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与诗歌佐茶-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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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叶茨没想到孙苏合会有此一说,“苏合先生不参与救人吗?”
孙苏合身子往后靠回椅背,淡然自若地笑着说的道:“所谓术业有专攻,具体的救人行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交给他们专业的人负责吧。我正好留在这里陪叶队长聊上几句。说来惭愧,叶队长你远道而来,我也没什么准备,连杯茶水都没请你喝,真是不好意思。”
“你想牺牲自己来当人质?你可别乱来!”艾丽丝急急喝道。
孙苏合自己倒是不以为意,“牺牲谈不上,人质嘛,差不多是这个概念。在他们眼里,我是咱们这边最要紧的那个人,只要我留在这里当人质,他们就不必担心我们在救人时会做什么小动作。嘿嘿,其实我是咱这边最没用的那个。具体的救人行动有我没我都没什么差别。”
“然后呢,让陈建明进去代表二十二局帮忙看着救人的过程。只要不是叶茨,周轶清应该不会放在心上。而叶茨这边也有一双眼睛帮忙盯着,就算他还不满意,只要他想一下就知道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同时陈建明也兼具了人质的身份,与我形成互质。这样就不会显得我让步太多,反而让他们疑神疑鬼。建明这小子貌似身家背景很不简单呢。”
“我做了足够的让步,同时也展露了咄咄逼人的自信,虽然实际上是退了一步,但看起来反而是在当面叫板叶茨。这和我表现出来的身份态度一以贯之,不会显得突兀,而叶茨这边得了实际的好处。这是各方都能接受的最好结果。”
孙苏合在心中侃侃而谈,艾丽丝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哇,厉害耶。”
“厉害吧?”
“厉害个鬼。要是周轶清出了一点纰漏,你可就陷在这里了,我也救不了你。”
孙苏合毫不在意地一笑,“他敢出纰漏我打烂他的狗头。其实啊,换个角度来想,在周轶清看来,这种情况下是我和叶茨两个一起盯着他呢,原本只有我们这一方说不定他还有些花花肠子,现在再加上叶茨,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给我尽全力救人了。这不好吗?”
“好好好。”艾丽丝心中长长叹了口气,“老是乱来。”
叶茨沉默了片刻,问道:“如果出现伤亡呢?”
“如果?”孙苏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瞪着眼睛恼火地说道:“没有如果。呵,我们在尽心尽力救人,你却来跟我讨论如果?”
这时,陈建明已经从叶茨后面走了过来,孙苏合对着他招手问道:“建明,你愿意吗?”
在场的所有人一直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孙苏合与叶茨的对话,简直比高考考场上做英语听力的考生还要认真,陈建明当然知道孙苏合问的是什么,他早有觉悟,对着孙苏合笑着微一点头,说了声“苏合先生”,然后转身对着叶茨,握拳轻击胸口说道:“叶队长,我很乐意做这件事情,我也做好心里准备了。时间紧迫,人命关天。”
叶茨看了一眼陈建明,然后目光炯炯地凝视孙苏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傲吗?还是说你是哪位改名匿姓的老前辈?苏合先生,你究竟是谁?”
孙苏合感受到如潮如海的压力正面冲击而来,但他就像是一块岿然不动的礁石,任凭风吹雨打丝毫不为所动。越是如此,孙苏合越是感到心绪激越,酣畅淋漓。他漆黑的眸子寸步不让地逼视着叶茨,脸上露出痛快的笑意,“我就是我,孙,苏,合,这是没有如果的男人的名字。”
“好。”叶茨放声大笑。他站起身来拉着陈建明到一旁低声嘱咐了一番,同时在他身上不要本钱地噼里啪啦砸了满车满斗的各式防卫道术。
做完这番准备后,叶茨重新坐下,“苏合先生,就依你说的办。事不宜迟,你看……”
孙苏合举起手中的副本拓片,艾丽丝小心翼翼地将之接过。方才陈建明做准备的时候,艾丽丝早已等在孙苏合身后。她一言不发地拿着副本拓片,领着陈建明飘然进了屋里。
“小心。”
“放心。”孙苏合心中答道。
他微微仰头望着一轮清朗的圆月,月圆人圆,至此,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不过月满则亏,孙苏合心想,话不说满,还是保守一点比较好,暂时吧,总算是尘埃暂定。
第三百一十章 归去来兮(3)()
下艾丽丝和陈建明进门之后径直上楼去了,虞方平等人在孙苏合的指挥下开始将处于二十二局监控中的受害者的情况实时汇总到孙苏合手中,并随时准备根据孙苏合的意见对受害者的情况进行针对性的处理。
艾丽丝和孙苏合通过意念联结共享感知,所有汇总到孙苏合手中的情报也等于同时在艾丽丝的掌握之中。接下来就由孙苏合辅助,艾丽丝来统合全局。
