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7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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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务又不感兴趣,妈妈们竟都对小五投了赞成票。
灵堂内,三天时间便清减了许多的戚小涵跪在父亲灵前默颂经文,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从指腹间滑过,檀香混杂着燃烧过的元宝黄纸味,空气里到处飘荡着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一段经文念完,小小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望着照片上父亲的音容笑貌,心中难免感伤。
灵堂就设在别墅的客厅里,铛——铛,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十二声钟响过后,灵堂内静谧无比。
一身灰衣的身影,踏过门槛,转过火盆,缓缓走到灵堂正中,也不用蒲团,扑嗵一声,双膝跪地,磕头时额头碰及大理石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叔叔,爸爸走得急,一句遗言也没有。”戚小涵站在灰衣人的身旁,喃喃道,“你也不用过于自责,是职业杀手,防不胜防。”
一只独眼,流出一行浊泪。戚洪波救过他的命,所以他说过,任何人想要戚家人的命,必须踏过自己的尸体。他很自责,如果不是七日前有人传来消息说那个女人出现在赣南,他也不会贸然就离开戚家直奔赣南。在赣南徘徊数日,却始终查不到下落,再联系消息源,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到今晨得到消息戚洪波身中三枪惨死,心焦如焚,马不停蹄地赶回西湖,终于在灵前磕满九十九记响头。
额头鲜血淋漓,令他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狰狞,他抹也不抹额上的血痕,望着那灵位前的照片:“下手的是什么人?”
戚小涵摇头道:“没有证据表明是哪一方的人,但极有可能是黑子那边派的职业杀手。”
独眼大盗嘴角微抽道:“我们江湖人,又不是公安,要证据有什么用?有几成把握是黑子的人?”
戚小涵道:“八成,不,七成。”
独眼男子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戚洪波,缓缓道:“七成就差不多了,黄泉路上太落寞,给他找个伴也好。”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灵堂,走出戚家。
门外,一袭白衣的青年叼着一根烟,烟头忽明忽暗。原本两人擦肩而过,毫无交集,但独眼大盗黄信仲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对于如今的戚家,尤其是戚洪波死后,作用举足轻重。
“这么晚了,急着去给老七头报仇?”哄了儿子睡着后,将儿子交给绿荷师姐,李云道便起身来到了戚家,此时换了身白衣,清爽利落,也让他这几日沉重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独眼男子一袭灰衣,在月色下看上去仿佛深夜里的勾魂人,他用一只独眼打量着李云道:“不要拦我。”
李云道耸耸肩:“你要是想下个月一个接一个地给戚家人送葬,你就去割了黑子的首级来给戚洪波践行。”
独眼微眯,凌冽杀机一闪即逝。
“别冲动,我知道你武力值不低,但我对戚家来说没有威胁,换句话说,目前来看,我和戚小五是利益共同体。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比你聪明那么一点点。”他摸了摸鼻子,这样的自夸,似乎令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嗯,怎么说呢,我的意思是,黑子暂时还不能死,哪怕真是他派人干掉了老七头,你也得再让他多活些日子。也许到时候等不到你去割他的脑袋,就已经有人把脑袋给你送上门了。”
独眼男子这才转身面向李云道:“戚先生生前对你推崇备至,虽然道不同,但对你的德才却是惺惺相惜。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因为我是一个直性子的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若骗我,你就是我的仇人。”
李云道没好气道:“闲得没事骗你有钱赚?我吃饱了撑着大半天跑到戚家大门口守着?你们啊,脑子都太简单了!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不是现在!”
第一千两百六十八章 告别仪式上的红衣男()
从昨天夜里开始,各类豪车开始出现在西湖的各大五星级酒店,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游走在黑暗地带猛人,一些长相不出奇但浑身杀气的猛货们开始出现在西湖的各类酒店,这些人多五湖四海来到西湖,只为了送戚家家主最后一程。
出殡当日,浩浩荡荡绵延数里的队伍足以令普通人瞠目结舌,从戚家到殡仪馆,一路上每一个路口都有一组交巡警、治安警和特警的奇异组合。
一处路口,新入职的治安警察小钱是外地人,从昨天的紧急会议直到此时,他仍没能理解局里为何要对一个黑道人物的出殡队伍如此重视,此时看到眼前壮观如厮的人群和车队,嘴巴都要快要能塞进去一个鸭蛋:“领导,不是说这个戚洪波就是个混江湖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出殡,我看好多车还是外地车辆,根本不在乎今天的限行。”
负责带新人的老治安警察老夏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给大家伙散了遍烟,背风点了烟,这才回过头道:“你瞅瞅那辆车!”他指着跟在灵车后面的一辆劳斯莱斯,“你知道这辆车是谁的吗?”
