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战纪-第1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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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声音中,农夫男子微微仰头。
哗啦~
覆盖这片宙宇虚空中的无数参天大树,枝桠摇曳,每一片大如星辰的叶子,都流淌出绚烂的道光。
一时间,天地茫茫,完全被道光淹没。
在那道光覆盖下,渡空老僧所化的亿万身影,犹如被火烧的蝗虫似的,一大片一大片地焚化消弭。
“真要赶尽杀绝?”
渡空老僧惊怒的声音响彻,透着不安。
“对。”
农夫男子很老实地回答。
轰!
就见天地四野,全都是流转翻滚的道光,一株株古树,就犹如一株株传说中的大道妙树,散发出的神辉力量,磅礴无量。
仅仅几个呼吸间。
渡空老僧所化的亿万身影,皆被焚化,抹除当场!
死了?
不少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神色震撼。
这可是一尊帝境啊!
可看起来,那农夫男子杀起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还没死。”
农夫男子说着,在一众疑惑目光注视下,忽然探手一抓。
远处的悟冥以及十多个地藏传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躯体全都化作灰烬,被抹杀当场。
“你好狠!”
虚空中,响起渡空老僧愤怒不甘的叫声,戛然而止。
农夫男子这才说道:“我可没这位老和尚狠,这些地藏传人实则早已被他动用秘法夺舍杀害,我杀的,只不过是这老和尚的化身。”
众人悚然一惊。
之前,他们都以为渡空老僧身化万千逃遁,谁敢想象,他竟还无声息之间,杀了悟冥等人,占据其躯壳?
这太恐怖!
“婆婆,这地藏界之人都这般无情冷酷吗……”
麻衣少年都被吓了一跳。
“黑暗三大巨头之一势力,自然和寻常修道者不一样。”
老妪声音低沉。
她更震惊的是农夫男子的手段。
三拳镇压渡空老僧,而后又摧枯拉朽般击破渡空老僧的亿万化身。
一尊帝境存在,都没有任何挣扎,便被诛了!
这让她都感到心颤,浑身发寒,这农夫男子,究竟是来自哪里?
为何以往从不曾听闻,星空古道上还有这样一号了不得的存在?
场中寂静,气氛压抑无比。
农夫男子站在林寻身前,目光看向了布袍老者。
不等开口,布袍老者已深吸一口气,低头拱手,道:
“鄙人金天泓,帝族金天氏第十六代后裔,道友功参造化,神妙莫测,鄙人远远不及,还望道友能够手下留情。”
声音透着浓浓的苦涩。
帝境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低头!
这一刻,金天玄月俏脸煞白,她风姿神秀,为帝族金天氏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骄。
可在之前,却在正面交锋中,被林寻直接镇压。
而被她奉若神明,高高在上的老祖,一位名震星空的剑帝,却也在此时为局势所迫,低头折腰!
一系列的打击,让她都有崩溃的感觉。
什么骄傲,什么自负,什么引以为豪的身份,在这一刻全都破碎。
即便是老妪见到布袍老者低头,都不禁动容,心有戚戚然。
帝境,震烁诸天,被无数人仰望。
可谁又能知道,帝境也是会畏惧、会低头、会陨落的!
就如此时此刻,渡空老僧被诛,扶风剑帝低头!
“我这人除了不说谎,还喜欢较真。”
农夫男子声音沉闷,“若我认为是错的,即便你跪地叩首,我也不会放过。”
布袍老者心中一沉。
就见农夫男子道:“你刚才说,金天氏颜面不能丢,所以便要镇压我师弟一万年,那我问你,我师弟遭受这般羞辱,我这当师兄的若不帮他,颜面又往哪里搁?”
师弟!
一个称呼,却宛如石破天惊!
布袍老者浑身都是一震,难以置信,一个蝼蚁般的角色,怎可能是这样一位恐怖帝境的师弟?
老妪和麻衣少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眸子中的震惊。
他们本以为,农夫男子会是林寻的师门长辈,哪曾想,两者竟会是师兄弟!
一直立在远处,无人关注的天音阁太上长老梁川,直接就傻眼了。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对他而言简直就像一场场噩梦!
一个禹氏族人,怎么就成了一位帝境的师弟?
