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5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待接战,陡然间大喝一声,一脚踏在山崖上,身躯微微一挫,由动转静,沉肩拧腰,一拳击出。
屠真眉梢轻挑,身形甫动,魏十七按在她肩上,将她揽到身后,不令其出手,顺势探出右手,并拢双指,如短剑般戳出,正中对方拳锋。那虎头魔物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尚未来得及转念,身躯骤然溃散,一道血气窜出,左旋右转,结成一颗鹅卵大的血珠,冉冉漂浮于空中,光华流转,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铁猴将水云石棍舞得密不透风,围攻的魔物稍有不慎,挨着些许,便如跳丸般飞将出去,彼辈皮糙肉厚,虽无性命之虞,吃上一棍半棍也不好受。那猴头身陷重围,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梢瞥见主人出手,并指一戳,便将一虎头魔物打灭,心中大喜,扭头深吸了一口气,罡风凭空而作,将那血珠一卷,抢在众人之前,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血珠乃魔物血气所凝,毕生精华之所在,一路滚落喉头,直入腹中,化作血气散入筋骨脏腑,心窍间那枚血舍利微微一动,将困住身心的铁链铁钎撑开些许。铁猴打了个饱嗝,气力凭空增长,石棍一紧,“砰”一声响,正中魔物脑壳。这一棍力量大得异乎寻常,脑浆迸流,身躯生生压下半尺,一道血气冲出,却比那虎头魔物稀了许多。
太山不拒细壤,江海不择细流,深渊乃血战之地,一丝一毫血气也不可错过,铁猴不待血珠成形,雷公嘴一吸,顺势咽入腹中。趁血气尚未消退,鼓起精神转守为攻,下手决不留情,将四下里魔物一一打杀,尽力夺取血气。
虎头魔物亦是骁勇善战之辈,在魏十七跟前不敌一个照面,却震慑不住余辈。何谓血战不惧不退,不死不休,是为血战。魔物蜂拥而前,魏十七只得一双铁手,戳来戳去,戳到白日当空又能戳死多少?
蚁多咬死象,这才是血战最令人可畏之处。
离暗静静立于一旁,身躯笼罩在一团魔气中,若隐若现,模糊不清,天魔书五义六谛七偈八颂二十六门小神通,各具其妙,不知何故,魔物竟对她视若不见,置若罔闻。魏十七神通广大,区区千余魔物,不在话下,离暗也不急于相助,目光炯炯,嘴角噙笑,对他信心满满。
魏十七将赤铜铸恨棍摄入掌中,振臂横扫,将三头魔物拦腰打成六截,余威所及,十余头魔物人仰马翻,滚落下山崖去。棍乃钝器,在他手中犹如神兵利器,横扫千军,势如破竹,三团血气窜将出来,不待铁猴吸取,便投入赤铜铸恨棍中,消失无踪。
离暗看在眼中,忍不住“咦”了一声,不明就里。
谋定而后动,魏十七为深渊之行谋划良久,铁猴孙悟空是一重依仗,十恶星躯是又一重依仗,有这两重依仗还不够,临行之前,他唤来兜率宫主李老君,劳动他亲自出手,祭动阳钧炉,将赤铜铸恨棍重新洗炼一番。
当年金母殿主蓝容与为还一个人情,问魏十七要去六龙回驭斩,抽取金龙灵性,注入铸铜殿,千锤百炼,去芜存菁,炼成一根赤铜棍。六龙为魂,赤铜铸恨,这一条棍乃前所未见的大凶器,出必杀生,见者不详,也只有魏十七这等命硬之人,上应凶星,修炼秘术,才能十分驾驭得住。
凭借此棍,魏十七不知打灭了多少真仙,凶名远播,除却帝子、元君、天后寥寥数人,无人敢捋其锋芒。然则深渊张开遮天黑翼,强敌初现端倪,燕南征,樊隗,吴千臂,对上血战中杀出一条生路的深渊魔物,赤铜铸恨棍不足以克敌,相形见拙。
帝子以紫微光矛灭杀燕南征,取其血气,炼成若干深渊血神丹,魏十七分到两枚,他以一枚赐予铁猴孙悟空,助其成就深渊之躯,另一枚始终唯有合适人选,留于手中蒙尘。此番出征深渊,亲历血战,九死一生,不容有失,他请动李老君,将赤铜铸恨棍投入阳钧炉内,雷火齐出,六条金龙尽数炼化,灵性引入深渊血神丹,生生封于棍内,等同器灵,以夺取血气,以战养战。
