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宫略 作者:一初y-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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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说狩猎场上不分君臣,只认英雄,但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去跟陛下抢彩头。但是输也要输得艰难,输得不露痕迹。一开始,不少大臣还是跟得上宇文恪的,但随着深入山林,许多人渐渐转了方向,或者洋装马术不精,被甩在了后面,只有萧桐一人紧随其后,显得游刃有余。
不少人在心里嗤笑,盘算着这个笨蛋苗人一会儿会不会拎着羚羊出来,如是如此,只怕不到第二天,他的头也会被溜须拍马的人给拎下来献给陛下。
“很好,你是第一个敢跟上朕的人!”宇文恪一面御马狂奔,一面对身旁的萧桐道。
萧桐并未减速:“作为陛下的近身侍卫,小人必须随时贴身保护陛下。作为苗国的臣民之一,参加狩猎也该全力以赴,陛下心胸如海,可纳百川,骑□□湛,难有匹敌,自然无须跟小人计较。”
“哈哈哈,你这个马屁拍得到是耿直。那就看你追不追得上朕了!”说着,宇文恪扬鞭一抽,马儿风一般地跑了出去,很快跟萧桐拉开了距离,萧桐也立刻扬鞭跟上。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影,宇文恪立刻调转方向,御马追去。羚羊何其聪慧,立刻撒开了腿跑,宇文恪马步不停,拿出负在身后的弓箭,瞄准了正在狂奔的羚羊。
萧桐也在同时拿出了弓箭,箭头瞄准的确是宇文恪的方向!
☆、第60章 胡琴琵琶与羌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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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嗖”的一声,两支箭齐声而出,一支准确地射中了羚羊,另一支堪堪从宇文恪背后飞过。
身后传来箭头相撞的声音,宇文恪立刻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一支箭深深陷入地下,另一支箭从中间断成两节散在地上,而萧桐拉弓的姿势还尚未来得及收回。
“陛下,有人放暗箭,快走!”萧桐御马挡在了宇文恪身前。
宇文恪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一个翻身就下了马,捡起地上的断箭看了看,断口处整齐如刀切,可见射箭者功夫了得,箭头上刻着蚩尤的图腾标识,他立刻便知道了放暗箭的凶手,却不动声色地把断箭收起,翻身上马,沉声道:“回宫!”
萧桐一路警惕,保护宇文恪安全回宫。但回去后的宇文恪却并没有追查暗箭之事,反而像没事人似的吩咐御膳房用今天猎到的羚羊做成烤全羊,并且设宴与群臣同乐。
“这只羚羊你也有功劳,今日就不必拘泥君臣之礼,你也坐下尝尝我蒙古族最地道的烤全羊罢。”宇文恪对站在身边的萧桐道。
“小人不敢僭越。”萧桐连忙作揖推辞。
“朕现在就封你为正四品侍卫统领,以后不必再自称小人。侍卫统领一直空缺已久,你应征入宫时便武夺第一,做统领也是实至名归。”
萧桐愣了愣,从善如流地道:“臣谢过陛下。”
“朕说不必拘泥,你再不坐下就是抗旨。”说着,宇文恪指了指御阶下的第一个座位——那原本是国师的位置。
萧桐自然看出了内里乾坤,可此情此景却不容他心中计较,只能道:“臣不敢抗旨。”然后依言坐下。
不多时,几个宦臣便抬着新烤的羊羔上桌。宇文恪拿出随身的宝刀,亲自割了一块羊腿肉递给萧桐,萧桐连忙接过,刚要谢恩,宇文恪已经甩过来一把宝刀:“我们蒙古人素来豪气,不像你们苗族人,非要用什么筷子。一整只羊烤熟了挂起来,我们草原上的汉子想吃那块肉,便用随身的刀割了吃下。”
萧桐只好接过宝刀:“多谢陛下。”
宇文恪哼了一声,似是对他的客套不满,却也没有多说,又拿了一柄刀出来,割下一片羊肉吃下。
群臣看到这一幕都呆了,这个新进宫的小子频频高升不说,眼下竟然还坐了国师的位置,得陛下御赐宝刀,难道这苗国要变天了?不可能,不可能,国师地位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动摇的。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颤。
酒足饭饱,肴核既尽,一整天都没出现过的国师这才姗姗来迟,手上还端着一碗浓浓的药汁。
“臣拜见陛下。”国师恭敬地行礼。
宇文恪强忍着心中烦躁,睨了他一眼,道:“国师不必多礼。”
“谢陛下。”国师起身,却发现这里早已没了他的座位,心中虽然愤怒,面上却不恼,反而笑着端药上前,道:“陛下,符水来了。”
宇文恪皱了皱眉:“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众臣面面相觑:如此直白的赶人,看来陛下与国师嫌隙颇深。原本相谈甚欢的众臣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宴会上顿时鸦雀无声。
“陛下,符水凉了就会失去作用,还望陛下立刻饮用。”国师表面毕恭毕敬,言语间却并不客气。
群臣在场,他已经下过了国师的面子,现在不宜再撕破脸。想到这,宇文恪只好暂且忍耐,端过所谓的符水,当着国师的面一饮而尽,然后挥了挥手道:“国师下去吧。”
“臣,告退。”
直到再也看不见国师的背影,宇文恪立刻回了寝宫,遣退了所有婢女后,把手深入自己的喉咙用力抠挖,不多时便把刚才喝下去的所谓符水全吐了出来。
萧桐连忙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方巾,又拿来水给宇文恪漱口,等到宇文恪的恶心之感慢慢消下去了才问:“陛下,您若不想喝那符水,为何不直接拒绝国师?”
