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侣情侠传-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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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英没有多做解释,三日后,御留香一众暗中将仇家堡堡主仇坚等一家老小送来了玄天派。与韩白所问的一样,仇坚之父仇武已去世三月,仇家代代相传的宝盒证明其是六大杀手组织之一。但张少英细细观视,当下大笔一挥让纵横卫将仇家上下尽数戮了。韩白本想阻止,但见仇家上下并无孩童在其中,知张少英还有后着。至于谢,林二人,自小一起拜师长大,韩白将二人脚筋挑了,关在牢中度余生了,随后韩白询问其由来,张少英说道:“六大家的财源何其之大,仇家堡每年虽巨,似乎还不及其十之一二。一个控制杀手组织的幕后老手,这等非常时刻,杀手叛变,朝武联合追剿,你觉得他们会在仇家堡等着咱们来抓吗?”韩白皱眉道:“你是说这是障眼法?”张少英应道:“这只是一种猜测。这些人定是蓄谋已久的金蝉,好一个仇家堡。”
韩白有些无言以对,相对于武林,玄天派尽管居八大门派之首,依旧显得单薄。这些武林争锋只有张少英这种上位者才有能力力挽狂澜。仇家堡的变故让其真实意识到了江湖的险恶,他还经验不足,无法应付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再看看张少英,数年之前其较自己相差何止千里,如今倒是反转过来。姬灵霜与柳燕就这般静静的盯着丈夫,美目中俱是深深的陌生感。却又感到一股凄凉,昔日期望的不正是如此麽?这股讽刺感亦是越来越强烈。两人已不愿再看了,理了理身上的丧服,转身出了玄门殿外。
不时,张少英走了出来,瞧得二女的倩影。张少英沉声说道:“数年夫妻情深意重,张少英从不敢亵渎,今生竟娶便不会有休妻之日。即便有,那也是尽头,除了你们我仍旧一无所有。”说罢,转身走了。
死很可怕吗?姬灵霜暗暗冷笑,内心却不敢反驳,张少英的真挚她岂会不明白。只是心中那份怨气难消,爱之越深,恨之越切,无以原谅。
楚云的丧事办得很快,同时仇家堡的秘密玄天派也在公开亭做了公示,剿得钱粮达数百万贯之巨,武林盟与朝廷各得一半,玄天派分文未取。柳燕数度伤神,这番折腾竟然劳疾发作,病倒了。姬灵霜本想一走了之,但柳燕的两度下跪让姬灵霜又有些舍不得姐妹情分就此断得一干二净,只得照顾柳燕。只是身旁没有了侍婢做起来自然辛苦,她的大幕司副使身份尚在,但那一日纵横派上下听令于张少英,而忽视她让姬灵霜拉不下面子,数十年指挥惯了,当着自己的面不听令亦是心里有气,不愿传唤部属。
晚间,姬灵霜刚睡下,凝香,窈楚,明珠,柳纤,柳泗和侍婢队赶来了。但姬灵霜心里有气,知道是张少英叫来的竟然对凝香大发脾气,还甩了凝香一巴掌。张少英只得进屋来劝,姬灵霜却恨意愈重,言辞渐近激烈,最后不由嗷嗷大哭,哭着求张少英放过她,让她走,不要再寻她了,那一声近乎哀求而梨花带雨般的哭泣,一句放我走吧,好不好?萦绕在张少英心头,久久不能忘却。张少英瞧在眼里亦是心灰意冷,只得放她走。姬灵霜独自一人走了,张少英只得令横网注视其动向,每半日一报。
这时的张少英神功虽成,却殊无喜色。进入纵横派核心虽是大权在握,担负明显更重,甚至姬沄有可能将纵横派这个担子放在他肩上,否则御师哥如此张狂的一人怎会如此协助自己?没有双妻的陪伴这世间还有何乐趣?遍尝人间美味,览尽名山大川,已是一句空话。
虽然只是在大幕司挂职,但大幕司的文书策令都会送与张少英观览。整个纵横派的事物实在太大了,较七坛事物多了三倍不止,即便是看也看不完。待张少英回房时,柳燕没有睡,瞧得丈夫进来的那一刻,亦忍不住哭了起来。张少英劝慰了一会儿,柳燕要张少英留宿。自夫妻决裂以来,怕姬灵霜吃醋两人从未真正同寝过,虽是在楚云丧期之时,张少英也只得应了。刚想躺下,大幕司副使曲鸿便示意有紧急之事。这个刚从大幕司调给张少英的幕僚已过甲子之年,一眼便知行事老练,端重稳健。张少英只得起身穿衣在厅中相见。这一番细看文书,张少英不由暗暗冷笑,强如纵横派竟然也有今日。
尽管早在大幕司的预料之中,但发生的要比大家想象的快。姬灵霜掌管心坛数十载,副坛主扶摇更是心坛十年之久的元老,姬灵霜对其何其信任?时至今日,心坛,箕坛,尾坛三坛乱象已现,四派分离逐渐清晰。
以箕坛副坛主扶摇为首,心坛六十三分坛主竟然有四十一分坛主跟随。其联名向大幕司谏言,认为纵横派沉珂难治,更革太慢,并无实效,尚无信仰支撑,众弟子犹如行尸走肉,虚度光阴,指责纵横派组织制度。言之云云,竟无造反之用意,亦无过分之行事,各坛运事如常。
暗流涌现(60)()
