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8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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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道尴尬地笑了笑:“给老师您添麻烦了。”
秦孤鹤却转身,欣慰的目光将李云道从头打量到脚,叹气道:“你今日的所作所为,鹏震兄泉下有知,应该可以含笑了!”
李云道轻声道:“毕竟是一家人。就是让您为难了。”
秦孤鹤摇了摇头道:“当年有个人,惹下的麻烦是你今日的百倍还有余,那会儿我肩膀上才一颗星,照样能给他抗下下来。对比起来,今天的事情,不算什么。”老人叹了口气,伸手去拿茶杯,手却有些颤抖。
李云道惊道:“您身体……”
老人摇头道:“无碍,前阵子感冒了一场,还没有恢复透彻。放心,这把老骨头还可以在一线多挨几年,好等着你们这些孩子快速地成长。华夏民族的崛起和复兴,最后的担子还是要交到你们这一代的身上。”
李云道有些感动,不是因为担子要交给自己,而是眼前这位本应该在如今的年纪当个富家翁颐养天年的老人,却在人生的最后阶段选择了为这个国家和民族鞠躬尽瘁,七十多岁的高龄,每日还要处理无数庞杂的事务,就算换成壮年的年轻人,也不一定吃得消。对比起来,自己在地方上碰到的那些,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
老人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战争论》,笑了笑道:“喜欢的话拿回去慢慢研究,虽说是和平年代,但战争的哲学,延用到工作中,都是相通的。如果这几日还在京城,自己当心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但不同的人,心胸是不一样的,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
捧着书从秦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周树人将他送到大门口,偷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师父刚刚给我发了微信,让你别怕,真出了事,他帮你兜着!”
李云道莫名感动,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也只有在这种紧要关头才能让人看得透彻。
“师兄,多注意老师的身体。”
“嗯!”
师兄弟二人挥手道别前,憨厚的师兄又偷偷塞了一把银色的沙鹰给李云道:“下次用这个,威力大!”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这把是师父最心爱的,我悄悄顺出来的,可千万别说漏了!”
原本冰凉枪上还有师兄的体温,这一刻,李云道心中温暖无比。
京城是自己的家,回家,哪怕放肆一点,也总有这些长辈和师兄兜底。这也许就是被人惯着的感觉吧!
古可人是从深圳出发的,飞机降落时便收到了两个钟头前就已经尘埃落定的消息。古大小姐坐上那辆劳斯莱斯后,让管家打开香槟,这件事,的确值得庆祝一下——那个讨厌的家伙居然找到了这样一个独辟蹊径的解决方案,这下子估计起码五年内,没有人再敢尝试挑衅老王家了。
她本想给李云道发条微信,但想了想,最后还是对管家道:“不回骊宫,直接去东山陈伯伯那里。”
管家应诺,让司机调整路线,可是等车子上了山,才过了山下的兵哨,就听到古大小姐的声音:“停车吧!”
管家有些诧异,司机很听话地停下车,踩着十分分高跟的古可人下车站在了距离王家四合院不足百米的地方。
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这种事情,不是他可以过问和多嘴的,司机更是一言不发。直到这位大小姐挥挥手:“你们先下山吧,接下来的安排等我通知。”
高跟鞋敲击在山路上,在山间回荡。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便脱了鞋,赤着脚往那四合院走。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朝着坐在大门口的石坎上抽烟的家伙走了过去。
“来根儿烟!”她对那家伙道。
“女孩子,没事儿抽什么烟。”那家伙没好气地道。
“与尔共消万苦愁啊!”她喜欢李白的诗词,那是一个不羁的诗仙,她总觉得千年前的自由灵魂跟身边这个大半夜不睡觉坐着抽烟的家伙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古文,这家伙当真不舍地从怀里掏了一盒皱巴巴的烟出来,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枝:“别浪费了,这山下最近的杂货店都在五公里外!”
吐出烟圈,古可人隔着烟雾看向远山:“这地方这么不方便,想不通王伯伯和陈伯伯为什么就喜欢住在这里!”