二十二局控制下的受害者,再加上地下室里的陈维亮等四人,诸多样本的实时情况汇聚到艾丽丝手上。根据这些情报,她积极介入周轶清的施法过程之中。
一来,这样可以配合周轶清的救人行动,方便他依据实际情况随时进行微妙的调整。
二来,通过受害者实时情况的统计和比对,艾丽丝清晰把握周轶清的每一个动作造成的影响,不用担心他暗中捣鬼。
叶茨冷眼旁观,见孙苏合条理明晰,处置得宜,没有一分可以指责之处,他也就不置一语,静静地在一旁通过仪器和法阵观察着受害者的情况。
不久,夜晚清冷的空气莫名地躁动起来。虞方平猛然惊觉,自己的心底深处不知何时开始,不知不觉地滋生出一种软弱的心绪。就好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你驾着一叶扁舟泛于辽阔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上,忽然,狂风骤起,骇浪惊天,雷鸣电闪之际,你隐约瞥见无数大到令人窒息的庞然巨物悄然潜藏于漆黑的大海深处,扁舟被巨浪卷袭着沉入深海,你渺小无助,不断下沉,在黑暗中对视着那巨大的恐怖,一颗心不断地压缩,收紧,压缩,收紧……直至沉入绝望的深渊。
虞方平赶紧收摄心神,念头一动,杀机顿起,将心中种种异样的心绪硬生生一杀而空。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出了一层冷汗,虞方平微微吐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望向孙苏合家顶楼的房间。他没想到以自己的修为居然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被影响到这种地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生诡异!他环顾四周,其他人全部都在急急忙忙地各施手段静气凝神,唯有叶茨和孙苏合二人安之若素丝毫不受影响。
虞方平见这两位稳如泰山,心中定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顶楼的房间,又看了看眼前安坐的两人,不禁感叹,“到底是不同级数的人物,真是不凡。”
这诡异的影响来得莫名去得突兀,很快便烟消云散,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忽然,一道耀目的光柱从孙苏合家顶楼冲天而起,上干云霄,一时间风起云涌,圣光的飓风倏忽再现,而且威势比之先前更加惊人。
虞方平看见一朵朵纯白的圣光如同雪花般从天而降,空气中奇香四溢,音符纷飞,雪花状的圣光之中隐约可见天使在优雅地飞舞,以至为虔诚的姿态歌颂着主的威名。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之中,信仰之心油然而生,虞方平这次早有准备,轻易便斩除了心中所受的影响。
“大恐惧之后是大救赎吗?还真是朴实的宣教风格。不过仅仅只是余波就有这样的影响,啧,不得了……”
虞方平正在感慨之际,就见孙苏合看了过来,他微一点头,不用孙苏合多说,立刻使劲鼓了三下掌,将受到天空中异象影响变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同事们的注意力重新拉了过来。在虞方平的指挥下,众人各就各位,紧张密切地注意着受害者的情况。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孙苏合分享艾丽丝的感知,等于在最近的距离身临其境地旁观南华子的施法过程。以念草的视角来看,副本拓片就像是一团极端凝聚混沌未明的风暴,南华子用巧妙的手法将其有控制地爆发开来,以此为中心,在黑暗之中或远或近地连接着无数明暗不一的纯白光团,就好像宇宙中漩涡星系里的一颗颗星辰一样,那正是一位又一位可怜的受害者。
“443号,由他开始吧。”孙苏合指着屏幕中一位二十二局专人贴身监控,代号为443的微胖男子说道。
虞方平立刻调动人手,原本贴身监控的只有一人,但不到一分钟,又有两人迅速就位。
孙苏合身旁的大屏幕上以主画面显示出443号的实时景象,一旁的法阵也在空气中模拟出具体环境以及各种视频之中难以显示的情景。
孙苏合看到这位被标记为443号的微胖男子此时正在自己家中的卧室里,他跪在地毯上,双目紧闭,意识已经模糊,但面上的表情却是一脸虔诚,甚至嘴角含笑,有种宁静喜悦的味道。
二十二局调集的三位人手各司其职,一人双手触地,迅速就地布下特殊的法阵;一人背手而立,从旁警戒;剩下一人用右手掌心抵在443号的额头之上,左手掐定清心诀,口中暗念法咒,神情肃穆。
忽然,443号的面容一阵扭曲,笑容诡异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呲牙咧嘴的痛苦神情,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他的脸上已是汗水淋漓。虞方平一颗心不禁提了起来,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孙苏合,只见孙苏合依然气定神闲,这让虞方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既然已经赌在他身上了,那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这位苏合先生了。
