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鸾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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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栖羽收拾完行李,已是临近傍晚。栖羽居然开始看着四月就哭泣,四月好说歹说,才让栖羽止住了哭。四月偷偷让栖羽再帮她去拿点酒和银子,自己却趁栖羽出门,偷跑了出去。阿花应该已经走了,栖羽也会在三皇子府慢慢成熟,只有自己只在这一短暂的记忆里不是害怕离别,只是怕再也不舍。
四月疾走着,朝着最近的北门。却不知早有人守候在屋檐暗处。一枚冷箭从背后射出,不偏不倚射中了四月。
力道之大,利箭之锋,中了冷箭的四月没有站稳,没有声响便直接掉入了沟渠。西面之湖水,在北门的沟渠之中汇集,不过百米,却暗流丛生
第十三章 手足之情何沉溺()
这一幕,却被追着四月而来的栖羽看到。
“四月姐”栖羽姐字还没有喊出口,一道从北门而来的影子便紧跟着闪入沟渠之中。而后,有人捂住了栖羽的嘴巴。
栖羽回头,却是流岚。流岚显然也看到了,她放下捂住栖羽的手,对栖羽摇了摇头。
栖羽看见此番场景,不由得落泪。她要是再早反应过来,拦住四月,一切何以至此!她不住地祈祷,只求四月能够平安无事。
半晌功夫,伴着哗啦的水声,一道影子自渠中骤然升起。出现在视线之中的,却是另外一个翩翩佳公子。
凤眸鹰鼻,颀长身躯,蜜色的衣衫因为浸了水而全数贴在身上。他的怀中所抱着的正是中了箭,脸色煞白的四月。
见男子滴水前来,一大群后面所跟着的大小奴婢跪倒了一地。
“请二皇子,保重贵体。”奴婢们整齐划一地匍匐在地上行礼。
被称作二皇子的人却充耳不闻,道:“还不去快去请郎中?”
也不顾是否合适。龙佑枫径直推开一扇门,将重伤的四月放在床上。凤眸如丝,狠力连点几个大穴。
闻讯而来带着郎中过来的龙佑卿看到龙佑枫怀中的四月,脸色却有些古怪。”皇兄别来无恙。“
”我自然无事,不过这位姑娘怕是很凶险,需要立即救治。”龙佑枫说完起身道。“乌金箭,传说用纯阳之火锻炼一十五天,其利可穿骨。这位姑娘若是正身中箭怕现在根本救不回来。”
“皇兄不知为何竟然有空关心臣弟家事。”龙佑卿对于龙佑枫的突然来到,十分怀疑。并且在他眼里,当日训练有素的带弯刀匕首的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二皇子的麾下。
“不过是来的巧,”龙佑枫看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四月。“不知道你为何对她不上心,为兄不是教过,对人要和善平等吗?”
龙佑卿的黑眸直直盯着龙佑枫,半晌才吐出一句:“她不是我三皇子府的人。”
“不是又如何?人活在世上数十载,若不互相扶持,还有什么意思?佑卿,父皇早就对你十分看重,他唯一不放心的便是你的执念。这位姑娘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愤恨?“龙佑枫不顾婢女们递上来的干布,反倒问着龙佑卿。
”做错了什么?哼,你不如等她醒了自行问她。“龙佑卿看了一眼床榻上毫无血色的四月。由于乌金箭的力道,怕是让四月体内都有许多看不见的伤口。再加之,四月中箭之后跌入沟渠,被水所淹,病情更加危重。
看着她苍白如纸,他居然下意识的想救她。
虽说龙佑枫已经用内力保她心脉,但到底伤势沉疴。郎中用药之中,四月毫无意识之下,嘴角就有血沫溢出,十分骇人。这让后来赶来的栖羽不禁又捂着嘴巴,眼泪又滴落下来。
龙佑枫拉过龙佑卿到角落道:”你也看到了,是有人非要置她于死地。你看会是谁?“
龙佑卿的脸色却铁青,冷冷道:“这人藏匿于三皇子府,却不对我动手反倒是对她,这不觉得奇怪吗?恐怕她本身就是有什么身份。这样的话,我三皇子府同样容不得她。”
佑枫上前一步,道:“佑卿,我起初也和你这样想。不过现在想来不是。很简单一个问题。上次你遇袭的事我也有所听闻,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一定以为是我所派遣的。”
龙佑卿报以冷冷的光芒,不否认也不承认是他惯有风格。
“我是最有嫌疑去派遣刺杀你的凶手,但自兄长离世之后,我便是嫡长子,我完全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来杀你。有人要离间我们的关系。”龙佑枫的凤眸忽然有些真诚。
龙佑卿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郎中。他的手掌为何莫名会有一层湿汗,只觉得他自己也分不清。
