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夫有术:妖仙宁小闲(宁小闲御神录)-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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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杀机()
“岳峙渊渟。”长天接着道,“他已经有了‘景随心移’的神通,在他周身两丈之内建起了领域。但凡在领域之内的人、事、物,都不可拂逆他意。”他的语气十分凝重,“以往只有渡劫成功的仙人身上才具备这样的神通,没想到此人竟可以自由施展。他们在此密谋之事,你都听不到最好。你若抓住机会,一定要尽早离开。”
好牛掰的感觉!
在宁小闲的神识中,这人就像锋芒毕露的绝世好剑,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割伤。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走得越近,这样的压迫感就越强烈,恐怖的剑意刺得她眉心发痒,直想转身奔逃。长天所说的“凌厉”,果然十分恰当。
决不可就这样让人看低了去!宁小闲紧握住拳,促起神力在周身两个流转,抵去了这人带给自己的诸多负面影响,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面色恢复如常。既是想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么哪怕见着了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也不能摧眉折腰才是!
这人走得似慢实快,原本还是远方的一个小白点,几息之后就已经站在了沙滩上。他往沙滩上这么一站,夜风都为之一顿,滩边的荆草丛无声无息地伏了下来,几个叶片还没掉落到地上,就被整整齐齐地一划为二。他面无表情地朝着老人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移到宁小闲身上,挑了挑眉,似是奇怪她怎能禁受住自己剑意气势的侵袭。
不过,也只是一眼罢了。
他随意地一瞥,随意地转过头去,眼光中连冷漠都不看。似乎她是芥子般细小的生物,不值一提。宁小闲垂下头去,眼里光芒闪动,心中却道,早晚有一日,要教天下无人敢如此视我。
老人笑骂了一声道:“有完没完了,我好心好意请你吃东西。你一来就要把我这小朋友吓跑。把这沙滩给弄坏么?”转头对宁小闲道,“莫怕,我这朋友以剑入道。如今修为境界虽比我高,但心中除了剑什么也剩不下,决不是有意针对你。”
“这鱿鱼烤得真是绝了,这位小友……”老人看着她。拖长了语调。
她很乖巧地接话:“我叫宁小闲。”
他转头对那人道:“嗯对,宁小友这门手艺极好。白擎白道友。你要尝尝不?”
她顿时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淋下,禁不住从内到外都凉透了。
白擎,竟然是白擎!
这个冰块面瘫男竟然是权十方的师父,那个对她不爽到极点的朝云宗掌教!几个月前他还命胡火儿追杀于她。如今她这样活蹦乱跳地送到他面前。是不是相当于洗干净了脖子再恭恭敬敬地请他来砍?
她努力扭动脖颈去看白擎,果然这大剑仙冷冰冰地望着自己,若说先前的气势只是举手投足自带的随意。那么现在浑身溢出的杀气已经有若实质。
白擎望着她,淡淡道:“宁小闲。”
这不是疑问句。他也并非询问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浑身的杀气都找到了渲泄的渠道,向她席卷而来,速度快得连坐在对面的老人都来不及阻止。
像是万千银针附体,寒气迫人。这恐怖的杀气令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竖了起来,身上的神力自发护主,死死抵御杀气的侵袭。宁小闲再不迟疑,捏爆了两个刚从多宝阁购得的护体法戒,身边顿时浮起两层泛着青光的护盾!然而这股杀气太过凌厉,法戒的护盾只坚持了两息就发出“啵啵”两声轻响,宣告被破。
幸好被这么一挡、一拖延,杀气虽然犹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却已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就只觉得胸口如被寒针扎透,顿时眼前一黑,喉间发甜,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渡劫期大圆满的修士,本事果然无远弗届,只用了区区三个字就将她打伤了。
她闷哼一声,不管身上的伤势骤然站起,拂然道:“不知晚辈何处得罪了白掌门,要劳您这样骤然出手?!”
七仔见她受伤吐血,猛地站了起来,浑身羽毛炸起,对白擎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白擎对它的动作若无所觉,只是挑起了眉,毫不掩饰自己的讶然:“你竟能捱过?”他听了宁小闲的名字便随意放出杀气,心想打杀了就是。莫说他一教掌门为何对区区一个弱女子动手,无论是贫民还是巨富,抬脚碾死地上一只蚂蚁之前,会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么?
