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鸾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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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话锋一转,让瑾妃有些失望,君心难测,她便示意四月上前谢恩。
四月还正要谢恩起身,便听得一声“慢!”。
“这女孩子家相貌是很重要,别让人看轻了去,荣才,还是让太医府的过来瞧瞧。朕倒觉得,假如四月好了,倒也是倾城之色。”皇上抚着茶盖,冷不丁一句,让周围又是一片寂静。
看来,皇上是嫌弃四月脸上的瘀斑了,瑾妃算是舒了一口气,要是四月刚刚的茶得罪了皇上,不知要有多少人跟着一块儿受牵连。
但四月却瞬时胆子吊到了咽喉,假如自己的瘀斑画的被人识破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莫说她自己,她背后的太子,瑾妃全部要一起倒霉。见着荣才小碎步要跑去后殿,四月的后顶心就一阵发热。
偏偏龙佑卿看破了四月的窘迫,饮茶饮了一半,又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倒认识一个好郎中千月,名曰妙手医仙,巧的是他正好在席间,倒不如不用麻烦荣才去请太医了。更何况,儿臣也想推荐这位千月公子,他的医术恐也能算得上举世无双。”龙佑卿发上金冠在阳光下熠熠闪亮。
四月听话,心里一紧,他为自己冒险。假如皇上不肯,他又是一个要被牵连的。她更是不敢更远处的千月。
皇上沉吟半晌,而她身边的皇后却轻轻摇了头,毕竟筵席上陌生之人,越少越好。
但是皇上此刻完全沉浸在龙佑卿方才的表现,他若是真要谋反,边陲如此重兵,早就可以反了。
“既然如此,传千月上来。”皇上下令道。
第四十九章 躲过一劫前路险()
千月自然不会扭捏,白袍如清云,步履轻盈。行至离皇上九尺之外,欠身行了个礼。
他行云流水、犹如仙人的动作,简直比方才龙佑卿大气的一番话更为引人瞩目,而他不是文人墨客,却是医者,这是何等的风韵。
“你真是妙手医仙?”皇上显然对这位年轻的公子十分怀疑,太医府之中医术精湛的太医往往已经鹤发白眉。
四月倒是见多了这种场景,深藏不露有之,此刻虽然千月是被临时抓壮丁,但也是有货真价实的实质的。
“是不是,在下相信皇上定然能判断。”他发带扬起,倒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的目光在停留在皇上的面上一会儿,便取了宣纸、笔墨,挥毫而就,成了一张诊断的文书。
皇上接过,端详了片刻,再抬头脸上已有了佩服之色。“准确之至,确实比朕的好些太医要出色许多。”
“皇上如若信得过在下,在下倒可以给皇上一个药方,此病虽然顽固,却也不是不治之症。”千月微微一笑,模样真是举世无双。而他将病症写于宣纸上的举动,也很好地避免了皇上的**公布于众,不可谓不聪明。
“朕心中有数。”皇上的眸子里泛起精光,似乎是不想让千月直接就看透一切。“你不如看看四月吧。”
千月领了命应允,只是装作不认识四月的样子道:“四月姑娘,请伸出右手,撩起衣袖,冒犯了。”谦逊有礼之处,恐怕在场不少皇家女眷都心动了,只恨自己没有早些遇到千月。
话音刚落,他的袖口却飞出几根银丝,丝线如同纤细的雨丝,纷纷缠绕了四月露出的手腕。
四月定定看着面前几尺之遥的男人,他那淡然认真的表情,还真又戳中了她内心的柔软。丝线缠绕的麻痒,让她却反而觉得有真实之感。她没有说话,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看得有几分痴。这一片高台,此刻只属于他俩。真诊脉,假定症。
诊断完毕,银丝却纷纷抽离了四月的手腕回到千月的袖中,毫无拖泥带水。
“以千月拙见,四月脸上的瘀斑是由于幼年的不足之症。”千月微微浅笑,继续道:“恕千月斗胆,如若四月姑娘按时服药,这不足之症虽不能解,但这瘀斑还是能消失的,最快只需月余。。”
四月闻言低下头抿嘴一笑,千月的谎言都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半真半假。
皇上神色难猜,不赞同也不反对,导致气氛一度很僵。
反而又是龙佑卿疾跨出一步,抢先道:“恭喜四月姑娘,想必用不了多时,四月姑娘也能和普通姑娘一样。”
瑾妃也意识过来,忙跟腔道:“是啊,四月姑娘,还不谢谢隆恩浩荡。”
