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宫略 作者:一初y-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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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浅喝了不少酒,风一吹,脑袋昏昏沉沉的。众多宾客一窝蜂涌向后院,她实在受不了这样人多嘴杂的环境,却也不愿打扰别人的雅兴,只好悄声跟萧桐道:“我想出去走走。”
萧桐见她面色绯红,有些担心地问:“喝醉了?”
孟清浅摇摇头:“只是有些头昏,出去吹吹风就好了。”
萧桐沉吟了一会:“我先陪你回王府吧。”
孟清浅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就行了。”
“你这样我也不放心,还是回去吧。”
孟清浅却执意拒绝:“外公好心请大家听戏,我们作为晚辈先行离开实在于理不合,你留在这听戏,我自己出去走走也就是了,这么多丫鬟家丁跟着,也没什么。”
她说得在理,萧桐也只好点点头:“那你就在不远处散散步,我一会儿去接你。”
孟清浅点头,离开了后院。
凉爽的晚风就吹走了不适,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明了起来,孟清浅忍不住多走了一会儿,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越走越偏,鼎沸的人声渐渐远去了,只剩下悠扬的鸟叫虫鸣。她享受似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忽然听见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孟清浅立刻警惕了起来,加快脚步往前走,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快了,她心下一紧,暗怪自己不该独自出来,心中越发害怕。她越走越快,绕进了假山后,正要转弯,却突然撞上了一堵肉墙。
孟清浅惊叫一声,连忙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眼看就要摔倒,幸好面前这人眼疾手快,及时扶稳了她。
“吓到你了?”这声音气息不稳,俨然是一副大病初愈之态。
孟清浅惊魂未定的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这双眼睛就像是一口枯井,让人觉得深邃而神秘,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她惊讶地喊了一声:“大哥。”
萧逸也愣了。是啊,初见时她还是南国公主,被她所救之后,他心心念念着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只是没想到再见之时,她已经是自己的三弟妹了。
孟清浅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有些不悦的说:“大哥不去院子里听戏,却来这里吓我。”
萧逸勾起角唇:“三弟妹好没道理,你不去院子里听戏,却跑来这无人之地,我担心你的安全才跟过来,你反倒怪我吓着你。”
不知为何,孟清浅不愿与他过多纠缠,便道:“如此一来,那到要谢过大哥好意了,弟妹这就回院子里听戏去。”
说着,孟清浅转身要走,萧逸却更快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孟清浅忿忿地看着他。
“是在恼我方才装作不认识你么?”
“我说过,萍水相逢,何必相识。”
她的态度让萧逸有些恼怒:“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孟清浅自然是有疑问的,比如他为什么会去萧关,他怎么会身受重伤,被她所救是机缘巧合还是故意设计?但她毕竟是南国的公主,无意卷入萧国云谲波诡的大位之争,她只想维系好两国邦交,让南国百姓不再受烽火狼烟之苦,至于别的,就让萧桐去处理吧。
想着,孟清浅摇了摇头。
萧逸看出她眼中的漠不关心,眼里闪过骇人的光芒,冷哼道:“你如今一口一个大哥,可知当初我若不是被人陷害,身受重伤,你如今的夫君就该是我了!”
孟清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哥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哼!”萧逸甩袖:“无论如何,你救我一命,算我欠你一次。但只有一次。”
孟清浅听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逸已经拂袖而去。孟清浅只能在心里点评:怪人一个。
没过多久,萧桐就来接孟清浅了。两人回到后院的时候,戏也差不多演完了。一场晚宴下来,总算是宾主尽欢。
离开的时候,白雪菁抱着小封驰亲自送萧桐和孟清浅出府,封驰这个小家伙似乎是特别喜欢孟清浅,一双小手死命抓着她的手指,白雪菁费了半天劲才拉开,小家伙立刻就嚎啕大哭,哄了好久才止住了泪。
