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啊孩子-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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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由申一枫作主旨报告,全面总结市民银行在四年前收编金融服务社后,全行员工团结一心、艰苦创业、奋力拚搏,为香港顺利回归祖国创造了良好的经济金融和社会环境,成功地抵御了亚洲金融风暴冲击的心路历程。说到动情之处,申一枫数次摘下他的老花眼镜,一再脱稿,感谢全行员工的无私奉献。这时,台下总是报以热烈的掌声。
申一枫的报告作完后,作为会议主持人的吴清副行长请黄鹿行长宣读表彰全行21名功勋员工(湖贝支行得此殊荣的是刚入行一年的刘娣);然后在总行工会主席的组织下,请这21人到主席台上领取功勋证书并佩带大红彩带,照相留念。接着,重头戏开始了,吴清请总行党委纪委书记沈荣宣读本章上节已经收录在书中的中共市民银行党委(1999)A122号文件《关于表彰一九九八年度先进党支部、优秀共产党员和优秀党务工作者的决定》。
宣读完后,吴清宣布:请受表彰的单位和个人到台上接受颁奖。
这时,深圳电视台的记者和报纸等平面媒体的记者一齐忙碌起来,会场上闪光灯闪个不停,好不热闹。
话说被总行再一次表彰为优秀共产党员的夏天上到主席台,好像仍有些许惊场,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来到他的老师罗文虎跟前,嘴上说道:“罗老师您好!”
这时,已经站起身的罗文虎握住夏天的手,连声说:“好!好!好!”
在罗文虎两旁,同是站着的副行长吴清和沈意民也在与夏天等人打招呼,吴清笑容满面地指着罗文虎对夏天说:“他也是我的老师!”说完,与夏天握手。而另一旁的沈意民也主动与夏天握起手来,夏天握住他的手,说道:“沈行长好!”
接着,夏天依次与主席台左边的黄鹿、申一枫、沈荣问好、握手,这一幕确实是温文尔雅的,只见人人都把笑意挂在脸上。一阵寒暄过后,上台之人个个奖状在手,免不了由电视台的记者照了个远景镜头。
在主持人宣布散会前,台上的先进人物被通知,散会后要留下来与领导照个静态的合照。于是,夏天他们在散会后,留下了自大水坑经营工作会议与市民银行总行的领导照相后,第二张他与市民银行党政领导班子在一起的珍贵的合照。
人们回想这张照片形成前后之事,禁不住发表一番感叹,有一首诗这样写道:
闪光频频前后同,笑意盈盈冷脸红;
台上艳艳留靓影,会后沉沉卧猛龙。
话说当初,夏天被记者照相,看着台下一千多人赞许的目光和掌声,那个些许惊场是有道理的。
他当时在心里对自己说:俗话说:光荣和名誉能使人身心肮脏,高显的地位可能更会给人带来很多灾难。正像嵇康的诗所说的那样:
荣名秽人身,高位多灾患。
冷静地想一想,荣耀不断向自己招手,也不见得上面在重用你,也许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一句名言如是说:上台靠机遇,下台靠智慧。君不见那柯少基离开梅林支行的时候,是假装喝醉了酒与那个喜欢与小姐逢场作戏的花心行长张鱼实实在在吵了一架为引子而走的;而眼前的王显耀行长则因为焦虑成疾不能工作,在家养病后不得不慢慢淡出的。而我呢,是不是因为不断当先进而不好意思抬起头来面对同事而不得不离开市民银行呢?
看来,自己也许是到了应该考虑退身的时候了。但是,对本行清收贷款工作的牵挂还是揪心的,日后要怎样离开才能于心不忍?
后来,夏天不无忧虑地吟起了杜甫《曲江》中的诗句:
一片飞花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是啊!花红绿叶终有时,到了残红落地,风飘万点的时节,也就意味着风景宜人的春天已经离我远去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只是有一点是未知的:假如这次也是激流勇退,自己还能不能像上次急忙从特区总公司脱身,有官不当而重操旧业当起了信贷员时一样,最终再创辉煌呢?
