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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仙都-第4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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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魔持锏而立,并不趁机出手,森然道:“原来你是来自外界的修士,难怪!”

第一百十六节 何人之族裔() 
    比起那只会乱砍乱伐的斧头将,这持锏的魔将更有头脑,也更难缠,他一语道破周吉的底细,退后丈许,双手一合祭起六棱风魔锏,刹那间魔焰大涨,横空出世,遥遥击向对手,显然并非第一次与外来的修士交手,先作试探之举,不无审慎。

    周吉起神光刷去魔焰,施展“蚀谛”神通将其炼化,还原为精纯魔气,补益己身,却发觉魔焰之中羼杂了一缕意念,费了数倍的工夫,才将其排逐在外,劳心劳力,事倍功半。对手虽是低位魔将,却老于争战,有所提防,寻常手段无济于事,周吉弃了原本打算,揉身而上,一拳荡出,魔焰忽地分在两旁,六棱风魔锏撞将上来,与拳锋硬拼一记,如中金石,从头到柄散作魔焰。

    那魔将大吃一惊,抬手召回魔焰,幻化成形,仍是一柄六棱风魔锏,坑坑洼洼,早已残损了几分,这种残损深及本源,并非魔焰可以修复。

    周吉祭起三足青帝鼎,此鼎经魔气洗炼,亦成就一宗魔器,摄物炼物的神通亦只平常,但胜在够硬够重,拿来砸人再好不过了。周吉伸手一指,大鼎急剧涨大,如小山一般当头砸去,呜呜震颤,禁锢天地。那魔将轻轻一挣,周身虚空绽开惨白的裂痕,他抬起左臂,张开蒲扇一般的大手,将三足青帝鼎牢牢接住,一股巨力迎头压来,胳膊骤然鼓胀了数倍,体内魔气喷涌而出,欲将此鼎侵蚀炼化。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三足青帝鼎内竟密密麻麻铭刻着无数魔纹,魔气分而化之,僵持不下,那魔将一心以为对方乃是误入此界的修士,三足青帝鼎亦不过法器法宝之流,不曾料到内里竟是一宗货真价实的魔器,粗鄙虽粗鄙,直把“势大力沉”四字发挥到极致,他倾尽全力,才将此物托住,挪之不动,甩之不开,霸王举鼎固然威风凛凛,却无有余力再抵挡对方的偷袭了。

    眼梢一瞥,果不其然,趁他为三足青帝鼎所镇,周吉已揉身逼近,那魔将转动不便,只得怒吼一声,抡起六棱风魔锏乱挥乱打,已没了章法。周吉双拳不啻于洗炼千百载的魔器,硬接硬打,数合后便将风魔锏夹手夺去,双手一搓,魔焰暴涨,旋即消失无踪。那魔将终于醒悟过来,眼前这大敌分明是天魔一流的人物,隐藏得如此之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情急之下厉声喝道:“如此神通了得,汝究竟是何人之族裔?”

    “何人之族裔”,这一句问得突兀,似有内情。周吉心中一动,并未趁机下手。

    他修炼无名魔功日益精深,于“蚀谛”下功夫犹深,渐渐窥得几分天魔的端倪。灵机缥缈不可测,显化为元气、灵气、星力、魔气,不一而足,人妖魔各取所需,去芜存菁,炼化为真元、妖元、仙力、魔焰,明争暗斗,各逞手段,最终成天庭、灵山、魔宫三足鼎立之势,其中魔王波旬掌控他化自在天,最为势弱,明面上皈依如来,实则与天后帝子联手,抗衡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天魔由来不一,有先天所生,有后天度化。先天者,散布于异界之魔气,聚为魔物,魔物开智,修炼魔功,成就天魔,天魔彼此吞噬,如苗人养蛊,最终幸存的至强者,方可称为魔将。后天者,以魔气点染生灵,吞噬一点自我意识,其言行虽与之前无二,对其主忠心耿耿,言听计从,远逊于分身化身,却较傀儡更胜一筹。

    无名魔功包罗万象,深不可测,“蚀谛”神通修到精深微妙处,以魔气点染真仙大能,侵蚀洗炼,可炼为魔仆,进而成就眷属。魔宫一十八魔将、三十六天魔女,俱为魔王波旬之眷属,死心塌地,奉若神明。魔将等闲不轻动,但命驱魔仆在外走动,形同分身,本体深藏于血池,镇住魔宫,为他化自在天之基石。

    这些天魔隐秘,有的是周吉修炼魔功有成,于心田中自行体察到,有的是身处天庭之时,听到的一鳞半爪传闻。当时他心窍中伏着一缕天魔本源气,包藏贰心,于天魔的由来,格外在意。

    片言只语,自行琢磨,终究隔了一层,打探得不够真切。既入魔道,自然要知己知彼,周吉见这使锏的魔将似有些头脑,并非冥顽不灵之辈,哂笑道:“汝又是何人之族裔?”