一棍挥出,魔物血气收于棍内,魏十七掂了掂分量,心知此术果然可行,信步前行,赤铜铸恨棍掀起腥风血雨,挨着死,擦着亡,如入无人之境。铁猴看在眼里,血气尽被赤铜铸恨棍收去,捞不到一丝半点,急得哇哇乱叫,加紧动手,撵着魔物一通乱打,抓紧争夺血气。
这一拨魔物千百成群,为首的虎头魔物被魏十七击毙,余下俱为碌碌之辈,两条棍前后滚滚交击,无移时工夫便杀了个通透。屠真撑着乾坤宝幡伞,默默立于一旁,五指用力握住伞柄,指节发白,眼中一片茫然,易地而处,这许多魔物一涌而上,以她的神通手段,撑不了太久,铁猴如鱼得水,愈战气力愈长,归根到底,缺了一颗深渊血神丹!
她垂下眼帘,暗自叹息。
魏十七击溃来敌,不再追杀,铁猴却不愿放过眼门前的血气,一鼓作气,将幸存的魔物尽数击毙,蹦蹦跳跳回到主人身旁,志得意满,精神抖擞,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气力无处发泄,意犹未尽。
魏十七眸中星云缓缓转动,将铁猴上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又低头察看赤铜铸恨棍,心中有了定夺。魔物血气终是外物,不得持久,一时半刻耗之不尽,也留不住,渐次发散,重归深渊,十成之中,最终占为己有不过半成。不过血战旷日持久,半成虽不为多,日积月累,杀戮亿万魔物,血气凝聚,非同小可。
只是对他来说,寻常魔物杀得再多,也是杯水车薪,唯有虎头魔物这等角色,血气浓郁,打杀了才不无小补。
魏十七收起赤铜铸恨棍,回头见屠真躲于伞下,闷闷不乐,伸手轻抚她的秀发,低声宽慰了几句。离暗一一看在眼里,心知此女在他心中的分量着实不轻,当年她赐以天魔书,点化天魔,一招闲棋,如今竟成妙手,不知该得意,抑或是庆幸…… https:
第四节 天魔殿堪舆图()
血气消散,尸骸横七竖八洒了一地,屠真收起乾坤宝幡伞,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符,金石交融,包浆温润,凭空一挥,一溜雷火窜将出来,着地一滚,化作雷火童子雷四灵,笑嘻嘻不无谄媚之色,拱手见过五明宫主,天魔殿主,又跟屠真唱个大喏,眼珠骨碌碌直转。
屠真指指满地尸骸道:“此地便是深渊,魔物尸骸,有可用之处,且收去一二。”
雷火童子朗声应诺,上前挑选可用的骨骸,口中嘀嘀咕咕,啧啧称奇,手脚却异常麻利,看似不经意走了一圈,早将上好的骨材收入囊中,留待日后炼器所用。
离暗心下了然,魏十七入深渊历炼血战,无有后援,以战养战方是长久之计,铁猴炼就深渊之躯,如鱼得水,乃是一员冲阵杀伐的悍将,那一根赤铜铸恨棍亦有古怪,其中似孕育魔物,能夺取血气补益己身,魏十七谋划已久,天魔书诸般小神通克制魔物,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想到这一节,她心中微有些失落。
尸横遍野,腥臭难闻,魏十七无意久留,待屠真四星令符收去雷火童子,向离暗打了个手势,随意挑个方位,大步流星向前行去。
一路行,一路看,重峦叠嶂似无尽头,四下里鸟虫低吟,忽响忽轻,白日当空,高悬于苍穹,不见魔物踪影。
魏十七停下脚步,沉吟片刻,看了离暗一眼,魔女不待吩咐,抿唇吹出一口清气,化作一缕漆黑的魔焰,浮于虚空,如风中之烛,噗地一声奄然而灭,摄出一卷兽皮,径直落入掌中。
她将兽皮展开,却是一幅堪舆图,为迷雾笼罩,翻来滚去,唯有中腹现出一团光亮,金线隐约勾勒出山峦之形,或隐或现。离暗抬头望了魏十七一眼,右手捏定法诀,指尖轻划,兽皮堪舆图上现出一团米粒大小的魔焰,落于山坳之间,摇曳不定,微不可察。
离暗微笑道:“果不其然,这天魔殿堪舆图,在深渊之下,尚可一用。”
深渊浩瀚无垠,有此图指使方位,不欲迷途,魏十七颔首称善,又问道:“行空飞遁可有碍此宝?”