但愿能尽如人意。对了,那袁天罡的“称命格”不是称起我的命骨如是说吗:
幼年运道未曾亨,若是蹉跎再不兴;
兄弟六亲皆无靠,一生事业晚年成。
“但愿能够在晚年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夏天在心中想道。
三八三、毛遂自荐的行长胡辉()
却说市民银行的一、二把手申一枫和黄鹿,在王显耀因病住院后,也在思考着把湖贝支行的班子换了。
早在去年年终,王显耀要求调离湖贝支行,介绍了副行长陈作业接班,但是他两人都认为,陈作业显然没有把握大局的能力,而总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也许应了古人一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申一枫心目中属意的“敢字当头、乱中取胜”的行长人选,竟然不请自来,了却了申一枫的心头之愿。
话说他们正在踌躇之际,一天下午,一个年近三十四、五的中年男子,不请自到,来到黄鹿的办公室。坐在前台秘书室的陈韵与之打招呼后,这男子说要见黄鹿行长。陈韵看着这汉子递上来的名片上的行头写着:“胡辉行长,深圳××银行蛇口支行”,便把视线移向这位个头不是很高的中年汉子的头部端详着:
这人的头脸长得有点富态,以致乍一看上去脸上堆了不少横肉,有点像是不很厚道之人。反观两眼倒是粗大,但是却像被人点了黑漆在眼眶之中一样,也就是说,那眼球的黑白并不分明,而是混浊不清,乍一看让人对其产生色迷迷的印象。嘴角水平横过与法令纹相交的右脸蛋外侧有一颗小指头般大小的黑痣,再往上推到右眼角下一点,也有一颗黑痣与其相对应,而左边的脸上则没有。
陈韵看了这中年汉子的脸相,他猛然想起几天前刚刚看过的《金瓶梅》,书中说,当年西门庆请吴神仙为他自己看相、算过命后,又叫吴神仙为他的六房妻妾一一看相,那吴神仙对潘金莲的点评跃然脑际:
举止轻浮惟好淫,眼如点漆坏人伦;
月下星前长不足,虽居大厦少安心。
陈韵想到这里,在心中对自己说:“按理说,这小子不是善类,但潘金莲是女的,而眼前这人是男的,男人毕竟比女人多半斤东西在身上挂着,吴神仙的点评不一定能对号入座。”这样一想开,他在心中油然生出的些许笑意便表露在脸上,问道:“胡先生事先与黄行长有约定吗?”
胡辉说:“没有。”
“请问,你找黄行长有什么事?”陈韵继续问道。
胡辉看到黄鹿的秘书摆出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不能得罪他,便抓住机会说道:“我是深圳的老金融了,是现任支行长。原来也在深圳的大型国营企业当过财务部长,对深圳熟悉。听说市民银行到处挖人才,要找人当行长,我想找黄行长聊聊。”
陈韵看到他是国有银行现任支行行长,还要来市民银行当支行行长,感到有点不可理解。但转念一想:这是黄行长和董事长找他谈话时应该了解清楚的,自己不可多嘴。于是,对胡辉说:“请你等一下。”
陈韵到了里面的办公室,跟黄鹿低声说了几句。黄鹿说:“叫他进来聊聊。”
于是,陈韵引领胡辉走进了黄鹿的办公室。然后,他退回前台,但也没有闲着,脑海里还在意犹未尽地想着刚才出现过的吴神仙的点评诗。后来,他随手拿起办公台上的签字笔,略思片刻,便在一张信纸上写下这首对胡辉的印象诗:
脸堆横肉朱褐红,混沌色眼镶其中;
令纹点墨心肠黑,纵能得计难善终。
陈韵写完后,轻声读了出来。稍感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自言自语道:“是否合身定做,就要由时间来检验了。”
却说胡辉与黄鹿第一次见面,一聊便聊上了半个多小时。
在黄鹿的潜意识和印象中,一个已经在国有控股银行当着支行行长的人,愿意屈尊来当市民银行的支行行长,下这个决心是不容易的,就像自己当年从专业银行的分行副行长来当市民银行的行长一样,有很多考虑。从这点看来,应该鼓励他;至于他能不能干好,那是以后的事情。但是,如果马上答应他,一是申一枫那里不一定能通得过,虽然自己名义上分管着人事这一摊,而老申是一个雁过拔毛的家伙,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市民银行,一把手变成了“一把嘴”和“一把抓”,也就是说申一枫是“大事小事一把嘴”和“芝麻西瓜一把抓”——什么都要他说了算;二是容易让胡辉觉得市民银行的官没有料道,很随便,日后漫不经心。
于是,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对胡辉说:“我对你主动请缨,来市民银行工作的积极态度很满意。这样吧,你的资料留下来,下午我跟申董事长商量一下,明天上午还是什么时候,你再来一趟,跟老申和我详细谈谈,双方交流我们准备用你的使用方向和你的工作方案,看大家能不能谈得拢。有一点你要有思想准备,在我们这里当行长,除了个人收入比别的银行高以外,工作上的压力更大,更难开展工作。这个道理不说你也应该懂,不然,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收入给我们呢?”
胡辉说:“那是!那是!”