    那魔将腰腹连连发力,一条胳膊忽粗忽细,始终无法将三足青帝鼎甩开,他心中万分烦恼,瓮声瓮气道:“吾乃魔主麾下枯藏大人族裔须弥斗,奉大人之命,来此界镇守。”

    须弥斗,好名字,好口彩!周吉随口敷衍了几句,又问及此界内情,那魔将甚是机敏,见他言谈不尽不实,一味套话,心中存了警醒,不愿再多说下去。魔将天赋秉异,寻常的搜魂手段毫无用处,既不肯说,那就罢了,周吉也不多费口舌,挥拳上前,一拳洞穿他的胸膛,将精纯魔气源源不断占为己有。

    那魔将为三足青帝鼎所镇,目眦欲裂,偏又无可抵挡,魔气急剧流逝,天魔之躯由实转虚,孱弱不堪。吞噬对手,壮大己身,对天魔来说亦数稀松平常,令那魔将肝胆俱裂的是,体内魔气如脱缰的野马,无可阻挡,这极不正常。眷属,魔仆,族裔,唯有同出一源,同属一族,上位者才可对下位者予取予夺,难不成对方亦是第十八魔将枯藏大人的后裔?

    这绝对不可能,二人近在咫尺,魔气交融,他感觉不到枯藏大人分毫气息,也感觉不到其余十七魔将的气息,这意味着,对方的神通手段,完全是自身修炼魔功所得,而非得自魔族传承!无有传承,能走到这一步,他化自在天能有几人?一股莫名的恐惧攫取了胆魄,死亡和毁灭的威胁从未如此迫近,那魔将手臂一松,任凭三足青帝鼎将身躯砸成肉泥,舍弃一切,将魔气挟卷魔核,仓皇逃窜。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周吉起神光一刷,便将魔核收去,心念动处,魔将的意识归于冥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祭出乌木魔像来,周吉若有所思,他将魔核丢入口中,慢条斯理咀嚼着,心想,这魔像十有**与“族裔”有关。  (https:)

第一百十七节 另辟道门一脉() 
    接连斩灭了二员下位魔将,吞噬大量精纯魔气,周吉觉得体内魔气充盈,至增无可增的境地。他并不急于求成,反而退回极天周游驷马战车旁,盘膝而坐,思忖良久,似乎遇到什么难题,一时半刻无从决断。

    甲长老平安回来,无论是季沉霭杜千结还是闻薰,都下意识松了口气,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深入荒野,魔气肆虐,修为的高下全然一笔抹杀,若无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庇护,她们的下场并无二致,也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三女的关系融洽了很多,有了点相濡以沫的味道。杜千结也就罢了,季沉霭乃是道门核心弟子,距显圣境只差半步的阳神真人,她意识到自己心态的改变,不禁暗暗发愁。

    斩杀魔将,凭空得了这许多魔气,却做何用?周吉却如一个久贫骤富的暴发户,不知该如何使用手头的金银,是一顿吃三块饼,还是扛着金锄头耕地?总觉得无所适从。之前习得“蚀谛”神通,量入为出,缁铢必较,每一分魔气都务求用在刀刃上,及至批亢捣虚,一举侵蚀葛阳真人,将道门千载收藏占为己有,炼化了许多魔核,魔功日渐深厚,才得了第二门“破谛”神通,歪打正着,总算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周吉反复盘算,心有所悟,这一场机缘,再度将他推向了瓶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魔功若不能更进一步,纵然默念上千万遍,也徒劳无功。

    极天周游驷马战车驱散黑暗,仿似黑夜中的明灯,天魔畏惧不敢上前,远远避开,魔将驻守信地,寸步不离,周吉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种种征兆表明,他已经逼近这个世界最关键的秘密,只需一路斩杀魔将,直至踏入魔焰升腾不息的大殿,便可知道,借真如之手,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处心积虑为他准备的,又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多么有趣!他应该感谢魏十七,是他站在了天庭一边,以横空出世之姿,扶持帝子登上帝位,君临天下,才使得自己落入如来之慧眼,成为对抗他的一枚棋子。他早有明悟,能成为棋子是一种幸运,至少他身处局中,有那么一丝可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周吉合上双眼,默默修炼魔功,以“破谛”诸般法门,将体内充盈的魔气揉来搓去,不知过了多久,魔气忽然滚滚向内塌陷,却并未孕育出一点魔埃,而是化作点滴甘霖,淅淅沥沥洒落丹田,汇成一团浅浅小小的池塘,微澜荡漾,涟漪生灭。

    “蚀谛”神通操纵魔气,“破谛”神通开辟魔池,从一开始,真如便为他设计好了一切,只要他沿着这条路一步步往前走,终能踏入无上魔境,与那狠天狠地的魏十七相抗衡。

    周吉睁开双眼长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情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季沉霭眼前一亮,跳下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快步上前来,恭喜甲长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周吉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颔首,也不故弄玄虚瞒瞒藏藏,坦然告知她前方魔气深处,有一座魔焰缠绕的大殿,沿途为魔将把守,挡住去路,他前后斩杀了两员下位魔将,得了些许好处,道行有所提升。之前松骨真人为魔将所伤,其中隐情,正在于此,魔将手段凶悍,若无大象境修为,寻常弟子纵能到得此地,也不是其对手,是以他在堪舆图上注以大凶之地,严禁道门弟子前往,数百年以降,除了从心所欲、不识大体的季沉霭,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果然有魔将出没,而且不止一个!季沉霭心中一热,思忖再三,试探道:“甲长老可有意入魔殿一探究竟?”

