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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剑行天穹-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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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银子?”

    他打算明天把这簪子送给沈寒,就当做送别礼了,顺便连着过年礼一起送了,他这样的人能够咬着牙送支不错的簪子就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若是还要将送行和跨年礼拆成两份送出去,那只会是两个字,不可能!别说是要走了,再如何都不可能!

    夜色平静,只有冬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余锦把手中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然后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漱后就睡下。他洗漱了一番后,使劲拍了拍脸颊,想要直接去睡觉,但看见铺子里头未吹的灯火照映下的那些琴,不知怎么的,睡意全无,那把被萧有墨拿走,意境上与“听雨”二字最为符合的木琴已经不在铺子里头了,他随手拿起一把琴拨动琴弦,然后放下,再拿起一把同样拨动,再放下,如此反复,直到满意其中一把琴的时候。他缓缓轻抚过琴弦,听到上头有些沉闷不够清脆的声音,喃喃道:“听雨是很好的意境,但这琴上的感觉,应该能算是‘冬雪’了。”

    茶铺的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一身黑衣,佩剑而出。

第9章 此夜难为情(二)() 
宁天坐在火堆旁边,往火堆里头加了些柴火,如此凛冬,就算是能够烤火喝酒但还是不好熬过,他看着身边几个与他一起守夜,已经困倦至极把头埋在手臂里头的同僚,也不想去如同平时一样厉声喊起让他们清醒一些,一是这大过年的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换做平时他们还得去街上巡逻一番,但逢此年关百姓们都在家里头享受团聚之乐,连县令大人都一整天没出现在衙门里头了,平时县令大人总会笑侃自己家里那个黄脸婆脾气不好以后有机会休了完事,但现在过年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头陪着他媳妇过年。二是他的这些同僚本来都是他铁爪帮的手下兄弟,以前在扬州一带的江湖即便不能算是一方霸主但还是有着很高地位的,但在被县令大人带入仕途后,一个个的江湖气息也就随着年月慢慢散去了,他们每日巡逻,逢年过节还得守夜,家中没妻儿的还稍微好些,反正无牵无挂,而那些家里头有莫大牵挂的真是苦了他们了。

    宁天加了些许柴火,看着火光明亮,被冻得僵硬的脸上露出些笑意,他看着旁边喝了口酒的一位同僚:“李老北,听说你家里头的那位又怀了,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个男娃?”

    李老北憨憨一笑,说道:“那必须是啊,我都跟街边上算命的求了好几副上上卦象了,这次肯定是个能够传我家业的儿子,不过呢其实是个女儿也无所谓,做咱们这行的比起江湖里头还更加危险,要说在江湖里是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那现在还不是一样的,以前打不过人家还能跑,现在要是遇上什么高手要进城杀人,咱们能跑么,不能吧,所以是个男娃,我希望他能多读点书,要是能考取一番功名就最好了,反正别学他老子这样,要是个女娃娃倒也不错,嫁出去以后,就算我哪天死了也没什么牵挂,死得瞑目。”

    宁天摇头道:“尽说些这种丧气话,扬州城虽然也出过几件事,不过怎么说也是太平世道,又是江南地方,咱们做这行的,就是混吃等死拿银子这么简单。”

    他坐了一会儿,听冬风滚动,只觉得眼皮子也开始打起架,于是起身,看着包括李老北在内几个以前的老江湖,现在身边最得力的几个同僚,说道:“反正坐着也是坐着,在这儿睡着了明天早上一醒过来肯定是头痛欲裂,干脆咱们几个去街上巡逻一番,看看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趁着过年要去百姓家里头偷东西,前一段日子扬州城实在太安稳了,没个能够用来练练手的家伙,真是无趣。”

    李老北也是笑道:“那走着呗,我李老北也是手生的厉害,以前学的一套斩铁刀都还没机会用出来呢。”

    宁天转头骂道:“碰上个小贼,不准动刀子,要是一个不留手把人家给捅死了那你就准备被县令大人扣银子吧,我看你这厮本来就没什么银子,再给扣一笔,还能剩个屁!”

    结果走去巡逻的,也就只有宁天和李老北两个,其他人实在是冷或者困得不行,摇了摇手,继续闷头。

    两人往街上走着,宁天手里头提着灯笼,而李老北手里头则是挂着一个铜锣。

    转了半圈,快到城西的时候,宁天哈了哈手,说道:“这鬼天气冷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估计也碰不上什么不长眼的小贼了,明天白天都好好回去睡上一觉,晚上的时候我做东,请兄弟们喝上一杯,吃点好的。”

    李老北笑道:“好好好,宁老大,咱们其实就等着你这句话了,都大半年了不宰你个从八品官帽子一刀,咱们做兄弟的心里头都不怎么踏实,等你也成了穷光蛋和以前一样,那兄弟们可就开心多了。”

    宁天正想给这个憨汉子一拳让他知道什么叫当老大的,但拳头刚刚抬起,马上又落下,按住腰间佩着的楚刀刀柄。

    李老北问道:“宁老大,咋了?”

