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侣情侠传-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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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脉多是石岩断壁,山势险峻。三人在绝壁上的裂洞内躲了起来,姬灵霜内伤极重,又开始吐血。张少英暗暗心惊,连连询问,生怕她有所闪失。柳燕解下他背上的木匣,坐在一旁喘息。三人这一番歇息便睡了过去,次日醒来,姬灵霜已在打坐练功。山中夜间颇冷,张柳二人醒来两人便紧紧搂在一起,虽歇息一晚,两人仍感乏力。运功调息一阵,柳燕取出包子和着酒水吃了些。姬灵霜换了一身柳燕的窄袖衫,让二人取了些血疗伤,到午间姬灵霜已能动了。张少英一直在一旁照看,两人身上都是马血,换了干净衣服。柳燕叹道:“你做的最实用的就是这个木匣了。”张少英心中不快,勉强一笑。柳燕握着他的手道:“我们不怪你,其实你做得对。我们不为天下,不为朝廷,只为汉人出一口恶气。”张少英担忧道:“杀了这麽多大官,会不会引起两国交战?”柳燕叹道:“或许会。”张少英道:“那岂不是会死更多人?”柳燕道:“战争本来就是如此,你觉得呢?”张少英点点头道:“真若打仗,我还是要去帮忙。”姬灵霜笑道:“欢迎郎君接着害死妾身。”张少英歉意道:“我知错了。”姬灵霜笑而不答。
张少英忧道:“军队该不会追到山里来吧?”柳燕道:“自然不会,可属于统军司的刺客,募士会进来搜。”张少英问道:“他们人多不多?”柳燕笑道:“你上去问他们。”张少英摇头苦笑。看着几条马腿,张少英笑道:“我们在山里住下,做个神仙夫妻吧。”柳燕摇头道:“咱们这样子一定做不成神仙夫妻。”张少英道:“怎讲?”柳燕笑道:“我们会变成野人,我死也不做野人。”张少英不住娇笑。姬灵霜道:“山谷中最容易被发觉,你们真想说话边去上面说。”张柳二人吐了吐舌头。姬灵霜做了个嘘势,闭目静听。山谷中回声不绝,隔出数里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二人已隐约听到人声。
渐近声音也越清晰,四面都有人过来。姬灵霜突然睁开眼道:“不能坐以待毙,趁他们还未聚集,先打死几个再说。”张少英担忧道:“你的伤?”姬灵霜甜甜一笑,俯身亲了他一口,笑道:“以后我每天都出去受一掌,你就天天心疼我吧。”与柳燕相视一笑,三人鱼贯而出,爬上壁来。果见三人正在赶来,姬灵霜当先出掌。那三人大惊之际,疾唤附近的同伴,迎面追上。以姬灵霜这样的身手,即便是重伤未愈,完全的放弃防守的攻击绝对是最致命的。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生死较量。这些前来追捕的都是高手,任出一人姬灵霜都无把握一击得手。但若他们不想逃,再加上张柳二人从旁协助,只需接住另外两人一招,姬灵霜就有把握一击毙命。
柳燕自小习武,功底深厚,又学了逍遥十三式,再有菩提果相助,与顶尖的高手足以一较高下,缺的只是战斗磨练。张少英的内力虽深厚,功底几乎让人不屑一顾,但若他全力守住门户,抵御一招也有相当把握。当那三人远远倒地时,张少英第一次尝到了战斗的意境。与杀戮无关,与善恶无关,与恩怨无关,尽管这是一次偷袭。这一行人共有九人,顷刻便去三人,赶过来的六人俱是一惊。姬灵霜与高正各受一掌,当说都该无力行走,此刻却见姬灵霜犀利如常,都停了下来。这一次是薛里领头,魏严,折虚勒,夷湘红,虎思斡,痕莫德俱是排名前百的人物,每个人的底细姬灵霜都清楚,正因如此姬灵霜攻击了那三人的弱点这才一击得手。
薛里道:“从这一刻起你将不再属于百战论道。”姬灵霜道:“我找到了比百战论道更有价值的东西。”薛里道:“感情能让人满足也是最致命的。”姬灵霜道:“冷冰冰的练功又岂是柔情万千所能比拟的。你们一直在逃避,但你们也逃不了。”薛里道:“你不打算逃?”姬灵霜道:“不必。”薛里道:“以六对三,你们必死无疑。”姬灵霜道:“那就动手吧?”薛里不解道:“感情就真能令你如此满足?”姬灵霜道:“习惯了山珍海味,糟糠亦甜尔。”
