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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仙都-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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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东在寒微时结识的偏将,便是日后的骠骑将军许长生。

    离开京城之前,陈九月已有身孕,许长生将她托付给陈东,留下一名老奴照应。

    这一去,杳无音讯,陈九月诞下麟儿,遵从那老奴的意思,弃许姓不用,取名言腾,字翼/飞。言翼/飞自幼聪慧,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有神童之名,可惜屡试不第,后来/经陈东引荐,入太子府任文书,深得太子的信任。

    期间许长生往京城述职,暗中见了儿子几面,却始终瞒着他,没有挑明关系。在他心目中,太子日后登基,儿子必得重用,若知道其父是手握重兵的边戎大将,难免有所忌讳,不如秘而不宣,徐徐图之。

    若干年后,陈九月和老奴先后离世,言翼/飞孤身一人,干脆搬入太子府中,将豪宅交与陈东打理,不再过问。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太子卷入叛乱,铁骑踏破太子府,杀人如割草,上下数百口人,屠戮一空,其中就有骠骑将军许长生的私生子。

    陈东神通广大,花钱似流水,上下打点,买通验尸的官员,偷了言翼/飞的尸身出来,用上好的香料防腐,亲自扶柩送至镇海关,与许长生长谈了一夜。

    许长生收殓了儿子的尸体,决定为他报仇。

    从镇海关到京城,万里迢迢,即便他尽起雄兵,踏破关山,一路打到京城脚下,也奈何不了赵天子,那一场发生在肘腋之旁的叛乱说明了一切,赵天子有太一宗的仙师护佑,轻易动不得。

    京城有仙师,西北边陲也有。

    昆仑极西之处,双峰并峙,一名仙云,一名天都,仙都派坐落于兹。

    许长生处心积虑结交仙都派,先是与外门扯上关系,供应上好的马匹和货物,接着设法娶了邓元通的姐姐为正妻,诞下一子许砺。

    数年接触下来,许长生察觉仙都掌门奚鹄子为伤势困扰,无暇旁顾,指望他鼎力相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开始考虑扶持妹夫邓元通上位,取代奚鹄子执掌仙都的可能性。

    也是机缘凑巧,一个偶然的机会,许长生通过周戟搭上了五行宗的线,他这才知道,仙都偏安于昆仑山一隅,只是旁支七派之一,相较于昆仑派这一庞然大物,奚鹄子什么都不是。

    眼界宽了,野心也随之增长,他开始与五行宗合作,透过邓元通的关系,将许砺和辛老幺送入仙都,开始插手昆仑旁支的兴衰。

    赤霞谷论剑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秦子介意图以霍勉取代奚鹄子,继而分化仙都门下弟子,打压一批,扶持一批,挑动内斗,分而治之。

    他打算大力扶持的,正是邓元通一脉。

    但计划不及变化快,雷火劫云横空出世,食尸藤妖逞威,赤霞谷论剑成为一场噩梦,连同秦子介在内,一干五行宗弟子和旁支的精锐尽数沦为太一宗的阶下囚。之后的种种变故,令人眼花缭乱,完全脱离了控制,奚鹄子陨落,仙都元气大伤,邓元通代掌门,钩镰宗从嫡系除名,贬入仙都,将秦子介的计划彻底打乱。

    朴天卫意识到秦子介原先的安排是颠覆仙都,破而后立,掌门并不认可动荡,因此借着惩处钩镰宗之际设置障碍,表明态度,他及时插手,命秦子介停止一切动作,撤出暗桩,镇之以静。

    事实证明,朴天卫的决定完全正确,邓元通的仙都,固然因陆葳、宋韫等人的加入实力大增,但也因此与飞羽宗暗生隔阂,渐行渐远,魏十七的两通书信,褚戈的亲自造访,顺顺当当让仙都站到了五行宗一边。

    只是在撤出侯江城时,出了一点意外,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意外。

第九十七节 扯到风就是雨() 
寇玉城在蛮骨森林十年苦修,精擅追踪之术,他在鬼门渊仔细搜查,侯江城留下的痕迹,逃不出他的视线,季鸿儒等人遗漏掉的蛛丝马迹,在他眼中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种种迹象表明,侯江城撤出仙都后,在鬼门渊逗留了一段时间,离开之前匆匆布置了一具伪装的尸体,以混淆视听。在这段时间里,他躲在一个隐蔽的树洞里,日以继夜,深入简出,只在必要时才捕杀鸟兽,生吞活剥了充饥。

    之后,他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凭空消失,听上去很离奇,但对剑修来说,无非是御剑遁空,并无稀罕之处,可问题在于,侯江城只是一名凝炼道胎失败的外门弟子,即便有飞剑在手,也御无可御。

    寇玉城只管用三根手指捏着茶碗,一碗又一碗喝着滚烫的茶水,伤脑筋的事,都推给褚、张二人去想。

    张观峰沉吟片刻,斟酌道:“剑修须得突破御剑关,御剑术小有成就,才能御剑飞行。侯江城若当真破空飞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挈带,要么身怀至宝”

    “这不是关键。”褚戈打断他,“秦师叔命他撤出仙都,他为何不与周师弟会合,反而在鬼门渊逗留?”

