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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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出一位一头银发的老者。
“欢迎欢迎,小老儿便是巴公麟,李队的光临让小老儿这个茶楼蓬荜生辉啊!”
李云道一时间搞不清他的目的,当下客气道:“您言重了,东城区我来得很少,倒是不知道这里居然隐着一处这么有品味的茶楼。”
“能入得李队法眼,也不枉费小老儿退休赋闲后的一番心血了。”老者看上去已经年过八旬,走路时颤颤巍巍,但眼神却丝毫不见浑浊,相反与李云道对视时,老人眼中闪出的精光让李云道颇感诧异。
巴公麟倒是很沉得住气,坐下喝了茶,又聊了茶道上的心得。他不急,李云道却比他更有耐心,更何况《茶经》这类的古籍他十来岁时便倒背如流,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茶文化的理解,让他讲上个一天一夜估计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坐了快一个钟头,巴公麟终于挥手让沏茶的服务员退了出去,待门关上后,深叹了口气:“果然是王家后人,这份养气的功夫,是如今绝大多数年轻人怎么都学不来的。”
李云道笑了笑:“您老过奖了。”
“小老儿还是开门见山吧,今天请小兄过来,还是有个不情之请。”
“巴老您言重了。”李云道没有急着表态,因为巴公麟这个名字他微微有些耳熟,但却丝毫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巴公麟长叹了口气道:“自从小婿筑伟事发后,我就一直待在京城。”
李云道猛地一惊,他终于知道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了——前江宁市市长毕筑伟的岳父巴公麟,曾官至江南省副书记。之所以听过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听林一一提过,毕筑伟被两规后,其岳父巴公麟一直在京城为其奔走,一方面是想疏通相关的关系网络对毕筑伟高抬贵手,另一方面便是告御状,上告的对象则是如今的江宁市市委书记河秀明。
“想来李小兄也应该猜到我的身份了。今天约你过来一叙,主要目的还是想请你代为引见老首长,小老儿在这里先行谢过。”
老爷子退下来时便放过话,不到党和国家的真正危机,他绝不问政事,巴公麟想见王家老爷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的用意。
第五百三十七章 对策()
“云道少爷,首长一直在等你。”常年一身绿色军装的白熊就算取下了肩章也依旧昂首挺胸,这位跟着老爷子当了一辈子勤务兵的少将本有无数机会可以外放掌权,却毫无例外地统统放弃,此时年过花甲,愈发慈眉善目,原先跟着老首长沾染的一身血腥气也褪得干净。
李云道有些歉疚,原本调回京城半年只是想多些时间陪伴在老爷子身边,好让承受了半辈子丧子之痛的老人在临走前还能享些天伦之乐,只是没想到跑到京城依旧俗务众多,就像刚刚在东城区见的那位老者巴公麟,原本这种事情跟自己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但有了蔡修戈这层关系,李云道想推也无法拒绝。
书房内,老爷子依旧跟十力嘉措对弈,小道姑张小蛮托着腮帮子一脸无聊地坐在一旁,圆溜溜的珠子咕咚咕咚转着,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在老爷子紫砂壶中缺了水时,小道姑便会起身添上一壶茶,动作熟捻至极,显然这段时间也没少干这类的活。茅山的那位早已经羽化的张天师要是知道他相中的最有慧根的徒弟被李云道拐来府中端茶倒水,估摸着早就气得要从棺材里跳出来甩给李大刁民一记响雷。
见李云道进来,对弈的二人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回到局中,'万''书''吧' 倒是张小蛮露出一对洁白的小虎牙,兴冲冲迎了上来,小声嘀咕道:“爷爷连输了好三局了,硬拉着小和尚不让走。”
李云道笑了笑,揉了揉小道姑梳成发髻的脑袋:“这段日子倒是辛苦你了。”
小道姑咧嘴嘿嘿傻笑,像极了年画挂历中机灵可爱的孩子:“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李云道搬了张椅子在棋桌旁坐下,观棋不语。老爷子的棋风依旧杀伐凌厉进退有度,小喇嘛则是灵活多变张驰有度,这一局黑白相当,谁输谁赢依旧未知。趁着老爷子回头拿茶壶的当儿,李云道悄悄将小喇嘛的一粒白子移了数位,十力求之不得,待老爷子回过头,顿时老怀大慰,提手落子,转瞬便将小喇嘛的白子杀得片甲不留。十力心性极佳,见最后一粒黑子落下,便投子认输,拉着小道姑两人溜之大及。
“哈哈哈,下了一辈子的棋未逢敌手,行将就木的时候倒是碰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小家伙有些意思!”老爷子对李云道的小动作心知肚明,一笑而过,“小家伙都被你教成这样了,看来前几次你跟我下棋,还是有所保留啊!”