    宁天摇头道:“马上回去,和兄弟们说大家赶紧一起往城东过去,虽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但刚刚那掠过的黑影身上杀气甚浓,极其凌厉,看起来是个高手,这种人往城东去,可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虽然城东那边自然有人坐镇,但以防万一,咱们也凑上人手过去压阵。”

    李老北舔了舔干枯的嘴皮:“什么杀气不杀气的,我怎么感受不到?”

    宁天给了他屁股一脚,骂道:“赶紧的,他娘的,说了你个四重天的半吊子武夫和我这个二重天的武人隔着十万八千里,很多东西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让兄弟们挂好刀,放亮一对招子。”

    李老北问道:“老大你不跟我一起?”

    宁天说道:“我先自己过去。”

    李老北问道:“要是那是个一重天的武人怎么办?”

    宁天摇头道:“哪有那么多一重天的高手,不说咱们扬州城,就是江南道里头的一重天高手绝大部分我连名字与气势都记得清楚,本来就属于站在最上头的那一批人,咱们衙门里头都有小本子记着在,要是到处都窜得出来一重天的高手,那这江湖里头早就乱了套了,要是有那么多人都能一步一人,以一挡百,那边关还打个屁的仗,咱们直接用一重天的高手弄死那些蛮子。”

    李老北听得一知半解,只听得明白话上的意思,听不懂话里头的意思,他往衙门那头赶过去,而宁天也开始往城东疾行,二重天境界,体内经脉早已气机通畅,流转无碍,平常人极速奔跑行走,不出半支香的时间就会精疲力竭,而二重天高手几乎可极速奔行几个时辰,而且无论是速度还是轻盈敏捷程度都要远远比普通人要高明得多。

    此时城东,有一剑起于三十丈外。

    然后剑光陡然前进如奔电,一眨眼穿过三十丈,破窗入宅子。宅子是好宅子,长廊楼亭,即使寒冬也有精心护养的一小园子花木,没有个几百两白花花的银两,恐怕连个宅子的地皮都买不到,更何况其中事物了。

    宅子里头的正五品江南道别驾,文彦炳,本来是极少出现在扬州城里头的,他做事的官府在有些远的苏州,是江南道偏北的地方,也是官味最重,权柄最大的地方,只是因为过年回家,才和在这边除了正房的其余四房妾室聚上一聚,他虽然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但是对于女色依然喜爱至极,欲望比起年轻时候只多不少,平时在苏州的时候,就是几家大青楼里头的常客座上宾。

    文彦炳面色虽然惊得一变再变,但终归没有到恐慌的时候,他对这扬州宅子里头的四房妾室宠爱有加,官场上风云起伏人心难测,以防万一他这宅子里头有两个二重天的小高手坐镇,加上他自己贴身的一位即将踏入一重天的高手,他并不觉得区区扬州地域,会有什么真正的大高手能够攻得破如此防卫。

    那一剑来。

    有两柄刀迎上。

    那是两个二重天的武人动手了,两柄刀与那剑光搅在一起,一遇之后,两个二重天武人显露出身形,都是沉沉吐息一番,横刀在前。他们两人动手,那一重天的高手还藏在暗处未动,也不知道是不屑于掺合起来,还是等两个二重天武人把对手高低给试出来以后再过来抢下功劳。

    一袭黑衣,一柄细剑,来人停下步子。

    然后,是整整一屋子的剑光落下。

第10章 此夜难为情(三)() 
当宁天来到那火光通天的宅子前头的时候,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火海外头已经有许多被惊醒过来的百姓开始打水过来救火,而那几个正梳洗完毕等待着文彦炳宠幸的妾室都靠在一旁,有茫然,也有痛哭,当然更多人都是在指指点点,许多与这别驾文彦炳有着某些渊源的从仕官员都披起厚衣,站在更远处,眼神眯成了一条缝,他们心里头还在惊奇于文彦炳忽遭杀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挂念起那个坐空的别驾位置,这从五品官帽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了,在扬州城可以说翻云覆雨,就算是在那边那座势力纵横复杂的苏州城里也有一席之地,当然他的死不会成什么大事情,不过是给其他人一些上位的机会,很快之后,这件事情就会随着新官上任而渐渐被埋下去,加上官员死后那些把柄不再有制衡力,黑历史被纷纷曝光出去,普通不大不小当官的,死亡的影响力甚至在很多时候都不如一个江湖上同样不大不小的武人。