若早知如此,天音阁早就将他当祖宗般供奉起来了,哪还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也是这时候,梁川才明白,为何对方敢那般肆无忌惮地杀死那些洪荒道庭强者了。
看看他那位师兄,都敢眼睛不眨地杀死帝境存在,有这样一个师兄在,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怪不得,怪不得……”梁川嘴唇哆嗦,意识恍惚。
唯有林寻笑了。
果然,是自己的师兄,也难怪曦没有现身。
“我愿为此付出代价。”
布袍老者声音愈发苦涩,头颅低垂。
农夫男子道:“我再问你,我师弟若是蝼蚁,我这当师兄的,又算什么?”
之前,布袍老者一口一个蝼蚁,充满高高在上的不屑和蔑视,视林寻为任凭宰割的猎物。
可此时,面对农夫男子的问话,他却神色惨淡,哑口无言,还能怎么解释?
农夫男子再次说道:“年轻人之间争锋,我师弟已手下留情,没有杀人,可为了一个所谓的宗族颜面,就让你一个帝境人物亲自出手,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布袍老者躯体都发僵,嘴唇蠕动,可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无言以对。
“境界高,就可以视人为蝼蚁,予取予夺。出身尊贵,就可以看不起人,肆意践踏。”
农夫男子说到这,想了想,这才说道,“这的确是亘古以来天天都在发生的事情,世人也几乎都习之以常。”
他神色认真、罕见地庄肃,“可在我这里,这是不对的,众生无贵贱,强弱无高低,唯如此,方知众生之意,方有敬畏之心!”
林寻都不禁怔住。
众生无贵贱,强弱无高低!
这应该就是师兄他所立下的大道宏愿吧?
“一个种田的,却能说出这番话,这难道就是他能够在帝境中拥有这等造诣的原因?”
老妪若有所思。
帝境,修的是心境,玄乎其玄,一个人能取得成就的高低,和所秉持的信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农夫男子给人的感觉,朴实无华,毫不起眼,可他所拥有的心境和力量,却堪称是惊艳之极!
布袍老者已抿嘴不语。
他已认栽,只等一个结果。
农夫男子轻叹,道:“你们不喜讲道理,也不愿听人讲道理,可道理……本就是大道之理啊!若不讲道理,还求什么道?”
林寻心中一震,道理,大道之理?
这种对大道的阐述,让林寻都有一种振聋发聩之感。
“师兄,什么道理最大?”他忍不住问。
农夫男子憨厚一笑,举起一只拳头:“我苦思冥想很多年,到最后才发现,道理就在这里。”
“拳头?”林寻一呆。
“对,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大。”
农夫男子神色认真,并不是开玩笑,“无论大道之争,还是道统之争,终究离不开打架,既然要打架,谁的拳头大,谁就能获胜。在道统之争中获胜了,你的道理就可以成为天下人的道理。”
林寻道:“既如此,为何师兄你还要跟人讲道理?”
农夫男子摇头:“师弟,遇到可以讲道理的人,就用不上拳头,拳头是用来对付不讲道理的人的,就像那老和尚,说动手就动手,那我就只能用拳头跟他讲讲道理。”
林寻目光看向那布袍老者,道:“师兄,你打算如何和他讲道理?”
农夫男子道:“师弟,你觉得呢?”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林寻,尤其是布袍老者和金天玄月,都不禁紧张起来。
连老妪和麻衣少年都好奇,林寻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谁都知道,林寻这个答案,将对布袍男子的生死产生影响!
却见林寻不假思索道:“要不,镇压他一万年?”
布袍老者脸色骤变,实则内心已微微松了口气。
一万年?
对一位帝境强者而言,还无法产生什么严重影响。
可此时,农夫男子却摇头,批评林寻:“师弟,你怎么比我还老实,老实人可最容易吃亏的。”
林寻错愕,唇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终于体会到了老实人说话能噎死人的威力。
“他和你不一样,帝境之路,不在于被困时间之长短,而你眼下最缺的便是时间。”
农夫男子认真说道,“故而,他对你的惩罚太重,而你对他的惩罚则太轻,这就叫不公平。”
林寻原本以为,这位师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秉性,谁曾想,讲起道理来,却这般认真和话多。
不过,这种行事的秉性,却令林寻生不出任何厌憎,反倒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和踏实。
师兄虽非君子,但对待自己这位师弟时,却有君子醇厚之风!
第1842章 诸天百草经()
对布袍老者而言,农夫男子的话就如一记记重锤,砸得他的心不断往下沉。
快要沉入谷底!
