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同人)[老九门]择日疯-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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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远一些,普通农户们的屋舍已经隐隐地亮起了灯,暖橙色的灯光在黄昏中看起来格外柔和细腻,那颜色,似乎是有人用了最上等的颜料细致调配才能制出的最美的色彩。
水墨画素来是中华的瑰宝,然而在这样的美景面前,水墨画的黯淡描绘不出这壮丽色彩的一丝一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类只有惊叹的份,而在这广阔的美景和天地面前,不管是安离还是张启山,都只是最渺小的存在。
安离喃喃道:“许久未曾见过这样的美景了……”
“以前见过吗?”张启山放下了所有的重任,这一刻的他只是个单纯的普通男子。
“……”安离顿了顿,笑着抬起头望着张启山,眼中似乎带着别的东西,“想来是没有。”
景由心生,怎样的心情,看见的就是如何的景。
而我,从未有过如此刻一般的心情。
下了一整天的雪在此时终于停下了,安离与张启山又看了会儿雪,正要趁着还未入夜打算回去了,安离却在瞅见旁边地上的雪上玩心大起,蹲下来将自个儿的手印印在雪地上,如孩童一般幼稚。
张启山见状,也随着她一起在她的手印旁留下了自己的。
站起身来看,一大一小两个手印,在夕阳下像是契约一般,镌刻在雪地上,像是什么无声的约定——即使知道,冰雪消融之后,这雪将不复存在,但是若是能留下片刻自己曾存在过的证据,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又是一路颠簸后回府,安离脸上染上了些许倦意。张启山将安离送进梨园,自己翻身上马,闻声回头却发现安离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
张启山笑:“回去吧。”
安离省去了所有的礼节,笑得如三月里的春风,轻声而温柔地说:“这果真是我见过最美的雪。”
想来从今往后,是不可能再有这样烙印在她心上的景致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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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的关系,如同架子上搁着的茶水,原本是凉的,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温度一点点地攀爬上来,直到最后沸腾起来,才人尽皆知——呀,水开了。过多的相处,就是那烧水的柴火,愈是密切,火就烧得愈是旺盛。
梨园里关于安离与张启山的风言风语更甚,就连几乎不管梨园各类流言的二月红都被惊动而来,询问安离有关二人的事情。
安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若是再早些时候,安离定是能坦坦荡荡地说二人只是普通朋友或者知己,而在一同看了雪之后的现在,饶是安离听说那些或真或假的传言,竟也感觉那些话如同扎在自己的心头一样,那种秘密被人发现了的不安之感,让安离愈发不对劲起来。
二月红是何其聪明的人,大抵也是看出了安离的眼神到底是不一样了,这才会前来问上一问。
安离叹了口气:“二爷折煞安离了,安离自知身份低微,又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佛爷?再者说,戏子无情,安离便是那无情之最,与佛爷交好只是佛爷看得起安离罢了,安离绝不会对佛爷存有幻想。”
二月红:“安离,你一向聪明,但是‘情’这一字太难看破,只要深陷其中,不论是谁都挣脱不开。谁都无法预料将来会如何,所以你就更得把握现在手中的东西,切勿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若要说多情,二爷敢称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安离打趣道,“至于安离的事,不劳二爷费心了,安离心中有数。”
聪明人都心知肚明,但也都不说破。
二月红也不多言,感情上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他人的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什么的。
安离看着窗外渐渐化开的冰雪,目光悠远,幽幽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OTL欠了那么久的更新……果咩!
