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佣兵-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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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见机地驱动队伍紧跟着头牛前进。
看见车队总算开始恢复行走了,辛格松了口气,带着一丝得意对老卒道:“幸亏没听你的话在这里多待几天,你看现在不是顺利过去了吗?”
老卒却依然紧皱着眉:“长官,其实我让你们过几天再走,不是因为下雨湿滑的问题,而是在这样雷雨的天气里,姆渡河里的巨怪很可能会出来活动的。”
“巨怪?”辛格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的,这个水怪平时都藏在深深的姆渡河底,只有雷电交加的时候才会出来活动,所以姆渡河两岸的人们从来不会在这样的日子渡河,相反,他们会在雷声最大的时候投掷活牛活羊,祈祷巨怪不要伤害他们。”
雷声越来越密集,桥面上的横风越来越大,就连笨重的水车似乎也显得有点倾斜了。夜羽艰难地站稳脚步,担心地对米拉道:“团长,风很大,太危险了,你还是回队伍里去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米拉笑嘻嘻地道:“别唬我,能有什么危险?我知道,你就是想把我哄回去,你一个人来玩逗牛,罗罗罗,牛儿乖,继续往前走哈,给你盐粉吃。嘿嘿,虽然在斗牛场上我只个啦啦队副队长,可是在逗牛场上我可是无往不利的逗牛士。”
夜羽叹了口气,他实在拗不过这个突然兴致大发的团长,他回头看了看,桥已经过了一大半,如果保持现在的速度,再有十来分钟他们就可以安全地到达对岸。他下意识地往河里看了看,突然脸色大变:“团长,别玩了,情况不对。”
不仅是夜羽,后面跟着的队伍也已经发现姆渡河的异常了,本来汹涌澎湃的河水如同一大锅煮开的粥一般剧烈翻滚起来,一波一波的巨浪往河岸和浮桥涌来。辛格大叫道:“所有人伏低,找东西固定住自己,不要掉进河里去了。”他身后的老卒却不停在胸前画着十字:“光明神在上,是巨怪,巨怪出来了。”
一直跟在最后面的野蛮人队伍全部昂起头来,每一双眼睛都反射出交织闪过的雷光电芒,在老萨满的命令下,他们投掷出紧绑在背上的图腾柱,同时抽出战斧,怒吼着冲上浮桥。浮在空中的图腾柱在老萨满法杖引导下拼接成了一个多边形的环圈,从环圈内部投射出炫目的红光,把姆渡河两岸照得一片透亮。
随着红光越来越耀眼,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河中那个巨怪,它不是三头六臂,也没有张牙舞爪,却只是咧开一张几乎可以吞食天地的巨口,仿佛在对着人们憨厚一笑。
“我的天呐”,吃货斯沃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两边帽沿,好象怕自己的帽子被狂风吹跑:“我的天呐我的天呐我的天呐,这是一条,鲇鱼?天呐,想想我吃过的剁椒鱼头,我敢发誓,这条鲇鱼够整个明斯克城吃一个月,够我吃一辈子的,天呐,这么大的剁椒鱼头,该用什么样的锅呢?”
巨怪鲇鱼抬起小山一般巨大的鱼头望向发出红光的图腾圈,它宽阔的脊背几乎塞满了河道,随着鱼鳍轻摆,滔天巨浪以雪崩之势一层层扑过来,浮桥上顿时一片人仰牛翻。
一个又一个野蛮人猛的从浮桥跳上图腾圈,然后高举战斧如泰山压顶一般向巨怪鲇鱼狠劈下来。可是鲇鱼的鱼皮湿滑无比,锋利的斧刃一接触便被滑开,几乎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去势已尽的野蛮人纷纷落进鲇鱼身边的水里,又狼狈地往浮桥上游过来。
虽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伤害,可是眼前这些小不点的冒犯行为让巨怪鲇鱼有些愤怒起来,它张开幽暗地穴般的大口,水面上立刻出现一个如同星河浩瀚的大旋涡,附近漂浮着的杂物好象被鞭子猛抽着迅速向着旋涡正中的黑洞涌去。
老萨满解开束发的丝条,摇晃着满头白发念出晦涩难明的咒语,浮在空中的图腾圈忽然红光大盛,红光所到之处,所有的野蛮人一下子全部振奋起来。在周围的围观者眼中,他们竟似完全不受水流的影响,争先恐后地爬上浮桥,再奋不顾身地跳上图腾圈往鲇鱼身上砸去,只是,这次他们劈下的是厚厚的斧背。
一连串的轰响声不绝于耳,巨怪鲇鱼既冲不进图腾圈的红光范围,也避不开野蛮人的冲击,终于长尾一摆晃出大片水花,沉到水底不知所踪了。不管是浮桥上的人类还是仍在水中的野蛮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辛格大笑着拍着身旁老卒的肩膀道:“看看,什么巨怪?不过就是被一群愚民神化了的肥鱼,遇到我们真正训练有素的队伍,还不是几下就给打跑了。”
老卒小心地陪着笑道:“那是那是,长官指挥若定,我们都是看在眼里。”正说着,快腿和大块头一起找了过来:“辛格队长,看见我们团长了没?我们在前头没找到他。”老卒忽然一拍手掌:“糟糕,刚才那巨怪弄浪的时候,我好象听见有人掉进河里了,可是后来光顾着看野蛮人去了,就忘了这回事,那不会就是你们团长吧?”