他看到黄鹿这关不到半个小时就突破了,满心欢喜。与黄鹿、陈韵握别后,迈着轻盈的脚步来到电梯旁,下了楼,回到他按揭买下刚刚搬进的在福田区冬瓜岭商住房的家里,在做着他准备第二天见申一枫时的功课。
胡辉躺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对自己说:“目前,我对市民银行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在蛇口混不下去了,谁会到市民银行混饭吃?没有入门,就说如何开展工作的方案,还为时过早。现在要准备的就是恰到好处地向申一枫吹一通牛皮。但这吹牛皮的功夫是入门的最大本事,要把握得相当好。吹大了,像吹气球一样破了,那是白吹;吹小了,没有力气,浮不上去,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那么,他也不会用你。所以……”。
话说黄鹿将胡辉的资料拿给申一枫推敲了半天以后,申一枫眼前一亮,觉得自己要找的人已经赫然来到跟前:第一,从“一方水土养育一方豪杰”的角度上看,申一枫与胡辉虽然不是同一个省的人,但是两人的老家正是两省交界处,有着与老乡一般的乡里乡亲的感觉;第二,他原来就是国有银行的支行长,不用考察,在市民银行再当支行长,已经不是高攀。至于他为什么在原单位当得好好的行长不当,要到市民银行再当支行行长,只要他能顺利离开原来的银行,我们没有必要为他的过去背书。第三,从为我所用的角度看,聘用他与提升市民银行现有的人,或者从湖贝支行起用他人来比,显然是聘用他对自己更有好处。你想,从湖贝支行现有班底中用人,都是王显耀操持了四年之久的的人,就是不跟古丁力有染,也与王显耀有关。提起这样的人来会全心全意支持我吗?况且,过去许爱群、黄华林的投诉也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对我不是绝对忠诚的。
申一枫推敲再三,决定聘用胡辉,剩下的就是怎样找他谈话的事了。还好,申一枫早年工作的单位与深圳的大中型国营企业还是有很深的渊源的。“对,谈话就从这儿开始。”申一枫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第二天下午,申一枫约见了胡辉。
胡辉在一番寒暄之后,诚惶诚恐看着申一枫。而申一枫也看到了他的表情,对他说:“不要紧张,我看了你的简历,是湖南湘西人?”
胡辉说:“是。”
申一枫说:“湘西在中国革命历史上,出了很多革命家;再往前推,也是经常闹土匪的地方。”
胡辉看着申一枫,听着他讲话,不知道他讲的话对自己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
这时,只听申一枫又说道:“见凡在共和国成立前革命闹得很好的地方,也许就是历史上出土匪的地方。这种地方有两个特点:一来是,这些地方除了生产人以外,那土地贫瘠产不出什么好东西,经济入不敷出,人民生活潦倒、贫困。俗话说:头仰天躺在地上,有一块肚皮;俯身躺在地上,剩下的是一个屁股。家里上无片瓦,下无立身之地,除了自己一条命,身无长物。这样,他们就敢闹,大不了二十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所以土匪猖獗。二来是,这样久而久之,形成有酒大家喝,有钱大家分,有事一起闹的民风,让外人觉得十分彪悍,不敢招惹。越是这样,本地人就越是得意。我说的这些,你有什么看法?”
胡辉没有正面回答申一枫的讲话,反而问道:“董事长到过湘西?”
申一枫平淡地说:“很少。我在广东工作的这段时间,不少时候参加单位对广东的扶贫活动,让我产生了这个看法。后来,又让我联想到我们省出了100多位将军的红安县,看了江西、湖南等革命根据地,估计我这个想法不会错。”
他看到胡辉不敢接话,继续说:“我找你来,谈这些,应该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看重你在这方面的背景,要用你的冲劲。”
胡辉终于明白了申一枫讲这些话的用意,高兴地解释说:“要说土匪,我家从爷爷往上算,历代都是土匪。不能怪我的祖先人品不好,血管里流着土匪的血,俗话说:穷则思变,确实是因为家里穷啊!这话在文化大革命中不敢说,只拣合听的说,说成十代都是贫、雇农,历史特别清白。”
申一枫接着说:“你如果到我们行里工作,我要你去的支行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比较多,工作较难开展的支行,原来的行长王显耀搞了四年,也不是说他工作不努力,但是他总是四平八稳地做着,也搞了一些存款大户进来,清收旧贷款也有进展。但从根本上说,不是我希望的那样,我的希望是大破大立、矫枉过正。加上他与总行原班子渊源很深,与我们尿不到一壶。”
这时,胡辉立即说道:“董事长放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