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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山宫略 作者:一初y-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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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浅扯着萧桐往水底深处沉潜,身子在水底如游鱼一样灵活。但她不敢轻易浮上岸,就怕有埋伏,于是试着拍了拍萧桐,他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河底幽暗,不辨东西,孟清浅抱住他,摸索着吻上他的唇,灵舌伸进他口里撬开牙关,过了一大口气给他,可他还是毫无反应,想来是已经重伤昏迷。
      不能再在水里待了!
      孟清浅单手搂住他的肩,双腿像鱼尾一样摆动,慢慢地往上浮,确定了岸边没有埋伏之后,才拖着萧桐往岸边游。好不容易到了岸边,她先把萧桐推上去,自己再爬上了岸。
      “萧桐,萧桐……”孟清浅拍着他的脸颊,他还是昏迷不醒。她立刻探了探他的脉息,然后贴在他胸口上仔细地听,直到听清楚他的心跳声,一颗狂乱的心才渐渐恢复正常。
      她松了一口气,突然发现手上的水似乎过于黏腻了,低头一看,竟然全是血!
      他受伤了!孟清浅立刻把他翻过身来,背上的三道爪痕深可见骨,伤口透过湿漉漉的衣料正在不停地渗着血水。
      这时,一声闷雷在空中炸响。
      伤口不能再沾水了!
      孟清浅一咬牙,小心地把萧桐扶着半坐起来,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慢慢地、卯足全力地往外拖。每走几步,她总要停下来歇一歇,才能继续拖动他。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天色渐暗了才找到一个简陋的山洞。
      孟清浅把萧桐拖进了山洞,让他的上半身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褪下他的上衣,把湿漉漉的内衫拧干了当成汗巾,擦干了伤口周围的水渍,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眼看就要下雨。孟清浅还是毫不犹豫地往山上跑。
      萧关属于边境,人烟稀少,一条渭河鲜有船流,两边高山环绕,人不多,猛兽到是不少。孟清浅随便捡了一根树枝,一路用树枝探路,打草惊蛇。
      由于天色太暗,她几乎看不清哪些是野草,哪些是药,只能见草就拔,然后一株一株地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些可以止血的草药,正站起身来要往回走。突然,一道闪电在眼前划过!孟清浅吓得尖叫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她还没来得及害怕,紧接着又听得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她震得双腿一软,直直地坐了下去。

      ☆、第46章 山高自有客行路

      ?
      早就听说山上猛虎野兽毒蛇蜈蚣层出不穷,连食人花也是有的,此刻天色昏暗,视物模糊,更添恐惧。孟清浅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在这荒山野岭里,没吓晕已经是奇迹了,哪里还走得动路?
      可一想到萧桐还在山洞里昏迷着,眼看风雨就要来临,她猛地站起来拔腿就跑,可一个不小心,就踩滑了石子跌了一跤,手掌重重磕在碎石子上,救命草药也甩了出去。
      孟清浅连身上的灰都没拍就摸索着把草药捡起来,宝贝似的揣进衣兜。然后爬起来继续跑。中途也不知跌了多少次,只觉得手中分外黏腻,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当真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山,终于在大雨倾盆之前赶回了山洞。
      山洞里比外面还要昏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孟清浅小心地摸索,终于找到两颗石头,然后拼命地摩擦,可怎么也起不出火花来。她越着急,就越打不着火,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紧张地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突然,山洞里出现一个声音。
      “你这样点不着的。”
      孟清浅吓得手一抖,石子直接甩了出去。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萧桐醒了!
      “你把石子拿过来给我。”萧桐压低声音道。他现在连呼吸都会牵动背后的伤口,扯得后背火辣辣地疼。
      孟清浅立刻摸索着把两块石头都给了他。
      萧桐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幸好他夜视好,不大一会儿就打燃了火石,用一堆枯枝和树叶点起了火,山洞里这才有了光亮。
      这时,洞外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幸好山洞地势高,水流不进来。
      “你转过身去,我帮你上药。”
      萧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翻过身子。
      孟清浅立刻凑过去,用打来的河水把草药洗得干干净净,再用干净的衣衫擦干,然后一把塞进自己口中咬碎,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炸开,难受得她几乎要吐。但她咬着牙,把草药咬碎了敷在萧桐的伤口上。然后撕下裙摆,借着火光照明,浅浅地包扎了一圈。
      血渐渐止住,但伤口周围却红肿得不像话,她看着都觉得疼,犹豫着伸手想看看他的伤口,可又怕弄疼他,迟迟不敢下手。
      萧桐微微抬起身子,伸手在她脸上揩了揩,无奈地道:“你别哭,每次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孟清浅下意识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颤声问:“你疼么?”
