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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仙都-第6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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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血域樊笼”隔绝深渊主宰窥探,樊隗草窠郎祭钩不曾察觉有异,但若三皇六王真身降临,近在咫尺,又能否瞒得过去?

    事有从权,关系到自身安危,“深渊之子”亦无法置身事外,他搜肠刮肚思忖良久,忽然记起一物,问起那深渊之底天生地长的魔兽九头蛇,血气为其所夺,尸骸可否仍在?九头蛇的筋骨业已炼成一根“九头穗骨棒”,此外尚有一张整皮,一堆脏腑血肉,尚未来得及处置。“深渊之子”闻言心中大定,先索取“九头穗骨棒”看了一回,逐寸抚摸雷火洗炼之痕,啧啧称奇,随口道“此等杀器,若交到镇柱镇将手中,可平添三分威能,危急之时,可杀出一条血路来。”

    魏十七看了他一眼,听出言外之意,脸上不动声色。

    “深渊之子”将九头蛇皮翻来覆去看了一回,又取了蛇心蛇胆,道“此三物乃九头蛇一身精华所在,吾以血气洗炼,可得一物,藏于其中,或可隔绝他人窥探。”

    事关重大,魏十七郑重其事追问了一句“可有几分把握?”

    “深渊之子”道“虽无十足的把握,昊天、伏岳、北冥三皇以下,当万无一失。”

    魏十七心中有了底,“深渊之子”并不知他以“血域樊笼”重重包括镇柱,埋于“一芥洞天”参天造化树下,以生机遮掩天机,藏得如此隐秘,当可瞒过三皇六王之眼。他打了个手势,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深渊之子”暗暗叹息,洗炼此物须耗去九头蛇大半血气,所剩有限,不足以将己身推至樊隗之流的境地,但火烧眉毛,且顾眼下,深渊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血气,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说,日后想法子斩杀一二魔兽,有好处可分润,料想那韩十八亦不吝出手相助。

    。

第八十八节 南方之主() 
深渊自有意志。

    从天人自我觉醒的一刻起,就注定与深渊意志为敌,不可调和,至死方休。最初深渊意志占据上风,侵蚀与灭亡之间,没有第三条道路可选,及至深渊主宰崛起,赤日陆续跃入永夜的天空,此消彼长,深渊意志退缩于深渊之底,不再能予取予夺。

    那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是智慧的年代,也是愚蠢的时代,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季节,是希望之春,也是失望之冬。

    深渊意志从来没有放弃过反扑,早在三皇六王联手镇压之初,便“深渊之子”脱颖而出,与“天人”相抗争。初生之辈神通广大,占尽上风,及至三皇六王坐镇深渊之底,修为突飞猛进,将“深渊之子”灭的灭,逐的逐,镇压之力愈来愈大,愈来愈紧密,深渊意志居于弱势,退而自保,偶然寻得空隙,匆匆催生“深渊之子”,孱弱低能,不成气候,远不及初生之辈,反为大敌瓜分,徒作嫁衣,沦为他人的资粮。

    此涨彼消,六王之中又有人更进一步,深渊之底四皇五王联手,深渊意志再无可趁之机,泰卢火山诞下的这位“深渊之子”,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位,从此之后,再无机会。他侥幸逃出生天,借七命妖兽化形,躲藏在青铜镇柱内,对于己身藏匿之处,再用心不过,不敢有丝毫大意。“深渊之子”秉承深渊意志而生,炮制魔兽尸骸熟门熟路,洗炼蛇皮蛇心蛇胆的血气又来自九头蛇,同出一源,“原汤化原食”,事半功倍,不多日便大功告成,炼成一只储物袋,九头环锁,心胆二气回转,袋内袋外气息隔绝,不可探查。

    魏十七细细探查无误,颔首曰可。直到这时,“深渊之子”才松了口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日以继夜洗炼这蛇皮袋,神念损耗极大,一时倦怠不堪,遁入青铜镇柱内休憩。魏十七将镇柱密密收藏,轻易不再触动,一门心思掐动血舍利,参悟脑海中那篇突如其来的法诀,静观其变。

    忽忽过了数

    月,天地异变渐渐平息,北地回复了风雪连天的旧貌,契染遣心腹前往“赤流”查探,带回的消息令人沮丧,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地热如山洪爆发,土石兜底沸腾,将十余处洞府尽数摧毁,多年心血付之一炬。是天灾,非,契染亦无法可想,郁闷了一阵,只能付之一声苦笑。

    北地远在边塞一隅,之前派出的巡骑迟迟没有消息,千枝万叶血气丹又纹丝不动,契染正坐立不安之际,北方之主郎祭钩忽然降临于北地,神不知鬼不觉,来无影去无踪,趁着漫漫长夜,与契染见了一面。

    此来并非私相授受,而是应转轮王之命,顺便带来了契染期盼已久的消息,改天换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者,正是六王之中的转轮王,自此深渊之底四皇五王联手压制深渊意志,可稍稍缓上一口气。而更为意外的消息是,继西方之主樊隗跳离深渊后,久未露面的南方之主山涛,亦极有可能突破瓶颈,入主深渊之底,晋升王位。