四月谢了恩,皇上整个过程一直眉目含笑,却不发一语,颇有“我已掌控一切,你们自行发挥”的意味,是啊其实在君之一侧,不罚不责已是很好的结果。
果然,千月倒也因此获了一些珍品药材的赏赐。的确这种千月的行为并未影响多大,对皇上来说司空见惯,并不会因此有多厚重的赏赐。倒是小九和龙佑枫听了千月的诊断似乎也有喜色,齐齐向四月投来开心的目光。
经此一来,筵席便开席的晚了。待到传菜、上酒,明月已然挂在东方。众人趁着初升的月光,互相畅饮,倒也独成一道亮丽之景。特别是龙佑卿,黑袍衬得他更加精神。他倒也明白事理,晓得拉上小九一起敬酒,共贺班师回朝、荣立太子之喜。
小九虽然年幼,但也知道长幼之序。两人穿梭在觥筹杯影之中,引来一串串的调侃和笑语,气氛融洽之至,仿佛莫大的家庭的聚会。四月站在秀妃之后,看着这一切,突然也有云雾顿开之觉。假如宫廷之中,能像今晚一样,兄弟互爱,筵席温馨,倒也不错。只是,她看着天上不时有遮蔽明月的乌云,心里便有隐隐的担忧泛起。
太子之位的前路历来便是荆棘无数,小九尚还年幼,龙佑卿虽然在高台上放弃了太子的竞选,但他内心的想法从来不与人知。龙佑枫此时祝贺着小九,像极了一位称职的兄长,但越是无他话,越是有可能背后落井下石。龙佑琛因为禁足的关系,并未到席,不知道他知晓了这一消息又是何反应。其余的女眷、皇子也纷纷恭贺,今晚的主角只属于两个人。
筵席散尽,九皇子府的人由于秀妃坚持,就全数就走在路上,并无软轿。
四月宁可自己是多虑了,毕竟活生生的人就站在自己跟前,假如来日拼得你死我活,她绝对是不愿意看到的。她的记忆里还有那鲜血淋漓的场景,那些弯刀客刀锋所向,却是为了取了龙佑卿的性命。至今为止,谁要取他性命却无人而知。龙佑卿好歹还有一身武艺,小九尚年幼,四月想到这儿便一阵心痛。
一侧头,稍前方的秀妃脸上也并无欢喜之色。“四月,你怎么看?”才入了九皇子府的大门,一道低低的声音忽的传入四月耳朵。
四月一怔,秀妃居然问她。“对九皇子来说,这个结果,其实不太好,可能会树立不少新敌。”四月凝神仔细回道。
秀妃赞许地点头,“本宫也是此意,皇上这一次恐怕是有意的。想拿佑灏作挡箭牌,因为佑灏年幼,一切变数未定。佑卿、佑枫、佑琛是先前传来最有可能的,如今佑卿犯了忌讳,佑琛被禁足,本来说佑枫是稳操胜券。不过千算万算,皇上似乎不想太让佑枫过早染指太子之位,这也许也与当年大皇子殁的一事有关吧。”
四月听着,也不无担忧,这以后注定是不眠了。
“说起来,佑卿、佑琛之所以会到如此田地,还是因为你呢。”秀妃饶有深意地看了四月一眼。
四月明白,这一次秀妃开始怀疑她了,如果小九出事,她定然饶不了自己!
第五十章 隐去伤痛盼温暖()
四月这天才在池边洗着杯子,一道黑色影子便又来了。
四月一侧头,知道是龙佑卿。也难怪了,自从他回朝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出现在那在九皇子也不意外。如今立了太子之后,九皇子府的守卫又森严了些,他居然还能来去自如。
“还在恨我?”龙佑卿看着一脸冷淡的四月,捉住她的手腕反问道。
四月摇了摇头,是啊有什么好恨的,他是皇子,他所做的应该都是理所应当的。
“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为的就是能让佑桠禁。我知道你与小九感情颇好,我也是一样的。我不愿意小九担此风险,但是父皇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我只能勉力护他安全。”龙佑卿解释着。
“松手。”四月话出口之后,龙佑卿还是不为所动,她一气之下挣扎起来,龙佑卿却不肯松手越箍越近。突然,四月一个用力挣脱,龙佑卿却身体一颤,颓然松了手。
察觉到有异,四月回过头这才发现龙佑卿脸色有些不对,嘴唇比平时苍白,鼻翼还有细细的汗珠,他似乎在克制什么。
“你”话音未落,龙佑卿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四月下意识地去扶他,却得到了他不用扶的手势。只见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还会扶我,看来是不恨我了。”
四月对他算是服了,明明是身上有病痛,还要逞嘴上功夫。“这样吧,我去找千月,你等等。”说罢,四月就要去找。
已经在一旁檐柱后立了很久的白影,听闻此言便踱了出来。“我在。”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他的血魅之术永远剥夺了他对她的全部男女之爱。当初,他用这一秘术之时,便以为自己不过积德行善,哪里会考虑以后这么多呢?