对于队伍里的大多数人,这个雷雨夜看见的巨怪鲇鱼只是生命中一个小小的插曲,一份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对于骷髅佣兵团的几个人来说,上次在狮王面前把这个小团长弄丢已经让明斯克城的同行们笑掉大牙,再弄丢一次的话,那他们可真成了斯迪行省的笑柄了。独眼强逼着辛格命令水车队在渡口停留了半天,一行人冒着大雨在姆渡河两岸搜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最后小麻雀只能自己宽慰道:“夜羽应该和团长在一起呢,他看起来是个精明人,应该能保护好这个笨蛋团长吧。”
米拉不是笨蛋,只不过运气差了一点,在巨浪袭来的时候,他被晃得立脚不住,双手不由自主地往面前的黄牛头上扶去,而这只黄牛虽然吃了他不少盐巴,却一点不念旧情,一头把米拉顶进了姆渡河里。河水又冷又急,他挣扎了几下,就象个冰坨一样往河底沉去,渐渐失去了知觉。
米拉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好像飘在半空之中,他叹口气道:“原来地狱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醒了?那你自己游吧,我这么托着你很累啊。”
米拉惊喜地转头道:“夜羽?原来你也在这里,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吗?”
夜羽仍然是那种幽幽的声音:“你会怎么死我不知道,我肯定是要被你害死的了。我们现在不是在地狱,而是那条大鱼的肚子里面,不过如果我们不想办法逃出去的话,估计很快就能见到真正的地狱了。”
米拉愣了一下:“鱼肚子里面?我们怎么会到这么奇怪的地方来?”
夜羽终于忍不住发作了:“要不是你掉到水里,要不是我跳下来救你,怎么可能会被大鱼吸进肚子里?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和你同归于尽,翠丝还在家里等我,我必须要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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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哥哥,我饿()
一想到自己可能不是最倒霉的那个,米拉又开始有点高兴了:“你这句话用词十分不当,什么叫同归于尽呢?这个是个贬义词,意思是我是个大坏蛋,你为了社会的发展文明的进步人类的解放要和我同归于尽?我个人觉得呢,这里用同生共死比较恰当,不过又稍微显得暧昧了一点,你要是个女人该多好啊。”
夜羽呸了一声:“这里的空气有限,我们需要尽快找路出去,刚才我一直托着你,你才没有被水淹死,现在该你投桃报李,主动去寻路了。”
米拉把头转了一圈,问道:“这里四面黑漆麻乌的,哪里可能找得到路呢?”
“刚才我看见水底下面有些微的光线透出来,估计下面可能有路,你潜下去找找看。”
米拉眼珠一转道:“我的水性不好,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还是你去吧。”
“不行,我必须保留体力,万一这条不通还要找另外的通路,翠丝还在家里等我,我绝不能死在这里,所以,探路的事情只能你去了。”
米拉把脸一板道:“我可是你的团长。”
夜羽冷笑一声:“生死关头,谁管你团长不团长的,我能把你从水里捞起来,已经尽到我的本分了,现在我的任务就是活着逃出去,别说你只是团长,就算你是皇帝,也别想对我指手画脚坐享其成。”
“金龙草,”米拉笑盈盈地道:“我要是出不去的话,就没人肯到药王殿里去给你采金龙草了,翠丝的病可怎么办呢?”
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可米拉分明地看见黑暗中似乎有寒芒闪过,接着就听见夜羽沉声道:“你要记得你的承诺,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过了好一会,夜羽才再次从水中冒出头:“跟我来,那边有个奇怪的空间,大概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在门厅大小的空间里,荧光点点,清香缭缭,侧壁有一方玉白色的平台凸起于水上,任水波荡漾却始终漫不过台面。夜羽费力地把米拉推到平台上,然后精疲力竭地躺到米拉身边:“累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沉?而且自己也不帮忙划动一下,我带个麻袋也比带你游省力啊。”
米拉笑道:“嘿嘿,习惯了,以前在学院里的时候,教我游泳的学姐总是叫放老实一点,到后来干脆叫我手脚并拢不要乱摸乱动,所以现在一下水我就会自然保持著那个姿势了。”
夜羽想了想,也笑了起来:“那你最后学会游泳没有?”
