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夫有术:妖仙宁小闲(宁小闲御神录)-第4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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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听我说完,你想过没有,就算离开了邬家囤,你此后何去何从?”
秋娘愣了愣道:“自是,自是寻我官人回家。”
“若是你寻不到官人了呢?”
秋娘急道:“怎会!是我亲眼所见,他和我一并从车上摔了下来的。少奶奶您行行好,赶快随我去救救他。再晚了,再晚了他必然熬不过外头的风雪天!”
白裘少女叹道:“好吧,那我换个说法。若是你那官人已经死了,你今后要怎办?”
秋娘不说话了。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从雪原上醒来之后寻觅官人的那一个时辰里,她就反复地想过,如果丈夫没了,她今后要如何是好。回娘家么,还是回婆家继续孝敬公婆?不知怎地,一想到婆家,隐隐心里就有些抗拒,不愿深思。
白裘少女见了她脸上的不豫之色,轻声道:“该放下便要放下了,你看开些儿罢。”
秋娘赶紧摇头:“少奶奶,您二位是有大本事的人。先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须要先寻到了官人,才知道以后要如何是好!”
“是么,你一定要先寻到了官人,才知道以后要如何是好么?”白裘少女目光闪动,和男子互望了一眼。
酒馆门帘上的黄纸符一直发出红色的微光,镇住了这个唯一的入口。可就在此时,纸符突然无火自|燃。几乎转眼间就烧了个干净。
没了这纸符的镇压之力。布帘子一掀,外头的人已经钻了进来!
秋娘吓得面色发白,身手反而敏捷了。直接钻到了白裘少女后面去,随后就听到身边的男子摇头笑道:“凡人的东西,果然还是靠不住。”
凡人?那这两位又是?
白裘少女道:“哼,若不是因为煞气古怪得紧。这纸符原也该继续生效的。”视眼前忽啦啦挤进来的一大堆人于无物,望了望秋娘。眼珠子转了转道,“走,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说来也奇怪,冲进来的人也几乎无视这对年轻男女。眼里只有秋娘。此时已经有个人抓住了秋娘的手臂,狠狠地往后便拖。
秋娘吓得尖声惊叫,恰好白裘少女递过来一物。她想也不想就接了过来,冲着那人狠狠捅去!
对方避让不及。这一下,就正好捅在他胸口上,他痛得捂住伤口嘶吼一声,放开了她。
秋娘拔出手中锐器,立刻呆住了。她天性纯良,只想着脱身,却从未动过杀人的念头,此刻无意间伤及别人要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看着她面上神色,白裘少女忍不住摇头道:“先别忙着害怕,你见着他出血了么,你有捅伤人的感觉么?”素腕轻扬,罡气拂过,前面几道扑过来的身影就被她弹了出去。
一时之间,竟然没人能近得他们两丈之内。
秋娘这才懵懵懂懂地想起,自己分明是扎入对方胸口了,怎地手上只传来奇怪的感觉,似乎扎穿的并非血肉胸膛,而只是薄薄的一张纸片呢?再抬眼去看后退那人,居然也不捂住伤口了,只是狠狠地瞪着她,那眸光绿油油地,和今日跟在车队后面的恶狼一般无二。
秋娘分明地看到,他胸口上的伤口……不见了。
这不对劲!她的确是从他左胸上捅进去了,若没记错,那是心脏的位置。可是她从方才就不记得这人流过血,到了现在,衣服上更是连半个破口也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娘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逼疯了!她机械地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所持的凶器,原来是一枚长长的金色楔子,顶端锋锐异常,她所持的底部却是嵌了象牙。
白裘少女却呶起了嘴,不悦道:“不开森!果然越是靠近那鬼地方,煞气越强,这些家伙回复的速度比曾家那个鬼娃娃还快!”
美男子抚了抚她的秀发,状甚**溺:“走吧,对着这些恶形恶状之人,你居然还能有好心情。”他家这位,兴趣爱好从来很特别。她点了点头,突然伸手丢出一样黑忽忽的东西给秋娘:“戴上,你就有力气跟着我们走了。”
接在手里一看,却是一块系着丝绳的黑色木片,看起来没甚特殊之处,倒像泡水泡了很久似地膨胀开来,木心有几处断裂。秋娘心中虽有疑问,但时间无多,她又一向乖巧,于是将这条奇怪的项链戴到脖子上。
果然才一系好,体|内就滋生出一股新力,瞬间流过四肢百骸。这一刻,身上的疲累全都不见了,她觉得自己状态好得可以再奔上好几里地。
“跟我们来吧。”白裘少女冲她微笑,招呼她走近两人身边。随后,一袭金色的光幕以三人为圆心支撑开来,将他们紧紧地护在中间。这层光幕上头波纹流转,有奇奥文字时时闪烁,称得上神威赫赫,无论相还是作用都很显著。冲进酒馆的村人自然不甘秋娘走脱,扑上来要拉她,结果才撞在光幕上头,就惨呼一声,碰着光幕的手,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溶了。
秋娘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被溶了手的这个倒霉蛋。在地上呼号辗转了两圈。秋娘原以为,他的手臂会像同伴胸口的伤势一样很快好转。但是,没有,被溶化的部分反而正在扩大,他就像是夏天艳阳底下的雪人,在众人面前一点一点地溶于无形。
他惨呼的声音也渐渐地微弱下去了。光幕里的美男子冷冷哼了一声道:“好大胆子,敢伸脏手来碰!”