第二派则以尾坛副坛主百里鸿为首,尾坛四十二分坛尽数跟随联名,尚有心坛十八个分坛主越制跟随,谏言纵横派更革变动太大,将来尚在未知之数。这番更革变动折损各部属不少利益,干系千家万户,不可莽撞而为。均言,对纵横派大幕司更革谋划异议,并提出脱门之言,叛门之势已然在上书中公开。纵横派七坛相互之间除了横,七坛相互之间均无衔接,一直在均衡竞争,能够同时联名,诸众必定会约过,此乃纵横派门规大忌。纵横派门规虽不干涉建制之外人事,但建制之内是不允许有联名等契合的事情发生。
第三派则以箕坛副坛主谣光为首,箕坛三十一分坛虽未僭越,却有二十三分坛主言词相附,联名上书意愿让男女主人回归纵横派,入大幕司,箕坛重新择贤能坛主以安人心。且直言夫妻同家掌权不利纵横派壮大,同时对心坛,尾坛谏言直呼叛门之举,两方争端愈烈。
第四派则是身兼箕坛管家,纵横门大管家的角羽为首,箕坛余下八分坛,以及心坛和尾坛余众均主张各坛归制,男女主人三坛坛主身份尚在,纵横派更革之下任何不法举动皆为叛门。
如是,一向听命于坛主的各坛职事弟子轮番联名上书表达自己的意愿,监察司,执法,人事,斥候,度支,幕僚六司权利虽大,却都不敢有何异动。六司人员并不多,四派虽维持了本坛的正常用事,但分派明显,六司任何一司停下,都会落下叛门的罪名。于是六司也只能自己上书大幕司,各执己见,如今的大幕司已然乱成一团。门规严谨的纵横派竟然发生如此众多的分派之别,虽未直言反叛,但乱局已显。大幕司也没有处理过如此大的事情,报给姬沄,姬沄只言三坛乱局务须过问,保证横更革即可。
大幕司均是御事能手,心思缜密,对姬沄的命令更是维护。只是下令三坛不可乱制,所有上书大幕司会斟酌,这无疑是对四派的纵容。四派分裂将越来明显,张少英只是轻叹一声,让曲鸿打发赏钱遣斥候回去,并不表明态度。曲鸿也并没有询问男主人的打算,张少英明白,姬沄是有意让他来平乱,增加其在纵横派的威信。身上担负的胆子越来越重,张少英都感觉自己变了。
这晚张少英难得睡了个好觉。
巳时,大幕司副斥候令传来讯息,箕坛管家角羽率箕坛余下八分坛及心坛四分坛正坛主前来拜见,人已在小院外。张少英起身接待了角羽,问了三坛近况,并未有所指导,角羽数次欲言又止,终究忍住了,男主人在纵横派已是权力滔天,这番变故他不会不知晓,亦不会没有谋划,角羽待了一日便回去了。次日,尾坛副坛主百里鸿领心坛,尾坛共六十分坛主,六司令主一众前来拜女主人柳燕。不想柳燕当面发作,直言不愿再担心坛之责,并已上书大幕司请辞,同时责备百里鸿,心坛,尾坛竟然联合越制,纵横派门规之下是为叛门之罪。但百里鸿等言辞虽委婉,却再次拿出了心坛,尾坛共六十分坛的联名血书,意在脱离纵横派。柳燕拿在手中心绪久久不能平复,这还是往日纵横武林的纵横派麽?如此荒唐,明显叛门的联名竟然也能如此冠冕堂皇的拿出来。这时柳燕才意识到纵横派究竟遇到了甚麽,到嘴的请辞之语顿不敢再提。此事一旦处理过激,或许六十分坛只是表面功夫,但即便只有十分坛作乱,纵横派的损失都将巨大。柳燕本自身子未好,情绪未复,如此影响纵横派的大事她一时也拿不定注意,当下派柳纤去请张少英来。但百里鸿上谏言道,三坛各有规制,男主人自辖箕坛,不该越权谋尾坛事。柳燕本就无耐心,冷声喝道:“你们便要我上书幕司同意此等叛门之举麽?不错,我是掌领尾坛时日不长,但也由不得尔等如此猖獗。”
柳燕的性子一向温和待人,如此震怒却是第一次。但百里鸿作为纵横派的五代弟子,御事多年,性子虽端重,却极为固执原则,待人不讲情面,亦是他无法领一坛之主的原因之一。
柳燕的脾气在百里鸿眼里不过是小孩子家家,心中并未在意,只是柳燕的决定却出乎其意料。柳燕当即书写了百里鸿叛门之罪的谕令,令其观看后交由斥候司送往横转乘纵横派大幕司。百里鸿看后不由纵声大笑,他是尾坛副坛主,乃大幕司亲自考核,柳燕只有职事命令权,并无人事调动和处置权。柳燕气得脸色铁青,虽知其性子固执,不想能有今日之张狂,观其又非如此莽撞之人,显是另有隐情。柳燕对尾坛事物虽用心,却从未在尾坛安排自己人,一直都是百里鸿协助。百里鸿这番变脸,柳燕有些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部属。
这时,张少英推门而入。百里鸿等众多分坛主因上下之礼制在不敢回头,但听脚步声自是男主人无疑。张少英缓步走到妻子身畔,百里鸿等众多部属才瞧见男主人尊荣。入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头一颤,但见男主人端定而肃穆,一身青色锦丝长袍,英气逼人。弱冠的年纪,沧桑若定的神韵展露无疑,那份内敛的极致已是大成。
张少英放眼扫去,诸部属皆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刚刚炙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眼见众部属竟不行礼,窈楚冷声喝道:“见到大幕司副使竟不行礼,你等真要越礼作乱麽?”
