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侣情侠传-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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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英知自己该还礼,但身子不能动弹,只得说道:“在下卧榻在床,在此见过四位姊姊了。”柳燕说道:“公子还是称呼我们姓氏才好,否则今后我姐妹四人可不敢再见公子了。”张少英自知柳燕语中之意,但听得她声音端庄清脆,心想任闲遥所言果然不假。张少英忙道:“在下冒犯了,请四位姑娘见谅。”孟依仙笑道:“张公子,你的伤还没好,请多多歇息,稍后家师会来看望你。”张少英想来便是当今玄天派掌门人楚云了。说道:“怎敢麻烦掌门人,在下可承受不起。”他口中虽是礼节之数,却是心中坦诚之至。玄天派能收留瘦马他们,张少英已对玄天派之人多了份敬重。柳燕笑道:“张公子不必多礼,大家竟在此相遇即是缘分,繁缛礼节倒显得生疏了。公子初醒,便请三师妹为公子悄瞧瞧伤势。”张少英依言谢过,便见于芳熟练取过床头的菊花垫枕,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垫枕上。瘦马拿过凳子让孟依仙坐下。孟依仙取出手帕盖在张少英手腕上,修长的玉指搭在张少英的脉搏上静心细探。
她一坐得床前,那股花卉香气便越来越浓。张少英得孟依仙如此临近,只觉她的眼神与林梦怡相似之极。只是定眼细看之下,才知自己是乱迷心窍了。想起林梦怡的惨死,张少英心头一阵绞痛,眼眶湿润。当见四女时,他隐隐有些偷窥之欲。这时则暗暗告诫自己,便是林梦怡不在了,自己也决不能这般喜新厌旧。何况自幕秋白之外,他又多了李中赐这一大仇人,只是此时不知李忠赐究竟是死是活。但想自己哪怕是丢了性命,也得为林梦怡报仇。未学武之前这些事张少英自是想都不敢想,此时有如此体质,人壮胆大。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少英,见他神色忽而忧愁,忽而恍惚,忽而悲伤。天山四燕均瞧在眼中,稍刻之后,孟依仙收起手帕,起身谁说道:“张公子,你的脉搏真是奇特,倒比常人慢了许多,却绵长不弱,真是前所未闻。”张少英知自己体质,也不懂这些,倒并不如何惊奇。只是说道:“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孟依仙说道:“如此体质自是难得,若公子好好珍惜,他日定能造就一番为国为民的大事。”张少英心中微颤,只觉这话倒似林梦怡所言一般。四女见张少英神色黯然,心中虽疑问重重,却也不便就此发问。
这时但听屋外有人喊道:“掌门人到。”
说时,只见数个男女弟子拥簇着一位身着黑衣长袄的贵妇进得房中来,正是玄天派掌门人楚云。四女盈盈一揖,神态甚是恭敬。众人让开道,张少英瞧着楚云慈祥慈祥的面孔,心想自己躺在床上可是无礼之极了。正寻思间,楚云已近床前。张少英从未见过这般大人物,心中不觉颇为紧张。楚云似是瞧出张少英的不切,说道:“少侠有伤在身,这礼数自可不必了。”楚云的声音慈祥又温和,倒让张少英紧张稍懈。他并未做过如何大事,楚云这一声少侠已极是客气。只因张少英体异常人,玄天派自欲将张少英引入山门。只听楚云续道:“少侠便在此好好养伤,再过数日便是元宵佳节,只盼少侠能迁就于此,好些放松一下。”张少英见楚云如此客气,心头一暖,连声道谢救命之恩。楚云笑谦虚几句,向孟依仙问道:“这伤势可好些了?”孟依仙点头道:“已痊愈十之七八了,再过数日便可下地。”楚云点头向瘦马一众说道:“孩子,如今他已没事了,大家可不能再行傻事了。”楚云接待众人,让大家有饭吃,众人对楚云极是敬畏,便学着天山四燕行女子揖礼。
这男女揖礼是大有不同的。玄天派的礼数虽严,却与世俗不同。玄天派中有许多西北羌族之人,是以礼数较为居中。一众弟子见到长辈,只行揖礼,便是见掌门人也是如此。四女见众人以这女子之礼道谢,不由抿嘴娇笑。瘦马等人倒是不以为然,张少英却已是脸红透了耳根。楚云再客套了几句,便退了出去。孟依仙嘱咐张少英不可乱动撕裂伤口,又交代于芳按时去取药,四女也一齐退了出去。果果这时终于爬上床来,他知张少英有伤,径自翻到里处,摸着张少英的脸庞,轻声问道:“大哥哥,你好些了麽?”张少英突心头一热,久未见大家,经果果这童声一酥,心头的苦楚与激动顿涌上心头,不觉间竟流下泪来。果果一见他哭了,忙用衣袖去帮张少英擦拭。张少英强忍着哭声,向瘦马问道:“你们在这还习惯吗?”瘦马点头说道:“有吃有穿,倒也没人欺负咱们,老大,香儿走了吗?”张少英点点头,仰面看着纱帐,泪水不可抑制。果果一言不发的为张少英擦拭,张少英怜爱的向果果笑了笑。果果顿时大为欢喜,坐在那儿盯着张少英的眼睛,似是等着他再哭。
