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蝶碎雨剑-第9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慈跃伤盗讼氯ァ�
汪驴果真勃然大怒,将大手“啪”地一声往桌上一摔,冷冷地道:“钟离折戟和那些官府中人都一个德行!当年他还伙同刑御房一干官差追捕过我,我还救他个屁!现下我没能杀了他,便是看在这臭丫头的脸面!”呼地站起身来。
他本就身材雄伟,这一立起,屋中便似多了一截铁塔,看他怒冲冲地在屋中大步盘旋,更有一股迫人的威猛。水灵儿的芳心不禁怦怦乱跳。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王宫贵胄 气焰决绝()
“小子,”汪驴呼地顿住步子,森然道,“水丫头的为人,老夫素来是佩服的。若是她来求我救人尚可,偏偏老夫最烦的那钟离老狗却是这待救之人,老夫巴不得他现在就死!!”
鹿广陪笑道:“师父若是厌恶钟离盟主,便只看水姑娘的金面,岂不是一样的道理?”
汪驴冷笑道:“怎么是一样的道理?若是在一碗上好香茗里添上几口唾沫,你喝是不喝?”鹿广料不到他会说出如此妙喻,登时哑口无言。
汪驴哼了一声,望着虫小蝶,又道:“竟然还说为了大明武林?为了那个风雨飘摇,气数已尽的*朝廷?真是让老夫望而生厌!”
水灵儿只得耐着性子跟他强词夺理,苦笑道,“救护我大明朝廷又有什么错了。虽然如今君王残暴无道,东厂鱼肉百姓。但是国难当头,人人有责。老爷子你啸傲烟霞,自然可做个傲视权贵的世外高人。但寻常百姓可就不同了,若是没有人能像钟离老盟主一般,敢站出来,挥臂一掷,我泱泱大明将会毁于瓦剌之手!到时,万千黎民未免要陷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汪驴哈哈大笑:“姓余的老阉狗不是好货,那些朱氏官家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明朝廷一命呜呼,那是最好不过。”
水灵儿暗自吐了下舌头:“这人说话的口径,真是妄自菲薄那!”
虫小蝶却再也忍耐不住,道:“你口口声声怨愤大明,难道你不是大明子民?”
“不错!”汪驴虎目圆睁,冷冷地道,“鹿广,你告诉他们。老夫是谁!”
鹿广满面大汗,颤声道:“家师家师的爷爷是当年大辽国天祚皇帝之侄,天庆八年。曾被封为惠王!”
虫小蝶跟水灵儿顿时愣住。水灵儿这才想起当日在幽冥鬼府中曾听凌渊王说起这汪驴的来历,依稀便是个契丹人氏。只是这一路求医心切,倒忘了此事,更想不到这汪驴非但是契丹人,更是大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的后人。
“老夫本来姓耶律,只因这姓氏太过引人注目,便只得改从母姓。”汪驴仰头长笑,笑声颇有几分苍凉。
水灵儿知道,几十年前大辽被金国所灭。那时候大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屡战屡败,最终在沙漠中被金兵擒住,如此算来,汪驴爷爷被封惠王的时候,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身遭国难,却也无力回天。
“冤有头债有主,袭灭大辽的可是金国。”虫小蝶笑道,“我大明自潭渊之盟,曾与大辽结好百年。大医王怎地会埋怨起中原朝廷来?”
汪驴怒道:“金兵灭我大辽,自是不共戴天之仇。但中原朝廷却也在紧要关头,与金人联手相攻。背信弃盟,落井下石,比金国更加不如。哼哼,金国是虎狼,你们朝廷便是犬豕。总而言之,他妈的一对半斤八两的恶贼,都不是好东西!”他越骂越是愤慨,两眼电光灼灼,瞧来让人胆寒。
水灵儿苦劝道:“祖辈之仇。难道你还真的想让大明也破亡吗?”
虫小蝶却站起身来,道:“灵儿。咱们走!”
