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拐子日记-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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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见张凤仙功夫不浅,以他能力绝非对手,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咬咬牙,咽下眼前这口气,临走丢下一句话:“好小子李二,敢和铁腿帮作对,今回决不饶你。叫这帮手来吓唬我,看我回去报告老大,明天来好生收拾你们。”说完,明着气冲冲,暗地里灰溜溜跑了。饭店王老板扬手要说什么,被李二拉住没说出来。他是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李二说:“明天他的那个老大准来,看我李二怎么勇战那孬蛋。”听他这么说话,张凤仙抿着嘴偷偷笑了。她轻轻给李二继续捶背,李二转过身来,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伸手握拳:“看我铁拳,看这肌肉。”他对着王老板与赵五吹虚道:“俗话说,要想会,跟着睡。我老婆跟我睡这么多年,学了我的功夫也就四五成,你们方才也见识过她的利害,这么厚的石板,一掰两半。她都这么神勇,别说她的老师我了。利害的狠。”
王老板和赵五不知李二是瞎吹,还一个劲点头称是。把个张凤仙乐的前仰后合,她在心中暗想:自已和他过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爱吹的毛病啊。
还不到十点,赵五和王老板早早来到工地。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尤其那赵五,昨天领着铁腿帮的人,来找李二,结果铁腿帮的人落荒而逃。赵五就没跟那人走。今天铁腿帮的人要来报复。双方肯定有一番争斗。谁胜谁败不要紧。主要是看个热闹。李二心里倒很坦然,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什么铁腿帮木腿帮,他不信邪。国家是保护人民的,高速公路是国家重点工程。岂能叫少数几个人搅闹?甲方就有派出所,直接可以传唤,扣押犯罪嫌疑人。铁腿帮在工地上吓唬一下那些干活的,要几个小钱。不影响工程进度则罢,倘若真影响工程进展。派出所是不能袖手旁观的。要不甲方设个派出所干啥?所以,李二不怕那些地痞小无赖。更何况他老婆张凤仙恰巧就在身边。这更增加李二的信心跟底气。他始终坚信,邪不压正,世界上正义终究战胜邪恶。邪恶暂时逞一时之凶狠,是那花山上的兔子尾巴—长不了。因为胸存浩然正气,以致于昨天那光头小子,带着他的老大来到工地,李二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来人中的老大来到临时工棚跟前,早有赵五把椅子搬出来让他坐下。此人浑身饥肉发达,络腮胡,园脑袋,秃头顶,一看就是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型鲁莽汉那一类人物。他听手下说工地老板找了帮手,还是个老娘们。十分不以为然。他总认为老娘们就是刷锅做饭,铺床叠被,给男人嗳脚取乐的货,哪会什么武功?耍大刀舞枪棒是男人的事。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张凤仙看在眼里。压根没把她当口干粮。又见张凤仙戴个草帽,蹲在地上,正给李二细心的洗脚。不光洗,而且洗的非常仔细,一个脚趾头一个脚趾头的洗,还把每个脚趾丫用指头搓干净。他等的实在不耐烦了,就扯着大嗓门喊起来:“先不摸弄那两只脚好不好?先说正事,那钱你交还是不交?要识时务呢,把钱一交,咱还是好朋友。如若不识抬举,咱就下场子,生死各按天命。”
张凤仙不慌不忙给李二把脚擦干净,穿上担樱职哑ば疃自诮派稀U獠呕夯赫酒鹕砝础0蚜骋怀粒蜕任实溃骸袄慈耸Τ龊蚊藕闻桑ㄉ厦矗�
“咱坐不更名,立不改姓。张铁腿门下弟子张彪是也。”
张凤仙冷笑一声:“张彪?还是也?叫江湖人笑话。龙凤呈祥,万年担纲。”
张彪不知张凤仙说的龙凤呈祥,万年担纲是啥意思,不耐烦的说:“少罗嗦,还万年担纲,你还担万年铁哩,不拿钱咱就比划比划。李老板,你躲在后头,弄个娘们挡驾,你还是爷们不?”
李二走上前来,问张彪:“你可曾带车来?”
张彪问:“我有面包车在下头等着。“
李二说:“叫你的车上来吧,好拉着你去医院。”
张彪大怒,伏身把腰一拧,抬腿照李二斜肩带背就是一腿。说时迟那时快,张凤仙看他来势凶猛,力道浑厚,忙用双手把李二往怀里一揽,下面右腿飞快抬起迎击张彪踢来的腿。两腿相交,“咔吱”一声,张彪应声倒地,脚歪在一边搭拉着,他的右小腿一断两截!再也站不起来。他坐在地上,两手抱着断腿,脸上冷汗直淌。嘴上还不服气:“此仇不报非君子,待我报告我师父,一腿还一腿,张铁腿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张凤仙说:“我等你三天,过期不候,叫你师父来给我瞌头请罪,要不得话,我就打上门去,拆了他的老窝。啍!”