    他所说的周师弟,乃是秦子介的徒弟周戟。秦子介在仙都布下的两条暗线,向来由周戟联络,侯江城本该借故离山,潜行至西泯江畔的一处山坳中跟周戟会合,一同返回流石峰,但周戟等了半月有余,迟迟不见他出现,这才有所警觉。

    张观峰迟疑道:“在鬼门渊逗留,莫非为了汲取离火之气,突破瓶颈?”早不汲取,迟不汲取,偏偏在这个当口汲取,他自己都觉得难圆其说。

    寇玉城忽然插了一句,“我在蛮骨森林中杀过一个太一宗的修士,找到了一枚玉简,好像叫什么离火洗器诀,以离火之气淬洗法器法宝,粗粗炼化,能加以控制,发挥数成威力”

    张观峰眼前一亮,“那枚玉简呢?”

    寇玉城漫不经心道:“没什么用,丢掉了。”

    “唉”张观峰叹了口气,好生失望。

    “离火洗器诀?这倒有可能”褚戈若有所思,从头至尾又想了一遍,推测道,“侯江城离开仙都前,说不定得了一宗了不得的法宝,不甘心落在旁人之手,便偷偷来到鬼门渊,借离火之气洗炼,而后布下疑局,遁空飞去。嗯这件法宝一定非同小可,能飞天遁地,他宁愿放弃拜入昆仑门下的机会,也要保住这件法宝”

    “姑且不论有没有法宝,侯江城又从哪里学来离火洗器诀?”张观峰忍不住想笑,师兄真会开玩笑,异想天开。

    褚戈看了他一眼,悠悠道:“侯江城被刘柏子引入仙都之前,秦师叔先一步遇到了他,才有了之后的种种布局,焉知秦师叔遇到侯江城之前,他没有被太一宗先一步收入囊中?兴许他先是太一宗埋在昆仑的暗桩,然后才是秦师叔埋在仙都的暗桩。”

    “这这怎么可能”张观峰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区区昆仑旁支,根本不在太一宗眼里,侯江城在仙都这么多年,也算是明珠暗投了,他心生不忿,再加上法宝的引诱,一时起了贪念,打算占为己有,另投东海或南蛮之地,出人头地,也未可知。”

    乍一听,匪夷所思,细细想来,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换作是自己,只怕也会这样选择。张观峰喃喃自语道:“会是什么法宝呢?”

    “这就要问一问邓元通了。”

    “我去找他!”张观峰心痒难忍,跳将起来,大步冲出门去。

    褚戈笑笑道:“他就是这么个脾气,扯到风就是雨!”

    无移时工夫,张观峰领着仙都派的代掌门回转,一迭声地问他。他的举动有冒失之嫌,但邓元通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倒不是因为他胸有城府,而是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和位置,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的一部分。

    说起侯江城之事,邓元通没有隐瞒的必要,几句话,把来龙去脉说清,原来所谓的法宝,就是奚鹄子遗下的七禽剑。

    褚戈反复盘问遗失七禽剑细节,似有所指,邓元通不是精细人,隐隐觉得其中有文章,却没有十分放在心上,反倒是寇玉城察觉了什么,神情有些古怪。

    喝了几碗茶,邓元通告辞离去,隔了半晌,褚戈叹息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张观峰摸不着头脑,好奇地问:“师兄,那七禽剑”

    褚戈道:“侯江城在鬼门渊逗留期间,汲取离火之气,将奚鹄子留在七禽剑中的剑种炼化,占为己有,这里有个疑点,以他的修为,如何能驱使飞剑?若我所料不差,侯江城当是借助‘剑中乾坤’的神通遁空飞去,‘剑中乾坤’与剑诀无关,乃是七禽剑自身的神通,难怪他会起了贪念,甘心舍弃重归昆仑的大好机缘!”