那家伙道:“也许他们都是戎马一生,到人生的最后阶段时,都想离尘世的喧嚣远一点。”
“哥们儿,你今天的情绪有点儿消极啊!”古可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不过说起来你还真牛叉,带着孔蓝翎和小孔雀一起去踩人,亏你想得出来。”
虽然小姑再三表示不用担心,但刚刚回来一顿臭骂还是免不了的,对于王援朝来说,没有什么比王家这根独苗更重要的了。刚刚被臭骂的某人叹气道:“这一点倒真是我考虑不周了,没想到那些人会把我和孔蓝翎的关系往那方面扯……”
古可人叹气道:“这就叫节外生枝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可别跟吴家那位杠上,一来他是军中鹰派的代表,二来以你现在的实力,在他手里连半个回合都支撑不下来,所以就算你在打孔蓝翎的主意,也得悠着点来!”
李云道眉头紧锁道:“我怎么觉得你又在挖坑给我跳?蓝翎是什么身份,我和她怎么可能?”
古可人似笑非笑:“你们这些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家伙,可说不好!”
李云道想了想道:“我一直没好意思问,孔蓝翎跟吴家那位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古可人却摇头:“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孔蓝翎自己,不过我相信她是不会回答你的。”
李云道知道这当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闻,只是这些都是人家的**,自己也没有这种窥探别人**的癖好,刚刚那一问只是出于关心和今天顺手推舟利用了人家的歉疚,当下笑了笑道:“让你大老远从深圳跑回来一趟,够哥们儿!”他轻轻在古家大小姐的胳膊上锤了一拳。
古可人表情怪异地看着他:“知道为什么王小北会和赵义起冲突吗?”
李云道哑然,原因他当然清楚,只是这种事情,需要说出来吗?
古家大小姐笑了笑,将双手枕在脑后,往后仰了仰:“坐飞机还真累啊!”
李云道笑着说:“我会按摩。”
古可人指指自己的脖子:“来一把。”
李云道摇了摇头:“男女授受不亲。”
古大小姐提起自己面前的高跟鞋就砸了过去:“男女授受不亲你还跟姓齐的小妖精在房里那样啊!”
李云道大囧,护住脑袋。
下一个瞬间,某人突然抄住了古大小姐的小蛮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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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混蛋活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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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可人虽然费劲心机地在京城给自己营造出一个不雅的名声,但实则内心却如同一片芳草地般纯洁。
冷不丁被李云道抄住腰肢,古大小姐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全身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偏偏这家伙还凑到了自己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人心乱如麻。
“别动,有杀手!”若游丝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才让她的神智有了一丝的清明。
杀手?古可人想回头看一看,却又被他轻声喝止:“别回头!”
他便这样轻轻地搂着她,将她的半个身子横在自己的腿上,俯身将侧脸贴着她的脸庞,从远处看,就仿佛热恋中的男女深情相拥。
过了良久,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缓缓消失,李云道这才发现,哪怕浸身在深夜的山风中,自己的后背也早就已经湿透。
他扶起娇羞的古可人,长长嘘出一口气:“居然走了!”
古可人抚着耳边的秀发,虽然心跳得厉害,但还是很快平稳了呼吸,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李云道摇了摇头:“在江州的时候我就觉得一直有人盯着我,没想到会跟到京城来。”
古可人担忧道:“会不会跟你在江州扫黑有关系?又或者是今晚的报复?”
李云道笑了笑:“也许吧,当警察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计其数。放心吧,没事的!”
古可人托腮斜侧着脑袋,青丝在夜风中飘扬:“你今晚这么一闹,平静的许久的京城也许又要热闹起来了。”
李云道反问道:“热闹一点难道不好吗?”
古可人笑道:“也对,一潭死水的确没什么意思。”
李云道起身:“今晚别走了。”
古可人愣了一下,随即嫣然一笑:“好。”
王家老爷子过逝后,四合院里的人气就越来越稀薄了。大姑王抗日和小姑王援朝都有自己的家庭,就连王小北如今也建立了自己的小家。
“都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爷爷去世后,除了逢年过节,大家回来得都很少。”带着古可人走过荷花池时,李云道谓然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跟着小北进这座四合院的时候,老人家就远远地在这条廊道的尽头望着我,就好像他一直在那里等着一样。”
古可人伸手抚摸着廊柱上出自香山工匠之手的雕画:“老人家可是当年赫有名的军中第一智囊,也不知道当初他们怎么就舍得把你扔给了那位老喇嘛,虽然那位也的确是一位了不得的世外高人。”
李云道笑道:“你说大师傅啊?大师傅是不是世外高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的确确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嗯,还有老大和老二,还有十力。”
古可人问道:“听说你大哥和二哥都挺厉害?”