第三十四章 :都是一家人()
三天以后,张彪还真把他师父请来了。同来的还有四个小伙子。个个理着平头板寸,短打扮,脚下蹬一双足球鞋。英姿勃发。精神抖擞,干净利落,走路挺胸抬头。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武校学员。因为他们穿着统一式样的练功服。不象张彪那些手下。贼眉鼠眼,一脸的地痞相。
张彪的师父也姓张,看上去年令不到三十岁。瘦长脸,双目烔炯有神。他听张彪说,在一处工地上。有个老娘们。腿法异常奇妙。似乎对张铁腿的招数很是熟悉,料事在先,他一出腿,那女人早己出腿在路上迎击。不但动作熟练,而且腿功极好,一招便把他小腿打断。看人家那招式,直接就是张铁腿功夫的克星。至于讹钱的事,他只字未提。
张师父一来,张凤仙便觉着眼熟,细看来人年龄打扮,自己记忆中,确实找不到这个人。她肯定没跟此人打过交道。双方互相打量几眼对方。还是张凤仙先开口,她双手一抱拳:“来人可是张铁腿门下?”
来人也是一抱拳,很有礼貌的回答:“在下是张铁腿门下弟子张呈祥。敢问前辈是、、、、、”
张凤仙一摆手,右手握拳,大拇指朝上一点,说:“龙凤呈祥。”
张师父一听这句话,立刻回答:“万年担纲。”他变的异常谦恭起来,笑容满面,走上前来,弯腰低头,规规矩矩给张凤仙鞠了一个躬。李二一看来人给他老婆鞠躬,料定来人己是折服,危险警报解除。他便来了精神,从张凤仙身后钻过来,把他老婆往身后一拉,装模作样的拉开架式,对张凤仙说:“你闪开,看我用李家钢胳膊对付他。”
张凤仙说:“我是凤字辈,叫张凤仙。”
张师父一听张凤仙三个字,立刻撩衣跪倒,朝着张凤仙瞌了三个头。郎声说道:“姑姑在上,请受侄儿张呈祥一拜。不知姑姑在此,多有得罪,还请姑姑按家法处置。”他转身对他身后四个小伙子说:“快给姑奶奶叩头行礼。”四个小伙子立刻哔啦一下跪倒,实实在在给张凤仙瞌起头来。
李二转身对饭店王老板和赵五说:“看见了么,我一张嘴说打,他就趴下嗑头,服了,本想使展一下李家钢胳膊功夫,结果没使上,可惜,可惜呀。也好,留着吧,艺不压身。下回碰上有来闹事的,我绝不轻饶。”
张凤仙把李二推到五人跟前,介绍说:“这是我家领导,名叫李二。”
张呈祥立刻跪倒在地,给李二行大礼。李二伸手把五个人一一扶起,说:“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只要往后少收点保护费,少刮点地皮就行。”
张呈祥一听他的徒弟在这儿刮地皮,还收什么保护费,顿时气的脸色铁青。当着李二的面不好发作,只是回头狠狠瞪一眼坐在面包车上下不来的张彪。他回头请示张凤仙:“姑姑,这事我真的不知道,都是我管教不严,你看怎么处置好?”
张凤仙稍一思考,说:“回去好好管教,看他们讹了别人多少钱,如数退还人家,赔个情道个歉。如若不改,按家法严加管教。”她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工棚后面高声喊道:“前輩出来罢。”随着她的一声喊,一个白发老头从工棚后面闪身而出。他白发童颜,一缕长长的山羊胡须飘散胸前。他的出现,张凤仙吓了一跳,她急忙奔过去问道:“你、、、你就是我爹张龙彪么?”
张龙彪看见几十年没见的女儿,顿时热泪盈眶。他伸手轻拂女儿头发。点点头说:“我就是张龙彪,也就是你的亲爹。”
张凤仙扑通跪倒在张龙彪面前,一边哭一边用左手抱住他的腿,用右手拳头捶打他爹的膝盖,:“爹呀,爹呀,这么多年,你跑哪儿去了呀。撇下俺娘俩你不管不问,你可知道俺娘俩在家过的啥日子呀。你的心就那么狠?一去几十年不回家,俺娘死的时候,整整三天三宿咽不了气,嘴里不停念叨你的名字,她临死是多么想再见你一面,可你就是不回来!我娘眼见夫妻阳间再见不了面,含着泪咽了气,眼还睁的溜圆,她、她没见着你,死不瞑目哇。是我跪着发誓,说有朝一日你回来,一定到她坟上静坐三天三夜,向她谢罪,她才把眼闭上。带着对你的无限眷恋离开人世。世界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丈夫?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
张龙彪也是泪流满面,女儿一番话,说的他满腹心酸。他要诉说自己的苦衷。欲言又止,只是用手轻拍女儿脊背,唉声叹气。
李二有些不知所措。他对王老板说:“你看看,出来干工程,整出个爹来,说不定外头还有个娘在后头等着哩。这么着吧,你回饭店弄两桌,一是好酒,一是土公鸡,两样不能少。我等这爷俩哭个段落,就和他们过去吃饭。我估摸着爷俩也哭的差不多了。嗨,哭吧,把心里怨气都哭出来,兴许能轻快点。”
张凤仙止住哭声,仰起头来,仔细端祥她爹容貌,在她幼小心灵记忆中,模模糊糊,依稀记的爹是红脸大汉,个子挺高,其它她就记不得了。当年张龙彪伙同几个师弟到南洋寻找师父那年,张凤仙六岁,还是记事不全的年龄。她的武功,全是她母亲所教。她更不知道她爹和她娘是师兄妹。她起身拉过李二,拉他跪在张龙彪面前,夫妻双双给她爹瞌了三个响头。跪着说:“爹呀,他是你女婿李二,在这给爹爹行礼。”
张龙彪伸出双手,把女儿女婿二人扶起,又给女儿擦去眼角泪水,安慰她:“别哭了,你一哭,爹我心里难受。咱父女见面,是天大喜事,不该哭,应该笑才对,爹看你家干这么大工程,心满意足,又找得一个好女婿,我心中几十年悬着的那块石头一下落了地。今日来到你家地盘上,拿啥好东西招待爹呀?”
