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侣情侠传-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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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外一个白衣儒袍女子迎风而立,长发及膝,云鬓高筑,却戴着帷帽,瞧不清面目。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白衣女子做侍婢打扮。虽只是一个侍婢,但那典雅素朴的气息让人眼前一亮。倒是那个儒袍女子白衣袅袅,菊香四方,那份儒雅,那份端静。那份出淤泥而不凡的气息犹如仙女下凡,让人奇心大起,意欲一睹帽后仙容。如此高贵之雅韵,任人见之都动心不已,不敢亵渎佳人。当胡道迎出来时,女子盈盈一揖,娇姿可人。令人心血沸腾,以此之气韵必将是非同凡响。胡道一揖回礼,泪水几欲夺目而出。帽后女子亦是眼圈一红,随后胡道一言未语将女子请进了庄内。瞧着这个奇女子,诸众都震惊不已,那般的儒雅只有精修儒家大学的高士才有的端静。呈现在一个女子身上,竟是这般的别致生动,令人没觉得有丝毫不妥。
进得庄内,一路上女子对庄内的景色都不曾瞧上一眼,只是在胡道的引导下。去了胡道的定心居。女子这才瞧了牌匾一眼驻足问道:“在此可有君乎?”悦耳仙音如沐春光,令人浑身酥麻,摄魂蚀骨。胡道摇头说道:“非君即是君,此君非常君,常君非正君,不过为君而。”女子道:“万事为心即为君,师哥当真不曾醒悟?”胡道摇摇头说道:“念之,见之,用之,当知,其所非常,物是人非罢了。”女子点头说道:“师妹此来即是为此。”说罢,不等胡道请礼亦踏步入居。胡道深情虽勉励镇定,但师妹这一番话却是另有深意,叫他如何能安定下来。
倒是诸宗,何进,各副司,从来不知道胡道的来历,这时见女子以师妹自居,却不知胡道出自哪个名门大派,竟有如此奇女子。然而思虑的背后,诸人也都在感叹,能有如此佳人相伴,那是何等乐事。白衣女子领着侍婢进了院中,即向胡道问道:“不知师哥将以何处与妻?”胡道浑身战栗,这竟是托付终生之语。二人虽自小情笃,却又哪里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了。师妹如此名言,便是告诉在座之人,他已是胡家之妻了。
白衣女子这一言自是语惊四座,但她鬓发未绾,衣着未妇,又何以嫁人?且与胡道甚是礼让,全不似夫妻。但这样的奇女子竟有此言,自不会是不堪之人,即便与胡道为合是假,自也关系匪浅。念罢,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惋惜,这样的奇女子竟已名花有主了。当下何进一众自也不好再讨饶,纷纷告辞。人去居空,唯三人相聚。胡道不再客气,将二女请到居室内,命侍婢奉茶,上的是碧螺春新茶。然而佳人却无品茶之雅,却屏退了她的侍婢,胡道心虚起伏,胆颤心惊,只得将侍婢也屏退了。当居室内再无外人,女子取下了帷帽。
又见那绝世面容,胡道已不能自制。这番不食人间烟火与其略显尘埃混杂,却是另一番韵味。云鬓莪莪,修眉联娟,延颈秀项,肤若凝脂,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如此完美之天仙女子,胡道已感今生足矣。见得胡道眼中的惊叹和感慰,女子露出一丝笑容,念道:“逍遥非儒,万律不失,其心所成,何惧天威。”胡道叹道:“本派教义,不敢有失。”女子点点头,走向了床榻,背向胡道,说道:“我心已真,师哥可教?”胡道应道:“君心不失,今生可慰。”女子幽幽说道:“可好久未听你喊我的名字了,如今爹爹不在,你可有心?”佳人如此倾心之语,胡道亦是感动,以前他或许不敢,如今历经人事,已是精纯熟道了。上前一礼,唤道:“依儿。”这一声呼唤,唤出了一个痴情女子已久的委屈,亦是美目含泪。本欲扑在心上人怀中哭泣一番,但熟究儒家教习,虽不受束缚,身为女儿家却又何曾如此过。倘若不是分离已久,她亦不会有今日之失态了。
胡道从不敢对师妹如此失礼的,或许这里再无外人,胡道上前握住了佳人的柔夷,问道:“依妹,可是你自己来的?”女子脸颊儿绯红,垂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说道:“尘世险恶,爹爹说我竟然已许今生,便该与你同舟共济,我便来了。”胡道不禁热泪盈眶,心中却是揪心的痛,松开了佳人的玉手。女子不禁一怔,瞧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人也黑了,眼神都多了一丝惆怅,这一刻却有了痛苦,说道:“尘世本是如此,爹爹说我此来一为帮你,二为阅历,不至于坐井观天,三为将你完好无损的带回去。”胡道微微一笑,竟是如此苦涩,说道:“师父洞察秋毫,这里的大局他早已料到了。”想到此,胡道心中更痛,几乎提不起一丝意念,甚是疲惫。