宇文恪无奈地笑了笑:“若是能拒绝,朕又岂会这样糟蹋自己这一国之君的身子呢。”
萧桐皱眉,心中已有猜想:“莫非国师有不臣之心?”
宇文恪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萧桐便住了嘴。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你懂么?”宇文恪挑眉道。
萧桐立刻行了一个蒙古礼:“陛下说过,蒙古人最重情义,而我苗国人则重恩义,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又有君臣之义,不论从哪方面来说,臣都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宇文恪摆了摆手:“朕知你忠心,但你必须要记住一句话。”
“臣洗耳恭听。”
“有兵才有权!”说着,宇文恪又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朕要歇息了。”
萧桐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此后,萧桐成了侍卫统领,却也还是只负责宇文恪的安全,依旧贴身保护他。苗国人素来崇尚武力,宇文恪已经见识过萧桐的武功了,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加上他的妻子也是南国人,自然心中亲切,便跟他多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英雄惜英雄吧,萧桐不论是武功上的造诣,还是对天下形势的分析把握,都能切中要点,许多想法跟宇文恪不谋而合。蒙古人素来豪爽,不重身份,久而久之,宇文恪就把萧桐引为知己。
正如宇文恪所言,有兵才有权。如今苗国的兵权有一半把握在国师手中,宇文恪有心培植自己的势力,武功高强的萧桐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宇文恪欲晋萧桐为御林军统领,官拜正三品,却被国师以此人入宫时间尚短,不宜晋升过快挡了回去。
苗国素来崇尚武力,宇文恪提出让所有御林军来个比武,胜者为御林军统领,却再次遭到国师的反对,但这次宇文恪十分坚持,国师便故技重施,遣退了左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宇文恪又变得呆呆滞滞,一切任凭国师做主。
国师走后,萧桐立刻进殿,一连喊了好几声陛下,却都没有回应,宇文恪此时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没有人牵引就不会动。萧桐挣扎了一会,拿起桌上的茶往他脸上狠狠一泼。
茶水尚温却有不至于烫伤人,宇文恪一个激灵,就被烫醒了:“怎么回事?”
“陛下,臣见您目光呆滞,浑浑噩噩,唯恐您是中了蛊,便擅自作死用热茶驱走蛊虫,不敬之处,特向陛下领罚。”
宇文恪叹了一口气:“罢了,朕谢你才是。起来吧。”说着,宇文恪拿出手帕把脸上的茶叶擦去:“国师又得偿所愿了。”
“陛下,国师实在太放肆了,竟然敢公然对您下手。您何不下旨捉拿国师问罪呢?”
“不行。”宇文恪斩钉截铁地道:“朕现在还有求于国师,不但不能动他,还要保护他。”
“何事如此重要,竟然让陛下甘愿受国师摆布?”
宇文恪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也是苗族人,你可曾听说过‘长生蛊’?”
萧桐愣了愣,他这个苗族人可是半路出家的,自然不曾听过什么‘长生蛊’,只是顾名思义,也大概能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便道:“曾听家中长辈说起过,但却不曾见过。”
“哦?连你也听过长生蛊,看来国师所言非虚。”宇文恪心中大石落地。
萧桐立刻明了,这长生蛊便是宇文恪不肯惩治国师的原因,他立刻道:“陛下,您误会了。长生蛊在苗族只是个传说,谁也没有见过,其真实性实在有待考究啊。”
宇文恪皱眉:“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朕也必须试上一试。”
“陛下三思。自古帝王便追求长生之道,千百年来却无一人做得到,可见长生之谈颇为无稽,再者若是真能长生,那么秦皇汉武之流,岂不是永垂不朽,也便没有了朝代更迭,江山起伏,这不是乱了套了?”