李二抢着说:“爹,我都安排好了,在那边饭店弄了两桌饭菜,请您老人家赏光品尝,主菜是本地有名的土公鸡,还有用上水酿造的好酒。不知你可喜欢?”
张龙彪手拈胡须,笑呵呵的说:“这还差不多。”他左手牵着女儿手臂,右手朝前挥舞几下“头前带路。”说着,在一帮人的簇拥之下,奔王老板的小饭店而来。
张彪腿上有伤,不能走动,张呈祥便把他打发回去养伤。没叫他跟着去吃饭。李二恭恭敬敬把老丈人扶上首席,还按王老板他们当地风俗,把鸡头摆放的正朝着他。张龙彪离开中原多年,对当地风俗一点不了解,坐好之后,看那鸡头朝着自已,误认为是叫他先吃鸡头,其它人才敢动筷子,为不影响大家吃鸡,在没开吃之前,他先把鸡头用手捞起,送进嘴里,三下五除二,没怎么用牙,就把鸡头吃进肚里。酒席上坐的人都是晚辈,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笑拉倒。
李二带头,给老丈人敬酒,三杯之后,他自己也陪着干了-杯。其次是张呈祥给师爷爷敬酒。其实张呈祥和张龙彪早就认识。今年开春,张铁腿武校开业。张龙彪坐在首席教官位置,还有张凤仙那把椅子,都是张呈祥搬上去的。当时张凤仙椅子上贴着一张红纸,上书张凤仙三个大字。那椅子是空着的。张凤仙本人并未出席,她去看儿子,没赶上武校开学典礼。张龙彪也是那天得知女儿确切消息的,虽然父女未能见面,可女儿的大致情況,他还是从武校校长那儿了解一些。张呈顺也是那回知道张凤仙的。虽未谋面,他对她还是知道。今天一见面,当张凤仙一说出自己的名字,张呈顺立刻过去给她叩头行礼,口喊姑姑,就缘于此。
李二夫妻二人不知何时成了张铁腿武校。张彪就是在武校成立典礼上认识张呈顺的。由于武校刚成立,对学员审査不严,这才收下张彪这等徒弟,差点让他惹出大祸来。不光损坏了张铁腿武校名声,也毁了他自己。若不是碰上张凤仙给他一记警钟,任凭他发展下去,涉黑团伙,越闹祸闯的越大,将来犯案,非进监狱不可。
酒席上,张老爷子也简单叙说了一下当年下南洋寻师的情况。那一年,张龙彪和他两个师弟,租船下南洋去找师父,船在大海上航行八天很顺利。第八天夜里,海上突起大风,海浪刮的四人多高,大海浪比小山还大,一个接一个的砸向他们乘坐的木船,他们租的虽是海船,但毕竟抵抗不住海上狂风巨浪。后半夜时分。船被巨浪打烂,粗大的桅杆被狂浪一打三半截。当时张龙彪落入水中时,右手无意中抓住一根绳索。他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在海浪中挣扎大半夜。好歹没沉入海底。天明之后,他才看清,原来夜里他抓的那根绳索,是拉帆用的,另一头还拴在桅杆的上半截上。他暗自庆幸自己命好,碰巧抓住这根救命索。船上其它人就没他那么幸运,船老大连同他那两个师弟,都在狂风巨浪中消失的无影无综。张龙彪把绳索牢牢拴在腰上,翻身骑在那块大木头上面,活象印笫安人的独木舟一般。在原地转了半天,任他怎么使劲喊叫,就是不见人影出现。他估计他那两个师弟还有船老大三人凶多吉少。八成下去喂了海鱼。绝望之中,他随波逐流,随海浪漂浮了两天两夜,才被一家三口打鱼的渔民所救。刚开始说话谁也听不懂,语言不通。多年以后,他才知道渔民一家说的是闽南语和马来语的混和语言,他净说老百姓土话,人家能听的懂么?
张龙彪随着渔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