很明显,农夫男子并不打算就这般放过他。
这种命运受制于人,只能被动接受审判的滋味,让布袍老者心境都遭受到无比煎熬。
自证道成帝以来,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
谁也没注意到,在农夫男子袖口,一朵拇指大小的粉色蔷薇花悄然绽放。
与此同时,一把柔润婉转的声音在农夫男子心头响起:
“十三师兄,太古时期,金天氏始祖白帝曾和雪崖师兄并肩战斗,这人既是白帝的后裔,成道不易,放他一马便可。”
农夫男子挠了挠头,在心中回答:“君桓……”
不等说完,就被那柔润如水的声音打断:“不要和我讲你的道理,我可没心情听。”
农夫男子心中苦笑。
“还有,莫要让你出现在此的消息泄露,我已经被那些老不死的东西盯上,你可不能再被盯上了。”
声音至此,彻底消失。
那一朵出现在农夫男子袖口的粉色蔷薇,也倏然凋零消弭。
农夫男子轻叹。
而后,他目光看向一副任凭宰割模样的布袍老者,道:“你有一个好祖宗。”
一句话,显得很突兀和莫名其妙。
可却让布袍老者眸子一亮。
果然,下一刻农夫男子就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布袍老者毫不犹豫道:“无论什么补偿和惩罚,我皆愿承受!”
农夫男子拿出一颗灰扑扑的种子,道:“这是一颗锁心冥草种子,你发誓不泄露今日之事,然后吞下它便可。”
锁心冥草!
一种奇妙的神物,将誓言封印其中,便可栽种在修道者心境,一旦违背誓言,锁心冥草就会枯萎,化作一种独特的灰烬,腐蚀和玷污修道者的心境。
这种要求,太简单了,布袍老者毫不犹豫便立誓,而后将这一颗种子吞入体内。
农夫男子见此,点了点头,又说道:“我师弟那,也需要补偿。”
至于什么补偿,他没有说。
可布袍老者已再次应承下来,补偿?好说,哪怕林寻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他都可以答应下来!
见他如此痛快,农夫男子神色稍缓,道:“劝你以后行事,莫要让你家祖宗蒙羞。”
布袍老者一呆,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一个想法,难道此人……竟还认得始祖?
而此时,农夫男子再次拿出一颗锁心冥草种子,递给了金天玄月。
金天玄月哪还不懂该怎么做?也效仿着立誓,吞下此物,只是神色颇有些暗淡。
心高气傲的她,今日遭受到的打击太多,也太沉重了。
做完这些,农夫男子一指远处:“你们可以离开了。”
布袍老者躬身行礼,道了声谢,便和金天玄月一起,转身就走,唯恐再留下来,农夫男子会改变主意。
“还有你。”
农夫男子看向远处的梁川,后者浑身一个激灵,差点都瘫在地上。
“心性如此之差,怪不得无缘证道帝境。”
农夫男子摇头。
最终,梁川也立下誓言,吞服锁心冥草种子,一点都没有抵触,反倒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农夫男子袖袍一挥,梁川就消失在了迎客山上。
“师弟,我没杀那老儿,你不会怪我吧?”
农夫男子黝黑的脸膛上露出不好意思之色。
任谁见到,怕都会以为他是个庄稼汉,根本不像一个刚杀过一个帝境,又迫使另一个帝境不得不低头认栽的恐怖存在。
“我心中已很痛快了,念头通达。”
林寻笑道。
“好一个念头通达。”
农夫男子也咧嘴笑起来,很高兴,忍不住又想讲一番道理了,可最终还是忍住。
初次相见,还是不要留给小师弟一个这样的古板印象最好。
“师弟你稍等,事情虽落幕,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一下的。”
农夫男子说着,身影凭空消失。
……
庭院中。
麻衣少年很不解。
按照那农夫男子展现出的行事风格,是断不可能就这般轻易饶过布袍老者的。
可偏偏地,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正当麻衣少年思忖时,身边的老妪忽然道:“少主,您且待在此地别动。”
麻衣少年一呆,心中猛地发紧,难道那农夫男子还不打算放过婆婆?
刚想到这,他只觉眼前一花,就失去了感应。
与此同时,农夫男子出现在庭院中,目光看向老妪。
老妪已先一步开口:“道友也想让我这老太婆吞一颗锁芯冥草?”
她浑浊的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