“草民惶恐这位姑娘体质阴虚,怕是挨不过”
龙佑枫却抢在龙佑卿之前,对郎中放了狠话:“治不好,那你以后也不用治了。”
郎中连连磕头求饶。
龙佑卿反倒作了制止的手势:”尽力而为。“
”三弟!你难道不明白吗?她如果死在你的府邸里,别说你有能耐,连父皇说不定都对你有怀疑。我怕别有用心的人占了便宜。“龙佑枫苦言相劝,反倒换来龙佑卿的一阵冷漠。
”皇兄费心,臣弟自由分寸。“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生生划开了两人的距离。”流岚,送客!“
”慢着!“龙佑枫却看了龙佑卿一眼。”三弟,你为何对为兄有如此偏见。”
“你我终究陌路。”龙佑卿再一次说道:“送客。“
其他的小厮想要上前,却被龙佑枫作了个制止的手势。“无碍。”他饶有深意地看了龙佑卿一眼,终于迈步离开。他身上湿透的衣物在他经过的路上淌下更多的水渍,好似一道小溪,将兄弟两人越隔越远。
“三皇子”流岚拉过栖羽想要劝龙佑卿。
龙佑卿却掠过两人,径直坐到房中的桌旁,直接拎起茶壶,对着壶嘴就喝个底朝天。
郎中行诊之后,见此情景不知该如何。便被流岚便随便以银子打发了。
”三皇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流岚给龙佑卿添茶之后,不放心又安慰他起来。
正如流言所说,三皇子府的丫鬟只要稍与龙佑卿接近一定会引来灭顶之祸,其他人是,四月也是。
”郎中怎么说?“龙佑卿的脸上有着从未有的疲惫。
”说四月姑娘心肺俱有损伤,就看今晚能否熬过去。“流岚怯生回答。一旁的栖羽早就楞在那里。
”罢了,听天由命。“龙佑卿摇摇头走到床榻前,说道:”四月是吧?如果你活的过来,我就准你和阿花留下来,以往的一切一笔勾销。“
龙佑卿鬼使神差的说完这句话把自己都愣了一愣。不管她是什么目的什么出身吗?他也醉了
龙佑枫如此卖命救她是为了自己不被蒙冤,她不活过来,负的可是好几个人
第十四章 等闲变却亲人面()
一阵疼痛让四月不禁嘤。咛一声。背上的伤口仿佛碎了一丝缝隙的冰山,在外力之下顷刻就要崩塌。记忆里的她对伤痛不陌生,但如此锥心刺骨的时刻并不多。那枚流弹从脑后穿击不带温度,瞬间将她的记忆冻结在昏迷的前一刻。
她不想会在这儿也会这样,犹记得从那伤口蔓延开来的疼痛,灰暗了整个颜色,随着四面灌来的水,瞬间将她吞噬。她想要拨开那种四面八方来的压力,却都是徒劳。
”四月姐姐,你醒了?!“栖羽略显疲惫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反而更有真实之感。 “三皇子说你醒了,他就不赶你走,以前的账都要一笔勾销。”
”不需要“四月咬着牙说出话,却免不了后背剧烈的痛楚,她开口之下仿佛五脏六腑都有些不像是自己的。不需要还债,不需要他挽留
“这”栖羽面露难色。“三皇子他守了你两天两夜,他是想你活过来才”
“栖羽,别乱说,传出去教人笑话。”四月每说一个字都如倒吸冷气。在她眼里,三皇子不过又是逢场作戏。她还在园内一天,龙佑卿便会守住这府邸的名声。
“四月姐姐,不必担心,下次不会有人害你。栖羽保证,再也不会乱跑了,不会丢下你一个。”说着说着栖羽又有些哽咽。“那次我来晚了,差点把心都吓了出来。不知道什么人,那么狠心非要置你于死地。”
四月虽然闭着眼睛,却也想得明白。栖羽不会撒谎。龙佑卿肯守着就代表着暗处放冷箭的不是他。最有可能的是萧索音。可是真的是她吗?但如果真的是她,她完全可以明目张胆地杀了她,何必玩暗地里的游戏。
倘若换个角度,她若是真听从了龙佑卿留下来,恐怕还得生死好几次。若不是现在身体不好,不允有他,否则她定要再离龙佑卿远点。
“没关系”四月朝栖羽眨眼表示知会。
正在两人短暂沉默的时刻,却有人进来。四月认得是龙佑琛。
“四月姑娘。”不知怎么,他进来之时便有一种令人心神宁和之感。
“五皇子不必劳心。四月不至于如此脆弱”四月说着话,眼底毕竟涌起了迷雾。她何尝不知道龙佑琛也是皇子,他根本或者没有必要特地来看她。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保持距离更好。
龙佑琛闻言居然有些局促不安,他更不敢上前看着四月。到底身份悬殊,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亲自往桌上的灯盏里添油。
栖羽看不过去,便又去帮忙。龙佑琛温婉一笑让她退下了,像是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四月姑娘愿不愿意听一个故事。”
“与其烦闷无聊,不如洗耳恭听。”对于他,四月不忍拒绝。
佑琛找了一把靠背的椅子坐了下来。不知为何,四月恍惚间觉得佑琛的脸上有难以消弭的疲惫。但四月只当是自己伤重未愈,看错了表情。