离暗沉吟片刻,斟酌道:“此图为三界之物,仓促间不得改动,深渊自成一体,以妾身之见,徐徐飞遁自无碍,太过迅捷则录之不全,或恐有失。”
魏十七道:“无妨,初来乍到,也不急于赶路,徐徐飞遁正合吾意。”心念动处,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略一盘旋,现出一艘飞舟,形同枯木刨削剜凿而成,粗砺坑洼,浮于虚空若无有重量,模样虽然丑陋,却是天庭三大神木之一的抱虚木炼成的飞遁之器,飞舟枢纽乃是六颗星核,俱为难得一见的“五轮”神品,晶丝交织,瞬息数变,似禁制而非禁制,别有玄妙之处。
魔女离暗打量了几眼,忍不住赞道,“此物甚佳!”
魏十七道:“阳钧炉所炼,出自李老君之手,这一根木料,是从瑶池抱虚车中拆出来的,本是一根单辕。”
瑶池抱虚车乃西华元君之座驾,单辕最是要紧不过,这个人情委实不小。曲指敲击,抱虚木作金石铿锵之声,晶丝随之荡漾隐现,离暗好奇道:“瑶池抱虚车少了单辕,如何修补?”
魏十七道:“听闻元君从瑶池之下寻了一截扶桑木来,炼入抱虚车,以作单辕之用。”
离暗不再言语,天水有洗炼宝材之功,瑶池之下不知沉了多少天材地宝,扶桑木打造飞车虽不如抱虚木,同为天庭三大神木之一,亦勉强可替。
众人先后踏上飞舟,离暗将天魔殿堪舆图覆于舟尾,盘膝坐定,默默催动魔功相护,魏十七一脚踩在飞舟枢纽之上,六枚星核尽皆亮起,晶丝密布,深深刺入抱虚木中,飞舟微微一震,由静而动,向前缓缓驰去。
不急不缓翻过数个山头,松涛起伏,了无涯际,离暗体察深渊气息的细微变化,全神贯注操纵天魔殿堪舆图,将飞舟所过之处一一录入图中,金线逐一浮现,勾勒出山水起伏之貌。随着飞舟遁速一点点加快,罡风扑面而来,离暗体内天魔气似大江东去,一开始是涓涓细流,不绝如缕,渐次奔涌壮大,终成决堤洪流,一泻千里。她皱起眉头,又勉强撑了百余息,伸手示意,指尖簌簌战栗,显然魔气枯竭,无以为继。
魏十七挪开脚掌,星核黯淡,飞舟降下遁速,回首望去,距离之前初降之地远隔重山,不知千万里之遥。日头已行至天际,霞光如火如荼,时近黄昏,魏十七将飞舟降于一处山坳中,拂袖抛出接骨木浮宫,见风即长,稳稳落于山涧旁,以作休憩之所。
魔女离暗神魂委顿,眉宇间掩饰不住倦怠,匆匆打了个招呼,自去浮宫内安歇,魏十七心中转过一个念头,适才催动飞舟急速飞遁,掠过万水千山,不无试探之意,离暗如此作态,究竟是臻于极致,还是故作疲态,他却也有些分辨不清。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坦坦荡荡做一对道侣,又谈何容易。
或许这一次深渊之行,有机会看透她的心意。
铁猴耐着心性蜷缩在飞舟内,遁空飞行大半日,早已心浮气躁,双脚落到实地,吱吱叫着四处乱跑,竖蜻蜓,发虎跳,着实撒了一通欢。耍了片刻,那猴头扑通跳进山涧里,痛饮了几口,忽然发觉了什么,探出一双利爪,连扑数下,抓出一条肥大的白鱼,滑不留手,用力甩到岸上,朝屠真呲牙咧嘴,连连比划。
屠真言简意赅道:“说话。”
铁猴搔了搔脑袋,结结巴巴道:“肚子饿了……烤鱼吃,嘻嘻……喝点酒,可好?”