在他心中,宁小闲原是连蚂蚁也不如的生物,细微得让他连考虑自己的地位都不必。不过她竟能捱过自己这一击,并且身上的伤势看来也不重,这就很不一般了。哪怕是他悉心教导的权十方,要接下他这一记出手也绝不简单。并且这女子身上气息古怪,竟让他有看不透虚实之感。
宁小闲不答,伸手揩掉了唇边的鲜血,这才重复了一遍道:“不知晚辈何处得罪了白掌门,逼您一见面就想取我之命?”有神力护体,又有乌鳞宝甲抵去了十之*的杀气,她本体受伤不重,借着喝问之机,《真一诀》功法加速运起,平复起伤势来。
这话却是咄咄逼人了。不是她自己作死,而是白擎既然见面就要取她性命,那么她再低声下气,也徒惹人看不起罢了,还不如有些骨气,激得一旁的老人出言出力相护,她说不定还有几分生机。生死攸关的危机来得如此突然,在白擎周身气势隐隐的压迫下,她不仅没有被吓坏,脑筋反而转得飞快,寻找一切求生之道。
这小姑娘竟然说她能“逼”他!白擎冷冷哼了一声。宁小闲却不知道,他是一派宗师,既然第一次出手失败,后面也不好再对她出手。
一边的老人森然道:“白擎,我敬你也是条汉子,为何一上来就对个小姑娘悍然出手?”宁小闲虽离他不远,他没料到白擎不声不响动手,这朝云宗掌门修为又着实高深,这一记出手就连他都没有拦着,脸上极是挂不住。
他虽还是坐姿,周身却开始弥漫起澎湃浩大的气势来,不似白擎那般锋锐,但绵绵然、浑浑然,直似无止无境一般,令她想起坐卧在地的狮王,哪怕不露出血盆大口,也是凶威逼人。
这才是渡劫期大圆满修士应有的气势!之前如邻家老叟的亲和,不过是他追忆往昔时,留给她的假象罢了。
白擎冷冷道:“她是小徒的孽障,本想打杀了就是。哪知她还有些修为在身。”他转头对着宁小闲细细看去,杀气已经敛去不少,眼里剩下的是探究和专注。
说实话,这样的眼神,反倒让她觉得更加可怕,好像这位一宗之主正在心中盘算着什么似的。“你的修为不深,道基很浅,所修的功法却很有些古怪?嗯,我听说你还不满二十岁?倒是比我宗内那些不成器的女弟子强多了,只可惜,走的终非正道。”
她心中一跳。白擎看出她以人身去修妖法了么,不然为何会说“终非正道”?但不管如何,这位剑仙眼中的杀气渐消,于她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白擎不再理会她,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转头对老人道:“南宫,你今日唤我来,只有这等闲事么?”
这一下算是坐实了她的猜测:这老人,正是广成宫的现任掌教南宫真。
南宫真摇头一叹:“我不如你。你绝情断欲,数百年一心一意修剑,将闲杂事务都抛给了旁人料理,我却要事事亲力亲为。这几百年的因果纠缠下来,唉……”
白擎默然片刻,才道:“你必无妨。”于他而言,这却是极少会出口的安慰之语了。
南宫真道:“未必。我这几百年杀过的人真不少了,届时也不知道要迎上几重的天劫。”他拿起身边的酒葫芦抛给白擎,哈哈一笑道,“我辈逆天改命,数百载苦修,是成仙还是成仁,便看这一朝!为此,须浮一大白!”
白擎接过葫芦,也灌了一大口道:“登天之路,岂是这样好走?你先行一步,三年之内,我必来追赶你。”
南宫真一怔:“三年?你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了?”
白擎脸上少有地露出一丝苦笑:“嗯。若无九转生莲华灵丹,我三年之内必迎天劫。我手上杀孽比你还重得多,天劫必不会对我客气。”他隐隐现出一抹傲色,“我不怕天劫,唯惧留给我的时日无多了。”
两人相顾无言,倒是喝了不少酒。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真才道:“对了,北方的局势……”
他才说到这里,一直杵在旁边扮木桩的宁小闲就插口道:“两位前辈,我先退下,不打扰二位谈话的雅兴了。”这两人聊起天旁若无人,她却不想不小心听到什么机密被灭口,所以还是脚底抹油,开溜为妙。
她嘴里说着话,脚步已经动了。南宫真微笑着点了点头:“宁小友,明晨大典上再见吧。”
第269章 拒绝()
白擎却只看着她不说话。她等了一会儿,眼见他也没反对的意思,于是抚着七仔的冠羽准备闪人。
就在此时,白擎突然道:“宁小闲,你可愿拜入朝云宗门下?”
他声音不大,这句话却如晴天霹雳,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就连坐在一旁的南宫真都吃了一惊。
她望着白擎,眼见这人面色严肃,浑不似玩笑他也不像是个有幽默细胞的人哪。“白掌门,我是没有灵根之人。”人族的神通,她学不了。
此话一出,南宫真就蹙起了眉。这小姑娘如果没有灵根,那是无法修仙的,但他和白擎都知道她身负神通。看来,她一定寻到了什么通融的法子。
“我知道。”白擎淡淡道,“我只是问你,可愿拜入朝云宗门下?”
