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拐子日记-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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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姑娘看着李二那乐哈哈的样,又听他说出抓阄的主意,两人顿时笑出声来,李二顺势抓住两人的手,轻轻的掰开,两人都坐起来整理衣裳。李二盘膝坐在两人对面,慢悠悠的说,你俩争个啥?没劲,我自己还没想那事呐,你俩倒先干上了。我呀,早有媳妇啦。
王胜利急忙问:“她是谁?”
小桃红也急忙跟上一句:“她是谁家姑娘,是不是长得比我强?”
李二伸手给两位可爱的姑娘拍拍身上的土和沾着的麦叶:“她是天上的仙女,月里的嫦娥,东拐子的小桃红,还有胖呼呼的王胜利。”说罢,扛起锄头,踏歌而去。刚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姑娘,一时没明白李二的意思,以为他要娶他俩呢,东拐子的姑娘,心地纯哪。
结亲半年多,小桃红过来住的很少,倒是风言风语的传说她常夜宿李二家。刘瘸子他爹那个气吆,本来自己女儿是中学生,又在西拐子庄的卫生室当赤脚医生,嫁给庞大那猪一样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心里总是窝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这天是拐子庄集,他的夜壶漏尿,便想买个新的。那时候夜壶都是博山瓷的,光溜溜像个青蛙趴着的模样,上面有个把手,前头是一个园口,挺大。整个夜壶能装三到四斤水的容量。
刘老汉买好夜壶,又看见有卖散酒的,嘴谗,没拿酒坛,本没打算买酒。为图省事,便把夜壶擦拭干净,打了二斤散酒装在里面,往家走的路上,还时不时的口对口来上一小口酒,把赶集的老人惹的笑声连连。
正巧庞大娘要来走亲家,说是走亲家,其实两家隔的很近,虽不是一个大队,可住的并不是很远,东拐子,西拐子和南拐子上一个大自然村,屋和屋连在一起,道和道都通着接头。
见庞大娘来访,刘老汉迎出门来,拉着亲家的手坐下,说几句闲话,无非是家常里短之类的客气话。庞大娘看着坐在炕沿上的女婿刘学梓,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给自己端茶倒水,腿一瘸一瘸,实在不怎么样。她想想自家女儿小桃红,亭亭玉立,万里挑一的绝色美女,娃嫁给这瘸货。觉得上了大当,吃了天大的亏。奇怪,当时觉得这女婿腿瘸的不这么厉害呀,莫非去相亲时他爷俩做了手脚?垫了鞋底根?庞大娘这边正疑惑着的功夫,菜端上了桌。她收回思路,勉强笑着,说几句客气话,敷衍刘家爷俩。
刘老汉是个直人,心眼实诚。他家是一张方桌搁在正房中央,两边两把圆扶手的太师椅。庞大娘坐在上首,刘老汉坐在下首陪着。刘瘸子拿个杌子打横坐在方桌前边。刘家大娘则忙活着炒菜,每炒好一盘,便吆喝儿子从饭棚子里往正房端。时间不长,菜基本上齐,刘老汉把小酒壶从方桌后面的茶几上拿过来,用茶水涮干净。随后从茶几上把大夜壶拿起,咕噜咕噜往小酒壶里倒酒。庞大娘一看,顿时怒火中烧。好哇,欺负我一个女人家,不拿我当客待,竟拿男人用的夜壶盛酒给我喝,这哪里是喝酒,分明是叫我喝尿哇!欺我没男人,拿我不当人。心中这么想着,她的脸可就青一阵红一阵。起初老汉没在意,后来看亲家婆脸色不对劲,这才急忙解释:“亲家妹子,不是我有意怠慢你,你看,今天拐子庄集,我去买夜壶,碰巧有个卖散酒的,我嘴谗,便打二斤。起初上集没打算打酒,再跑回来拿酒坛,怕人家卖酒的走了,这才不得已,用夜壶盛了拿回家,这不刚进家不大功夫,您就进了门,我还没来的及灌到酒坛里,您哪,别见怪,咱两家是实在亲戚,请您多担待,多担待。”
庞大娘听刘老汉说的诚恳。料定情况属实,便不再生气,开始端酒杯喝酒,举筷吃菜。
半个钟头过去,庞大娘气也消停干净,酒足饭饱,起身告辞。出的刘家,回到家中,小桃红早已做好午饭,让哥嫂吃完,正等着她回家,娘俩一块吃。见母亲在刘家已然吃过,便自己拿干粮吃起来。庞大娘坐在房中,无意中透过房门,看见南墙根下的老夜壶给勾了起来。若是丈夫在,哪用得着自己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还喝夜壶里的酒,那是酒吗?那就是刘家的尿,越想越气,越气酒越往上冲,她一下支持不住,仰面躺倒在炕上不省人事。这一来可吓坏了全家人,急忙灌凉水,掐人中,扳腿曲腿一通忙活,好不容易一口气缓过来。
庞大忙问母亲:“娘,咋回事呀,你这是?”