孟清浅和萧桐上了轿,轿夫很快就抬着轿子向王府进发。萧桐应该是累了,一直闭目养神,孟清浅正踯躅着要不要跟他说说萧逸的事,萧桐却突然一把拉过她蹲下身子。
再抬头时,三枚泛着幽光的菱形钉狠狠定在她刚才的位置上。
孟清浅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萧桐立刻警惕地把她护在身后。
突然,外面传来轿夫的惨叫,轿子也应声落地。
“你在这里别动!”萧桐交代完就跃下了轿,只见数名黑衣人一字排开,立在轿外,刀上还沾着轿夫尚有余温的鲜血。
黑衣人蜂拥而上,对着萧桐就是一刀砍下,萧桐轻轻一跃,躲过了攻击,又有黑衣人又挥刀过去,萧桐侧身躲开,右手顺势出拳狠狠打在这名黑衣人的肋骨上,趁他吃痛的空档转身夺过了这名黑衣人手上的刀。
萧桐有了武器,即使是以寡敌众,黑衣人们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响起了兵器相碰的声音。
孟清浅听见短兵相接,内心担心不已,于是悄悄掀开轿帘,正好看见一个黑衣人举着刀向萧桐的后背砍去。
“小心背后!”她大喊。
萧桐的后背仿佛长了一双眼,在刀锋即将到来时弯腰躲过,再敏捷的转身,银色的刀砍在黑衣人的腰上,霎时间鲜血四溅,这名黑衣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见同伴被杀,为首的黑衣人悲愤地瞪了孟清浅一眼,当即就退出战局,举着刀冲向孟清浅,剩下的黑衣人立刻会意,不要命似的环在萧桐周围阻止他过去救人。
孟清浅不会武功,她还来不及反应,刀已经到了她眼前,她只能本能的闭上眼,本以为死到临头,却有一股凌厉的掌风把她推向一边。
等到孟清浅再次睁开眼时,萧桐才堪堪脱困。
难道刚才不是萧桐救了我?孟清浅心中正疑惑,萧桐已经施展轻功,将她护在身后。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冲了上去专攻孟清浅。孟清浅不会武功,只能任由萧桐拉着到处躲,萧桐要分心保护她,原本处于上风的他立刻被动了起来。
孟清浅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没用,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成为萧桐的负累。
一个黑衣人趁萧桐不备,提着刀就向孟清浅砍去,她惊叫一声,萧桐立刻把她拽回身边。趁着这个空当,另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经逼近,只见刀光一闪,萧桐的手臂就被砍了一刀,幸好他反应灵敏,反手就是一刺,正中黑衣人要害,这名黑衣人当场气绝。
剩下的黑衣人见兄弟被杀,红着眼冲了过来,萧桐反手又是一刀,两名黑衣人的喉管同时被割开,当场气绝身亡。剩下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势单力孤,转身就逃,萧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两枚菱形钉正中黑衣人双腿。萧桐立刻飞身上前,却还是为时已晚,最后一个黑衣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孟清浅吓得跌坐在地,满地都是死尸,全身是血的萧桐慢慢向她走来。
萧桐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孟清浅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第14章 来如春梦不多时
?“你受伤了!”孟清浅惊呼。
萧桐摇摇头:“不碍事。”
孟清浅小脸煞白,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她一把撕下了自己的裙摆,伸手就要帮萧桐包扎,萧桐却按住了她的手,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皱眉。
“我不碍事,先回王府。”萧桐说。
孟清浅却执拗地挽起了他的衣袖。他手臂上的伤几乎见骨,寻常女子只怕早就吓晕过去了,她虽然也是两腿发软,却还是麻利的为他包扎伤口。
萧桐见她动作娴熟,惊讶的问:“你懂医术?”
“略懂皮毛而已,回府还是要请大夫好好看看。”话毕,孟清浅已经为他包扎好了伤口,血慢慢止住。
待到两人回到王府,已经是三更半夜了。
萧桐身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可把府里的丫鬟家丁吓了一大跳。丫鬟慌忙去请了大夫,又是上药又是重新包扎,折腾了大半夜,好在大夫说伤口虽深却没有伤及筋骨,孟清浅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夫,请给内人也看看吧。”萧桐说。
孟清浅一愣,忙说:“我没受伤,不用了。”
萧桐皱眉,伸手把她拉在床边坐下,却发现她的手还是冰凉的:“你脸色苍白,冷汗连连,还说不用。大夫,给她把脉。”
大夫自然不该违拗,请孟清浅伸出手,然后在她手腕上搭上一块白布,隔着布料为她诊脉。
“她怎么了?”见大夫皱着眉久不言语,萧桐问道。
大夫沉吟了一会,问:“敢问王妃葵水可还正常?”