瞧着他那痛苦的神色,女子亦是感同身受,忽而上前拉住胡道的手。两人飞奔出屋,跃出山庄,向后山的山顶疾奔。这处山庄建在群山之中,以绿瓦,绿墙建造,无论是远处还是天上,若非相近,是极难发现的。女子拉着胡道奔上了山峦,骄阳惬惬,群山叠嶂,青山绿水之间,佳人相伴,将是何等的惬意。两人静静的坐在石头上,女子身下垫着胡道的外衣,两人之间不过数寸距离。微风拂过,尽是伊人身上的菊花香气,淡而不浓,却是那般的令人陶醉。许久,女子问道:“还记得你刚出来深情吗?”胡道叹道:“忘不了的。”女子说道:“中不偏,庸不易,中其正,平其和,其所为用,中庸之道何在?”胡道叹了口气,说道:“如此大的南门,在这风雨飘摇之中,压得透不过气啦,所谓信念,哼,也不过如此罢了。”女子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一个人太累了,如果现在你想退出,那才是我不愿见到的。有所为便有所不为,半途而废,本身未错,你又何以放弃?”胡道点点头,心中的憋闷亦有所缓解,应道:“依儿说的是,君受教了。”听得他竟未以此相称,女子亦是暗喜,说道:“今后有我在你身边,你便不再孤独了。”说罢,向心上人靠去。胡道却站起了身,惊的佳人竟是尴尬又是失落。
只听胡道负手说道:“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汝赤诚之心,君不敢受之。”说罢,转身长揖道歉。女子平了平心绪,深深吸了口气,凝视着远方,揪心之间叹道:“原来你都不曾真心待我。”明知佳人此语并非自己心意,她定也知晓。但其诚心而来,自小到大未曾受过委屈,如今泪水已下,勉力神态的背后便是深深的刺痛之感。胡道何曾不是如此,连日来的心闷积压,再以这时的忍痛割爱,其渐感一阵眩晕。
纵横之道(35)()
“何进,白龙,林彬,郭晓,步庭,玄真道长,潘阆,杨一,任昶,朱自英,庄诃,以及皇宫大内,及当朝宰相,这麽多人你仍旧会寂寞,究竟是现实的残酷,还是当初选择你便是一个错误?”身后传来了何进的声音,竟有同事的斥责,亦有好友的嘲笑。身后,何进领着南门四宗,二十四正副司,即其所言之人都跟了上来。胡道转身瞧着这一众下属及高士,已然明白其用意,顿如沐春风,前后犹如冰火两重天。这一瞬间胡道似是经历得太多,已不用何进当头棒喝,他已了然于胸,上前说道:“本门经验尚浅,今后还望诸位齐心协力,一平患匪。”话毕,深深一揖。
但听诸众齐声说道:“愿为国家安定大计献身,生死不惜。”说罢,南门随属,下属皆跪下拜礼。一众高士俯身行礼,连何进与御内班都在其中。胡道亦是心血澎湃,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失态,这可是关乎朝廷兴衰的大事,他竟然因势失心,那是何等的罪过。想起来,多亏何进与一众四宗,副司的鼎力支持,才不致他有犯过错。感激之间,胡道应道:“前事之因,后事之果,本门已知错矣。”又是深深一揖,这才展手示意礼毕。瞧着这一众高手高士,再有南门其势,胡道浑然发觉他并不是被势所击垮,而是残害同事的愧疚让他迷失了自己。
胡道这一瞬间的真情流露,在场都瞧得清清楚楚。对于胡道的残害同事,早在大战之前他便说过,不愿参战的可自行离开。竟已有言在先,即便残害为实,却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何进自怀内取出未开阅的蜡信交给了胡道。说道:“文书一应皆已送来,此中圣上密函,你一阅便知。”胡道诧异接过,转身翻阅,不禁浑身一震,强忍泪水。竟是当朝宰相与皇帝的联合密函。言明;总领之事全权交与先生,汝等报国之心,朕心至初。今外事皆定,望先生心无所虑,杨我国威,后但有难事,暗与东可有行事,以国威之利,何惧匪患载。自朕以待,则慰朕心。:
对于圣上的字胡道再清楚不过,这显是寇宰相书写的,纠缠着圣上才下发的这道密函。如此一来,有了他期盼已久的上谕,他便有了主心骨,不再顾忌有何后果了。由且南门全权交与他,他需在最短的时日树立自己的威信。如今整个南门都靠何进压着。对于他这并不是好事情。然而全权主事,他暂时也撑不起南门这个门面。身后一众都在注视着胡道。等待他的转身,许久胡道转身了,那份失去已久的自信又回来了,判若两人。何进哼哼笑了两声,说道:“可将与我一观。”