三人都是一愣。汪驴也止了骂声,奇道:“小子。你当真不给钟离折戟疗伤了?”
虫小蝶怒道:“钟离伯伯乃是义气之人,他自会赞成我的做法!左右不过一条性命,大不了一死了之,却也不必卑躬屈膝,在此听你大放厥词!”
他身子摇晃,便向外行。但他怒火一发,牵动伤势,胸口一痛,双腿一软,险些栽倒,水灵儿慌忙上前搀住。
“师父,”鹿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人性子太直,求您体谅则个,便大仁大义,给他医了罢!”
汪驴怒喝道:“这小子要和他那钟离老狗做英雄好汉,老夫便得让他如愿!送客,快给我送客!”
他訇然一吼,满屋回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虫小蝶大怒,暗道:“相信钟离伯伯宁肯一死,也不在此看他嘴脸!”一急之下,胸中一团热火倒撞上来,竟昏了过去。
水灵儿花容失色,不禁垂下泪来。鹿广在地上“砰砰”磕头,道:“师尊,这位虫公子和水姑娘都是好人,虫公子替我受伤在先,若逐出医谷,未免显得咱们太过小气”
汪驴吼叫一通,怒火稍歇,但见水灵儿珠泪莹莹,虫小蝶双目紧闭,心下也觉不忍,挥手道:“也罢,那便让他们在此住上一晚。明日一早,便给我滚得远远的!”
鹿广如释重负,忙将二人引出屋来,到院子西侧的偏房内安歇。
他先将虫小蝶抱到大炕上卧好,又给把了脉,才跟水灵儿道:“无妨,只是急火攻心,吃一服降心火的药便好!”说完向水灵儿作了一揖,便跑出去抓药去了。
水灵儿握着虫小蝶的手,呆坐床头,痴痴四望,却见这间茅屋也甚是洁净清雅,四壁都裱了桑皮纸,透过花棱窗可见屋外的秀树远山。
想来这大医王汪驴身为故辽贵胄,便是隐居深山依然讲究至极。只是此刻水灵儿的心底却觉得空荡荡的。她本也是有些清高自傲的性子,素来懒得求人,但瞧见虫小蝶那苍白消瘦的脸颊,不禁清泪在眼眶里打转,暗道:“小虫子,便有什么气,也忍一忍吧!”
过了半晌,鹿广捧了一碗草药进屋,讪讪地又陪了许多好话。水灵儿看这老实人急得满头大汗,倒有几分不忍,苦笑道:“小女子知道汪神医雅好茶道,这次特意备了许多名茶和茶具,另有他喜好的珍奇物事,却没料到竟会闹得这般僵”
“哎哟,我怎地忘了水姑娘还是烹茶妙手!”鹿广忽地一拍大腿,面露喜色,“不如咱们便这么着了”低声嘀咕了几句。水灵儿也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虫小蝶饮了药,过不多时,便即转醒。
水灵儿怕他再犯倔强,忙温言劝慰。虫小蝶本来去意已决,但瞧见她近乎哀求的神色,只得郁郁一叹,草草吃了些干粮,便又再睡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龙团胜雪 暗香浮动()
再醒来时,却见水灵儿端坐屋中,正用一只古鼎样的小巧风炉生火烧水,坐在风炉上的那只汤瓶却是金光闪闪,雕花精致。虫小蝶不禁笑道:“灵儿,这便是什么烹茶的杯盏物事?”
水灵儿并不回头,凝神照顾风炉火势,微笑道:“茶仙叶菩茶道中说,汤瓶以黄金为上。这錾花黄金执壶,也只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瞧这颈,宜纤长宜峻峭,这嘴,宜坚挺宜圆小,处处都是讲究、学问!茶道可是不简单的谈说!”