☆、007。容我择日疯
007。容我择日疯
在婉转的戏腔和柔软扭动的腰肢中,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外界关于西洋人与日本人的传言愈发危言耸听,似真似假的流言总是不依不饶地钻入耳中,平静的生活似乎有被打破的趋势。然而安离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是平常人可以模仿得来的——大抵安离本就是天性薄凉,尤其是在此类方面。
张启山来安离这边坐坐已经成了习惯:有时他闲来无事,会到安离院子里与她聊聊天,喝着安离煮好的茶;有时,他找二月红有事商量,若是路过安离的院子,也必然会进去打一声招呼,哪怕仅仅说几句话;也有时,张启山被繁忙的事务缠得实在是头疼了,便会寻求一方安静之地,听安离弹琵琶或是适当地进行抱怨。
于他而言,安离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也是个守得住秘密的知己,她能了解张启山的想法却又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踏入张启山的雷池,也不越矩半步。
安离算得上是个普通的戏子,精致的眉眼虽然有着他人没有的神采,但是那寒霜似的清冷也是实实在在地拒人于千人之外。张启山也说不清楚,这丫头究竟当初是何处吸引了自己,是清冷的眉眼么?是窈窕的身段么?是婉转的歌喉么?抑或是是沏茶时那种字的淡定的神态?时至今日也依然说不出来,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安离是个能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人。
初接触,张启山本以为安离眼高于顶,心高气傲,即使身为戏子也必然有自己的傲骨,当年的沦落只能让她愈发的清冷;随着接触的深入,张启山才发现,在清冷的外表下,安离也有着自己的一颗炽热心脏,只不过那几分少得可怜的温度是为住进了自己心中的人而释放的,其余人,不管怎样的大富大贵,安离也总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而过去的经历,只是让她眼中的情绪学着沉淀下来而已。
在张启山心中,安离就是长在悬崖边上的花,哪怕山势再险峻也抵不过心中那见到花时的触动,能引得人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也要采撷下来,放在手心里呵护着。
安离的美渗透在骨子里、每一寸肌肤里,一颦一笑都让人欲罢不能。
张启山是个不近美色的人,在遇见安离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因待在一个女子身边而觉得安心,或是在迫切地想人排忧解难的时候,会第一个就想到目光淡淡的安离。也总算能理解,为何即使安离一再拒绝他人一掷千金的邀约也总是有人络绎不绝地、砸下更多的重金,只为见安离一面。
大概也是发现了安离身上那令人舒心无比的美吧,想来那些锲而不舍的人也都是有眼光的。
安离的出现是张启山生命里的一个意外,但是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这个意外,甚至心底隐隐地还在为这个意外而感到了些许的欣喜——世间难得一知己,更何况是如此独特的红颜知己。多年来承受的苦难和孤独,此时此刻都有了可安放的角落,让他觉得过去的一切都不算是什么。
而安离,也越来越习惯有张启山在身边的生活——冬日折花赏雪,春季踏春放风筝,元宵逛灯会放花灯……所有的细碎生活,似乎都因为有了张启山的参与而变得令人动容起来,从刚开始的排斥到被救下的感激,再到现在的期待与他相见,安离知道,该来的仍旧是躲不掉。
躲不掉便不躲了,不如鼓起勇气面对吧。
眨眼间就到了八月初七,安离的二十岁的生辰。
本来姑娘家的二十岁生辰,自然是要好好地庆贺一番的,但是如今安离已从云端跌落至成为一个卑微的戏子,少了爹娘的关怀,安离的生辰除了丫头若梅与自己外也再无人知晓了——甚至于连安离自己都要忘记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的。以前还是小姐的她,生辰意味着很多礼物以及对成人期盼,现在……不过是她计算自己正式成为戏子已经一年了的日子而已。
这一日,若梅兴奋地起了一个大早,忙前忙后地趁安离登台唱戏期间为她布置着房间,买了许多平日里不舍得买的胭脂水粉,将老旧的家具拖去换了新,还特意掐着点跑去厨房为安离煮了一碗长寿面。虽然若梅大大咧咧惯了,但到底是女孩子,心思之细腻让安离几乎感动得落下泪来。
安离牵住若梅的手,既是心疼又是感动,却仍是笑着抱怨:“你这傻丫头,你家小姐我可已经老大不小了,你如此大费周章地替我庆贺,岂不是在嘲我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小姐,您这可就误会我了,”耿直的若梅急了,“若梅可是真心实意地为您的生辰而庆贺呢,能亲手布置小姐的房间,若梅高兴还来不及,哪来的嘲讽不嘲讽的……”
“若梅,”安离摸了摸若梅日渐消瘦的脸颊,语气愧疚,“跟着我,你受苦了,如果当初你随大家回乡下,此时该是嫁做人妇儿女成群了罢。”
“不苦不苦!只要能留在小姐身边,嫁不嫁人又有什么相干呢!若梅愿意为了小姐一生不嫁!”若梅态度坚决。
若梅的性子里的倔强倒是也和安离有七八成像,到底还是跟着安离那么多年的人。
安离闻言,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她的生活如何,也必然得帮若梅安排好一切后路,才不负若梅对她如此忠心。
傍晚时分,安离收到了张启山托人送来的一个长长的红色锦盒,能握在手心里的粗细,比手掌长出几分。握在手中是极有分量的,锦盒的材质也舒适无比,单单一眼安离几乎就能判断手中的东西定然是贵重之物。安离没有拆开锦盒,站起身问来送东西的张副官:“敢问张副官,佛爷这是何意?”
