐师往日也没什么事,可是他平日也不来我这的。真是奇怪啊。
不一会管家带了蓝逸进来。一看蓝逸这身打扮,真是过得好了。宝蓝色缎子的衣服,金线绣的纹饰。
“公子,我突然来打扰,实在是无理。”蓝逸给我请了个安。
我让他坐下,吩咐管家沏点茶水来。如今这小子在我面前也不是那般扭捏了,大方自然了许多,看来是见了大世面了,心智也大了。
“你往日也不来我这,这次来可是有什么事吗?”老管家把茶斟好,我就让他出去了,他也很懂事地关上了门,现在这屋子里就只有我和蓝逸。
“公子,前几日皇后叫华妃娘娘去了自己宫里训斥了一番,还罚了跪,娘娘这几日身体不适,躺在宫里歇息,皇后又以‘目无中宫’为由责罚了娘娘。”蓝逸说着喝了口水,“公子,如今娘娘身孕刚满三月,久而久之,恐怕龙胎不保啊。”
“你来是让我帮忙?”
“公子,哪里不是积德行善呢,还请公子替娘娘想个出路吧。”蓝逸要哭了一样眼睛湿盈盈地看着我。
“出路?皇上是她唯一的出路,只有皇帝能够保得住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我又能帮什么。”再说了,我是要杀了她腹中的孩子的,我怎么会帮她保住孩子呢。不过此时蓝逸的话让我知道皇后已经失控了,接下来就等着皇后失手吧。
“公子,您足智多谋一定能够帮助娘娘的!”蓝逸说着话跪在地上,痛哭不止。这个小子,莫非是跟着秦紫嫣久了,忘了他是谁的人了?这可倒好,我**出了一个别人的棋子,真是让人心寒啊。
我扶他起身:“蓝逸,我也想帮,可是如今后位稳固,他爹郭晏也是权柄在握,此二人勾结起来我也无法可用啊。若是能够扳倒郭晏,华妃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可保。”
蓝逸仿佛看见了希望一样,眼神闪烁:“公子,怎样才能扳倒郭晏?”
“让皇后犯错。”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如今郭晏势大,无非是因为有个好女儿做了皇后。如果皇后犯了错被皇帝责罚,他郭晏的日子也不好过,到时候新仇旧账皇帝一起算的话,郭晏难逃一死。郭晏一死,皇后没了母家的权势相助,自然会在**成为众矢之的,自顾不暇,怎么还会害华妃娘娘呢?”
蓝逸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公子,那要怎么做呢?”
我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点点头。“公子放心,交给我了。”
这小子真是好哄骗啊。皇后如果不杀了秦紫嫣肚子里的孩子,皇帝怎么会处置她?那可是皇后啊,中宫不稳朝政不稳,后位可不比其他,不是说换人就换人的。
从这以后,皇城内外又传起了另一个传言——皇后失宠,华妃独大。这就是我要的。女人,只要控制了她的嫉妒心,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我只要坐等好戏上演就行了。我仿佛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多么美味的味道。
果然,不足一月,出事了。
那日午后,本来我是想去看看天上人家修整好了吗,结果刚出门就被宫里的传话侍卫拦下了。
“东方大人!皇帝急召大人进宫!”来人语气很急,看起来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
“可否需要我去准备什么?”
“皇上说请大人即刻进宫,莫有耽搁,否则杀无赦。”一听这话我赶紧拽着侍卫朝皇宫跑。皇帝之前从未有过如此蛮横强硬的宣召,看起来这真是有人触了他的逆鳞了。一路上跑得太快,连侍卫都快跟不上了。也对,他就是个传话的,我去晚了可是要杀头的。
“还宣召了谁啊?”我一边跑一边问。
“还还有赵太尉,哎呀,还有还有,呼呼还有郭丞相。”侍卫在后面勉强跟着,上气不接下气。
看这个人员构成,三公齐聚,只可惜啊,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
二十六()
进了宫门,里面接等的太监接了手,带着我又是一路小跑,不一会来到了秦紫嫣的宫里。刚进了院子就闻到一股血腥气了,寝殿门口几十个太医模样的白胡子老头跪在那里哆里哆嗦的,有的已经昏死过去了,可也没人管他。这种时候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谁还管得旁人的死活?更何况若是皇帝一气之下给了个凌迟的死法,如今昏死过去想来更加舒适吧。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殿里,扑通一下跪在皇帝脚边:“微臣来迟,微臣死罪!”
“你不是最晚的。”皇帝面沉似水,言语凝重,暗藏杀意。趁他背对我的时候我四下瞧了瞧,只有我和赵誉在,郭晏还没来。床上躺着一个秦紫嫣,**子带着四五个侍女在床前忙活来忙活去,林青崖跪在床前正在施针。
我偷偷摸摸地问跪在旁边的赵誉:“这是怎么了?”
赵誉侧了侧头靠过来,低声说道:“皇后听说有传言说自己失宠了,还说如今**华妃独大,一气之下跑到华妃这里搅闹,结果伤了华妃肚子里的孩子。”
啊哈,正合我意,真么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啊。我装作震惊:“那现在华妃娘娘如何?龙胎可保啊?”
“太医说已有出血,重伤胎气,恐怕龙胎不保,连华妃娘娘都可能就此殒命。”赵誉说着挑着下巴指了指林青崖,“正好他在,皇帝似乎很相信他,让他来诊治。不过他也说了,龙胎不保,但可以救华妃娘娘一命。你来之前皇上还说呢,要尽力保住华妃性命,龙胎可舍。”
“龙胎可舍”?这么说这个孩子对于皇帝来说并不重要。皇帝如今这是怎么了,前日里说起龙胎欣喜若狂的慈父哪里去了?如今竟也可以说出“龙胎可舍”的话?这可是个孩子,不是草木石头,如今还未成形便夭折了,这是多大的怨气。
可不是我伤了你,莫要来纠缠我啊。
“那皇后娘娘呢?”
“被皇帝哄回自己宫里了。”赵誉说着瞟了眼皇帝。说这么半天话了,皇帝居然没搭理我俩,这是真听不见了还是憋着劲准备发火呢?
又很久,林青崖转过身来想要站起来,一眼看见皇帝赶紧又跪下了:“皇帝恕罪,草民不懂规矩。”
“都起来吧,跪了半天了也。”皇帝长叹了口气,“她怎么样。”
“回皇上,华妃娘娘性命已无大碍,只是”林青崖欲言又止,似乎是怕说了什么触恼了天子的话。
“你是郎中,且据实报来。”皇帝手扶着额头用力按着太阳穴。
“只是娘娘一胎不保,受惊畏惧,加上娘娘本身身子就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林青崖小心拿捏着分寸,不过在我看来这对皇帝而言尺度也大了些啊。
皇帝愣了,眼神空洞,良久才张口:“那不是活死人吗?”
“皇上,娘娘是有可能缓醒过来的。”林青崖赶忙叩头答道。
皇帝攥着拳头,指节嘎嘎作响,额头上也是青筋暴露,看起来总有人难逃一死啊。
“来人。”皇帝唤了一声,一个太监跑过来,“平日里是谁专门照看华妃的身体。”此时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