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啊孩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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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深有感触地自语道:“我能够在权力高度集中的金融服务社工作数年,并把握住自己,直到今天,仍然受到党组织和人民与社会的肯定,不能不说是自己严格要求的结果;不能不说是自己努力学习、努力认识社会、适应社会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与自己的性格上的缺点有关。”
夏天转了个身,自嘲道:“这性格上的缺点怎么能转为‘常在河边站,就是不湿鞋’的优点呢?”
颠来倒去的思绪把他重新引到了刚来SZ时的一幕幕生活场景。
…………
夏天的心情确实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后来,明朝于谦的《石灰吟》的意境浮现在他的脑际: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夏天在心里说道:“与于老夫子自喻坚韧的性格,高尚的情操,勇于牺牲的精神相比,我是表里如一的对事业的执着,有着横刀立马般的勇气,傲立于天地之间,可以说无愧于自己的人生。”
是啊!夏天不是名人,不是高官,但是,他所做的事业,对后人留下的影响,着实鲜活地展现着一个时代宠儿对人生的忠诚,对历史的忠诚。你若与他共过事,纵使当初与他有过不少冲突,但在离他而去若干年后,你会情不自禁地叨念起与他共事的日子来。而且对夏天雁过留声的感慨会愈发强烈。
一些受过夏天批评教育的部下,甚至把曾经被夏天批评过作为炫耀的资本,在夏天走后津津乐道地叙说给后人听。他们对夏天那种对事不对人,正直无私的宽阔胸怀,深怀敬意。而夏天本人的心态确实是坦然的、充实的,他对物质的**并不强。
这本书里记载的通篇故事,就是围绕夏天本人所见所闻所展开的、夏天周围人物与他们熟悉的朋友——也是读者诸君或许喜欢的朋友——孔方兄若即若离、欲爱还羞,并由此擦出一道道亮光与火花,成就一段爱恨情仇的不朽篇章。
有诗为证:
往事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
不见当年交往客,三餐一宿各东西。
三、穷则思变()
故事还得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说起。
1978年,中国**的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在BJ召开。这次会议,是在中国政治领域对于“*”的十年动乱进行系统清算的会议,也叫政治思想上的拨乱反正。在经济领域,党和国家也在心急如焚的思考着如何拯救濒临崩溃的国民经济。这是多么两难的局面啊!这次会议结束后,全国各级政府的会场里,人们可以很容易地看到两条横幅,一条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另一条是:“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努力推进四个现代化!”
明眼人已能看出:这与两年多以前,*在世时的政治氛围已经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过去强调的是以阶级斗争为纲。*曾说过:“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又说:“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但是,这些整人的东西终究不能当饭吃。全国九亿人,要吃饭,要工作,要穿衣,单靠几句口号行吗?
1966年以来,国家经历了十年的“*”,好在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以致外国人也不知道中国的虚实。那个时候,全国人民都穿几乎一样的服装,要么是“毛式”,要么是“中山装”。七十年代末期,中国与美国的关系得到了改善,美国派出老布什出任驻中国联络处主任,他带了个十来岁的儿子到BJ上任,这就是后来人们通常叫他小布什的那位。小布什常常骑着自行车在BJ满大街的兜风。
这小子,也许正是由于当年在BJ的熏陶,回到美国后居然当了两届美国总统。他在当总统后接受记者的访问时,曾说起他的中国印象:当年的中国有两个特点,一是满大街都是骑自行车的人流,没有什么空气污染;另一个突出的印象是,全国人民不分男女,都穿统一的衣服。
诚然,年轻的小布什没有像当年也是年轻的*那样,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土地革命斗争时期就深入到JX寻乌等地开展农村与农民调查,并写出了不朽名篇。当然,这不能埋怨小布什,因为对外国人要求不要太高,他不说你的坏话就已经不错了。
事实上,中国的农民难哪!难就难在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和做法束缚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自从在*中批判了“三自一包、四大自由”后,农民的生存就很艰难了。那时候,农民靠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转换成粮食维持生计。但生产队给的粮食不够吃。于是,农民们就在田埂上或是地头地尾,乃至在山上开点荒,种一些杂粮,收成之后,聊补无米之炊。这种行为在当时被称为“资本主义尾巴”,要连根斩除。试想,当时的农民能吃饱吗?而中国的问题恰恰是:农民占了大多数。农民的温饱问题不解决,就是国家的隐患。怎么办呢?
