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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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他一声轻笑,道,“你若是不跟我,我就把你是女子的事情抖落在书院所有人面前,到那时,你和你师父还能在这书院立足吗?”
“你别太过分!”我气道,“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
“朋友?你若把我当朋友还会骗我这么久?你是女子的事,那个姓蓝的早就知道了吧。那你为什么告诉了他,不告诉我?我还算是你的朋友吗?”他咄咄逼问道。
我缓了缓,淡淡道:“我是女子的事很重要吗?你非要查个水落石出又有什么意思?我是女子的事,是我有意要隐瞒的,自然不能随便告诉旁人。我为什么告诉蓝笙,那有我的原因。”
顿了顿,又道:“看你这副样子,我若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岂不是一开始就要这样胁迫我?”
他紧紧盯着我,道:“那我问你,若我今日不把这件事挑出来,你打算几时告诉我?”
我别过脸去,没回话。
他继续道:“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说?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同你称兄道弟?”
我叹了口气,望着他,道:“赵沅,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气什么?如果你是怪我没有向你坦白身份,那我道歉。至于其它的,你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况且,我也并没觉得自己在其它方面有什么特别对不起你的地方。”
他沉默着。
我接着道:“我还是那句话,若你我日后还是朋友,那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他“哈哈”笑了两声,道:“选择?你还有什么选择?你只有从了我,不然,就等着看我怎样将你和你师父变成书院的笑柄吧。”
他着起魔来简直没理可讲!他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赵沅了?
我冷冷道:“你出去。”
“赶我走?”他轻笑道,“那我出去见着谁,就同谁说,书院的那个自视清高的白先生带了一个小娘子”
我只觉得怒火中烧,恨恨道:“你要说就说我好了,这同我师父有什么干系?”
他一挑眉,道:“我要说,你管得着吗?”
我气得发抖,冷笑道:“呵呵,我是管不着,那你尽管去说好了,看这样的话从一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人口里说出来,会有几人相信?”
他牢牢盯着我,眼神忽然变得锐利,道:“那我就让大家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女的!”说罢,他的手猛地举了起来。
我一惊,话还未问出口,他的手就伸了过来。
情急之下我用手一挡,却没能挡住。
他一下子扯住我的衣襟我以为他要扒我的衣服,忙吓得用手紧握住衣襟,身子拼力挣脱着。
突然间,发冠一松他挥手将我的头巾扬了出去。
发丝散落开来,几乎挡了我半张脸。
我惊恐地望着他。
他神情一滞,扯住我衣襟的手一松。
因我方才挣脱的时候是往后使力,这会子他突然松了手我一下子往后面仰去。
“哐啷”一声,将凳子也带倒了。
我后背先着地,随后头也砸在地上,痛得我喊了出来。
赵沅急急跑到我跟前,道:“你没事吧?摔疼了?谁叫你挣的呀?”说罢,他又伸过手来。
我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忙用双手抱肩。
他脸一黑,道:“我扶你起来。”
我生气道:“赵沅,你是小孩子吗?!你出去,我们今日没得谈的。”
他忽然俯下身,双手钳住我的双肩,紧紧注视着我。
离得这样近,我瞧着他的眼睛是红红的。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喝了酒的缘故?
双手已没法动弹,我身子挣了挣,却没强开。我望着他愈来愈近的脸,惊慌道:“你你别乱来啊”
双脚不停地蹭着地面,脸远远地别过去,眼眸紧闭着,口里不住地说道:“赵沅你清醒一点你再不住手,我就要骂你了!”
脸颊上落下一个温热的物什我再顾不得其它,张口哀喊道:“师父!师父!你在哪儿?”
他的唇离开了我的脸颊,说道:“怎么?姓蓝的能碰你,我就碰不得你了?”
他。。。。。。他一定是心里有些变态吧?他懂不懂什么叫男欢女爱?
我气愤道:“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这样叫犯罪!”
他眼里烧着怒火,正欲发作时,门口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转过脸一看,一个着白色素纱的人影立在门口。
我委屈又庆幸师父,你可总算是来了。
……晚好
第六十六章 对簿()
师父面色铁青,冷冷望着赵沅,道:“你做什么?”