李云道一边帮老爷子揉肩放松一边笑道:“我那点奇技淫巧算不上什么,当年您跟太宗老人家一起奠定改革大方向,那才是大手笔。”
老爷子轻轻一笑:“太祖老人家不是说了嘛,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将来,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爷爷,我今天碰到一个人,他想见你。”李云道将接到蔡修戈的电话和与巴公麟碰面的过程都描述了一遍,有些事情,老爷子的处世经验要比自己丰富得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该做,相信老爷子必然自有判断。
没想到老爷子倒是对蔡修戈很上心:“蔡老四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蔡家的几个后辈里,我原先倒是最是看好这个蔡修戈,只是没想到为了一个情字而脱离了老蔡家,哎,说起来,这也是老蔡家的一大损失啊。”
李云道点头:“蔡四叔在上海发展得还不错,华东那一带,他的面子很值钱。”
老爷子摇头:“那孩子自小就喜欢剑走偏锋,如果有老蔡家的支持,此时也应该能成大器了,捞偏门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下九流的行当,以蔡老四的悟性,如果从政,现在的成就不会亚于你未来的岳父。”
蔡修戟如今是将军衔,和平年代军中晋级远不如战争年代来得迅猛,但以蔡修戟五十出头的年纪便至将衔,老爷子竟然认为蔡老四如果从政会比蔡家的老二爬得更高,这份评价已算得上出奇了。
“蔡四叔虽然跟蔡家不相往来,但对蔡贤豪和桃夭兄妹俩都算不错,尤其是桃夭。”李云道看一眼老爷子书桌上的玉貔貅,正是这块上好的玉石也才就了他和蔡桃夭之间的缘份。
“玉貔貅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如此看来,蔡老四倒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为了帮他,蔡修戟当年被老蔡头一记耳光抽聋了半只耳朵,念旧情的人,往往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老爷子想起那些陈年旧事,顿时面露唏嘘。
“那巴公麟的事情……”
“你自己怎么看?”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看向李云道。
李云道想了想才道:“毕筑伟被两规,自然有其他因素,但主要还是贪#腐,这一点毋庸置疑。巴公麟之所以一直惦记着河秀明,还是因为在毕筑伟落马的过程中,河秀明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而且毕筑伟前脚刚被两规,河秀明就在江宁各大媒体毫不掩饰地批判毕筑伟在江宁的政迹。毕筑伟是巴家的女婿,巴家在江南也不是小家族,我估计巴家这回应该是卯足了力道要将河秀明拉下马。”
老爷子点了点头,示意李云道继续说下去。
“河秀明在江南省交通厅待过,后来入主姑苏,又去过锡城,后来才到了江宁当一把手,每到一个地方,跟河秀明搭档的班子里必有人落马,这当中自然有落马贪官自身的因素,但河秀明背后有没有搞小动作,就不得而知了,而且最关键的是锡城。”
老爷子眼中一亮,赞许地点头道:“看来你已经看到问题的本质了。”
李云道笑道:“自古刑不上大夫,从这一届开始破例,有些问题,迟早都是要清算的。”
老爷子笑道:“那你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了吗?”
李云道点头:“我待会儿就问问抗日姑姑,看她这两天什么时候空,请她跟巴公麟见上一面。”
第五百三十八章 婚事,跟踪()
第五百三十九章 怀孕()
就在桑卓在“巴黎之夏”对面的马路上思索着案件线索时,离这里三公里外的一处重新翻新的四合院内,灯火通明,朱梓校微笑着举起手中的高脚杯,鲜红的液体如血般在锃亮的水晶杯中旋转。?顶?点? 。23。 OM
“青天,我敬你一杯,如果不是母老虎看得太紧,兄弟也不至于要借你巴黎之夏的公寓。”朱梓校笑得很开心,仰头,杯中价值不菲的“大拉菲”一饮而尽。
“朱少这么说就见外了,别说是借给你金屋藏娇,送给你都成!”蒋青天却喝得很慢,细细品着这口感上佳的红酒,灯光下鲜红的颜色让他想起了巴黎之夏平层公寓里的那滩血泊,这让他有些莫名的兴奋,却又有些没来由地恶心。
“科恩斯那帮杂碎耍了史密斯一把,看来老家伙要动真格的了。”朱梓校身边只着片缕的貌美女子适时地帮他斟上红酒,他却似乎对这近乎**的女子毫无兴致,又谈起了刚刚飞回美国的史密斯。说话的时候,他用眼光的余光扫了蒋青天一眼,只是蒋青天变不改色,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起劲。“那可是块大蛋糕,真吃下来,每年起码几十亿的利润,阮家那小娘皮胃口也忒大了些,几千亿的项目,居然想吃独食,也不让撑死!”