孟清浅脸红,暗怪大夫怎么问得这样直白。随后自己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离上次葵水,好像已经四十几天了,她心中一震。
“难道……”孟清浅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夫。
大夫看她如此表情心下便了然,连忙拱手道贺:“恭喜昭王殿下,恭喜王妃,贵府有喜了。”
萧桐也是不敢相信,他只有新婚之夜碰过孟清浅,算日子也是恰好,可是才一次就……也太巧了吧。萧桐心里五味陈杂。
“是真的吗?”孟清浅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但她更多的是欣喜。有了孩子之后,两国的关系只会更稳固,算算日子,萧国的十万大军应该已经到达了幽州战场,如此南国便有救了。
“小民不敢胡言乱语,王妃滑脉明显,此事千真万确,应该是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大夫答道。
“那孩子还好么?刚才那样慌乱,有没有伤到胎儿?”孟清浅急着问。
大夫忙道:“王妃放心,您只是受了惊吓,待小民开一服药,修养几天便没事了。”
孟清浅这才安了心,差人送大夫出去,并给了双倍诊金。
第二天,刺杀之事便传得满朝皆知,孟清浅怀孕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连明阳帝都惊动了。明阳帝立刻下旨,召孟清浅和萧桐进宫面圣,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昨晚的刺杀让孟清浅耿耿于怀,离皇宫越近,她就越紧张。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就像当日拜堂是那样,初来乍到的惶恐,独在异乡的不安,似乎全消失了。
萧桐冲她点了点头,孟清浅微微一笑,心里突然就有了默契,两人一起踏入怡心殿。
一阵繁琐的行礼后,明阳帝开门见山:“朕已经下旨彻查刺杀之事,此事绝不能不了了之。”
“多谢父皇关心。”萧桐拱手作揖道。
明阳帝又道:“未免意外,朕有意接清浅进宫安胎,你们俩就住回以前的桐院,桐儿意下如何?”
萧桐看了孟清浅一眼,她冲萧桐微微一笑,萧桐便懂了,于是作揖道:“多谢父皇好意,孩儿在王府已经加派了人手,确保清浅平安,不敢劳烦父皇。”
“不过是多了两个人回皇宫住,有什么劳烦的?”明阳帝语气有些不悦。
萧桐斟酌片刻,仍道:“多谢父皇好意。但先祖留下来的规矩,皇子一旦成亲封王便不得回皇宫居住,除非是太子至尊。父皇慈爱,体恤儿臣,但儿臣万却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明阳帝一片好意被推辞,表面上生气,但实际上却是宽慰的,心中反而赞萧桐识大体,便道:“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勉强了,酌赐三名太医跟你们回王府照顾清浅吧。这总不至于还要推辞了吧?”
孟清浅与萧桐一齐行礼道:“多谢父皇……”
两人话音刚落,就见小庄子急急忙忙跑进来:“启禀陛下,冀州知府送来紧急奏折,说是出大事了。”
“呈上来。”明阳帝沉声道。
“是。”小庄子呈上明黄色的奏折,明阳帝立刻翻看,眉头紧紧皱起。
“父皇既然有要事处理,儿臣就先告退了。”萧桐适时道。
明阳帝沉吟了一会,说:“桐儿暂时先留下来。”
孟清浅闻言,识趣地道:“父皇,不若儿臣先行告退吧,许久未进宫,儿臣想去永和宫看看母妃。”
明阳帝赞赏地看了孟清浅一眼,点头道:“去吧。”
等到孟清浅走远了,明阳帝屏退左右,把刚才的奏折扔给萧桐,沉声道:“看看吧。”
萧桐依言打开奏折。原来现在正值春夏之交,万物生长,疾病也在冀州一带悄悄蔓延。沿江生活的百姓一开始只是全身瘙痒,还以为只是春夏虫子多,被多咬了几口而已。哪知后来越来越严重,伤口溃烂流脓不说,人也上吐下泻,面色发青,当地的大夫怎么看也治不好,反而连许多大夫也染上了此病,人们这才方知是瘟疫蔓延。
随着天气日渐炎热,瘟疫传播得越来越快,消息传到洛阳之时,死伤已经很严重了。冀州向来是军机重地,与洛阳同气连枝,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桐儿以为,冀州之灾当如何处理?”
“儿臣以为,疫情紧急,当立即下令,派遣太医去瘟疫地区为百姓治病,调遣粮食和药品前往冀州,稳定人心。”
明阳帝点头,复问:“粮食和药品从何处调遣?”
萧桐稍作思考,答:“洛阳、充州、官渡、许昌四地。”
“好!”明阳帝赞道,复又问:“由谁主持赈灾?”
萧桐心中一紧,已经明白明阳帝有意让他前往冀州赈灾,这无疑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但他此时风头正劲,孟清浅又刚刚有孕,若此时远调,只怕有心人会乘虚而入,打孟清浅的主意。
她一介弱质女流,在萧国又无亲无故,在此非常时期,萧桐实在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仍在洛阳,于是作揖道:“儿臣不知。”
这是萧桐第二次拒绝明阳帝的好意了,明阳帝脸色很不好看,沉声道:“桐儿莫要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呐!”
萧桐知明阳帝已怒,立刻下跪,正要晓之以理,明阳帝却先开了口。
“传朕口谕:调遣太医院百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