中央知道,在当时的条件下,无论是工业,还是农业,要形成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条条,是不可能的。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人们幽默地传播着*被第二、第三次打倒时被据以批判的名句:“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看人们讲话的语气,显然是赞赏有加的。*重新主持中央工作后,实际上也在探索着前行的路。这时,人们看到中央的想法是:不要争论,少说多做;摸着石头过河,不行就回来。
事实上,这也难为当时的中央领导人,因为在当年的中国,一是极“左”的理论宣传了二十多年,形成了很多思想理论禁区;二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是一个全新的事业,前人没有搞过。在工作的时候,错误和学费是要交的。
当时的GD沿海地区,因为毗邻香港、澳门,与外资在经济上一直联系紧密。随着国内政治气氛的缓和,华侨、华商不断来祖国投资探路,而处在经济活跃区的GD省领导人中,也不乏行家里手。他们就像当年**依靠人民群众夺取政权一样,看到这些发展经济的机会,脑海中闪现出中央叮嘱的:“要杀开一条血路来!”于是,GD就有了“先走一步”的政策优惠。
有一首歌描写了当时改革开放的神来之笔:
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
奇迹般地聚起座座金山。
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
春晖啊,暖透了大江两岸。
啊!中国,啊!中国,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走进万象更新的春天。
……
大家知道,这个老人画的圈里边就是今天SZ的其中一小部分,当时,由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用铁丝网围起来,叫“二线海关”。围住的部分就叫“SZ特别经济行政区”。
大家也许不太知道SZ地名的由来。如果顾名思义来理解,圳者,乃小沟也;深:则比普通的小沟大一点、深一点而已。因此,原来的SZ的地名也许大体讲的是SZ河周围罗湖口岸边的小地方。
三十年前,香港人通常说:“过SZ,”就是指过罗湖口岸。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当年的SZ地名的上层地名是罗湖,罗湖地名的上层就是BA县,而县政府的地址就设在现在的东门人民北路周边地区。也是三十多年前,GD内地人来SZ,通常说:“去BA。”而BA县属于现在叫HZ的惠阳地区管辖。所以,SZ起码是BA县辖下的一个小地名。
四、途殊同归聚特区()
现在,该说说这篇故事的主人公们,怎么样与SZ结下不解之缘的。
夏天——这位有幸成为今天人们津津乐道的我们国家刚刚结束“*”后恢复高考的著名的“七七届”的一分子,经考试录取到GZ读书,也与这届其他天之骄子们一样,在今天看来,显得非常特别。
当年,这届“七七届”的大中专学生们,确实有太多的传奇、太多的特殊、太多的不确定性,以致他们在学校毕业后,其创造性与可塑性也很特别。数十年下来,成为人们啧啧称奇的对象。当时,因为国家从1966年开始经历了历时十年的“*”,中断了高考的历届高中毕业生,有的上山下乡、回乡当了农民,称之为知识青年;有的应征入伍或者已经复员转业,有的留城当了工人;有的结了婚,有的甚至生了小孩。然而,这些都不影响他们在恢复高考后,蜂拥而上报名考取大中专学校。这样一来,便出现了一些奇特景观:一是最后能够如愿以偿读上大学的,那真是无异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万中选一呀!二是被录取的学生中,其社会经历与年龄段相差悬殊:有的是应届高中毕业生一试中的,十八岁就成了幸运儿;有的是凭借读书时练就的老底儿,有点大器晚成的在接近四十岁的门槛当口,有幸跨进大学校门;而有的则在“*”运动的过程中,被人们称之为教育战线三次“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回潮”的短暂时期,恰如其时地读了一点书,在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就使自己的人生成功实现转型。夏天能成为今天人们津津乐道的我们国家刚刚结束“*”后恢复高考的著名的“七七届”的一分子,就是因为这第三个原因。他考取时还不算老,时年二十一岁。
夏天来到GZ时,恰逢祖国日新月异变化着的春天:他不仅是非常特别的在春季入学,而且在春天的GZ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里第一次见识了对外经济的窗口。
接下来,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消息也不时在各个校园传播;夏天他们还每天都揪心地听校长宣读中国军队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报。那个时候,电视还没有普及,诺大的一个学校只有一台黑白电视机。至于个人吗,在当时的GZ,一般的处长家庭都还买不起电视机。因此,打仗的消息只能靠听战报得来。同学们每当听到:“我英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推进×××高地,打死敌军××名。而我军无一伤亡”时,就非常激动,一天的学习也十分愉快。
有一个与夏天很要好的同学,叫周天年,两人经常一起在长堤岸边散步。他的父亲在惠Y地区当局长,是个经历过解放战争的正处级的南下干部。一天傍晚,他俩正在长堤走着,看到抛锚在珠江边上的渔政监督船上的船员在甲板上摆开了桌凳,准备吃晚饭。不一会儿功夫,船上便呼五吆六地喝起酒来。周天年情不自禁地说:“我们如果现在就毕业了多好啊!像他们的生活也不赖。我真的想回去大干一场!”