薛里一行人动了,三人围攻姬灵霜,两人围攻张少英,一人攻向柳燕。以张少英的身手本就不堪一击,他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他全力防守,痕莫德,折虚勒也寻不到空处。但两人一合力,张少英便抵挡不住,如排山倒海的内力倾压而来,张少英只觉五脏六腑绞痛,喷出大口血,身子远远飞出。柳燕虽功力大进,对招数的领悟却还没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尽管只有一个对手,她却只守到了第二招,口中一咸,眩晕倒地。姬灵霜以一敌三全力防守,魏严,薛里,虎思斡寻不到她的空处,无法合力一击,都在拼耗内力。当张少英,柳燕被击倒后,姬灵霜没有选择抵抗,硬受两掌,昏死过去。张少英大骇,却爬不起身来,柳燕更是生死不明,张少英吼道:“有种冲我来。”
薛里叹息一声,他们本该将这三人杀了回去领赏。可姬灵霜的师尊排名第一,奔月排名第五,这是他们不能不顾及的。原本几十年都好好的,偏偏张少英大闹北营,无论是燕京百姓还是他们这些达官贵人都随之崩塌。张少英虽只带来了契机,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条件。远处慕秋白几人来了,每个人身上都有伤,血迹未干。几十年了,他们一直高高在上,从没今日这般狼狈过。然而内心深处,这样的经历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薛里很吃惊,但是一看慕秋白的步子他们就知道了结果。统军司派出了所有的高手刺客,薛里,姚济,萧达凛,耶律奴瓜各领一队,无论结局如何,今后百战论道都将重新谱写。
薛里问道:“都被你杀了?”慕秋白道:“否则来这里的就不是我们了。”薛里道:“以你的身手却排在两百多位,我一直有这样的疑问。现在看来,万事俱备,画龙点睛,我们确实低估了你的实力。”慕秋白道:“这就是姚济不如你的地方。”薛里叹道:“只有尝到了死亡的恐惧,才会发觉原来所谓的名利都不过是浮云,我突然懂了。”
恩怨情仇(15)()
慕秋白淡淡道:“但你没有放弃,不是吗?”薛里叹道:“我们早已不属于自己,我们的命只属于燕云百姓。”慕秋白道:“这就是我曾经不明白的地方。”薛里叹道:“看来这样的契机是对的。”
慕秋白道:“我的实力今非昔比,你们没有胜算。”薛里笑道:“我不上你的当。”慕秋白道:“这是以性命为代价。”薛里道:“我们已无选择。”慕秋白一挺水寒剑,沉声道:“你可以试试。”以六敌六,没人预料到这场战斗的结果。薛里虽排名二十,但姚济排名二十三同样死在慕秋白手里,可见慕秋白的实力最少能进前五十。从两百八十三飞跃到前五十,这是从未有过的奇迹。尽管有些遥不可及,但薛里已经相信这样的事实。事实上他的预料也没有错,慕秋白几人根本就不堪一击,几招过后,六人纷纷倒地,口吐鲜血。臣钟正躺在张少英身旁,虽然满嘴血丝,却大笑道:“痛快!痛快!”张少英虽极是担忧姬灵霜,柳燕的伤势,却也骂道:“疯子。”臣钟怒道:“你敢骂我,我咬死你。”说罢,侧过上身便去咬他。张少英全身发软,于是臣钟结结实实的咬了张少英一口,不由哈哈大笑。远处的花妃笑道:“小子,你也去咬他。”说罢,又咳了两口血。
薛里仍是深深叹息,竟是无奈,又是纠结。堂堂冥宗一宗之主更是碰不得,抓回去辽庭都不敢处置。即便押回去,这一路上每方的援军都在赶来,这样的代价就意味着死亡。深深叹息一声,薛里背着三人的尸体走了,为了活下去,他有时也不得不放弃。同时也开始对慕秋白有了深深的佩服,安宁能让人麻痹,风雨才能让人活得更有意义。张少英在看谁能动,他想看看还有谁能动,让他们帮忙看看姬灵霜柳燕。他很快否定了这样的想法,他知道他要靠最自己。
艰难爬到柳燕身旁,柳燕只是晕了过去,伤势并不重。一旁的慕秋白道:“你若真想救她们,就好好运功疗伤,能动了再说。”张少英看了看姬灵霜,胸部起伏显没断气。松了口气,张少英盘膝运功疗伤。修习内功先得修心,屏避纷乱,一心为用,这是每一门内功的基本。当初修习内功出于兴趣,张少英能一心而就,这时心中有了牵挂,静不下心来,疗不好内伤反而更加严重不住吐血。不远的花妃实在忍不住了,笑道:“你到底是在疗伤,还是在演吐血?”