这话本不该窈楚一个侍婢多嘴,但其跟了柳燕许久感情深厚,加上诸等如此相逼,也就忍不住多了嘴。这番拜见众人登堂入室,当行正礼跪拜,百里鸿并未犹豫,当先跪拜,余下众分坛主只得跪了下去。张少英并没有叫大家起身,只是叫了百里鸿起来,缓缓说道:“你有甚麽想说的今日可畅所欲言,只要你能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你们的联名我允了。”百里鸿等一众分坛主皆是一呆,大幕司掌管着整个纵横派的运作,辖纵横派全职事,整个纵横派也仅掌门人为大幕司正使,余众皆是副使,是有绝对实权的。只是大幕司给纵横派弟子的印象一直极为神秘,但百里鸿作为老人也明白,这麽多分坛纵横派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他们如此做,只是因为纵横派这几年来的人事变动,才弄得如此人心浮动。尤其是张少英入纵横派后青云直上,女主人名义上是妻子,实际上也只是个平妻罢了。偏偏女主人还乐在其中,任由张少英这个捡便宜的愣头青在他们上面作威作福。他们这些人能有今日的地位,皆是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所成,如此竟是对张少英的不服,也是对女主人的失望和不甘心其位居平妻之实。加上纵横派这次在朝武大战中倾力而行,传言纵横派上层在利用敌人清除异己。他们这些人将纵横派当成依靠和归宿,可以为纵横派做任何事和牺牲,但女主人所作所为,张少英所作所为,皆是裙带干系所成,尤其张少英并无真才实学,竟然被委以重任,纵横派上下早已颇有微词,只是慑于姬灵霜大幕司副使之职不敢声张罢了。由且张少英如今身兼大幕司副使之职,更是令人嫉妒,这往后去不得是纵横派掌门人啊!
张少英明白这些,故而让百里鸿有说话的机会。百里鸿本自底气十足,虽熟悉男主人,但此番面对竟然有些忐忑。大幕司副使拥有对七坛的绝对权力,且大幕司对副使并无直接处置权,唯有正使才有。大幕司催动纵横派的运行,但与副使又有相互督导的关系,名义上为正副使部属。大幕司本质上是为了七坛运事分流,上辅大幕司正副使,下辅七坛正坛主而存在的,一切原则以纵横派利益为先,所众皆为掌门人用事。
纵横派大幕司之下每个职位都如朝廷带了权字,除了一坛正坛主,余众随时可剥夺其位。见百里鸿在犹豫,张少英续道:“不论你们有何想法,皆可以上书,只要建制不乱,那就算不得背叛,此话我可以代表大幕司。”堂下诸众听得此话皆是心头一阵狐疑,原本以为男主人还要大开杀戒,以示权威。百里鸿心神一定,说道:“属下虽忝为尾坛副坛主之职,但能聚集心坛,尾坛等众非是属下私植势力所能成,实在是大幕司近年来的方略,纵横派牺牲巨大,属下等失望不已,才有此想法。”张少英反问道:“知道你们离开纵横派对纵横派的伤害会有多大吗?异端势力,朝廷,诸宗,都盯着纵横派武林领袖的位子。你们的离开不仅会泄露纵横派的机密,此为其一。其二,这麽大的人员缺失虽能补得回来,但能保证各坛的正常运作吗?自纵横派开派以来,从未有一坛盈亏,你们想开这个头?”百里鸿应道:“属下不敢。我等之所以如此作为,实不愿纵横派如此大动干戈,所谓更革即是扰乱纵横派建制,劳民伤财。大幕司若能考虑我等意愿,谁愿背上这叛门的骂名啊!”张少英道:“也就是说只要大幕司停止更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