屋内有些幽暗,跳动的炉火在水灵儿的雪颊上映出一抹动人得红。
虫小蝶有些痴了,幽幽地道:“你你这么精心烹茶的样子感觉好可爱啊!能品上你亲手烹的茶,不替于做个半日神仙那!”
水灵儿回首凝神,美眸中柔波盈盈,嫣然笑道:“我也盼着能悠闲下来,能日日都给你烹茶吃。”那笑容到后来就有些落寞伤感,好似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别过头去,接着照顾茶水。
那洁净光亮的木桌上她早摆满了诸般茶具,有银盖罐、金茶罗、玉茶筅、高脚茶笼和各色杯盏,更有银筷、金匙以及许多虫小蝶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水灵儿的动作轻柔自如,有条不紊,将金瓶里的水注入两只银碗,温热了茶盏,重又倒水煮上。再揭开那锦盒,拈出一枚茶饼,细细地碾起来。
虫小蝶笑道:“这是什么茶饼?”水灵儿道:“此茶名唤龙团胜雪。”
虫小蝶道:“龙团胜雪,这名字清奇,不知有何稀奇之处?”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汪驴响亮的笑声:“龙团胜雪,乃是北苑贡茶之精,只取茶心一缕。方寸之间,如有小龙蜿蜒。”说话之间,推门而入。鹿广也陪在他身后跟进来。冲着两人连连挤眼。
原来鹿广想到师尊嗜茶,便憋出了这么一个“妙计”:先让水灵儿在此烹茶。他再陪着汪驴在院中散布,料得汪驴闻到茶香,说不定会过来搭讪。
这老实人想出的计策虽笨,却极有效验,汪驴听得虫、水二人论茶,果然心痒难搔,不请自入。
汪驴一步跨到了木桌之前,伸手拈起未及碾碎的半枚茶饼。眯着眼细瞧,啧啧道:“果真光明莹洁,恰似银线,不负龙团胜雪之名!”
他虽生于辽国,却因大辽王公间嗜茶者颇多,耳濡目染,自幼有此雅好,及至隐居医谷,茶瘾更是与日俱增。适才他在屋中还怒目横眉,这时见了茶中圣品龙团胜雪。竟变得春风和煦,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正要请前辈品鉴!”水灵儿见他一副讨好模样,忙也笑道。“晚辈此来,特给前辈送来龙团胜雪、玉除清赏和御苑玉芽三种北苑名茶,每种团茶各备了六枚。”鹿广接过那锦盒,掀开来细瞧,登时春风满面,连连称妙。汪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虫小蝶在一旁却暗自稀奇:这团茶看似简单,没想到这个汪驴却如此稀罕,才弄来了几枚来,便喜上眉梢。怎地不弄他一二十斤?”
他却不知这种北苑贡茶造工繁复。极为名贵,大明时一片团茶便值钱数万。诸大臣若得皇帝赏赐一二,往往要欢天喜地夸耀多时。而嗜茶如欧阳修者,甚至会珍藏把玩数年。大明后期,团茶奢靡之风稍减,但北苑名茶却也更为罕见。
水灵儿笑道:“论起品茶之妙,我师父凌渊王曾说过,一人得神,二人得胜,三人得味,四人得趣。”
汪驴连连点头,道:“凌渊王素有‘茶隐’之称,他的话,果然大有道理。嘿嘿,那咱们四人,便是得趣了。”
水灵儿明眸一闪,螓首轻摇,道:“小虫子他还有一块心病没得解决,刚刚有了点精神,不必强求,咱们只算三人得味!”
汪驴听她说起虫小蝶的心病,不禁老脸一红,干笑道:“说得是,说得是!灵儿,听鹿广说,你是茶之圣手,极善茶道,怎地还不点茶,给咱们露上两手?”
水灵儿却又摇了摇头,道:“昔日茶圣——叶菩所传的乃是道家之茶,最重心与境之调和。”
汪驴皱眉道:“道家之茶?”