    当然,文彦炳死在扬州城里头,还是会掀起一番风浪的,站在外头的宁天想到日后那位县令大人和他这个衙门主事将会面临的事情,不觉脸色发白,但很快就平复下心思来,深深呼吸一口,吩咐周围人赶紧灭火,待到火光渐淡,快步走进去。

    宅子里头死了三个人,包括文彦炳在内,另外两个人是两个江湖武人,虽然已经被火海烧得面目全非,但和文彦炳还是有根本的区别,其中一个皮肉俱烂骨头发黑的应该是普通的三重天或是境界稍微低些的二重天武人,而那个皮囊虽然已经如同焦炭但却没有一点裂开毁坏的武人则肯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即将要踏入一重天的二重天顶尖高手了,看到那二重天高手浑身密密麻麻的剑伤,他眉头跳了跳,这种伤势不够致命,但能够在一个二重天武人身上留下如此多伤痕的,绝非凡俗,而真正的一记杀手,则是在二重天武人的头颅正中间,是剑,一剑贯穿。

    宁天吸了一口冷气,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和自己的人没有在第一时间赶过来,若是他们到了这里正巧遇上一番恶斗,当然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厮杀,但结果呢,无论是多他一个二重天武人还是加上那些没一个境界能及得上他的兄弟,都只有死这一条路。

    他本来以为这两个个便是刺客,但转念一想,在那几具尸身边上翻来覆去摸了摸,摸到两块令牌,都是苏州制造,专门给官员护卫发的,这牌子的用途一是将自己与普通江湖人隔绝开来,二是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后走路做事都会方便许多。

    既然这两个人都是文彦炳的护卫,那刺客就是另有其人,宁天在屋子里外细细看了看,本来以为那刺客是个他们绝然惹不起的角色,面对一个普通二重天和一个二重天巅峰武人的合击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么这样的人别说他们惹不起,扬州城也惹不起,甚至加上苏州城的整个江南道,都没几个人能够惹得起,既然如此,干脆就随便找个理由把案子结了好了,反正这些当大官的家伙,活着的时候再风光八面,再万人敬畏,等到死了以后一切东西马上就会烟消云散,随着位置更迭上下调整,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抹掉过去想要留下的东西。

    正当宁天摇了摇头,往外走去时,他眼睛一亮,看见围墙边上有一道细细的血迹延伸出去,从围墙外一路到后头漆黑的巷子里头去了,若不是刚刚一点火星闪过透亮照过来,就被这浓烟不散的散落物件给遮住了痕迹,等到天亮就几乎不可能再发现得了。看到血迹,宁天心里头马上知道,这刺客不是他想象中的一重天顶尖高手,要么是个刚刚入一重天不久境界还不稳定的人物,要么就是个靠着一些阴险本事或拼上了性命才做到以一敌二的二重天武人。

    无论是一重天还是二重天武人,受了伤,又在逃窜,血气不稳,只要被他给抓上都会是他的功劳,这一笔大功劳,足够让他连升数级,做个足以让许多人都眼馋得不行的一州武官。

    他抬足出去,却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来人看着他,目光淡然。

    宁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撇了撇嘴巴,然后声音肃然起来,问道:“你既然在城东,怎么不过来帮个忙,死了个正五品的大官在扬州城里头,就算你不怕县令大人的责罚,难道就不怕你头顶的那位大人怪罪于你?”

    来人笑道:“怕?我干嘛要怕,又不关我的事情,而且我跟你说,这也不关你的事情,这事情你捞不到功劳的。”

    宁天冷笑道:“我不去,让你去捡便宜?”

    来人摇头,笑容依然,但其中多少有了些寒意:“我想要杀你,不过是一招两招里的事情,既然我没有过去抢这份大功劳,自然有我的意思,而你要过去捞这一摊浑水的话,你肯定会死,而且就算你真捞到了,也别以为自己捞到了功劳,其实你捞的东西是给你催命的孟婆汤。”

    宁天沉默片刻,然后问道:“那就让这刺客跑了?”

    来人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留下一句话:“死的两个二重天武夫不过是小卒子,而那刺客也是拼了命才杀了文别驾,放火是个阻碍追击的小伎俩,文别驾身边的一重天武人已经追上去了,他没能挡得住刺客拼命,所以现在估计心态不好,你过去,应该也是个死,而那刺客的死是注定了的事情,若是那一重天武人还杀不死,那我不介意过去补上一刀。”

    宁天问道:“你和那刺客有仇么?”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以前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以前是不会,那是因为就算天大的事情,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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