夏天听见周天年的感叹,从另一个角度说道:“也许我们日后真的毕业工作几年了,有一天重走珠江岸边,会说:‘要是我们全班同学重新聚在一起,哪怕是五天抑或是一天,该有多好啊!’人就是这样,在多愁善感中折磨自己。”
周天年听到夏天的感慨,也觉得是有感而发,摸了摸上衣口袋,掏出一包用两毛四分钱买来的“银球牌”香烟,拿出两支,给夏天一支,自己在手上捏着一支。夏天从裤袋中拿出点火机,熟练地为周天年点上火,然后,也为自己点上火。两人把身体侧靠在珠江堤岸的铁栏杆上,十分写意地抽了一口,然后,都吐出了几个圆圈。
当周天年看着那圆圈和珠江水出神的时候,夏天转过身,面向海珠桥,说道:“在那海珠桥的引桥旁,去年,我父亲来的时候,陈健生给我父亲照了张照片。现在,我每天经过这里,都会回过头去看一看。”
周天年听到夏天说完,心里显得沉重起来。许久才说道:“我父亲昨天与我通电话说:‘BA县准备建设一个特区,名字都起好了,叫SZ特区。’我们毕业以后,到特区去创业也是好事啊!”
“你这几天就是因为这事才使自己心理负担太重?”夏天问道。
周天年说:“毕业后的去向,是人生的十字路口,不能不多想。”
夏天听罢,心想:“周天年见的世面比我广,社会阅历显然比我丰富,心计也比我多,是一块当官的料子。”转而说道:“我父亲身体不好,加上大城市谋生也不太容易,我还是想回到我父亲身边。”
夏天说完,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手拉着手,漫步往学校走去。
却说夏天其人长得一表人材,清秀灵气尽写于脸上:五官端正、三亭均匀、眉清目秀;皙白透红的脸庞,笔挺泛白的鼻梁,稍厚的嘴唇配在他的国字脸上,显现出他性格上刚毅、坚定,不受人摆布的一面。他的两个眼睛长得大而有神,在看人的时候,不时发出阵阵蓝光,直让人心里一懔;如果在批评人时,他的两眼同时直射过去,那么,对方的第一印象便是:“夏天很凶”。有人说,夏天长得还有几分腼腆、有点内向。然而,若是他没有注意你,而你在看他时,你对他的印象可能是不怒自威,有点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不须赘述,小的手头上有一张夏天刚到GZ读书一段时间后,也就是1978年5月20日(农历戊午年四月十四日)周末,恰逢其二十二岁生日,他来到位于中国人民银行GD省分行后门的一德路的昆仑照相馆所照的“二十二岁生日于广州”上彩头像。不难看出,夏天在当日取回照片回到学校后,甚感满意,旋即在这张大三寸照片背后挥笔写道:
苍山雾尽沐朝阳,重修文苑读华章;
二十晋二于广州,昆仑留容寄家乡。
——自题于广州长堤
一九七八,五,二十
而小的在三十年后手持这张照片,心里也是很激动,端详良久,嘴上则念念有词地溜出一首“口占”:
眉清目秀气昂然,脸色微红润两颧;
明亮印堂通上下,泛白鼻准贯中间。
厚唇小启缘朋客,神目微光慰祖先;
借问吾君来自哪?少年历练种农田。
夏天因为长得腼腆、灵秀,惹人喜欢,自打幼儿时期起,便受到父老乡亲的格外关照,被亲人们谆谆教诲要诚实做人、正直为人。而他也不失大家所望,随着年岁的增加,本分、正直、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