    周吉笑道:“岂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

    季沉霭目视甲长老,心念数转,轻声道:“甲长老明鉴,我困于阳神境多年,不得突破,不知甲长老可否携我同行,斩杀魔将,寻求那一线机缘?”

    周吉反问道:“季道友能否转投吾门下?”

    季沉霭叹息一声,婉拒道:“道门有无垢、昆吾、神兵三脉,甲长老虽为耆宿长老,尊同真人,终非另辟一脉,只可从内门护法外围门人中招收弟子。”

    周吉不以为意,退而求此次,道:“日后我若另辟道门一脉,又如何?”

    季沉霭心中咯噔一响,另辟道门一脉,谈何容易,甲长老由此雄心,对道门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不过据她所知,葛阳真人确有意再辟一脉,这一脉,是为“广济”!

    甲长老是当真知道了什么,还是歪打正着说中了道门的隐秘?七曜界,大瀛洲,黄庭山,斜月三星洞,一十八处真界,无垢,广济,昆吾,神兵,四洞四脉,葛阳真人,静昀真人,梅真人,兰真人,黎阳真人,十照真人,松骨真人,长息真人,归藏真人,晏平真人,灵渠真人,居延真人,大象显圣阳神,一朝天翻地覆,尽成水中月,镜中花。心在黄庭,身老此界,葛阳真人念兹在兹,从未放弃夺回斜月三星洞,中兴道门的念头,他如此不遗余力拉拢甲长老,目的正在于此。广济,广济,另辟一脉,并非空穴来风!

    季沉霭拿定主意,正色道:“若甲长老当真为道门另辟一脉,我愿追随长老百年。”

    道脉初开之时,百废待兴,有一位显圣真人主持大局,可谓雪中送炭,但周吉亦知季沉霭素来为人处事,什么异想天开,不顾大局,唯恐天下不乱,多有腹诽之议。他摇头道:“换作旁人,允也就允了,季道友的话,三百年吧。”

    季沉霭啼笑皆非,甲长老真是个妙人,跟她讨价还价,毫无耆宿长老的风范,然则三百年……三百年太过长久了些,她沉吟未决。周吉回头望了闻薰一眼,见她倚在车内,神情慵懒,别有一番动人之处,随口道:“若嫌追随三百年太长,侍奉百年亦可。”

    季沉霭霍地抬起头,却见甲长老看都没看自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知他此言从何而来。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玄渡海十空洲体修,率性而为,将这些男女苟且之事视同吃饭喝水,毫不讳言。你要不要?你换不换?我不逼你,你自己选!

第一百十八节 以力服人() 
    季沉霭久久没有回答。多年以后,她也忘了自己心中是如何默默回答的。

    周吉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放在心上,当然更没有“不容分说上前将她扛上肩头”,这种事偶一为之即可,次次这么招摇,自己都觉得没味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是魏十七挥之不去的过往,内心深处最具恶意,最肆无忌惮的一部分自我,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像失去理智的野兽。谢子菊只是运气不好,闻薰他权作推了她一把,至于季沉霭,何妨细水长流,且看她挣扎,看她彷徨,看她沉沦,开出邪恶而美丽的花。

    他将闻薰唤到身旁,命她从储物镯中取出酒食,招呼众人一同享用。葛阳真人尊他为道门耆宿,日常供奉视同诸位真人,道门法宝斟酌赐下几宗,虚应故事,无一能与三足青帝鼎相比,这也在情理之中,体修要法宝作甚,拿去换饭吃么?不过酒食丹药这些外物却毫不吝啬,正投了周吉所好,他此番出行,不知何时折返绿洲,干脆取了个储物镯,尽数携在身边,洞府内空空荡荡,犹如扫荡过一般。

    若非这是魔物横行的异界,都有人会担心他一去不回。

    在荒野深处摆出喷香的酒食,引得天魔蜂拥而至,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季沉霭及时祭起垂棘、玙А⒔崧獭⒑丸彼挠窕罚坠饷擅桑址皆舱尚碇兀缫桓鲂⌒〉恼逝瘢磺郑阄恫恍埂N呸构蜃谂裕殖趾芗寰疲芗匆啾爬诵魏≈猓泽缁鞅偷统溃骸笆魍坊浠ǹ郎先巳ト死础3钅撼罴蠢希倌昙付热āN派砬拷∏椅钒壮萋淠炎贰W寄獍倌昵辏艿眉感矶嗍薄!�

    甲长老既未步步进逼,季沉霭的心态亦有了微妙的变化。不知不觉,她喝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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