小钱茫然摇头:“劳斯莱斯?是个大老板吧?”
老夏道:“何止是大老板,听说过云里科技吧,那是云里科技的创始人云骐的车。据说云骐这辆车买了很久了,但他本人能低调,平时很少坐,今天是为了送戚洪波才开出来的。”
小钱更茫然了:“一个混黑道的江湖人,怎么会跟云骐有交情?”
一旁的是交巡警支队的孙小凡和小朱,上次配合李云道在云二路停车场立下功劳后,孙小凡现在已经升了小队长,而后小朱也终于从见习巡警转正成为了巡警支队的正式警员。听到老夏和小钱的对话,孙小凡笑道:“戚洪波不光在西湖,在浙北的名字都很大,听说他很善于结交黑道豪杰,帮过不少落难的人,所以这些人应该都是念着当年的旧情,来送他最后一程。”
老夏也认得孙小凡,知道这小伙子最近正走红运,入了代理局长的法眼,尽管自己资历要老不少,但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孙队说得是,戚洪波的是个很矛盾的人,很像上海滩的老派江湖人,有所为,又有所不为,对帮众的约束力也很强。虽然是捞偏门的,但是很少会给我们治安惹麻烦,而且支队长跟他交情也还可以。不过听说,戚洪波正咱们李局交情更深一些,还帮咱们刑侦破过案子。”
小朱没有说话,他看着足足十来分钟才走完的出殡队伍,微微皱眉,他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看到那些黑色轿车里坐着的那些黑道大佬,他心里其实很不舒服。自己是警察,却被派来为黑道大佬的出殡保驾护航,这让他觉得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
孙小凡似乎察觉到小朱的异样,带了小朱近一年了,他对这个年轻的公安大学毕业生也是比较了解的,笑着拍了拍小朱的肩膀:“怎么,想不通李局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让我们到这儿来?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要为一个黑道人物的出殡站在这里淋着细雨吹着寒风?”
小朱被孙小凡说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警察原本就是纪律部队,哪有那么多的质疑和不满?但他知道孙小凡不会害自己,点了点头:“戚洪波虽然是黑道里有侠义心肠的人物,但说到底,他就是个黑社会,而且据说他还参与贩毒,我不明白,对于一个毒贩,我们为什什么还要帮他们!”
孙小凡看着出殡队伍的队尾,那是一辆警车,他知道,此时此刻,李局长应该就坐在那辆车里。他夹着烟,指了指那辆车:“那你说说看,李局为什么要为出殡队伍亲自押阵?”
小朱愣住了,他刚刚看到一辆不起眼的警车,但却没看到里面是李局长。在云二路停车场的那晚,他曾经跟李云道携手御敌,这让他对这位年轻的局长充满了崇拜和敬意,可是为什么李局要为戚家的出殡队伍亲自押阵呢?他不理解,也想不明白。
孙小凡笑道:“困惑了吧?你想想啊,这么多黑道人物聚集到我们西湖,我们是管还是不管呢?我们能驱逐他们出西湖吗?我们能把他们都抓了吗?”
小朱摇头:“先不要说这些人都是外地的黑社会,不归我们管,人家当地的公安拿他们都没有办法,咱们去抓人最后也只是出力不讨好,况且还没有任何证据。”
孙小凡点头道:“这就聪明了,既然是外地黑社会,又不能驱逐,又不能抓,咱们想管他们又不会听咱们的,而且京城马上就是五年一度盛会,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的话,一大批乌纱帽都要被撸了,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小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赶不得,抓不得,又乱不得,只能顺势疏导。”
孙小凡低声道:“咱们李局对人心的把控的的确确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这个时候,由市局出面为出殡队伍保驾护航,既有理由一路监视着这些人,预防万一,又能获得戚家和前来参加出殡的这些江湖人士的好感,万一真有什么事情,沟通起来也容易。更重要的是,咱们交巡警加治安再加特警这样的组合,李局是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位了,而且我家就在省军分区的边上,早上天没亮,我就听到部队的人开拔出来拉练了。咱们这位李局,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然面面俱到,你看吧,这些人就是来了西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是强龙,这会儿也得乖乖地低下脑袋。”
李云道一身制服,站在殡仪馆的门前,却没有进去。此时穿着警察制服,他代表的便是上万西湖公安,而不是他个人。一路平安地将人送到殡仪馆,李云道终于松了口气,但就在他掏出烟盒,准备点烟的时候,却发现一辆黑色的宝马7系停在了门口,从后座弯腰下来的,却是一身黑衣的黑子,另外一个看上去面生得很的青年,一身鲜红色的西服,看上去油头粉面。
黑子的面色很凝重,看了那一身红色西服的青年一眼,不悦道:“这是白事,你穿成这样,就不必进去了。”
那红色西服的青年轻佻一笑:“为什么不进去?戚老头有种从我手里把东西偷走,就敢想过会有今天。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畜生,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什么东西都是他能碰的?”他嘲讽地看了黑子一眼,“嗯,这会儿进去,最不受欢迎的应该不是我吧,而是你这个叛徒吧?”