庞大娘指着儿子大骂:“都是你那丈人干的好事,他欺我是寡妇,拿夜壶装酒给我喝呀。”
刘老汉听女儿回家说,亲家母病了,是从他家回去后病的,心中挂念,正巧这天也是拐子庄集,便去集上称了二斤点心提着,还买了一个西瓜,来看亲家。
庞大娘很是热情,忙吩咐女儿小桃红择菜洗菜。吩咐儿媳刘学银做饭。庞大要去集上割肉,庞大娘不依,她叫庞大沏茶,陪老丈人说说话,喝点茶,吃点瓜子。她自己要亲自去集上割肉买鱼招待亲家公。
功夫不大,庞大娘肩挎一个新粪筐回到家中,在刘老汉面前,她把粪筐从肩上取下,轻轻放在地上,抓住粪筐的背条,一扳,把里面装的肉啊,鱼啊,白面馍馍呀,都倒出来。刘学银赶紧把这些东西捡起来放在方桌上。庞大娘把粪筐放到院西南角的茅房跟前,和原来那个旧粪筐并排放好,这才回来,笑哈哈的对刘老汉说:“亲家公,甭多心,粪筐是我新买的,你看,买的东西多,走时心慌,忘了拿菜篮,到集上才想起来,回来拿吧怕来不及。正好你女婿要换一个粪筐,队里要求每人每年要交三筐牛羊粪,原来那个漏了,不能再使,我就给他买了这个新的,顺便把买的东西盛回来,咱是实在亲戚,别多心啊,来,喝茶喝茶。”
刘老汉一辈子哪受过这种气,直把他气的七窍生烟,胡子一撅一撅的要发作,他的女儿刘学银赶紧过来,拍拍他的手,叫他忍着点,是你先不对嘛,拿夜壶盛酒给人家喝,这倒好人家能不用粪筐盛肉给你吃吗?一报还一报,两不吃亏。过去的换亲,十之**结局都不好,这是一种恶俗呀。
第九章 尿出来的媳妇(祸连桃花运)()
八十年代初期,东拐子进入了新时代。随着特殊时期的结束,人们开始抓经济建设。为了更好的壮大集体经济,大队里在庄西的山坡下成立了石子场。这石子场,可是当地最大的企业。从前砸石子,都是老婆孩子用小锤砸,砸的慢不说,石子的大小尺寸也不够标准。然而石子场是用大型破碎机生产石子,质量好,生产量大,一些大型的预制厂,预制楼板和大梁,一年下来用好几万方石子,光靠人工用小锤砸,根本供不上,当时东拐子的这家石子场,那可是好生意,关系差点的客户,好几天装不上一车石子。老百姓看着也新鲜,随着咔咔的轰鸣声,碗大的石头,甚至和锅那么大的也有,随着料斗进入破碎机中,那石头应声而碎,叫上下窜动的牙板咬的很小,从破碎机的底部流淌出来,再落到晃动筛上,晃动筛上钻有不同型号的孔洞,这孔洞便是各种型号石子的过滤器,符合尺寸的各种石子纷纷落到筛下的水泥池子里,水泥池的外边敞开着,推石子的铁斗小车接在晃动筛下,等上面的石子漏满小车,推车人便把这辆满载石子的车子抽出来,把另一辆空的放进去。转身推起这辆载重小车,爬石子垛。顺着铺有砖块的石子垛小路,把石子推到石子垛的最高处,一锨车把,“哗啦“一声响,把石子倒出来,这样越爬越高,石子占的地方少,装车时有高度,装的快。后来便用铲车往破碎机里下料,用铲车装车,推石子也换成了用传送带传输石头,真是很先进。可当时用半人工制造石子,在刚改革的年代,实属了不起的壮举。
李二、庞大、皮驴三人,由于体壮,被送到石子场干活,头一回脱离农业,干上类似工厂的活,三人很是自豪。这功夫,那王胜利早和皮驴结婚,庞大也娶刘学银一年有余,只有李二还是孑然一身,高不成,低不就。人家提亲的不少,一个没成,为啥?还不是有小桃红和王胜利在帮倒忙。
话说这天一大早,有北边隽家山上的一个老太太来拐子庄打听亲事,这事一般是不露身份,碰到庄上的人随便打听,若碰上个两家对劲的,说句好话,这门亲事兴许能成,碰上个和这家不对路的,一句话准能砸锅。
老太太还没进庄,在庄外碰上一个胖姑娘在浇地,老太太问她:“姑娘,打听一下,你庄上可有一个叫李二的后生,弟兄挺多。”
姑娘说:“有啊,你说的是那痨病鬼吧,他呀,家里穷,弟兄多倒也无妨,这年头勤快准有好日子过,可得有个好身体,老百姓都是指着身子挣饭吃。可他从小就有痨病,医书上叫哮喘,一喘一个窝,一喘起来两对头,头弯到裤裆里也喘不上来。听说他一宿吐的痰能有半水瓢呢,咋着,想给她提亲呀。”
“哦,哦,不是,不是,胡乱问问,胡乱问问。”老太太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意图,谢了姑娘好几句好话,打道回府,告诉媒人:这门亲事根本不行,还挖苦媒人一顿:“你这是给俺闺女说的婆家么?你这纯粹是坑俺闺女,我闺女再不济也是中学生,能嫁那痨病鬼活受罪么?亏着我亲自去打听一番,要不然的话,差点让俺闺女跳了火坑。”
媒人莫名其妙,什么痨病鬼,哪有的事啊。她连忙解释,可那老太太硬是不听,把媒人推出家门,任凭媒人在大门外磨破了嘴皮子,老太太根本听不进去,把个媒人气的肚子疼,也没办法。不过,这事还真有个结局。一年以后,李二要娶河北的张凤仙,他来媒人家送信,请去吃喜酒,他们是亲戚嘛。事也凑巧,媒人送李二出门,刚巧那老太太打她门前过。媒人便一把将老太太拉住,指着眼前的李二,告诉她:“这就是去年我给你家二丫头提亲的那个小伙,你看,他是痨病鬼吗?