“当然没有,不然怎么有理由和学姐继续亲密接触呢?你不知道,从水下看过去,学姐的胸腺的特别大,啧啧啧。”
“哈哈,原来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上学就是为了去偷看女人的吗?”
米拉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叫做偷看?这是艺术,艺术懂不懂?每一位美丽的女孩都是造化天生的艺术品,任何人也无法阻挡我追求艺术的脚步。”
夜羽叹了一口气,把双手枕在头下,仰天叹气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子弟,有机会好好上学又不认真学习,而翠丝却因为交不起一个银币的学费,只能每天躲在门后面看着其他小孩子高高兴兴去上学。很多次我看见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肯哭出来,我的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
米拉吃惊道:“一个银币你们也出不起吗?”
夜羽的脸色忽然变得极为萧索:“你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生活,你不懂。我们很小就成了孤儿,父母留给我们的只有模糊的记忆,和一所空荡荡的屋子。我偷过东西,做过乞儿,在下水道掏过烂菜叶,在狗盆里抢过剩饭,在记忆中,我从来没有吃饱过,还要省下一口吃的给翠丝。一到夜里,我就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饿得翻来覆去,那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有一天夜里,特别的冷,我也特别的饿,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到我的脸上,也照到翠丝的脸上。看见她熟睡的样子,我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我把她吃掉,是不是就可以不这么饿了?”
米拉吓了一跳:“你,你要吃掉翠丝?她可是你妹妹啊。”
在点点荧光映射下,夜羽的双眼似乎也显得有些绿幽幽的了:“对于饿到极处的人来说,骨肉亲情又算得了什么呢?******的时候,不是有很多人把自己的儿女也吃掉了吗?而且我当时连十岁都不到,也没有人给我讲什么伦理道德,我那时心头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饿死,我要活下去。”
“当我终于下定了主意,爬到翠丝身边准备亲手把她掐死,我看见在银色的月光里,翠丝的双眼噙满了泪水,直直地看着我说:哥哥,我饿,我就要饿死了,你说,死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看见爸爸妈妈了。我收回了伸向她脖子的双手,一把把翠丝抱了起来,那个晚上,我们两个抱在一起,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长大一点后,我学到了一些猎人的技能,我们两个才渐渐吃到一点肉食,可是,那一个银币的学费,却是无论如何也是挣不到的。”
“我不知道翠丝还记不记得那个月光的晚上,可是我自己的罪恶却永远也忘不掉,我只能尽我所能让翠丝快乐,让她不再饥饿,守护她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所以,”夜羽猛的翻身起来,跪坐在米拉面前:“请你一定要找到金龙草,治好翠丝的病,我求你了。”
看见夜羽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样子,米拉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连忙道:“金龙草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不过我们现在首先要找到路出去吧,被困在这里可什么都做不了。”夜羽站了起来,四处看了看道:“这个地方看起来有点诡异,我们往前面找找看。”
两人沿着平台的边缘往里走,肉色的洞壁上,星星点点地分布着许多莹白色的发光苔藓,一些奇特的小花从苔藓里探出头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夜羽微笑道:“这条鱼平时也不知道胡吃海塞了多少东西,肚子里面居然都长出花草了。”
米拉也笑道:“要是在这里能找到金龙草,你就可以不用那么折腾了。”
夜羽精神一振,一边低头仔细寻找一边道:“我虽然买不起金龙草,但也听说过它异香扑鼻,全身缀满了金线一般的纹路,肯定不是这些小花小草所能比的。”
米拉满不在乎地道:“反正一路找找嘛,万一碰到了呢,奇怪,这里怎么什么都有,铁钉、酒瓶、陶罐、瓷碗,简直可以开杂货铺了嘛。”夜羽道:“这些都是鱼肚子里不能消化的东西,你小心点,搞不好一脚踢到哪个倒霉鬼的头盖骨了。”
米拉一惊之下抬起头来,忽然喃喃地道:“我的天,好多头盖骨啊。”
在他们面前的一块平地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许多白骨,有些看似牛马,有些却一眼就能看出属于类人种族,有些散落一地,有些却堆积成了一座小山,有些已经断裂破损,有些却还挂着一两片残存的血肉。
米拉和夜羽对望一眼,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不适,轻手轻脚地往骨山里面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