“回离姑娘,”张副官微微欠身,礼节周到,“佛爷说,今日是离姑娘的生辰,但他军务繁忙无法前来与姑娘一同庆贺,便命在下来将礼物送于姑娘,权当是生辰礼物了,还望姑娘莫因佛爷缺席而心有不悦。”
“副官客气了,”安离连连摇头,“安离怎敢生佛爷的气,只是心下有些奇怪,佛爷是如何得知安离的生辰的?且……出手便是贵重的礼物,心意安离领了,但是礼物……恕妾身不能收。”
“在这长沙城里,佛爷想知道的事,没有查不到的,”副官说,“佛爷还说,礼物已经到了离姑娘的手里就是离姑娘的了,离姑娘愿意收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愿收那便看一眼就丢了吧。”
安离心中动摇:“这……”
副官趁热打铁道:“希望离姑娘不要让属下难做,属下也是奉命行事。告辞。”
命若梅把副官送了出去,安离摩挲着手中的锦盒,轻叹一口气,屏息拆了盒子。阑珊的烛火下,一枚白玉做成的发簪正静静地躺在锦盒里,刻着纹路清晰精美的腊梅,如那一日张启山亲手送来的那株,似是散发着幽冷的清香。白色的簪子在红色的锦盒里显得愈发动人起来,引得安离忍不住将簪子拿出来,在烛火下细细地看。
这世上大概没有一个女子可以抗拒簪子的魅力,尤其是张启山送来的、如此美到窒息的簪子。
安离握着簪子,温润的触感熨帖着手掌,低低地说:“佛爷,簪子可是拿来挽发,您……可有此意?”
锦盒内躺着一张信笺,刚劲的字迹像极了张启山的眉眼。上书:
“此日此景,天下无双。”
当真是天下无双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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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簪子之后,安离再也没有去碰过它,而是好好地收了起来放在柜子里。偶尔张启山也会问起为何安离不用那簪子,安离也以“平日里不用如此贵重的簪子”的理由搪塞过去。彼此的心意分明明晰了起来,但是安离总觉得心中不安,似乎眼前这美好的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幻觉一般。再者说,张启山对她究竟怀有怎样的感情,安离暂且未知,也不敢轻易试探戳破。
顿时便觉得心中有了一块积压着的大石头。
此后不久,长沙开进来一辆无人驾驶的火车,张启山闻讯前来查探,日子便更加的忙碌起来。安离心中烦乱,也暂时避着与张启山见面,只是仍旧是关心张启山的现状,甚至在二月红那边偶然得知他受伤的消息之时,心口猛地抽疼了一下,而后便翻涌起让她难以平静的担心。
二月红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笑着安慰:“放心,佛爷并无大碍,歇息几日便可。”
谁知这事只是序幕而已,随后平静的日子被彻底打破,张启山为了替二月红的夫人——丫头——求药,与二月红一同上北平求药,具体过程安离不知道,只是想想也知道此去定然是凶险万分,但是除了祝愿他们一路平安以及祈祷之外,安离什么事都做不了。
张启山走之前对安离说:“你是北平人,可有什么想让我带回来的?”
安离只是笑,眼中没有怀念:“安离别无他求,只要佛爷与二爷平安归来即可。”
谁知道,张启山除了将丫头需要用的药带了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一个,自称是他夫人的姑娘。
☆、008。来年撞日死
008。来年撞日死
将张启山带了个夫人回来的消息报告给了安离,若梅小心翼翼地看着安离失神地扶着桌沿缓缓坐下,那模样竟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一般,心中一痛,懊恼的情绪涌了上来,颤声说道:“小、小姐……?”
若梅从小同安离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左右,又怎么会不知安离对张启山怀着怎样的心情,也是将二人之间的互动和带着情义的目光。对谁都客客气气清清冷冷的安离,只有在张启山面前才会露出难得的笑容,哪怕若梅再笨也知道安离心中是如何想的。
而张启山对安离做的一切,若梅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会在没事的时候来找安离喝茶聊天,总是面无表情的他在安离此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他会在知晓安离身子弱时,命人送来上好的人参替安离补身子;他曾在长沙下了最大一场雪的时候来寻安离,亲手折了梅花赠与安离,还戴着她一同赏雪;他曾在元宵节之时将安离约出去看花灯;他更是曾在安离生辰之时送来一支簪子……
簪子是用来挽发的,更有结发之意,连若梅都知道的含义,她以为张启山也是懂的,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