“你知道淑妃娘娘为何胡言乱语吗,神智难清吗?”龙佑琛眉宇间不禁惋惜。“其实这也不算个故事,因为这是佑卿的经历。”
“他的事与我无关。”四月十分排斥。
“我也只是想让你明白他。”佑栳持道。“当年的淑妃娘娘是皇上最荣宠的娘娘,为此皇上特意将大皇子交由淑妃娘娘抚养。淑妃娘娘自然记恩,从来都”是把最好的留给大皇子。孝子不懂事,佑卿以为娘亲不疼爱他,常常与淑妃娘娘作对。还经常捉弄大皇子。”
“不料有一次,大皇子在玩水时不知怎的跌入水中。救得稍稍迟了些,便没能回转。所有人都认为是佑卿杀了哥哥,不想佑卿却倔强的就是不承认。以至于龙颜大怒要治佑卿罪。淑妃娘娘于心不忍,母替子受。不想,佑卿认为这是淑妃娘娘大包大揽。半月没理淑妃娘娘,以至于娘娘思念成疾,从此恍恍惚惚。佑卿意识到自己错误时,已无法挽回。最后大皇子的凶手查明是大皇子贴身侍从。再后来佑卿接了淑妃娘娘来东楼长住,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佑琛说起这些,全是惋惜。“佑卿他做事常常有些偏激,但内心总是柔软的,四月姑娘不必太担心。”
“夺嫡把戏凶手谁又信呢。”四月冷笑一声。难怪龙佑卿性格孤僻冷傲。从别人得到的越少,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也越低。如若他没有捉弄过大皇子,他完全就不会被人捉了把柄。
“是,宫廷之中尔虞我诈之事众多。佑卿经年累月小心翼翼,免不了还是有人想要杀他。他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他厌恶所有骗人的人。“
“不,他相信你”四月一语中的。
“他也相信他的同胞弟弟九皇子。”龙佑琛纠正道。
“我不想管你们之间的恩仇。”四月喘。息着,因为伤口的关系,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龙佑卿这种先斩后奏的性格,迟早会出事。她竟然担心他真是可笑。
“你不是想寻你的父母吗,在三皇子府,应该能更好地寻到线索。”龙佑栳定地看着四月。
四月明白,龙佑琛是想说服她留下来。可是留下来的用意呢?她只是丫鬟,她没有什么厉害之处。他们所争取的皇位,她跟不想关心。一定有什么是错误的!
“为什么?”四月清晰记得这句话她已经问了第三遍。
“四月姑娘,我只能说,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的扳指”龙佑琛犹豫许久,最终说出了这样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第十五章 心生情意自难猜()
这句话让伤重的四月两眼放光。她下意识地不顾伤痛抬起手去触碰衣夹缝里的扳指,将它取出握于掌心。
“原先我并不觉得,只是后来回去住处终于想起了。”佑琛的笑容染上一层坚定,他对上四月狐疑的目光,反倒点了点头。
他眼里的光芒让四月莫名温暖起来。
“这枚扳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来源于皇宫。”而后佑琛的话仿佛一记晴天霹雳,让四月十分震惊。猜想了无数次可能的种种,却从没想过跟皇宫会有关系。
“五皇子,你还能忆起,是在皇宫何处见过吗?“谜题有即将被解开的期待。
佑韬缓地摇了摇头,不无遗憾地说道:“这太久远了,只记得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见过。”
四月难掩失落,这么说她现在最好的打算还是继续留在皇宫,直到真相大白。
“不过,四月姑娘不必太担心。现在你还是先养好伤。”佑琛对着四月微微一笑,果然如熏风送暖一般。身上的伤似乎也不怎么痛了。
“三皇子府不养闲人。”龙佑卿不知何时已推门而入。今日的他却是随意将头发挽起,只一根白玉簪,与身上深如浓墨的黑衣形成鲜明对比。
“三皇子”一同跟进来的栖羽担忧地看着四月和龙佑卿,深怕两人又有什么激怒。
四月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三皇子有空来看我,四月自当感激不尽。”
“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只不过不想脏了我的地方。”龙佑卿的目光掠过四月,落在她手上的扳指上。
“无趣。龙佑卿,你威胁、利诱、惩罚都用过还想如何?“四月是带着气音说的,说完却抿着嘴,脸上愈发苍白,自己居然为了他的话有些生气。
龙佑卿看着床上的人的模样,有一丝不舍。他屏佐吸,记忆却回到四月昏迷的那两夜。
原本他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