屠真知这猴头贪酒,扁扁嘴,却也没有呵斥它,默默将白鱼提起,到山涧边开膛破肚,洗剥干净。铁猴蹦蹦跳跳到松林中,拾了一堆柴火,毛手毛脚燃起一堆篝火,仰头望去,却见夕阳停滞在树巅,始终不降到山的另一边去,晚霞在燃烧,透出诡异的气息。
魏十七背负双手立于山涧旁,见一道白光刺破苍穹,第二轮白日冉冉升起,晨曦万丈,二日并行于天,遥遥相望。 https:
第五节 恶客来犯()
一日未坠,一日又升,阴与阳,晨与昏,变幻相侵,点亮深渊的天空,屠真似有所感,缓缓站起身来,翘首以望,心神一时为之所夺。
铁猴冥顽不灵,只顾盯着火上的白鱼,不时伸出手爪,撕下一片焦香的鱼皮塞进口中,砸吧着嘴品着滋味,雷公脸上露出不足之色,烟熏火燎,寡淡无味,屠真手艺忒差劲,远不及天庭珍馐美味。
屠真看了一会日色,回过身来翻动鱼身,胡乱烤得七成熟,不忍多看,随手递给铁猴,铁猴捧着烤鱼一个劲眨巴眼,屠真会意,又取了一葫芦美酒与它解馋。
酒香四溢,魏十七回头望去,却见铁猴举起葫芦口对着口,咕咚咕咚猛灌一气,眉飞色舞,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这贪酒的猴头,迟早会误事,不过心思单纯亦是好事,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深渊之行的关节,正落在铁猴身上。
三口两口喝干美酒,铁猴意犹未尽,摇了摇葫芦,印帕诚蛲勒嫣忠勒嬉×艘⊥罚氐轿菏呱砼裕辉倏此谎邸L锎笫荒魏危辛思缚诎肷皇斓目居悖皇亲涛叮对抖肷浇е小�
山涧九曲十八弯,蜿蜒淌下山去,跌宕起伏,钻入幽深的山腹,汇于深不见底的大湖中,消失了踪影。过了良久,湖底响起轻微的水声,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划过,张开大口,将白鱼吞入腹中,旋即浮出湖面,漆黑一团的山腹中,亮起两盏血红的灯笼。
水声回旋激荡,如战鼓隆隆,那黑影一步步踏上岸去,身躯渐次缩小,化作一突眼鱼唇的魔物,头顶长满肉瘤,筋骨强健,举首望向山涧来处,闷哼一声,周身水雾翻滚,箭一般飞遁而出。
远在数百里之外,山涧流水潺潺,屠真侍立于旁,陪魏十七一同仰望苍穹,看深渊二日并行于天,种种瑰丽变幻,为三界所无。七曜界三日四月,十洲八海,与深渊相比,直如萤光之与皓月,思之索然无味。
伫立片刻,魏十七忽然心有所动,目光投向山涧,顺流而去,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