没过多久,443号忽然睁开眼睛,他先是懵懵懂懂,好像刚从一个难以挣脱的梦中苏醒,继而一下子扑倒在地,不管不顾地连声干呕,泪水鼻水流得满脸都是。二十二局的人始终用掌心抵在他的额头。
很快,前方传来信息,各项指标全都恢复正常,虽然443号还有些神志模糊,但基本已经无恙,再无性命之虞。在场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孙苏合借助艾丽丝的感知旁观着南华子的精妙手段,再看到二十二局这边传来的好消息,他总算大大松了一口气,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个开门红,后面的就好说了。
孙苏合满面笑意地一击掌,“接下来就是抽丝剥茧的水磨功夫了。”
叶茨浓眉一挑,看起来依旧威严堂堂面无表情,但是脸上的线条在这一刻明显变得柔和起来。
…………………………
很快,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受害者接二连三地脱离险境,而且速度明显在不断地加快。在近百人安然无恙地获救之后,眼看确实一切正常,风险尽在可控之中,没有丝毫可以担心之处,于是在艾丽丝不着痕迹的安排下,程子瞳的妈妈也安然脱难。
在获救人数突破一千大关之后,叶茨的目光自救人开始第一次从显示受害者情况的仪器和法阵上移开。他微微闭上双眼,似乎有些疲惫,但是片刻之后再睁开已是神光熠熠。叶茨的手指轻敲座下藤椅的扶手,他看向孙苏合忽然问道:“苏合先生,等待所有受害者获救还要不少时间,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围棋?”孙苏合有些意外地问道。
叶茨的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不知道苏合先生有没有兴趣以棋会友?”
孙苏合虽然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围棋,也是背过定式打过谱的,但是多年未下,这点童子功早已忘得精光,现在仅仅只记得最基本的规则,知道该怎么下而已。孙苏合想想,叶茨肯定是个中高手,自己还是不要班门弄斧,惹人发笑了。他正准备婉言拒绝,艾丽丝忽然在孙苏合心里说道:“和他下嘛。”
“我这臭棋篓子下什么下,不是丢人现眼吗?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孙苏合在心里自嘲着答道。
“当然不是你下,是狸华老爷手痒,想借你的手和这位叶茨先生弈上一局。他说反正输了算你小苏合输,赢了就算他狸华老爷赢,这局棋是一定要下的。”
孙苏合心里大笑,“这肥猫老爷,算盘打得这么响。哈哈,你问问他,他水平怎么样,行不行啊?我输是不要紧,可不想输得太丢脸啊。”
“小苏合你放一百万个心,老爷我有一百种赢棋的方法,只要不出昏招,没有人能够赢我。”狸华老爷捋着胡须自信满满地昂首说道。
这番话经由艾丽丝的感知传到孙苏合的耳里,孙苏合不禁一笑,“拜托,你帮我跟狸华老爷说,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担心起来了。”
“小苏合,别啰啰嗦嗦的了,你好不痛快。赶紧答应叶茨,然后等着看老爷我完美的漂亮棋局,像滔滔江水一样把对方淹没。”
“好啦,您狸华老爷都发话了,小的哪敢不答应?”
孙苏合一拂手,地面上一道魔法阵悄然现形,翠芒涌动之间,一株嫩苗探出头来抽枝发芽,很快长成一棵一米多高的婷婷小树。枝条如游龙般盘曲向上纵横交织,在孙苏合与叶茨之间结成一个富有流动感的镂空底座。而绿叶则随风溃散,化作一团星云般的光粒。
孙苏合打了个响指,那一团光粒立刻旋转着变成一道道翠芒微微的笔直光线,它们长短一致,不多一分不减一毫,纵横各十九道,交错出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正好在树冠顶端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棋盘。只要意念在棋盘上一触,交叉点立刻生出变化,形成比指甲盖稍大的圆点,实心圆点是为黑子,空心圆点是为白子。
叶茨赞道:“好别致的棋具。”
既然是以棋会友,那就不宜以职务相称,孙苏合也微笑着说道:“叶茨先生有这个雅意,那我也厚着脸皮来附庸风雅一番。”
“请。”孙苏合伸手相邀。
“哦,苏合先生是要让我一先吗?”叶茨浓眉一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围棋的胜负,简单来说就是看谁能在这三百六十一点的棋盘之上占据更多的地盘。因此先下的一方明显占据优势。昔年日本棋圣本因坊秀策享有执黑不败的盛名,这固然是因为他天才横溢的高超棋艺,但也不能不说其中是有黑棋的先行优势在里面。
因此,在现代围棋的规则中,为了平衡黑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