“知道你厉害。我们赶紧出去啦!”白裘少女拉了拉他的袖子。往外迈步便走,轻而易举就拉动了他,秋娘自然也是亦步亦趋。
挡住去路的村人。无一例外都被光幕给溶了身体。余下的人终于知道怕了,不得已开始避让,脸上写满了仇恨和恐惧。
三人出了酒馆,秋娘看到。这短窄的街道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紧紧围住。她忍不住咬牙,高声道:“我和你们到底有什么仇。要如此苦苦相逼?”
人群里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挤了出来,对着她吐唾沫,尖叫道:“凶手,凶手!你怎么不一个人去死?”
白裘少女冷笑道:“他们早已入了迷障。说话颠三倒四,跟他们讲理,哪有半点用处?”柔声对秋娘道。“这个地方断不像你想象的那般。你闭上眼,心里默念:勿迷我眼、勿乱我心。随后再睁眼来看,你便明白啦!”
有他们相护,似乎一时还没有性命危险。秋娘闭起了眼,依她所授之法默念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睁眼,随后脸色蓦地转为了刹白。
天哪,这哪里是什么祥和宁静、充满年味儿的小山村?
秋娘这一次睁眼看到的,竟然是一片笼在死寂当中的荒废村庄。她身后的酒馆早已残破不堪,连布帘子都被扯下去半截。边上那户贴着瞎眼年画童子的人家,其实房顶都塌了。远处一户人家檐下的确还挂着灯笼,但鲜艳的红已经褪尽了颜色,笼边破了大洞,远远看去就像无声瞪人的瞎眼窟窿。
这荒村不知道被废弃了多久,一阵寒风扫过,吹卷起无数落叶,划过这片颓败时掀起的声音,和鬼哭狼嚎相差无几。没有任何生物敢靠近这里,连拾荒的野狗和天上的夜枭也不能!
这样一座鬼囤,这样一个无论白天夜里都同样恐怖的地方,她当时怎么会错把它看作是个歌舞升平的小村落?
“这是……怎么回事?!”秋娘嚇得腿都软了,喃喃低语道。
“这才是这地方的本来面貌。先跟我们出来再说罢。”白裘少女好心道,身旁的男人已经大步往村口迈去,状甚不耐。
秋娘赶紧跟了过去。
此刻在她眼中,附近的村人哪里还是原来的模样?分明个个肤色惨白,多数都瘦得皮包了骨头,皮肤上布满了青紫斑痕。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还烂了肚腹,只好用手捧着流出来的肠子,秋娘都能看到他骨头缝里头有蛆虫正在忙进忙出,钻得不亦乐乎。
她再也受不了,心口一阵翻滚,干呕了两声,却呕不出东西来。
白裘少女轻轻叹息一声道:“不要看了。他们原本也是可怜人。死后尸体被野兽刨食,你现在所见,正是他们死后的模样。”
秋娘虽然骇得手脚发软,却也知道惟有呆在这光幕之中才能给己安全,只要有一步不慎踏出,恐怕自己就要被外面的怪物生撕成碎片,于是当下都亦步亦趋地跟着,泪水却顺着脸颊流了下去,心中不知怎地好生难过:“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前方娇俏的身影轻轻一顿:“邬家囤三年前就没了。当时这片大陆上瘟妖肆虐,疫疾凶猛,许多村子都没有人能逃出性命来。这里……地气不好,被疫疾夺去了性命的人不甘心,死后化作厉鬼频频作怪。尤其每年的正月初三到初四这两天,都要重现邬家囤当年的模样,吸引不知就里的凡人前来送命。这几年来,死在邬家囤的倒霉蛋都有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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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这一切的真相()
秋娘惊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白裘少女轻笑一声道:“你这样说,也没有错。我们听说了邬家囤的事过来看看情况,哪知进门不久就遇到了你。”
秋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摇头道:“不对呀,这些既然是厉鬼,为何发现不了您二位?还有,我在这附近住了许多年,怎么没听说三年前发生过疫疾这般大事?”