臣钟闭眼感慨道:“这样疗伤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花妃三女皆抿嘴娇笑。张少英吐了许多血,开始静了下来,本该一个时辰便能动弹,他花了两个时辰才好。睁开眼时,柳燕,姬灵霜早已醒了,都在疗伤。张少英正要动,柳燕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这一番疗伤直至次日晚间才有成效,慕秋白最先起来,诸人皆感腹中饥饿,慕秋白依柳燕说的,将干粮都拿了出来,分给大家吃了些。干粮的味道并不可口,每人吃起来却如仙丹妙药,回味无穷。知道要逃命,柳燕特意在燕京城中偷了些干粮。她与姬灵霜食量小,这些食物本可吃上十天半月,这样一来却吃不了三顿。好在柳燕急忙之中切了几条马腿,可解一时果腹。然而毕竟人多,重伤之余更得大补,姬灵霜自发簪内倒出几颗百草灵丹分给了众人。这丹药以百草汇集而成,并不是甚麽灵药,都是姬灵霜这些年来修习内功发觉而来的。这些无用草单独用之无甚特别,但若百草汇集,却对治伤却大有疗效。
马肉无论是抄煮都有一股臭味儿,山中并无甚麽调料,众人也只得将就着吃了。调养了一日,诸人换了一处山谷的水潭旁歇息。再过一日食物将尽,慕秋白让张少英去找些吃的,张少英只得独自一人去寻找食物。姬灵霜柳燕颇为担心,慕秋白让花妃在后面暗暗跟随。在野外抓食物,这可是张少英的拿手本事,只是这里没有麻绳,做不了套箍。张少英忙活半天抓了只马鸡,累的满头大汗,气的直欲将它活活掐死。这一只鸡根本就不够,张少英每每想起柳燕姬灵霜吃马肉时的美眉娇皱便心疼不已。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莽撞,张少英打定主意翻过大山,走向平原。远远看去,辽军竟然还未撤退。张少英思虑再三,但想待到晚上摸进去弄些吃的回去。忙活了大半日,本就重伤未愈,又甚是困乏,张少英竟然睡到了大天亮。待他醒来时,恨得差点抹了脖子。当下心中一横,走下山来。不远处已有辽兵发现张少英,但听号声响起,三队辽兵冲了过来,张少英挥剑迎了上去。
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张少英剑气激荡之间都挡了开去,胸口开始隐隐作痛。知道不宜久战,张少英提气疾奔,施展逍遥游奔入军营。这里驻守了千余人,张少英全力奔入营中,一番乱窜,在一毡帐中发现了几坛酒和几头剥了皮的全羊,张少英大喜,将四只羊系了披在脖子上,刚出得帐外,但见外面围满辽兵,皆轰然大笑。张少英突然向远方喊道:“放箭。”众辽兵信以为真,张少英趁此空挡跃出了人群,憋气狂奔。辽兵箭雨射来,张少英将羊肉挡在身后,仍有几支箭透过肉身伤及肉皮,大腿被划开一道寸深的伤口。张少英痛的几欲晕倒,大吼一声,提气疾奔。辽兵的一切装备皆是自备,这箭阵一射起来连绵不绝,张少英内伤之余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逍遥八步号称百丈纵横,起落之间张少英已跑的远了。山上花妃臣钟看着眼前一幕,感慨道:“不就是弄点吃的麽?他居然去打劫辽兵。”臣钟道:“原来他真不怕死啊,这山中又不是没吃的。”花妃喃喃道:“若有个男人如此为我,我亦嫁他。”臣钟问道:“你说真的?”花妃道:“你最好别乱想,他这是置死地而后生,拿性命做赌注,你也想去试试?”臣钟笑道:“一定想喝酒吧?”花妃疑道:“你确定你能做到?”臣钟笑道:“死亦何惧。”说罢,飘身而出,身姿潇洒。刚落下地来,臣钟口中一咸,吐了口血,大声叫道:“小子,我来救你了。”眼见臣钟来相助张少英更是大喜,口中一咸,也吐了口血。臣钟扑入辽兵群中,黑衫连挥之间已有数人伤亡。他全力而出,速度太快,辽兵刚反应过来他已逃的远了。张少英艰难爬上山来,花妃看向远处,热泪盈眶,喃喃道:“可别死。”说罢,长叹一声。
张少英将羊肉放下,说道:“我要去救他,你把吃的拿回去。”花妃道:“你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也不爱惜她们的性命麽?”张少英一愣。华妃提了两只羊,说道:“爱惜你自己即是爱她们。”张少英咳了口血,看向远处,但想臣钟救了自己,自己便决不能抛下他。只是内伤发作,他再下山必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这时他只有等,等了半个时辰,臣钟回来了,比他还惨,竟然身中五箭,皆在后背,好在并不深却也甚是吓人。他手里竟然拎着两坛酒,满嘴血沫儿,却笑意盈盈。张少英急道:“我帮你把箭拔出来。”臣钟道:“拔甚麽,插着才舒坦。”说时即满嘴喷血。张少英大骇,惊异道:“你会死的。”臣钟道:“你不是一样?”张少英只得在后面跟着,山中皆是茂密的灌木,箭身太长不时碰到,臣钟虽痛得不住惨叫,却不愿拔箭,也不掩饰身体的疼痛,纵声呻呤。张少英默默跟在身后,甚是担忧。心中却又暗暗嘀咕,这群人比之逍遥城更疯。两人一路吐血,只感都快把血吐完了。
臣钟将两坛酒交给了花妃,神情一松,就此倒地。柳燕二女上前接住张少英,叹道:“你怎能如此冒险?”张少英道:“以后不会了。”臣钟已然断气,花妃搂着他大哭。二女扶着张少英坐下,帮他包扎伤口。虽然都是轻伤,这旧伤新伤却也骇人。清幽一众围在花费身旁皆哭不已,几人随在一起多年,亦师亦友感情胜于亲兄妹。慕秋白眼中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