      “不疼。”萧桐话音未落,就皱紧了眉头,他小心地拉过她的手,声音有些急躁:“你的手怎么也受伤了!”
      孟清浅这才想起自己在山上摔了一跤,早就磕破了手,血原来止住了,这会儿却又在流。
      “不要紧的。”她话还没说完,萧桐已经拿起剩下的草药放进嘴里咀嚼,顿时口中一片苦涩,然后学着孟清浅的样子把草药敷在她手腕上,用剩下的布条包扎好——只是形状有些丑陋。
      孟清浅感觉到他的手心滚烫,于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伤口泡了水,可能会感染发烧,你先躺着休息。”说着,孟清浅脱下了自己的外杉盖在他身上。
      发冷的身子透过外杉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萧桐忽然轻笑:“你的衣服浸过水,早就湿了,还不如自己穿着。”
      孟清浅这才想起他的伤口不能沾水,于是立刻把衣服取回披在身上。萧桐不由打了个寒颤,却满意地笑了笑。
      孟清浅捡了一根长些的枯枝,一边架起萧桐的衣服放在火上烤一边道:“你先闭着眼睛休息一会,衣服干了我就给你披上。”
      萧桐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便依言闭目养神,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不多时,他的外杉终于烤干了,孟清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外衣给他披上,他却突然开了口:“你先穿上我的衣服罢,等你的衣服烤干了再换回来。”
      孟清浅没想到他竟然醒着,一时间愣住,又见他转过脸去,低声道:“你快换上,我……不会回头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也微微发烫,轻声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再感染风寒了。”说着,她走过去想把衣服给萧桐披上,他却突然撑起了身子。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她惊呼。
      “你先把衣服换上。”他坚定地道。
      对峙了好一会儿,孟清浅还是拗不过他,只好低声道:“那你先躺好。”
      她亲自扶着萧桐躺下,才放心地转过身去,正要解开外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窘迫地转头道:“你不许回头。”
      可那人早就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她心中更为窘迫,到像是自讨没趣似的,在心里狠狠骂了这个浑人一顿,慢慢解开了衣衫。
      萧桐背对着她,但该死的火光竟然清晰地在墙上映出她的影子。只见衣服一件一件剥落,曼妙的身体映在墙上——犹抱琵琶半遮面。
      萧桐屏住呼吸,立刻闭上眼假寐,听觉却越发灵敏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在他耳畔清晰地响起,他几乎可以清楚想象到孟清浅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整张脸像是被煮过的螃蟹,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他挥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想,强逼着自己入睡,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更多——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的低头敛笑;想起酒寮中她灿如星辉的双眸;想起她见他受伤默默流泪的样子;想起洞房花烛时的大红嫁衣,以及嫁衣下羊脂美玉似的肌肤,滑腻柔软的触感……
      萧桐全身发烫,竟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萧桐,萧桐……”温柔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跟梦里的那个人的声音重叠。感觉到有人在急切地拍着他的脸颊,萧桐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一脸喜悦的孟清浅。
      “你终于醒了。”说着,孟清浅扶着他起身:“我们快走。”
      萧桐勉强站起来,道:“我身上有伤,恐怕走不远。”
      孟清浅笑道:“我们遇见贵人了,有位好心的船长路过此地,恰好要去洛阳做生意,我给了他一块玉珏,他答应捎上我们一起回洛阳。走水路虽然脚程慢些,但正好可以避过追杀,再好也不过了。”
      萧桐心中狐疑,萧关向来人烟稀少,鲜少有人做生意会经过此地。但他此刻身受重伤,实在走不了陆路,也只好搏一搏了。
      渭河边停着一条不算大的货船,船帆上绣了一朵牡丹花,代表着这艘船来自洛阳,往返于洛水和渭水之间。
      船长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肤色稍白,像个文弱书生,腰间挂着一个生意人惯用的小金算盘,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船上有四个船员,他们挽着袖子干活,露出结实的膀子,扬帆拉货时虽然是气喘吁吁的,但脸上却没有干力气活时的充血泛红。
      既然是货船,自然是装载货物为主,因为船底下的货舱做得格外大,以至于船舱普遍很小。船上原本有五人,只有三间小舱——船长一间,四个船员住两间。孟清浅的玉珏价值千金,终于给他们换得与船长一样的待遇。