蒋青天鼻息间若有若无地哼了哼:“她怕什么?人家左手拿着华尔街金融大亨的钱,右手执着华夏海外的令牌,背后站着大佬级人物可不止一两位。”
朱梓校冷笑:“先让他们乐呵一段时间,我就不信这么大的蛋糕,其他人不眼红!”
蒋青天微微皱眉:“朱少,你的意思是……”
“老子吃不着,别人也甭想吃得顺当。”朱梓校噌一下站起身,赤着脚从铺着地龙的暖石走了下来。
候在一旁的娇美女子低眉顺目,却也被他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神万分惊恐,却也丝毫不敢有其余的动作。
朱梓校赤着脚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蒋青天面无表情道:“朱少就不担心引狼入室?”
朱梓校红着眼冷笑:“哼,谁是狼谁是羊,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蒋青天点头:“这句话我很赞同,当年我们家老爷子还是太过优柔寡断了,否则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局面?”
“姓王的老不死也没几天好活了,只要那老东西翘了辫子,树倒猢狲散的前例在这四九城里也不是没见过,剩下的那些不用我家老爷子出马,单你我就能打发了。”朱梓校狞笑着,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那一日,朱家离权力的巅峰一步之遥。
蒋青天心中冷笑,但脸上却跟着朱梓校一起洋溢着对胜利充满绝对信心的微笑。
朱梓校回头看了蒋青天一眼,心中也在冷笑,巴黎之夏这步棋已经布下,蒋青天啊蒋青天,你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了。
下午是两节毛列著作选读课,对马列作品的理解,放在体制内也是不得不去逾越的一道门槛,李云道对哲学著作涉猎颇广,从黑格尔的《小逻辑》到《西方哲学史讲演录》,再到费尔巴哈《宗教的本质》,林林总总看过的书不下百册,大多都不是走马观花,在姑苏那半年的笔记加起来厚得吓人。后来碰到国内哲学大家吴清孚老爷子,吴老爷子给李云道开出的书单足以让如今国内一流大学读哲学博士的年轻人汗颜。不过,书虽读得多,但对于体制内独有的意识形态语言却涉及不多,因此别人都在打瞌睡的时候,两堂课李云道倒是听得格外认真。教作品选的是位中年大婶,倒也没有因为大多数人的心不在焉就敷衍了事,颇多细节上还作了额外延展,等发现班上居然还有李云道这样的乖学生时,大婶顿时精神愈发抖擞,语速加快,眼神向李云道瞟来的频次也逐渐增多,到下课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特意走来问了李云道的姓名和单位。
待大婶心满意足地走出教室,花两节课时间看完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沈燕飞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云道:“乖乖,才两节课的功夫,你就把这位大婶搞定了?”
“你以为人人都是中国人民大学的高材生?”李云道倒是有些嫉妒沈燕飞,这些马列作品选沈燕飞读大学那阵已经作为必读教材学得滚瓜烂熟,说起中心基本点来头头是道。
沈燕飞想了想:“也是,毕竟你没遭遇过正儿八经的教育迫害。这类东西,别说我了,就是现在的高三理科生都比你强。”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李云道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道,“不跟你扯淡了,晚上还有事。”
“就知道你要抛弃我。”沈燕飞语气幽怨得像被丈夫冷落的小娘子。
“找你的小伙伴儿去,实在不行,于震不是变成法子地想约你吃饭嘛。”
“滚,我好歹在北京待了六年,想追我的师哥师弟能排到学校门口,再怎么着也轮不上他。”沈燕飞实在对于震的印象不怎么样,尤其是对这种到一地方就喜欢拉帮结派的人,以沈燕飞在省纪委几年的工作经历来看,地方小团体往往是逾越权力枷锁的第一道关口。
出了公安大学,李云道就拨通了王小北的电话:“怎么样,谈过没?”
“照你的法子跟她又谈了一次,没用,人家根本听不进去,而且……而且她说……好像……好像怀孕了……”王小北语气颓丧,态度明显有些动摇。
“怀孕?”李云道冷笑,“她说怀孕,你就认了?”
王小北无奈道:“老王家大老爷们儿,也没有吃了抹嘴就不认的传统啊……”
李云道笑骂道:“别的事儿怎么就没看你这么起劲呢?”
电话里传来王小北的苦笑:“那不一样……如果……如果真是我的,这事儿就难办了。”
李云道知道王小北虽然纨绔气极重,但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荡浪公子,如果那个叫唐艳的女孩真的怀孕了,王小北很可能拼着不结婚的风险,也要把孩子保下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