水灵儿道:“茶有佛道两家之说。佛家之茶是禅茶一味,品其苦味,悟其妙谛,赵州和尚便留下‘吃茶去’的千古公案。道家之茶更有许多讲究。单是这饮茶之境,便有四宜四不宜之说。”
“四宜四不宜?”汪驴兴致盎然,拈髯笑道,“说来听听!”
水灵儿淡淡一笑,白润无暇的脸上光彩流焕,道:“四宜者,饮茶宜在松窗竹影、月下花前、心手闲适、佳客共语。四不宜者,疾封暴雪、荤肴杂陈、俗务缠身、主客二心!”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清炯炯的明眸直望着汪驴,道,“这其中,尤以这‘主客二心’最为不宜!”
“主客二心?”汪驴微微一愣,想到适才她说的虫小蝶怀有心病,不禁哈哈大笑,“好厉害的小丫头!老夫明白你的心意了。你且让老夫见识见识你这道家之茶,万事都好商量!”
水灵儿眼耀喜色,笑道:“多谢前辈!道家之茶,含英咀华为其妙境,任性逍遥为其逸境,天人合一为其化境。”
她说着将桌上的茶杯茶具一盏盏地取了来,道,“斗茶以建安兔毫盏为佳,但说到含英咀华的品茶妙境嘛,却以这‘花中四仙’的茶具最尽其妙。”
鹿广看那茶具光芒缭绕,形态各异,不由奇道:“这莫不就是长沙茶具?”
水灵儿点一点头,先拉过一只金盘来,道:“这梅花金盘作五瓣梅花形,以梅花清逸之品与茶品相合,一盘在望,暗香浮动,茗趣平添。”
三人频频点头,她又拾起两只莲花状的带托金杯放在梅花盘上,笑道:“金莲杯的托盘如怒放金莲,莲性‘亭亭净植’,与第一道茶的清和之性相近。故而第一道茶,当用金莲杯。”
汪驴师徒听得双目放光。水灵儿忽地望着汪驴一笑:“汪神医,您瞧,二道茶该用什么杯?”
第一百九十六章 睥睨咆哮 醍醐灌顶()
汪驴道:“茶圣的讲究当真让人大开眼界。我猜莫非是菊花杯?”
“不错!”水灵儿说着取过一对金菊杯,“菊性傲霜斗寒,在花中品质最高,故这味道最醇的第二道茶该用菊花盏。这菊花盏的杯身为重瓣菊花,擎杯在手,如捧盛放之菊,方有含英咀华之妙。”
她说着再拈过一对光滑润泽的白玉杯,笑道:“兰性高洁,香淡韵远,正与这第三道茶的茶味相符。”
虫小蝶听得大奇:“想不到只这茶杯,便有这多道道,待会儿吃起茶来,不知还有什么讲究。”目光一扫,却见鹿广和汪驴手抚金杯玉盏,满面陶然之色。
“灵儿姑娘说得妙啊!”鹿广见那风炉下的火势将熄,水灵儿却慢条斯理地拿汤瓶里的水煨洗茶盏,便先有些迫不及待,“请水姑娘快些点茶罢。”
“茶性必发于水,十分好茶须得十分好水来烹。”
水灵儿却悠然一笑,“鹿先生,你可知道天下第一名泉是哪个?”
鹿广笑道:“这个你可难我不倒,当年唐朝名士刘伯刍品评天下名泉,亲定扬子江中泠泉水为第一。只是那中泠泉位于扬子江心的石弹山下,难以汲取。”
水灵儿却嫣然一笑:“谁说难以汲取,我这不是遣人取了来吗?”说着从怀间取出一只小竹鼎,但听水声汩汩。
鹿广惊道:“那中泠泉水位极低,一直被大江的急涡巨漩掩盖,你却如何取来的?”
水灵儿道:“旁人取不来,我幽冥鬼府却有的是办法。要得此水,须要乘舟到江心石上,用数丈长绳缀着铜瓶。深入石窟求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