两人扶起龙佑卿,往房里而去,一左一右一路搀扶无话。
待龙佑卿在床上坐定,千月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除去龙佑卿的外衣之后,连一向淡定的四月,都是吃了一惊。只见龙佑卿身上的白色袭衣早已被鲜血染透,有的地方红色已然刚刚看不出来,不过是因为龙佑卿穿的是墨衣,隐藏了伤口的血迹。他居然伤重如此!想必四月刚刚的挣扎碰裂了他身上的伤口。
“我要为三皇子包扎,还请四月姑娘回避。”千月看着龙佑卿的鲜血浸染的衣物道。
四月应了声,才要退出去,不想自己却被人拉住了。
“她不过一个丫鬟无妨,也好替我取水、敷药。”龙佑卿似笑非笑。
千月褪除衣物的手略微一滞,而后还是依龙佑卿的话替他除去了内衣。本来肆意流淌的鲜血已经开始凝固,有些粘连。千月一个用劲,将龙佑卿的衣物撕裂了,这才剥除下来。听得去倒水的四月都有些不忍,龙佑卿还真是不怕死到了一种境界。
四月取来热水后,却冷不防看到龙佑卿赤。裸的上半身。只见他背上、腹部、手上依旧是疤痕交错,狰狞可怖,只不过这一次又添了新伤。待到四月屏佐吸小心将他伤口擦净,四月才发现,他身上好几道伤口的结痂都是又黑又硬。前几日的封赏之宴,他是如何撑下来的?
千月眼里也有几丝明白了为何龙佑卿执意要再过一月才宣布回来的消息。他当日救四月,恐怕也是拼尽了许多力气。哪怕是筵席之上,恐怕他也是强忍着伤痛吧。如此重伤,他居然还敢瞒着自己。千月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其实,你不用那么拼命。”四月看着龙佑卿的伤口叹息道。人非草木,岂能真正无情,想起大半年前他还肆意对自己
“我当佑琛也是兄弟,更何况这也是为了大宛国的将来。”龙佑卿笑着,四月似乎觉得他这时也并不十分讨厌。
“看来其实你过得很艰辛,兵营之中,居然没有人把你受伤的消息传出来。”四月道。
“是我自己不允许的,谁知道朝中有多少人盼着我重伤濒死的消息呢。”龙佑卿说出这样的话,千月正在给他上药,他的声音有一丝虚弱,身体却是纹丝不动。“男人不受点伤,那就不是男人了。”他自嘲的话此时听来,却更像自我安慰。
四月忽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他一个人受了伤,又不能告诉自己的亲人,要一个人在遥远的边陲默默忍受痛苦,孤独。他将近二十年的人生,到底有多少时间要像现在这样度过。难怪他会如此的决绝冷漠,难怪他会如此的隐忍不语。
可是,即便这样,他为了解除龙佑琛的禁制,还是以身犯险。先前她也没有考虑会是这样,人要得到什么,一定要付出等量的牺牲吗?如今,太子之位尘埃落定,成了小九,那他的一切努力还有意义吗?
四月说出自己疑问的时候,却发现龙佑卿完全不担忧。
“若真是小九能坐上龙椅,我倒也无所谓。”龙佑卿墨眸盈盈。“你以前帮我的,此刻就都用来帮小九吧。”
他一句话云淡风轻的便将四月原本藏掖里许久的担忧一扫而光,帮小九,她也是愿意的,怕的是她和以前一样总是倒忙。
她忽然觉得他也好像并不似记忆中讨厌,他有自己的主见,他只保护他在乎的人,以他自己的方式。
四周静的只有千月书写药方的声音,明天会是新的一天吧。
第五十一章 礼尚往来续前尘()
龙佑卿本性便是不喜欢示弱,只是简单的上完药,便要挣扎起来。
“我去取药。”千月识相地离开,只留下门槛外虚无的白影。
四月原想跟着千月一块儿出去,不想却被床上的人拉住跌入一个怀抱。四月还想挣扎,不想背后的声音道:“还动,难道你还想让我更痛苦吗?”
“你放开,我便不动。四月道。
不想,龙佑卿环得更紧。“听我说完。”
“再过几日我便接你回去。萧索音有了上次教训,她不敢再寻你麻烦。”龙佑卿虚弱一笑。
“如果我是她,明着不敢,暗里可方法多了。”四月道,“况且,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太子之位,即使萧妃娘娘不介意,但右丞相呢?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四月的表情并未有太过激烈的变化。
“栖羽她很想念你。”
四月只觉得有一阵风从角落而来,吹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的心角,静静的,凉凉的,久违了,久的快要忘记暖心的感觉。
“她时常念你。”龙佑卿继续说着,眼睛却看着四月的眸子逐渐清晰,透明。“你想帮她吗?”
四月摇了头:“我连自己的身世都无法知晓。也许以前我会兴冲冲地去,但现在自从答应过你一次,我便明白了,有些事看起来很简单能做到,其实做到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