赵沅面无惧色,握住我双肩的手一使劲,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抄起手,漫不经心道:“白先生,你私下带了一个女子进书院,又是想做什么?”
师父面色一暗,瞧了一眼蓬头散发的我。
我心知闯了大祸,带累了师父,便羞愧地垂下头去。
师父道:“赵公子,凡事都可以好好说,你将阿珠弄成这副样子又是为那般?”
赵沅叹息一声,道:“我也想好好同朱娘子谈的,”又瞧了一眼我,道:“可朱娘子不愿意同我好好谈。”
我气得瞪了他一眼。明明就是他不讲理,而且先动的手。
师父问:“你想同阿珠谈什么?”
赵沅一撇嘴,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告诉先生了吧。”
师父走了进来,淡淡道:“既然不能谈了,那么就请赵公子回去吧。”
赵沅望着我,道:“你还是不肯答应?”
我抿着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继续说道:“我今日踏出这个门,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反正到时候的结果都一样,也不在乎用哪种方式了。”说罢,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又说道:“你们就等着山长派人来请你们过去吧。”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忙要奔出去拦住赵沅时,师父却一把将我拉住了。
我不解地望着他。
师父淡淡道:“你这个样子,待会儿山长那边的人来请我们,你可怎么出去见人?还是先梳理一下吧。”
我嘴角一下子撇了下来,委屈地抱住他的肩臂,哭诉道:“师父你总算来了,赵沅他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师父轻轻拍着我的背,缓声道:“好了,别哭了,还是想想待会儿见了山长怎么说吧。”
我用衣袖将眼泪抹了,抽泣道:“是阿珠连累了师父,若早先听了师父的话不跟他走得近,也不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待会儿山长要是问起来,我一定会好好说的决不再连累师父”
师父皱了皱眉,道:“你打算如何说?难不成你告诉山长,你的确是个女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不然怎么办?赵沅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赵公子知道,可山长并不知道。仅凭赵公子的一面之词,山长未必会尽信于他。”师父又踱了几步,慢慢道,“况且,这件事情并不仅仅是你和赵沅之间的私事,而是关乎整个书院的名声,不论山长做出何种决定,首要考虑的必定是整个书院。至于这件事情的真相,倒不是最重要的。”
我听完,在心里暗暗叹服了一番,师父他可谓是“老谋深算”。这样的心智,我是无法比的。
我点点头,道:“阿珠知道到时该怎么说了。”
师父淡淡笑了一下,道:“到时不用太紧张,万事都有师父。”
我破涕一笑,又重重点头。
师父道:“你这头发,你还是先梳理一下吧。我去打盆水过来。”
我怎么能让师父给我端水?正要抢在前头时,师父又道:“你暂时不要出去。”
我只好从了他的意,道:“谢谢师父。”
师父打完水回来,我已将发冠整好,对着面盆照了照,又拿起毛巾抹了把脸,将泪痕都擦去了。
一切收拾妥当。果然,山长身边的那个小童子过来敲门了。
他站在门口,行了一礼,道:“山长请先生和公子过去一趟。”
我和师父对视了一眼,便随着小童子出了门,往山长那边走去。路上,赵沅的老师程先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同我们一起走着。
程先生问:“山长这么匆忙要见我们,不知是为何事?”
师父淡淡一笑,道:“我也不知,到了就知道了。”
我们三人进了厅,见赵沅在右侧的木椅上坐着,山长坐在主位上。
各自行完了礼,山长请我们坐下,又道:“唐突各位了,今日将大家请来,是因为这位赵公子说,他要揭发一个人。”
我的心不由得跳快了些,面上却做出一副镇定的神色来。
山长接着道:“赵公子,请和大家说说。”
赵沅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山长,这件事我要向全书院的师生一同说,可山长只请了这几个人,恐怕是不行吧。”
我望着他这副倨傲的神色,心想,这可真是赵沅的脾性,篓子非要捅破天才肯罢手。
山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温和道:“我明白赵公子的意思,只是事关重大,还是先弄清楚了才好,指不定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没有误会。”赵沅道。又看向我,接着道:“坐在您面前的这个朱公子就是个女子!”
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赵沅,他终于还是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了。他就非得将我逼到维谷吗?