瘦马头脑并不及大头聪明,心中有何疑问均是不吐不快。早听得玄天派弟子传闻,张少英与国公府公子的姬妾有染,得罪了国公府,这时见到张少英直欲问个清楚。张少英沉呤片刻,知这些江湖琐事大家知道的越少越好,但也不愿过多隐瞒大家。他说道:“我们离开不久,香儿便走了。我只好将她埋了,待了些日子这才出来寻你们。”
玉琼天山(3)()
他这一番讲解,众人均细细静听。张少英大略说说,对七杀一一说起,以及与林梦怡相遇被劫动情之事,并未有过多隐瞒。至于林梦怡受辱而惨死,张少英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只以受歹人迫害搪塞过去。众人对张少英敬若神明,均为他叹息。问起仇人是谁时,张少英说道:“仇人太厉害,我们又怎能报得了仇。你们要记得,今后哪怕是没有我,你们也得好好活下去。”
众人一阵骚动,直呼:“老大,你若不在,我们又能活到哪儿去。”
“老大,我们要一辈子跟着你。”
张少英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与林梦怡**相拥时。林梦怡便说过,众人对他依恋甚重,便始终不能自立。张少英这时已将复仇之事隐放在心,只欲一人为之,他被众人吵得一阵烦躁,说道:“你们先下去罢,我歇息一下。”众人虽对张少英有千言万语,但张少英发了话,只得各自退出屋去。果果临走时说道:“大哥哥,你快要好起来,我们等你吃饭。”张少英微微一笑。静静躺在床上,仰望暖帐,心头思绪万千,尽是林梦怡的影子。他自昏迷中醒来,只觉如似做了场梦。此时屋中炉火甚旺,倍觉暖和,张少英疏懒叹了口气,胡思乱想之中沉沉睡去。。
傍晚,于芳端来了药。张少英垫起头喝了些,只觉入口甘甜又稍带些苦味,其中似有人参的味道。狐岭药材繁目,张少英等偶尔挖到些来卖,有时干脆做充饥之物,是以对人参稍有了解。张少英问道:“这药是谁熬的?”于芳答道:“是孟姐姐熬的呀。”张少英忽然发觉,玄天派对自己竟是如此客气。想起林梦怡所言,张少英心头不由一阵叹息。倘若自己不是身具异秉,玄天派恐怕也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罢。接连喝了两日药,张少英才知这些均是补气养血的补药。柳、白、云三女每日均随着孟依仙前来为张少英查看伤势。待到第五日时,张少英已能坐起身子。瘦马等人每日陪着张少英说话儿,大家久未见张少英,畅所欲言,聊得倒极是畅快。只是瘦马一众人居住在山脚的马场下,每日早上晚下却也不辞辛苦。张少英知拦不住大家,便也不再劝阻了,只是嘱咐大家小心。交谈之中,张少英才知玄天派有三座主峰,他所居的这一峰叫玉琼峰,乃是玄天派的主峰,为掌门居住之所。另有朝阳、玉隐两峰,是天地两宗弟子的歇息日常之地。
再过得三日便是元宵节,张少英的伤势愈合的极快。再过得一日,身上的疼痛渐消,伤口血壳已开始脱落,人已能下地来。瘦马等人倒是丝毫不觉,天山四燕却是瞧在眼里,惊在心里,不时将张少英的伤势告知楚云。这日张少英换上衣衫,走出屋来。原来身处一座小院里,院里种有数株梅花,十字辅道之外摆满盆兰,与这寒冬腊月之中,倒是清馨雅气。这院子坐北朝南,建有东西北三间房,张少英便居东厢之中。径出正堂,张少英出得屋来才发觉这院子并不甚大。院子依山建在峰侧砌平的石基上,门前二丈见远,青石铺道,一条石雕镂栏依道旁而建,栏外便是百丈高崖。冷风倏然,张少英丝毫不觉寒冷。瘦马有等体弱,均不禁打了个寒颤。玄天派三峰,玉琼峰在后,朝阳玉隐两峰居前。三峰山凹内方圆数里,且有一条大河贯穿,仅山前一处出口,自是极佳的养马之地。山峰四周山峦叠嶂,延绵不绝。张少英望着远处的群山,心头渐渐静下来。