    短短数载,深渊格局发生翻天覆地之变,之前的种种布置尽数沦为明日黄花,契染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深渊之皇与深渊之王有天壤之别,他与转轮王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即便王上一意孤行,也不可能无视深渊的默契,将他扶到高位。郎祭钩带来的消息意味深长,西方之主跳离深渊,山涛入主深渊之底,一连少了两位四方之主,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苍穹之赤日,对应深渊之主宰,长夜分隔两个白昼,一个白昼十日并行于天,对应阴酆、幽都、地藏、阎罗、平等、转轮六王及草窠、山涛、樊隗、郎祭钩四方之主,一个白昼三日并行于天,对应昊天、伏岳、北冥三皇,樊隗离开深渊,十日隐去一日,三皇变四皇,九日又止剩其八,郎祭钩在暗示契染,改弦易张,顺势谋求南方之主。

    为何是南方之主,而非西方之主,原因在于西方之主樊隗虽跳出深渊,本命血气未灭,唯有将其斩灭,夺其血气,方能得深渊认可,唤起隐

    没的那一轮赤日,姑且不论打破界壁何其艰难,即便追杀至三界之地,谁又有把握在天帝如来魔王注视下斩杀樊隗?反倒是山涛一旦入主深渊之底,势必将一点本命血气送归南方,留待有缘人,契染若能取得本命血气,便有机会跻身深渊主宰,升起一轮独属于自己的赤日。

    郎祭钩的意思,正是转轮王的意思,世易时移,契染已经失去了一步登天的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谋求本命血气,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契染只须提前赶赴极南之地,守株待兔即可,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如何暗中行事,瞒过有心人的耳目。

    契染沉思良久,问道“敢问大人,还有多长时间可供谋划?”

    郎祭钩看了他一眼,“入主深渊之底非同小可,早则百年,多则千载。”

    契染暗暗盘算了一回,心中顿时一宽,往紧里算,百年光阴也绰绰有余。

    “路途遥远,未雨绸缪,宜早不宜迟。”

    契染听他语气有异,眉梢轻轻一跳,似有些意外,郎祭钩顿了顿,又道“这是转轮王特地关照的。”

    宜早不宜迟,其中定有缘故,只是受托传话之人不知底细,契染略加思索,忽记起深渊之底三载修炼的机缘,若有所悟,转轮王关照他早日动身,当在某处另有安排,入深渊之底与赴极南之地,都须掩人耳目,干脆趁汤下面,一次性办妥。

    郎祭钩并不知晓契染的来历,心中并不十分看好他,不过看在转轮王的面子上,多提点了一句,“是机会,也是考验,南方本命血气的归属,山涛自有打算,此去极南之地,除了要小心魏蒸、禾煎、顾汶阻挠外,另有强敌相争,不可不慎。”

    契染颔首受教,心中拿定主意,邀韩十八同行,此子神通了得,有他鼎力相助,取南方本命血气,直如囊中取物。

    。

第八十九节 躲得远逃得快() 
镇压深渊意志是莫大的机缘,亦是莫大的桎梏,一旦沾手,断无抽身而去的可能,三皇六王枯守深渊之底,不得自如,直与囚徒无异。郎祭钩置身事外,本无意插手南方本命血气,拜转轮王所托,前往北地传讯,一一言说分明,旋即遁去,留契染自个儿斟酌。

    契染思忖周详,趁夜孤身拜会魏十七,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空口白牙又许下承诺,力邀他同行。

    魏十七参悟法诀正无头绪,他隐隐觉得,这篇法诀与血舍利密不可分,之所以不得其门而入,根源在于手头的血舍利太少,他正起念行走深渊,搜寻散落在外的血舍利,借此窥得法诀之秘,瞌睡送枕头,契染的提议正合心意,至于那些空头承诺,姑妄听之,并不放在心上。眼下契染自顾不暇,日后缓过劲来,若能回赠海量血气,他自然不会客气。

    这一去短则百年,长则千载,留在北地的兵将非是鸡肋,须得有所安排。魏十七斟酌片刻,留下铁猴孙悟空相助柯轭牛,石火骝是个聪明人,知进退,不无手腕,与柯轭牛等相安无事,但他终究是外人,有铁猴在旁震慑,多一重保障。那猴头听了魏十七的吩咐,喜形于色,“铁钎锁血气”虽将心窍中那枚血舍利镇住,不令其逃脱,毕竟不大稳妥,它对主人新得的血舍利手链极为忌惮,生怕为其所夺,能远远避开,再好不过。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契染与魏十七计议数日,谋划妥当,以闭关疗伤掩人耳目,内设重重禁制,外命重兵把守,从暗道走脱,与魏十七会合后,绕了个大圈子,隐匿踪迹,转而折向南行。

    荒山野地,杳无人迹,魏十七祭出抱虚木飞舟,邀契染登舟遁形。契染第一次见到三界飞遁之器,形同枯木,坑坑洼洼,模样粗砺丑陋,枢纽处嵌了六颗星核,晶丝交织,变幻不定,看不透其中玄机。