何进虽不足领导之事,但心机还是颇深的。密函所言以胡道的反应。以他对圣上,宰相的了解,必将猜了个大概。他竟然要看,胡道已知其用心,只得递了过去。何进似是认真的瞧了一眼。即转身向诸众说道:“自即日起,南门全事由门主全权调度,监门以察,此至即不可逾越。”这一说,诸众又大礼拜见,胡道忙一揖展手请起。何进虽说的大模大样,人群一些人却知晓,监门始终有监护之权,胡道为事太过,始终有其钳制。另一些人却另有心思,南门空有庞大的势力,即便有唐门主的所谓叛变,南门尚有回身之力。如今却被匪寇迫得四处迁移,又经南门重组,再受匪寇偷袭,混乱之间来不及整顿,稳住阵脚罢了。大不了退出两浙,待南门新制一成,那才真正的开始。
胡道这一番幡然醒悟,再以门主全权事,正是他想要的。在南门一向畏惧监门较多,受门主上令不过是随行给事罢了。胡道要想真正领导南门,必将全权掌握南门,树立威信,才能有所为,一解南门当前颓势。如此一来南门诸人却都在猜测胡道的身份,不禁监门何进,连曾同为同事的四宗都为首是瞻。甚至连南门门主一事,皇上都不曾过问,如此儿戏般便交给了胡道。如今想来,在这生死的较量中,胡道恐怕是早已备好的人选了。
诸众的想法胡道何曾不知,如今正是时机,当下说道:“相比诸位对在下师出何处已有疑多时,今日开诚布公,愿今后上下一心,共襄家国安定。”说罢,施礼请言,诸人还礼,胡道续道:“本门出身儒门,为恒山古时月属徒,这位为本门内子张玉依,亦是本门师妹,今日在此见礼了。”说罢,又是一揖,张玉依随礼,诸人还礼,却是心思各异。这恒山古时月究竟是地名还是居处尚不知,胡道称张玉依为内子,但张玉依一身女儿装,哪来妇人之服。但若是真,如此不遵循守礼,何以为儒学之士。张玉依为女子倒罢了,胡道岂可如此乱礼,又何以成一门上令。倒是张玉依心中甜蜜,师哥如此不顾及人前失礼,竟为她之情,亦为恒山古时月之教义,自己的夫君能有如此非凡她自是高兴。
何进续道:“皇上对你等师尊是极为仰慕的,是以特请你下山,此后我等便不再有顾忌之疑了。”何进这几句话自是对在场众人说的,能得皇上待见已是不凡,能得仰慕,其师尊自是非凡人物。一念至此,诸众对胡道都多了份净重。胡道端重谢礼,向何进示请,自石上做了下来,张玉依随身后。一众人但见胡道先礼先坐,何进反而不介意,许多人都感到了何进对胡道的看重,又多了份心思。诸多人已有结交之心,如此人物竟该拜慕,识而有幸。随后胡道向潘阆,玄真道长前来相助群众示请,席地于南门下属之前。胡道刚刚承接南门全权事,该树立权威,亦都释然了。倒是南门正副司,作为下属,站着便是他们的本分了。
何进当先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你所需之用今日汇聚,该有何为,你一门之主该有所明示才是。”胡道笑而点头,说道:“万事皆定,所见不同啊。”何进冷笑不语。胡道续道:“自即日之前的因由该当作废,今日重衡利弊,从新开始。本门以五事为言,其一,朝武相斗已久,武属败多胜少,我等却不可掉以轻心。今日终得圣上赏赐,局势不同,咱们须得稳住阵脚,方能在朝中少些变数。其二,如今南门援助有势,南门产业虽凋零,人员却不曾枯竭大损。无论于人事,咱们皆盛于武道,如今整合不可再循序渐进,须得瞬间方成。其三,对于武道我等已不可再以患匪称之,不过信仰不同,大宋为文明之国,岂可随行与前朝,孤芳自赏而不自心,家国仁义,方显神通,否则也不过是虚无缥缈之事了。其四,以后不可再以人命为耗,随意牺牲南门之教义仁士,以略见成,方显本色。其五,南门根本不可费,因事事宜,文武分事,人钱各用,决心恢复,方显长久。”胡道每说其一,诸众都在思虑其中决断。以其一,自古朝武相斗,武道虽败多胜少,朝廷却也赢得并不轻松。
如今南门拨云见日,朝廷局势大开,虽不知密函所为何事,但竟有文书下发,有识之人对朝中局势自是一清二楚。朝局瞬息万变,若不珍重如此时机,一旦朝局有变,将悔之晚矣。其二,朝武之间,无论人事,尤其是当今国家安定之际,其国力之鼎盛,若运用得当,其势所成非武道所能应对的。倒是胡道提出的南门建制,自被偷袭以来,正副司死伤甚重。南门诸众散乱之心渐渐凝结,恍然发觉,南门的调整实在是太慢了,须得一挥而就,虽说此举太过庞大,却是最直接的方式。在这样的生死面前,南门是他们生存的屏障,这一点正副司都认可。而其三,对于家国仁义,方显神通,正副司则多有不同看法。十九副司说道:“武道不尊伦理,肆意妄为,狂心已久。亦因你进我退,我退你进,不剿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