      四个船员被迫挤在一间小舱里,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船员忍不住用孟清浅和萧桐都同不懂的方言说了一句话,应该是骂人的。船长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那个船员吓得脸色发白,立即跑去货舱搬货。
      孟清浅和萧桐被安排住在船尾的小舱里,两人一进去,萧桐就警惕地拴上了舱门。
      说是小舱,那是真的小啊,宫里自然比不得,但连跟寻常百姓家里比起来,这个小舱大约也就个茅房那么大,里面仅有一张床,上面叠着一床薄薄的被子,墙上挂满了鱼干、渔网,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孟清浅几乎晕厥。
      她强热着恶心之感,扶着萧桐在床边坐下,然后立刻打开了窗,清爽的风吹散了些许腥味,总算好受了些。
      “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吧。”说着,孟清浅走过来想扶他躺下,却发现这张床实在是小得可怜,躺她这样一个姑娘尚可,却容不下萧桐这样一个六尺男儿(1)。
      萧桐摇了摇头:“我休息了一整夜,不累。到是你该累坏了,躺下歇歇吧。”说着,他就要扶着墙站起来,孟清浅立刻上前按住他扶墙的手。
      “你受了伤站在一旁,我能睡得着么?”
      萧桐也不争辩,坐回了原位:“那就一块儿坐着休息罢。”
      孟清浅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想来是太累了,不多时便靠着墙睡着了。
      萧桐也合上眼闭目养神。看样子四个船员都是会武功的,船长更是深不可测,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生意上,从那一口方言看,他们甚至不一定是萧国人,孟清浅不会武功,他又身受重伤,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才能护得身边人周全。

      ☆、第47章 水深自有渡船人

      ?
      “吃饭啦,吃饭啦!”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舱门就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两脚。
      孟清浅这才醒来,见萧桐正要起身,连忙拉住他道:“你休息,我去开门就好。”
      说着,她起身打开舱门,一个盛着饭菜的托盘就粗鲁地推到了她身上。孟清浅后退一步接住了托盘,心中虽然不悦,但嘴上还是礼貌地道了一句:“多谢。”
      来送饭的矮胖船员闻声瞥了她一眼,直直地愣住了。不耐烦的神色还停留在脸上,眼中却泛着贪婪的狼光,嘴巴半张着,险些流出口水来。
      她从未被如此冒犯过,心中大为不悦,狠狠瞪了这船员一眼。
      可这不痛不痒的警告却丝毫没有用,矮胖船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里的贪婪更盛了。
      孟清浅害怕地又退后了两步,就听见萧桐的声音冷冷地传来:“清浅,关门!”
      她立刻依言关上了舱门,然后紧紧锁死。吃了闭门羹的船员了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地走了。
      孟清浅端着饭菜坐下,还有些惊魂未定。萧桐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孟清浅不愿他担心,勉强挤了个笑容道:“吃饭吧。”
      饭菜当然也不能跟宫里比,鱼干配上白饭,再配上一些野菜就是一顿,非常简陋,但两人还是把饭菜吃光。孟清浅不想再见到那些船员,便把收拾好了的碗筷放在舱门外,自会有人来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舱里连个桌子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油灯这样的东西。漆黑一片的感觉让孟清浅害怕,她忍不住摸索着又把窗户打开,明亮的月光照了进来,让她舒心不少。
      不知是不是月光的缘故,孟清浅觉得萧桐的脸色格外苍白,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虚弱,她忍不住问:“萧桐,你没事吧?”
      萧桐立刻睁开眼,悄悄清了清嗓子,强忍着恶心呕吐的感觉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其实他是晕船。对于北方人来说,晕船是很常见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此刻身受重伤,背部的伤口感染发炎,又没有药物在身边,再加上一个晕船,只怕就要把命交代在这渭河里。
      孟清浅担心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却是一片冰凉,她立刻摊开床上的薄被盖在他身上,又怕他靠着墙睡会压到后背的伤口,便道:“你靠着我的肩膀睡吧。”
      萧桐愣了愣:“不用。”
      孟清浅以为他是面子上过不去,便换了个说法:“我害怕,你靠着我睡,我才能安心。”
      萧桐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得顿时全身上下都暖了起来,他伸手把孟清浅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这下总不怕了,睡吧。”
      “我……”孟清浅见弄巧成拙,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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