“大胆!你说长生蛊是无稽之谈,岂不是拐着弯骂朕是昏君?”众所周知,宇文恪深爱孟香浮,一心追求起死回生之术,痴迷地近乎疯狂,群臣只敢溜须拍马的附和,却从未有人冒着得罪他的危险,掏心掏肺地跟他说这些。
“臣之所言,不过是最浅显的道理,不需多费唇舌,陛下自然心如明镜,只不过不愿面对现实罢了。”萧桐不卑不亢道。
宇文恪一怔:“罢了罢了,这些事你就别管了,知道的越多,只管在朕身边呆着,朕会尽量为你争取兵权,至于国师,再让他逍遥一阵吧,朕早晚要收拾他的。”
萧桐知道多说无益,便行了一个蒙古礼道:“臣,领旨。”
☆、第61章 山回路转不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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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的简陋密室中,突然出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紧接着蜡烛被点亮,久违的光明分外刺眼,孟清浅忍不住眯起眼睛,就见得一个侍女提着篮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清浅公主。”
孟清浅看了她一眼,想说话,却因全身无力而没能发出声音。
小兰立刻把孟清浅扶起来半坐着,从篮子里拿出一碗牛乳喂她饮下。小兰知道她吃不惯苗国的食物,特地做了米饭和一些地道的南国菜小口小口地喂给她吃,半个时辰才堪堪吃下一碗饭,她也一直不厌其烦。
吃了东西,孟清浅总算恢复了点力气,由衷地道:“小兰,多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你费心了。”
小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公主说哪里的话。皇后娘娘生前于我有恩,能替娘娘照顾清浅公主,奴婢心中万分感恩。”
话间,小兰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要出去。
“等等。”孟清浅叫住她。
“公主有何吩咐?”
孟清浅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能告诉我,我姐姐是怎么死的么?”
小兰身子猛地一颤,半晌才开口道:“公主恨透了我们陛下,只怕小兰说了您也不会相信。”
“我既然问了,自然是对你心存信任,望你莫要欺瞒我才好。”
“奴婢不敢!”小兰连忙道:“公主,其实世人都错怪陛下了。皇后娘娘贤良淑德,辅佐陛下励精图治,两人琴瑟和谐,国运蒸蒸日上,本是我们苗国的一段佳话啊。一切的悲剧皆因国师给皇后娘娘算了一卦。”
“我们苗国人自古以来最信鬼神之说,一副龟骨可卜国运兴亡。国师在祭天仪式上算出皇后娘娘是我们苗国的克星,因此群臣反对,百姓怨怒,逼陛下赐死皇后娘娘。可陛下深爱娘娘,执意不肯,国师伺机多次暗杀也没有成功。”
说到这,小兰咬牙切齿,双手竟有些发抖:“可是该死的国师竟然卑鄙地煽动大臣和商贾,群臣罢朝,商人罢市,一时间整个苗国都混乱了起来。皇后娘娘不忍国祚衰落,百姓受苦,选择了自裁,陛下也因此消沉,朝事从此尽归国师掌控。”
孟清浅怒道:“那为什么传来南国的消息却是姐姐打碎了白玉盏,被宇文恪虐待致死,尸体更加被残忍烧毁,尸骨无存!”
“白玉盏的借口是国师为了向南国勒索随便找的,主战也是国师的意思,陛下当时神志不清,只能由着国师胡来。至于尸骨无存,自然是陛下为了让娘娘复活而找的借口,况且娘娘的尸体您也见到过了。”
孟清浅曾经也怀疑过宇文恪被国师控制才陷入疯狂,可是他的疯狂是时有时无的。只要一提起姐姐,他整个人都会变得兴奋,可平时却没有什么异样,也不像被控制的样子。
“你所言可属实?”
“我苗族人最敬鬼神,小兰愿对蚩尤老祖起誓,方才所言如有半句虚假,便叫我为万蛊所蚀,死无全尸!”
“不必发此重誓,我信你便是了。”孟清浅叹一口气。如此说来,宇文恪也是个可怜之人,为情而疯,为爱而狂,被国师利用了却还蒙在鼓里。不,只怕不是蒙在鼓里,而是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执念,心甘情愿的为国师所用。
她想了想,道:“小兰,你能否帮我个忙?”
小兰还以为她是要求自己放她出去,忍不住面露难色。
孟清浅又道:“你放心,我绝不为难于你,只是我自幼体弱,长期被采血,身体只怕支持不住,国师开的药我不敢吃,便想你给我找几味药材来,不知可否?”
小兰松了一口气:“这到没有什么难的,公主吩咐便是。”
“你俯耳过来。”
小兰依言俯耳过去,孟清浅在她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毕恭毕敬的声音,众口一心,宛如齐颂:“拜见陛下,拜见国师。”
小兰立刻退到一边,孟清浅抬头一看,果然是宇文恪和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