他说出这话,坐在他身后的南宫真就向着宁小闲点了点头,示意她同意。哪怕宁小闲学不了朝云宗的神通,但只要她身负着朝云宗弟子的名头,在外行走就方便安全了许多。
人族大派朝云宗的赫赫威名,有时便是金字招牌。白擎这是要给她提供一个庇护。
神魔狱内也是一片寂静,穷奇闭紧了嘴巴,长天合起了眼,和外界的两人一样,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只要她成为朝云宗的记名弟子,那么此后的道路,必会好走很多。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蓦然抬起了头,一字一句道:“晚辈不愿!”
她说不愿!她竟然说不愿成为朝云宗的弟子。
南宫真扬起了一边白眉,白擎则是面皮一抽,眼角差点又溢出杀气来。
高傲如他,此生头一回亲自邀请一个修为低浅的女子入派。结果竟然被拒绝了,对方以更高傲的姿态告诉他:她不愿!
幸好宁小闲接下来诚恳道:“多谢白掌门好意,我生来是个会惹祸的,不想背着朝云宗的金字招牌在外面招摇撞骗,给您面上抹黑。”顿了顿又道,“您对权师兄的谆谆厚爱,我必让他知晓。”她看白擎的面相就知道他对自己没有一点好感。想让她拜入朝云宗。不过是看在权十方的面子上罢了。没想到这变态掌门看起来断情绝欲,对自己的弟子却当真是好得没话说。
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代表他不再反对权十方追求宁小闲了呢?
看着南宫真强忍着笑。看着白擎强忍怒气,她没空去多想这个问题。以白擎的心性修为,都差点儿暴走,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忍住一剑劈了这女子的冲动,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速去!”
她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扶着七仔的长脖子走到沙滩远处,这才飞起。
夏有凉风,吹起她的衣袂。长天出奇地安静,没有出声。她也保持着沉默。只有穷奇得意道:“女主人,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加入捞什子朝云宗的!嗯,你为什么不加入?这门派名气大得很。”
她没理会这只吵闹的老虎。若入了朝云宗。固然是找了一个好靠山,可是她以后就和权十方牵扯不清了。莫说长天不会同意。她自己都觉得不妥,权师兄为人那么好,她既不能与他携手,就不想利用于他。她虽不是大丈夫,却也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再者,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活了好几万年的大妖怪。她不信没了朝云宗的庇护,就活不出自己的精彩来。
宁小闲离开之后,南宫真望着她的背影笑道:“我多年不曾下山了,没想到世上小辈竟变得如此有趣。”
白擎脸定定望着天边,等他收回目光时,脸上怒气已经收敛,又变得木然。他灌了一口酒道:“她没有灵根,原本不能修仙,却成了我徒儿心中的情障;我让火儿去杀她,竟未成功;今日头一次见,她竟已有了神通,还比我门下这个年龄的女弟子都出色。”他破天荒地叹了口气,“最后,我转变心意想让她拜入我宗,结果她竟然拒绝了。”
南宫真静静听完,突然笑道:“这样的女子,也难怪你徒儿会喜欢。”看了看白擎的脸色,失笑道,“是了,你这人非黑即白,非对即错,一生不涉情爱,活得倒是专注,却怎知世上情之一字,最是扯不清、理还乱。”
“你费尽心机压制修为,还不是想多争取些时间教导令徒?刚才要是真杀了她,你那孝顺徒儿嘴里虽不说,心里或许也不敢恨你,但这姑娘却真要变成他的心魔了,从此牢牢阻在他修行之路上。”
他长长吁了口气:“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人更加永垂不朽?”
白擎眼神一凝,喝酒不语。
他威势凌厉,又是一派掌门,平时谁人敢向他作此谏言?即使天不怕地不怕的胡火儿也敬惧于他,哪怕觉得他对宁小闲所下的杀令大大不妥,也只能阴奉阳违,却不敢当面去找他回绝。因此这一番道理,竟是今日从南宫真这等身份地位和他相仿的人口里说出,他才得知。
宁小闲乘在七仔背后,终于也忍不住开口道:“长天。白擎的性格好生反复、变态!刚才还将我打得吐血,怎地下一刻就要收我入朝云宗了?”堂堂朝云宗掌门,怎可能是脑筋不清楚的?
长天淡淡道:“刚才那广成宫的掌门人南宫真也说了,白擎此人以剑入道,一生别无所求,惟道艺精进耳,连派中所有事务都扔给别人打理。这样的人,一定生活在是非分明的简单世界里。”
她不服道:“他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