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折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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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毒!”扎西秀珠恨得想冲上去啃噬她的血肉。
“毒?”花荼兮笑出了声:“瞧这话说的。春蝉是你下的,蛊虫也是你自己放出来的,我做什么了?你若不存了害人的心思,又怎会轻易被人害?你今日若是安安分分,我又哪里寻得到治你的机会?要怪,就怪你自己活该!”
“哈,说的真是好听!”事到如今,扎西秀珠也豁出去了,她一腔愤恨上头,怒道:“对!你屠兮就该这么深明大义,深明大义到把自己千疼万疼的女人送到别人的床上去!当时季了和你那个宠婢同时中了春蝉,你是怎么做的?你把门一关,让他们共处一室,相互解毒!季了不愿,你还同他生气,我就不懂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不是你的女人吗?你就这么拱手。。。”
声音戛然而止。
扎西秀珠似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一样,神色古怪又诡异地盯着花荼兮,迟迟没有动作。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怔忪到不可置信,最后化成了一抹诡异又恍然的笑:“你…你是女人?”
扎西秀珠不是没瞧见她的一身衣裙,只是花荼兮留给她一身军装的英气太过深刻,她一直以为屠兮换了女装只是为了混进百花宴,毕竟她那一张祸水一样的脸,假扮个倾国妖姬都不为过。
可想在看来,却根本不是。
若这样的一身装扮,非说是男扮女装,那也太牵强附会了。
花荼兮眉心微皱:“是又怎样。”
“哈哈。。。你是女人。。。你真的是女人!”扎西秀珠笑得浑身震颤,身上的细虫随之一起簌簌掉落,甚是可怖。
她指着花荼兮,端得是一脸鄙夷:“原来如此,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我真为你的副将不值,你就是一个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怂蛋!”
花荼兮被她搅和的心头火起:“你懂什么?玉儿她喜欢季了!我为何不成全她?”
“可他喜欢你!”
花荼兮浑身一颤,似被这话灼痛般,抚上心口直喘气。
“你以为床上的那一滩血就是落红吗?你才是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是的那个!那根本就是你的好侍女自己割破了手指洒在上头的,季了根本没碰她。可你呢,看见季了跌跌撞撞地冲出去,还以为他白白睡了人家,气愤地追了出去。可你不知道你的侍女在你出去之后,受不了那春蝉的毒到处找男人!本公主好心,才是命人将她轮了解毒!”
“你他妈放屁!”花荼兮喉头一甜,一股血自唇边流下:“你下的毒,你找人玷污的她,你竟然还有理!”
“我怎么没理!”扎西秀珠像是捏牢了她的七寸,诡异地地笑开:“屠兮你看看你自己,事到如今,明明知道自己冤枉了季了,可三句话还是不离你的小侍女。你想过季了没有?他一样是受害者,一样中了春蝉,可你关心过没有?你怨他不愿意给你情同姐妹的侍女解毒,你怨他自私,不近人情。可你扪心自问!你只在意他是否顺着你的意,却从来没想过他愿不愿意!而他不愿意的根源,就是因为你啊。”
扎西秀珠一番话酣畅淋漓,说完边伏在了地上粗喘,任凭细虫咬到了她脚跟处。她就像是回光返照似的,最后一腔鸡血上头,发泄完,结束。她倒是想的简单,今日就算自己要死,也一定要拖个垫背的。
“你闭嘴!”花荼兮闻言果然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整个人看上去不比她好多少。
“对了,我想起来了。”扎西秀珠无力地笑笑,最后再补一刀:“你明明也是女的,为何不给季了解毒?说到底还不是不愿意。你们的立场既一样,你又凭什么怨他?你屠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侍女,也是你亲手将季了推得远远的,你们之间的间隙根本就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别说了,别说了!”花荼兮声音又急又高。她把手中的耳坠子扔到扎西秀珠身上,自己乱七八糟地捂住耳朵倒退着想要逃开,一直退到了太液池边,才堪堪站稳。
扎西秀珠没想过花荼兮竟然会在最后关头把解药还给自己。她饿虎扑食地扑上去,颤抖着手把母蛊放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刺进皮肤里。身上红红黑黑的细虫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死亡,浑身上下的疼痛瘙痒感渐渐消退。
一阵劫后余生的舒缓之感涌上四肢百骸,她一口气放松的心脏都在疼。
缓过一阵,扎西秀珠下意识地抬头去寻花荼兮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蹲在了太液池水边,正撩着一捧冰凉的湖水洗自己通红的眼睛。
那样子,又可怜又招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扎西秀珠心头恨起,恶向胆边生。她默默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背后,然后慢慢伸出双手。。。
“噗通——”
水花四溅。
花荼兮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说真的,阿荼跟季了差那么一丢丢就能成。要是成了,就没相爷什么事了。
可见在对的时间相遇,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
不好意思因为临时出差水土不服所以一直没能好好写。
明天还有一更,也是肥章。
☆、第五十二章 一颗甜枣一顿抽
莫冉折匆匆转到太液池边的时候,远远看见的就是花荼兮被推下水的半个身影。
平静的湖面荡出一圈圈波纹,她就像秋日残破的落叶,不声不响地坠入,然后被吞没。
莫冉折霍然抬步,一张脸沉得能滴水。
宴上匆匆一瞥,他就清楚地意识到花荼兮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偷偷潜进了宫。
人影幢幢,灯火葳蕤。她换了华丽的宫装,又刻意隐没在暗处,两人之间隔着那么远而不真切的距离,可他就是一眼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却怎么也收不回四散的心绪。
这个祸精,真的是一刻不安生。
他光凭想象就能想出她是如何闯了他的书房,拿了他的帖子,又是如何把一群丫头小厮折腾得人仰马翻。
莫冉折蹙眉,脑海中那个亭亭身影俏生生地立在春分中,云鬓凤钗,罗裙翩跹,她竟然敢穿成这样就莽莽撞撞进了宫!