    “自具神通的飞剑?难怪”张观峰艳羡不已,只是侯江城不知所踪,虽然知道七禽剑落在他手中,但天下如此之大,也无处去寻了。

第九十八节 我想听真话() 
诸事已了,魏十七一身轻松,只等褚戈与邓元通敲定归附的细节,而后回转流石峰,闭关修炼。

    这几日在仙云峰上,他过得很是悠闲,整日介拉着秦贞四处闲逛,拜访一干旧雨新知。昆仑掌门的师侄,哪个不愿意交结,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客套之余,连带着秦贞都高看一眼。

    这正是魏十七的意图。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仙都虽有五行宗撑腰,毕竟是外人,为秦贞打算,他更愿意站在她身前,未雨绸缪。

    今日的魏十七,已不同于过往,在流石峰,或许他只是崭露头角的新人,但在仙云峰,他已是实打实抗衡旁支掌门的厉害角色,即使不愿深交,也犯不着得罪。

    秦贞脸皮薄,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渐渐也就习惯了,她没有深思魏十七这么做的目的,师兄要她陪,她陪着就是了,何况,这一别,要整整五年。

    这一日,他们来到仙云峰后山,拜见陆葳和宋韫,在扁竹林旁的草庐中谈了好一阵,说及岁末赌局的种种,陆、宋二人相视而顾,恍如隔世。

    她们离开流石峰太久,难免怀念。

    离开扁竹林后,魏、秦二人在后山信步闲走,偶然遇到了刘木莲。

    刘木莲还是老样子,黑黑瘦瘦,头发枯黄,腼腆而怕生,她投在李木子门下,运气不错,凭借苦道人留给她的一瓶丹药,跌跌撞撞凝成道胎,跌跌撞撞突破剑种关,又跌跌撞撞突破御剑关,因此进入了陆葳的视野。资质平平,却能连过三关,这不是用“侥幸”二字可以解释的,陆葳叮嘱李木子悉心栽培,亲自将玄阴诀传授与她,这些年她无以遣怀,一心修炼,凌驾于宋韫的徒弟铁仰真之上,隐隐然已是钩镰宗三代弟子第一人。

    但这三代弟子第一人,水分不少,钩镰宗最出色的金佩玉、余瑶、夏一斛、钱鸳四人,已被迫投入他宗,不知近况如何。

    说了几句寒暄的客套话主要是魏十七说,刘木莲听,偶尔插上几个字,她本来就不善言辞,秦贞站在一旁,容光照人,心中更不是滋味刘木莲鼓起勇气道:“魏大哥,我有话想问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句话她私下里不知练习了多少遍,此时说出口,还是禁不住声音颤抖。

    秦贞善解人意,抢着笑道:“师兄,你们聊,我先回薜荔洞了!”她朝刘木莲和善地笑笑,回身踏上山路,消失在树丛后。

    “有什么事吗?”魏十七猜到了几分,却不说破。

    刘木莲望着秦贞窈窕的背影,咬了咬嘴唇,道:“魏大哥,你和秦贞师姐”

    魏十七笑了起来,“你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刘木莲有些尴尬,又想听魏十七亲口说出答案,飞快地点了点头。

    魏十七想了想,道:“我们是一同成为仙都试炼弟子的,当时她年纪还很小,我是师兄,她是师妹。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呵”刘木莲幽幽叹了口气,这就是她认识的魏十七,换一个人或许会瞒瞒藏藏,他却总是那么坦荡,那么理所当然。

    她问:“你很喜欢她?”

    “我们为什么要说这些?”魏十七委婉地暗示她,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推心置腹。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问这些呢?刘木莲情绪低落,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刘木莲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鬼使神差地道:“魏大哥,我们为什么没能在一起?”

    魏十七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怎样回答才能不伤害她,刘木莲有些心慌,加了一句,“我想听真话”

    你会遇到更合适的,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太熟悉了没往这方面想,只是兄妹之情,我们不适合,对你没感觉,喜欢我哪一点我改,其实我更喜欢男人巴拉巴拉巴拉,多么熟悉的问题,言情剧回答了无数遍,温和的,委婉的,绝情的,直接了当的,需要悟性的,总有一款适合你,只是刘木莲想听真话,魏十七就说真话,最伤人也是最决断的真话。

    他说:“真话就是,我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

    刘木莲愣了一下,伤心,失望,苦涩,怨恨,所有这些应有的情绪都没有出现在她脸上,她反而像个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整个人轻松起来。她说:“我会变漂亮的,让你刮目相看。”

    魏十七揉揉她的头发,就像当年在枯藤沟时一样,“好,我等着。”

    他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开玩笑。

第一节 别担心待会见() 
回到流石峰后,魏十七安顿好一应琐事,着手为闭关做最后的准备。

    阮静授予他的“剑诀”利在速成,修炼本命神通本无需五年之久,但追不回息壤,贸然将剑丸吸入体内,实属不智,姜永寿的螭龙血脉远比他浓郁,能化形为半人半龙,兀自熬不过五金之气的侵蚀,他自忖凶多吉少,决定先行修炼太阴吞海功,即使不能成就“琉璃”、“金刚”、“铁檀”、“玉晶”之类的法体,至少要将肉身强化到极致。

    在闭关之前,他有意求见掌门,清明却告诉他掌门亦在闭关,不到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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