黑子咬了咬牙,却没有说话,开始缓缓地踏上台阶。台阶一百零八,每一阶对他来说似乎都沉重无比,一身红色西服的朱梓校吊儿郎当地走在他的身后,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只是,这份笑意在他看到李云道的那一刻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怨恨。
李云道只是觉得这红衣青年看得有些眼熟,却如何都没能将他和京城那个肥胖如猪的家伙联系在一起,怪只怪朱梓校的容貌变化实在太大,抽脂整容后,已经完全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李云道能读出那道目光中的恨意,黑子身边为何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之前铝盒金手提箱难道就是在他的手里?
朱梓校见李云道没能认出自己,一脸恨意却消失殆尽,随即换上一副笑脸,一副走进殡仪馆为数不多的一张笑脸。
殡仪馆内正在举行最后的遗体告别,所有人都一身黑衣,围着正中央的遗体做最后的惜别,戚家的几位夫人再次泣不成声,连戚小江此时也双目赤红,只有戚家五小姐,冷峻的面孔看着每一个上前鞠躬的人。突然,戚小涵眼中射出一道杀机,指着上前鞠躬的黑子,厉声道:“你来做什么?走!不要打扰我爸爸的安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间正鞠躬的黑衣黑肤的男子身上,有人已经认出,这正是叛出戚家的叛徒黑子,也是此次杀害戚洪波的重要嫌疑人。人群开始骚动,已经有人蠢蠢欲动。站在戚小涵身侧的独眼男子微微眯眼,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暂时留黑子一条命。
黑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鞠躬后费力地挤出人群,但紧接着一身红衣的男子讥笑着站在戚洪波的遗体前:“戚老头,我以为你的命很硬呢?原本你也是肉长的?也会被枪打死啊!”他的声音很大,肆无忌惮。
有人开始往前冲,在一个死者为大的场合,说这样的话,尤其是一众黑道大佬的面前,侮辱曾经对自己有恩的死者,这是大忌——已经有人在心中宣判了这个红衣青年的死刑。
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已经开始往前冲,似乎恨不得拉着这红衣人,立刻便五马分尸了。
“住手!”
汉子们的脚步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叫戚小涵的五小姐身上。
“今天是家父的盛日,所以请诸位在看家父的面子上,不要跟一些跳梁小丑斤斤计较,等过了今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戚小涵冷冷地看着一身红衣的朱梓校,眼神冷得仿佛千年寒冰。
(本章完)
第一千两百六十九章 深不见底()
对于戚家五小姐来说,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让父亲入土为安更重要的事情了,哪怕此时她恨不得将这个穿着红衣出现在仪体告别仪式上的家伙碎尸万段,但她也不得不强行摁捺下火气,冷冷看着这个敢无视浙北英雄的肤浅家伙。
朱梓校邪笑着打量戚小涵,眼神肆无忌惮:“哟吼,这不是那位可爱的五小姐吗?怎么,爹死了很伤心?没事没事,晚上来找哥哥,一定让你逍遥快活得乐不思蜀,什么死了爹死了娘的事情,你都会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他邪恶地打量着戚小涵,想象着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以至于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他背后,他都没有察觉,等察觉背后有人,瞳孔陡然收缩时,那人如同拎死狗一般地抓住他的头发,他便顺势向后仰去。
“野狗一样没家教东西,就没人告诉你什么叫礼义廉耻吗?”白衣制服的李云道皱着眉头,径直将朱梓校拖向人群,人群自发地分出一条走道,望向白衣制服的青年多是敬畏,而看向红衣男子的却是幸灾乐祸。
黑子往前踏出三步,却被那独眼大盗挡住去路:“来都来了,过会儿给先生上完三柱香再走吧。”
黑子听着外面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有些犹豫,但想到李云道的身份,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