莫冉折知道她与扎西秀珠有过节,此番她来参宴之事,他不曾透过半点风声,可她还是知道了,还气势汹汹不管不顾地来了。
如此引人注目的容颜,若是被有心人发现那该如何?宫里这么大,规矩又多,她的眼睛还没有大好,万一冲撞了什么出了意外,能不能应付的来?
还有,季了也在这百花宴上,若他们碰上。。。
越想越心浮气躁,越想越坐立不安。
大昭的国相何时这么沉不住气过?偏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断不可能出去寻她。
莫冉折心绪万千地看着一处不言不语,直到君年连声唤他,才堪堪回神。
因花荼兮的刻意为之,百花宴终究出了事。
莫冉折看着扎西秀珠一身惨状,并无多少意外。花荼兮既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将军,心思手段自是有些的,整治一个小姑娘当然不在话下。
只是见扎西秀珠满身戾气地跑没了身影,莫冉折眉头一拧,竟然莫名生出了些不安。哪怕知道扎西秀珠遇上她讨不了好,可他一颗心就是吊在半空,怎么也落不回实处。
他耐着性子处理完扎西靖穆,再不想耽搁,一转身就去寻花荼兮的身影。
然而就这么片刻的耽搁,果然,果然出了事。
莫冉折陡然生出一股怒气,眉眼肃肃如冰雪。
他掠至太液池边,岸边湿滑,石块嶙峋,水面蒸腾起的阴冷之气让他心中一沉。
正要厉声让她上来,却见一只水淋淋的手破开湖面,一把攥住还蹲在岸上看好戏的扎西秀珠,“噗通——”一声,将其利落地扯入湖中。
扎西秀珠大惊,她不会水,拼命挣扎着喊救命,手脚并用地想推开紧紧勒住自己身子的花荼兮。
可花荼兮却像一条索命的水草,紧紧扭住她的四肢,带着一起往更深处沉去。
扎西秀珠呛得昏天暗地,浮浮沉沉几下,就被湖水没过头顶,彻底没了声响。
莫冉折神色微缓,心里实在是又气又好笑。还知道把人一起拖下水,还有力气跟人在水里打架,想来没事。他知道花荼兮这睚疵必报的性子,不把扎西秀珠淹个半死,她是不会罢休的。
只是等了小片刻,水面渐渐归于沉静,却还没见人上来。
莫冉折矮下身子:“太液池的水泡着好玩相吗?赶紧上来。”
回应他的是阵阵水波荡漾。
“听话。”
莫冉折语气微冷,可湖里依然没有动静,却见本在微微晃荡的水面彻底平静了下来,沉寂地宛若明镜,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荼兮!”莫冉折脸色骤变。
——
“主上。。。”羡鱼办完莫冉折交代的事再回来,正好见他浑身湿透地抱着花荼兮从湖里走出来。
花荼兮被他扣在臂弯里,双眸紧闭,一张脸冻得青白。而抱着她的莫冉折,脸色竟是比她还要白上几分。
“荼兮。。。醒醒。。。”莫冉折将人搂坐在地,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花荼兮一动不动,呼吸微弱,缕缕湿发贴在莹润的额上,苍白又脆弱,似随时能折断。
莫冉折眼里一阵墨色翻涌。他看了她片刻,插…入花荼兮发中的五指微微用力,一低头,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裹住她柔软的唇瓣,清甜纯美的气息融在他口中,一如想象的甜美。
莫冉折垂眸,眼中划出丝丝缕缕的炽热。他微凉的舌一顶,撬开她的牙关,更深的纠缠进去,将自己的气息渡给她。
唇齿缠绵,莫冉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扣住她头颅的手又紧又狠,似是要将她融进身体才罢休。
花荼兮喘息一声,胸口微微起伏,意识开始回笼。
莫冉折却没有放开她,在她唇上更深的辗转碾压,来回吮吻,一遍遍让她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荼兮。。。”
湖边两个身影相依偎在一起,莫冉折抵在她额上,温柔又焦灼,一声又一声地唤她名字。
羡鱼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背过身去替他们守着。她从没见过主上这副情绪外露的模样,既难过又心酸,只盼着花荼兮千万不要有个好歹。
好在片刻过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羡鱼松了口气。