可是为什么?就因为我拒绝了他?就因为他一定要得到我?这个想法涌上脑门,自己先抖了抖。。。。。。我对自己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自信。。。。。。
“朱公子。”山长喊我道。
我“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稳了稳心神,道:“小生乃是个男子,并非女子。”
山长疑惑地看向赵沅,道:“朱公子已给出他的回答了。”
赵沅一声轻笑,道:“空口无凭,不如让人给她验身。”
师父一拍茶座,指责道:“我徒弟清清白白,怎可随便让别人来验身?岳麓书院是斯文之地,若这样的事传出去,世人该怎样谈论书院?你可以无理取闹,但我们不能纵容你做出这样败坏书院名誉的事。”
我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师父这话回答得巧妙,不谈是非如何,只论书院名誉。
一旁的程先生说道:“赵沅,你好端端的怎么要说人家是女子呢?且不说对错,只一样,书院收女学生的事传出去可不好听啊。我们既是来做客的,应当要为主人家想想。”
赵沅依旧不退让,道:“还是先问问朱公子到底敢不敢?若她真有这个胆量,那我的话不攻自破。”
山长的神色冷冷的,道:“朱公子,这样的事我恐怕是没法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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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谴出()
这样的事自然是没法答应的。即便是验了身又如何,不论是哪种结果,于书院终究是件有失光彩的事。
一个书院的山长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赵沅不依不挠,道:“山长放心,无论什么事,都有我兜着。”
一个书院的名声,他能兜得住?我心里忽然有些叹息赵沅的意气用事。
山长回道:“书院是传道授业的场所,做这样的事,有辱斯文。还请赵公子为整个书院想一想。”
“所以你们就容忍一个女子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出书院了?”赵沅问道。顿了顿,又道:“你们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这样遮遮掩掩的,行的就是斯文之事了?”
山长的脸白了白,看着我,道:“我们相信朱公子没有欺瞒我们。”
我垂下头去,道了声:“感谢山长,信任小生。”
赵沅忽然拔高嗓门道:“你们这是在自欺欺人!”
山长神色凝重,道:“赵公子,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们岳麓书院已经很尊重你了,请你也尊重一下我们。今日之事闹到这个地步是该罢手了,也请在座各位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将出去。”
陈先生也在一旁劝道:“赵沅,事情捅到这一步就可以了,山长宽宏,愿意给大家一条台阶下,你若再这样坚持下去,弄得大家剑拔弩张的,日后还怎么在书院相处下去?”
赵沅“哼”了一声,道:“这样一个书院,我还就不稀罕待了。”
“你?!”陈先生见他这样不识好歹,气得一甩手。
厅里静了一会儿。半晌,山长淡淡道:“悉听尊便。”
陈先生求情道:“小子不懂礼数,冲撞了山长,还请山长莫见怪。只是望山长念在他是初犯,不要让他离开书院。”
山长依旧淡淡道:“我们书院不欢迎不讲礼的人,况且,赵公子来了书院后,也没表现出什么好学上进之心,反倒带坏了其他的学生,败坏了学风。老夫觉得,赵公子并不适合这里。”
他这是要趁这个机会将赵沅赶出去了?
赵沅有些怒不可遏,恨恨道:“想让我离开书院也很简单,我离开了,她!”赵沅忽然用手指向我,道:“也必须离开!”
山长有些不耐烦地眯了一会儿眼,片刻,才缓声问我道:“朱公子?”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以为山长会说什么让我也离开的话。届时,我又该怎么办呢?
“你愿意离开书院吗?”山长问道。
“啊?”我愣了愣,诚恳答道,“小生不愿离开。”
山长又看向赵沅,道:“赵公子,朱公子说了,他不想离开,凡是真心想留下来的,我们书院都欢迎。你的这个愿望我们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赵沅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道:“你凭什么包庇她?我告诉你,如果让我一人离开,那这件事就不可能这样算了。你不是怕毁了岳麓书院的名声吗?等我离开了,你就好好听听世人是怎样议论你们书院吧。”
我心头腾起一股怒火,这家伙,他竟然也学会了拿书院的名声来胁迫别人。
怎么办?我不能置整个书院不顾。可难道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