峰下马场内人影点点,极是忙碌,知明日便是元宵节。张少英向诸人说道:“让你们留在玄天派怎样?”瘦马说道:“老大,你在哪儿,我们便在哪儿。”张少英轻叹一声,说道:“你们需明白,我不可能照顾你们一辈子,如果你们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我能帮你们的始终不多。”众人从未听张少英如此说过,一时均暗暗体会。青舒问道:“你也留在这里吗?”张少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心中立誓要找李中赐和幕秋白寻仇,自己若是加入玄天派,日后门户有别,必定不便。想起柳天波,张少英说道:“我要去武林盟。”众人自入玄天派以来,对武林盟知之甚详。知武林盟乃习武之人的神往之地,自己身无武艺,自然非所能及。张少英并未将自己身负武功告诉大家,青舒问道:“你去武林盟做甚麽?”张少英说道:“柳大侠说过收我做徒弟。”青舒不明张少英此话何意,瘦马却已知张少英竟将复仇之事一人承担。但想及失去众多的伙伴,瘦马也知张少英不愿再有何损伤。瘦马并未说出来,只是说道:“老大,我们听你的,留在这里便是。”张少英微微一笑;说道:“那我有空便向楚掌门提一提。”他倒并未有何奢望玄天派能留下瘦马等人,只是此刻张少英寻仇心切,也想不出究竟能将瘦马他们安住在何处。
这时,张少英听得左侧有脚步声,侧身望去。只见三个素黑长袍的人正拾级上来,瞧三人容光焕发,气定神闲,白清的脸庞虽尽风霜之色,却不见老态,更瞧不出年纪。也或五十有余,也或七十有余。这三人着装虽一样,神润却又各不相同。中间那位高大黑袍人向张少英笑问道:“你便是那张少英小朋友?”听对方称自己小朋友,张少英不觉这三人倒颇有风趣。上前答道:“正是小可。”
三人相互瞧了一眼,又齐瞧了瞧张少英,倒看不出张少英有何异处。只不过呼吸尚不可闻,倒是颇觉惊奇。趁此空挡,张少英想起柳天波说过。玄天派天宗有三位前辈高人与玄天派掌门楚相依之夫常青云乃八拜之交,合称为陇西四杰,想必便是这三人了。张少英躬身答道:“三位前辈可是陇西四杰。”
玉琼天山(4)()
左首那俊瘦之人笑道:“小朋友可有些见识,还知晓我等老粗名号,嘿嘿。”
玄天派天宗自常青云死后,天宗弟子的武艺便由这三位师伯教授。四杰中常青云年龄最小排在最末,大哥陆伯谦年岁居上,为四人之首,其次便是二哥宋清竺,三哥项不屈。
宋清竺大笑时,张少英见三人伸出手掌向自己肩膀拍来,来势甚急。张少英倏地移开身子,躲出三丈之外。
“哎呀”
三人惊叹一声,顿又扑将过去。张少英头次自众人面前使武功,大家只觉眼前一花,张少英已不知如何便到三丈之外去了,一时均惊得说不出话来。陆伯谦惊道:“逍遥八步。”三人说时,手脚不停,分三面向张少英肩膀抓去。张少英不知三人究竟何意,自知不能与其动粗。眼见三人围至,张少英又折身躲了出去。但听得三人大笑起来,甚是得意,张少英却摸不着头绪。三老紧身跟上,步伐极快,仍是三面围攻之势。张少英瞧准缝隙,闪身冲出。突觉眼前一黑,一只大手向咽喉抓来。张少英吓了一跳,折身向右,倏的又一只手抓来。他这一停顿,三人已将张少英围在方丈之内,张少英再无空处可逃,只得后退两步,定身不动。陆伯谦笑道:“小子可有本事了啊。”三人正笑看,突觉眼前一花,张少英一顿步,倏地逃出了圈子。三杰齐声怪叫道:“神行术。”说罢,三人起步向张少英迫了过来。张少英一逃出圈子,生怕三人追来,逍遥游纵横之间随意而至。这门前并不宽尚,四人一番追逐,上下翻飞,好不壮观。陆伯谦三兄弟自四弟常青云死后,已极少与人动手。此番出手竟让张少英连躲过三次,不由大觉羞愧。他三人修炼赤流微云已愈二十年,轻功早已纯熟至极。张少英虽跑得快,陆伯谦三人却始终追随其后,渐行渐近。张少英知再躲将下去,终为三人所擒,忽转身拍出一掌。陆伯谦功力较为另二人深厚,是以追在最前。忽见张少英拍出一掌来,也一掌拍出,却想试试张少英的内力。张少英不敢有过,这一掌只出了五分阴阳掌力。呯的一声,陆伯谦身子被震出数丈之外,内息翻腾。张少英身子丝毫未动,正双手向张少英双肩疾抓的宋、项二人顿停手向后退回。陆伯谦暗暗调整内息,将纷乱压了下去,三兄弟脸上倒少有的肃穆凛然。陆伯谦忽笑道:“小子,你使出全力,接我一掌。”说罢,但见陆伯谦身子纵出,单掌向张少英胸口拍来。张少英也不知这二人能否接得住自己这一掌。当日问起柳天波与四杰想比,谁更胜一筹时,柳天波只是摇头,大说不如。
陆伯谦来势并不快,但窄袖劲风鼓起,显是力道甚大。张少英只得出掌抵挡,澎的一声,张少英身子弹出,落在屋侧道旁的圆石上。张少英抖觉陆伯谦这一掌乃是手少阳,手少阴两道阴阳掌力同时而至,待他惊觉时再蓄力已是晚矣。他体内气息虽纷乱,但内力聚散自如,毫无阻隔,稍稍调整便平复下去,所受的也不过是右掌酸麻的皮肉之痛。宋、项二人对陆伯谦的武功知之甚详,眼见他全力一掌,虽将张少英震出,对方却未见丝毫损伤,惊叹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