    魏十七道“外界之物,入深渊俱为血气压制,不堪大用,此舟乃天庭三大神木之一抱虚木所炼,勉强可以驱使一二,所耗非小,不得持久。”

    契染心知肚明,血气催不动三界之宝,对方所言不无水分,却也是实情,他拱手道“有劳韩将军了。”

    魏十七仰头看了一眼,月黑风高,暴雪肆虐,正是遮掩行踪的好时机,心念动处,十恶命星现于苍穹,血色闪动,星力垂落肩头。他伸足轻轻踏落于枢纽之上,六颗星核齐齐亮起,晶丝瞬息数变,似禁制而非禁制,飞舟无声无息浮于空中,离地丈许,微微一颤,便消失于风雪中。

    深渊之中少见飞遁之器,长途跋涉多靠两条腿,所耗血气不多,又可磨砺肉身,一举两得,到了契染这等境地,更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一起一落横掠十余丈,几与飞鸟无异,只是走得快,动静也大,根本无从掩饰形迹。

    抱虚木飞舟解决了他的大难题。

    天地一片混沌,风雪愈来愈猛,魏十七留有余力,分心二用,一壁厢操纵飞舟,鬼魅般穿过暴风雪,一壁厢留意血舍利手链的动静,一气飞出数千里之遥,方才寻得一处避风的山坳,停下歇息。

    契染有备而来,张开一座九阳狐皮帐篷,隔绝肆虐风雪,温暖如春,置下烈酒,邀魏十七共饮。

    喝了五七杯酒,腹中暖洋洋甚是舒服,契染跟魏十七打个招呼,翻身躺倒,不一刻便鼾声大作。操纵飞舟长途跋涉,有命星源源不绝垂落星力,本元损耗极为有限,但神识始终紧绷,终有些疲倦,魏十七放空身心,取下右腕那串血舍利手链,一枚枚掐动盘玩。眼帘低垂,似睡非睡,鼻息若有若无,掌心忽然一烫,原本冰凉的血舍利炙热如火,剧烈跳动,契染的鼾声亦嘎然而止,一骨碌翻身坐起,脸上流露出警惕之色。

    魏十七“咦”了一声,道“似乎是个大家伙?”

    契染呵呵笑道“无妨,九阳狐皮汇聚阳气,于风雪中如幽夜之烛,旁人难察,北地异兽自有神通,觅踪而来,亦数寻常。送上门的口中食,待契某宰了那家伙,拣上好的血肉,与韩将军下酒!”

    他当下出得帐篷,放眼四望,却见一头硕大无朋的白熊哼哧哼哧赶下山来,通体没有半根杂毛,一双小眼珠血光闪烁,风驰电掣,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参天巨木轰然断折,不能挡其分毫。契染微微一怔,自言自语道“原来是那大白熊!”

    魏十七道“契将军识得此兽?”

    契染道“也算是北地凶名在外的恶兽了,早就想剁了它的熊掌打牙祭……古怪!着实古怪!那厮一向躲得远,逃得快,他奶奶的,这是中了邪,巴巴地往死路上送?”

    魏十七打量了几眼,心如明镜,往日里躲得远,逃得快,那是“蝼蚁尚且贪生”的本性,如今不然,冷不丁被血舍利迷了心性,又无铁链铁钎镇锁,糊里糊涂便奔了过来。

    契染活动一下手脚,长笑道“韩将军且莫动手,看契某的手段!”他微微伏低身躯,箭一般窜将出去,一头撞向白熊怀中。

    那大熊本性被迷,本能未失,知契染乃是觊觎它熊掌的大敌,浑身硬毛根根倒竖,大吼一声人立而起,抬起双掌重重拍下,心脏咚咚急跳,无数血丝喷涌而出,掌心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吸力,逼得对手不得闪避。

    区区一头茹毛饮血的畜生,纵有几分天赋神通,又能强横到哪里去,契染只须施出“血气引”,便可轻易取其性命,但如此一来便坏了它一身好肉,下酒的熊掌落了空,他双眉一挑,起拳相迎。熊掌大如蒲扇,重重拍在契染双拳之上,如中铁砧,契染双足没入冰雪中,从丹田中提起一口血气,闷哼一声,骨节如爆竹乱响,那大熊竟立足不稳,一屁股坐倒,翻着跟斗摔了出去。

第九十节 既来之则安之() 
契染双拳掀翻大熊,豪兴大发,闪身逼上前,四下里腾挪游斗,拳拳着肉,一拳比一拳沉重,饶是大熊皮糙肉厚,连吃十多拳,脏腑破碎,不要命地喷血,若非心窍间血舍利吊住性命,早就瘫成一堆死肉了。

    契染浑身上下血气氤氲,拳力勃发,气吞山河,打得大熊东倒西歪,爬都爬不起身,心中却犯起了嘀咕,这泼赖货当真经揍,死吊这一口气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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