白裘少女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们收敛了气息,在这些鬼物的眼里就如同枯木石块,自然不会感觉到我们的存在。若非要护你出来,它们此刻也还发现不了我们。至于三年多前的疫疾……”秋娘不知怎地,觉得她望来的眼神竟有几分悲悯,那是心境通达方能看透了世情的豁达和悲怜。这姑娘,明明看起来年岁比她还小呀,怎会有这样沧桑的眼神?
“……确有其事,这片大陆上可是被疫症害死了上百万人。我和他,当年也一起医治过疫疾的病人。”白裘少女瞟了黑衣男子一眼,眸光中带着思念,他却未低头,只是凝视远方,大步前行。
他们所行的位置,是邬家囤后方的一大片荒地。这里的杂草在初春时节仍是枯萎的,却也有近两尺高,看似多年不曾有人近过了。白裘少女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拂,就有一阵无形的风扬过,整片荒地上的野草顿时倒伏下来,露出了藏在其中之物。
秋娘怯生生地往里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噎住:荒地间偶现几节森森白骨,地上被挖出许多坑洞,想是冬季里野兽找不到吃食。跑来这里堀出来的。她目光一扫,即望见了前方的地头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着的几个大字,字字像铁锤一般砸在她心头:
邬家囤四百三十口人葬于此处!
白裘少女轻轻道:“这片乱葬岗,是疫疾过后,有幸逃得一命的村人将邬家囤的尸骨拣起来埋在这里的。”
秋娘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隐约有最后一线希望被打破。过了好半天。她才听到自己涩声道:“少奶奶可否,可否带我去找官人?”这两位贵人神通广大,说不定有办法寻到她的良人。
结果白裘少女微微眯起了眼道:“你一定要找到他。才肯死心的,对吧?”
秋娘垂泪,点头。
站在一边的黑衣男子皱眉道:“你真要带她去寻夫?就为了这么一个……”
“反正就在附近,以你我的脚程。不过是两刻钟时间就到。你去还是不去?”白裘少女用力剜了他一眼,“莫忘了你现在还在赔罪期!”
他脸上浮起一点点笑意。连带着严厉的线条都柔和不少。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好罢,横竖也不着紧。”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先前我太莽撞,现在身体可觉得好些儿了?”
白嫩的双颊顿时飞红。她恶狠狠道:“滚!”
说话间,邬家囤中的厉鬼也跟踪而来。白裘少女道:“这些家伙跟不着我们的行踪,是循着你而来的。看来对你志在必得。”
秋娘白着脸道:“我到底和他们有甚深仇大恨?!”
黑衣男子也不答话,刚抬头看了看天。旁边伸过来一只纤纤素手按住他:“让我试试新学的行云布雨诀。”
秋娘眼看白裘少女手里捏了个古里古怪的法诀,口中微动,似在默念祷辞。她念动的字句很短,红唇才刚刚停住,秋娘就觉得身边这女子身上有微妙的气势渐渐逸出,精纯绵然,她的人虽然还立在这里,但在秋娘感觉之中,却似乎和整片天地渐渐融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这是对方借助诀窍和自身力量牵引了天地气机。若是天师求雨,那是要开坛作法的,不过对眼前这两人来说,不过是小事而已。
三人身畔很快就有大风席卷而过,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凝起了一片片乌云。过不多时,云团当中有淡淡的亮光闪动,又有沉闷的雷声响起。
黑衣男子摊开右手,露出掌心的一团小小光球,不过丸子大小,却是金光四溢,令人不敢直视,比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秋娘忍不住退了两步,不知为何对这金球下意识地心怀畏惧。幸好这金球也只停留了这么一会儿,就垂直飞上天,很快塞进了邬家囤上空的大团乌云当中。
整片云彩顿时变成了金嵌玉一般的颜色,仿佛日出时层叠尽染的朝霞,在晦暗阴沉的天空衬托下,更显壮美。紧接着天空就开始电闪雷鸣。十几个呼吸之后,滂沱暴雨从天而降。
如今是初春时节,滴水成冰,按常理来说是下不起雨的,落下的也应该是冰雹或雪才对。秋娘瞠目结舌地看着丝丝雨珠自天上掉落,昏暗的天色之中,她犹能看到,雨珠里头居然夹杂着细若牛毛、若有若无的金丝,入土之后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有外人在这里,定会震惊于这天上下金雨的瑰丽奇观。
她站在光幕之中,不会被大雨浇身,因此不知道这雨水其实入手生温、暖意融融。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