老太太搭眼一看:小伙长的高个,腰直,瘦长脸,白脸膛,不到一米八差不多,很好嘛,那个姑娘怎么说他是痨病鬼呢?咳,上当了,自个女儿到现在也没嫁出去,她正犯愁呢,忙说:“这小伙这么好,我乐意把二丫头嫁给他,彩礼一点不要,只要他同意就行。”
老太太话没说完,便被媒人打断话头:“晚啦,人家是来搬我去吃喜糖的,啥眼呀,还痨病鬼呢,世上有这么好的痨病鬼么?”说完,不再理那老太太,径直送走李二,关门回屋。那老太太到现今还吃着后悔药呢。
庄里买了一辆新的五十马力拖拉机,红头绿斗,专门往山东和河北搭界那地方一个叫枣林齐的预制厂送石子。由于常年合作,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新买的五十力马拖拉机不是翻斗,不能自卸,只能用人工卸车,跟车去跟车来,坐在车斗上,看尽沿途风景,三人逍遥自在,很是快活。
这年秋天,地里的棒子正在吐着红缨缨,天气热的要命,一丝风也没有,三人卸完一车石子,已是汗流浃背,这石子卸的和拖拉机斗一样高。预制厂外有一圈围墙,正巧这石子和围墙一样高。卸完车以后,庞大和皮驴二人把大铁锨往车斗里一放,便跑到车斗前头,扶着拖斗的前栏杆擦汗,等待开车往回返。开车的大老曹一看李二跳出车斗到围墙边上去撒尿,便趁这空从车上溜下来,拿着水瓶去大门口的火烧心去灌水。大家都明白,这车一开起来,中途不再停车,想喝水上厕所办不到,天黑一直开到石子厂才停车下人。为的是赶时间,早点回去,叫上夜班的晚上装好车,明早好赶路,一天一趟的活,不抓紧时间,能行么?
李二跑到石子尽头,站在围墙边上,这时预制厂的人早已回去吃中午饭。他也没顾上往外看,便把二掌柜从裤里拿出来,冲着墙外的棒子地就尿。等到下面传来叫骂声,这才低头一看,坏了,一个大姑娘正在墙根底下解手呢,他尿着了人家那白花花的屁股,闯了大祸。他赶忙收起那还在出水的二掌柜,提上裤子往车那边猛跑,一边跑一边喊:“大老曹,快开车,快开车!”
大老曹听的李二喊声很急,先是一楞,以为他开玩笑,再一细看,不对,急的李二跺脚,脸也急的通红。料定情况紧急,便一步跨进车棚,左手按启动钮,右手早把手柄推到一上,拖拉机一阵黑烟,奔预制厂的大门口开过来,尽管大老曹手脚麻利,可还是晚了一步,待拖拉机开到大门口时,一位姑娘张开双臂拦在车头前边。大老曹急忙右脚猛踩刹车,咯噔一声,拖拉机停在离姑娘一步远的地方。那姑娘跟看门的老张头说了些什么话,车上的人听不到,看门老头立即把大门关上,还落了锁。把拖拉机关在院子里。大老曹一看这架势,回头看看李二,知道是他惹的事,随即摘档熄火,下车来问那看门的老头出了啥事。看门的老头跟大老曹很熟,每当拖拉机来到预制厂。都是他开门关门。卸车的空闲,他还和大老曹聊天,喝茶,说些各地的风俗习惯有何不同等等闲话。听的大老曹问他,便把头一摆,那意思是:问你们那个伙计吧。
那姑娘围着车斗转圈,往上查看三人,像是在找什么人。李二方才跑的急,裤子尿了一大片,怕被认出来,慌忙摘下庞大头上的凉帽捂在裤裆前边。正是这一举动,引起姑娘注意,她指着李二:“下来,你下来,不下来不叫拖拉机走。”
无奈,李二只得从车斗上跳上来,那姑娘上去就要打李二,大老曹一把将她拉住:“打人不行,老张你过来,咱把话说清楚。”看门的老张头走过来。大老曹继续说下去;“老张,咱们两家可是协作单位,这位李家兄弟是来给石子厂卸车的,他是石子厂的人,也是你预制厂的关系才来卸车的。不管他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批评教育也好,逮捕法办也罢,由村里和派出所处理,你们不能随便打人,就是要枪毙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