花荼兮茫茫然睁开眼,只觉得四周围天旋地转。
“醒了吗?”有人在耳边微微喘息。
“莫冉折。。。”花荼兮红着眼,看见他就想哭。她浑身上下也痛,眼睛痛,喉咙痛,肚子痛,哪里都不舒服,还特委屈。
莫冉折一言不发地接过羡鱼递来的毛绒大氅,把花荼兮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不露丝毫。他动作轻柔,可从头到尾都没再搭理她一句。
“车子备好了吗?”她昏昏沉沉地听到莫冉折问一旁的羡鱼。
“备好了,就停在南天门。”
“东西都带了?”
“欸,都全着呢,您放心。”
明明说着话,可就是不理她。
花荼兮扯扯他的袖子,没想到却被他甩开。直觉莫冉折有些不对,她挣扎了一下,想要探出头来看他的表情,却被他扣得更紧。
又不让看又不让动,花荼兮努努嘴,登时不高兴了。这些日子实在被莫冉折宠得太过,事事顺意,哪里受过他这样的冷遇?她眉头一拧,挣得愈加厉害了,哼哼唧唧地闷声道:“唔。。。我要下来。。。你放我下来。。。”
“你闭嘴!”莫冉折突然一声厉喝。
花荼兮被唬了一跳,顿时老实了。
——
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和明亮的灯火,是陆逊时带着一队羽林军率先搜到了太液池边。
“大人。”陆逊时急步走到莫冉折跟前,屈膝行礼。
他老远就瞧见了莫冉折楚楚谡谡地端立在池水边,可靠近了才发现他一身玄色锦衣竟湿…得不像样,成串的水珠顺着衣摆滴到地上,渐渐汇成一滩。
这是怎么了?
还有。。。
陆逊时控制不住地抬眼往他怀里瞟去——鼓鼓的一团,遮得密不透风,怎么看都是个人啊。。。可是又有谁,能让大昭国相护如珠如宝地护在怀里抱在手里!?
陆逊时眼里惊骇更甚,他迟疑了会儿,很没眼色地提议:“大人,这个。。。需要属下帮忙抱吗?”
莫冉折却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神色淡淡地道:“季将军就快到了,你跟他说扎西秀珠掉湖里了,让他赶紧把人弄上来,别污了好好的一池水。”
三句两句说完,也不等陆逊时有所反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逊时搔搔头,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好在身后季了马上就赶来了,陆逊时赶紧奔过去:“季将军,莫大人说。。。”
“莫易呢?”季了却打断他,语气急促地抓着他肩膀连名带姓地问。
“啊?走了啊。”陆逊时一头雾水。
“哪个方向?”
“南。。。南天门。”
季了眉头狠狠一沉,半句话也没有,风风火火地往南天门的方向去了。那阴沉的样子,就像去追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一样可怖。
陆逊时呆在原地,一脸委屈:“不是要找扎西秀珠吗?你们都去哪里啊啊!”
。。。。
南天门
顾凤儿靠在大开的城门前,含笑等着莫冉折越走越近。
擦身而过,二人无话,彼此心照不宣。
顾凤儿的视线在他怀里的一团上晃了一圈,突然笑语:“相爷,好好照顾她啊。”
莫冉折脚步不停。
厚重的城门缓缓合上,顾凤儿瞧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管他听得见还是听不见,长叹一声:“你若对她不好,我可就把放季了出来了。”
——
两人一回到马车里,花荼兮就被莫冉折抛到了榻上。
他拢着袖,居高临下地看她:“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花荼兮被摔得有些疼,可她莫名不敢招惹现在的他,于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她觉得吧,莫冉折估计是生气了。自己偷摸拿了他的帖子,用了他的马车,还跟人不要命地在水里打了一架,几样加起来,定是哪样都不合他的意。
莫冉折倒是难得见她这么乖顺。
他点点头,暂且不再和她说话,自顾自地换下湿透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