提起大哥和二哥,李云道的眼睛便笑得眯成了月牙儿:“不是挺厉害,而是相当厉害。我们还有个弟弟,叫十力嘉措,是个很了不得的孩子。”
古可人觉得李云道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这家伙跟京城绝大多数纨绔都不一样,前二十五年都在昆仑大雪山里读圣贤书,下了山便如同飞上枝头的凤凰一般耀眼,更难得的是,她喜欢他身上的那股子朴实无华,如同一座山一般沉稳,哪怕在最紧要的生死关头,他也仍旧不动如山。
“这是小西的房间,她这两天在伦敦交流,你就住她的房间吧。放心,小西很爱干净。”李云道推开一扇木门,打开灯,简欧风加少女系的装饰,让古可人瞬间就喜欢上了这里。
李云道看到她眼睛一亮,顿时苦笑:“你明明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把骊宫弄得跟天上人间似的?还不惜花重金把自己打造成人尽可夫的女人?”
古可人居然不生气,撇撇嘴道:“你难道不知道姑奶奶我手里的盘古资本是多少人都垂涎三尺的吗?我要是把自己弄成一个贞洁圣女,你信不信每天来说亲的人会把骊宫门口的大理石踏坏?就现在这样,还有不少人都没有放弃。”
“盘古资本啊!”李云道咂咂嘴,他知道,那的确是国内如今投资公司当中的庞然大物,“对了,你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钱?”
“一开始是找伯伯们撒娇哭穷呗,每个伯伯都出点了心意,有几个当年因为我们家人挡了子弹才活下来的,恨不得把整个身家都送给我。不过我没敢要,要我真要了,他们家的那些人估计梦里都想着要干掉我了。就这样,他们现在有的人提起我就牙痒痒。不过,后来就靠自己的真本事了!”古可人所谓地耸耸肩膀,而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她扑倒在那张粉色系的大床上。
“早点休息!”李云道很君子地退出了房间,踏着月光,沿着院中的鹅卵石小径走向最深处的那间书房。
开灯。
这里每日有人打扫,所有的陈设还如同老人生前那般一尘不染。
坐到那张老人每日都会坐的椅子上,一册怀素和尚的字贴还未合上,李云道往砚台中添了点水,刚准备磨墨,一只白皙的素手伸了过来:“我来!”
李云道愕然抬头,才发现是古家女子。
“不是困了吗?”
“这会儿又不困了。我来磨墨,你写你的。”
李云道微笑点头,微微闭眼凝神,这是每次写字前他都会进入的一种超然状态。
狼毫浸染了墨汁,随即挥笔如行云流水。
一旁红袖添香的古可人眸子愈发清亮:这家伙的确时不时会给人一些惊喜。
他的字的确早已经可以登堂入室了,难怪国家书画院的那位老人家抢着要收他做学生。
她轻启朱唇,念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李云道搁笔,轻笑摇头:“是不是太出世了?”
她想伸手去触碰那刚刚成形的字,却又怕润染了宣纸,只好又缩回手去:“你的字,的确已经自成一家了!”她看了看桌上怀素和尚的贴子,“也许千百年后,别人临的会是你的贴子。”
李云道摇头笑道:“千百年后的人,也许就不用写字了。”
她笑着问道:“不写字?”
那人道:“对,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嗯,也许人类发展到最后,就是精神的交流了,语言这种载体也许都会消失。”
她笑着摇头:“你最近在看科幻小说吗?”
李云道嘿嘿笑了笑:“江北的扫黑形势那么严峻,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有工夫看什么小说。”
她凝视着他的侧脸,那对桃花眸子仿佛是一个随时会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我困了。”她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搁下墨便飞快逃离了书房,留下一脸错愕的李云道嗅着那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李云道如往常般起床晨练,上山下山一个来回,脸不红气不喘,在山顶打拳的时候,再次闻到了那股檀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