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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玻璃囚牢之承[gl]-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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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网络媒体再怎么发达,林森柏仍旧保持着被动阅读的习惯,每天无论忙闲都会读大量的报刊杂志,就像做作业一样。但正是因为需要接受的信息量过大,她往往会看不出个好歹来,只是囫囵吞枣地读,若没有特别重大的消息,一般都会漏过思考。苏喻卿了解她,她看过的读物,她都帮她收拾整理妥当,堆放到会议室后面的储物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好,”林森柏笑眯眯地点点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边看边调戏,“还是我的小苏苏厉害,大Q好福气哇~真舍不得把你让给她呢~”
  苏喻卿白了她两眼,刚想问要不要给她拿牛奶过来便见她爪子一抬,做了个等等的手势。
  顺着她的视线,苏喻卿看向电视屏幕——似乎无甚稀奇,一个老外双手撑着讲台在念话稿,中文旁白也很通俗易懂,“美国财政部宣布,计划暂时上调将房利美和房地美可以从财政部获得信用额度,具体调整的程度由保尔森决定。”苏喻卿瞧着林森柏那副严肃的样子,心中不由暗暗吐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CC□□和与其一衣带水一脉相连的神鸟卫视就爱爆美国这破产那倒闭,以前这种新闻也多了,哪次也没见你正视过,这次到底是戳中了你哪个萌点,居然关心起美国的房地产情况来。这可是要长大心的节奏啊。
  林森柏皱着眉头,视线紧紧盯在屏幕上,口气是难得的一本正经,“小苏,报纸只给我国际版就好,要快,从去年到现在的都要,但你不要亲自去做。你去替我挨个通知国投部的人,包括协议居间人,明晚十二点,就算人在北极都得给我回来开会,实在回不来的,也必须视频参会。你辛苦一下,明晚过来做会议纪要,秘书处其他人最好什么都不知道。”苏喻卿是林森柏唯一的机要秘书,虽然生不同妈,死不同穴,却是坐牢都要在一起的好基友,她自然知道轻重,也不插科打诨,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出门。
  国投部,全称国际投资部,是源通在零四年经济大环境最好时新成立的部门,主要负责境外投资——林森柏是个连英语四级也差三十好几分没考过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一定要自甘堕落,愿意错过业已成熟,又再次蓬勃发展着,正在经历第N春的欧美市场。境外地产虽然比不上国内利润高,但架不住人家杠杆大,同样一个东西可以轻而易举地重复抵押。审批也不像国内那么严,只要渠道得当,左手倒右手,境内境外的来回折腾几次就能取得很高的额度。
  然而林森柏现在相当庆幸自己不但是个无可救药的土鳖,而且还一直对这个事实保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因为如果她没有,按照她的惯有投资方式,国投部规模应该是目前十倍不止。那会很麻烦,不是宣布破产就能解决的事。
  无论眼界、深度,还是资源,师烨裳所拥有的,是除了钱财之外,张师两个家族的全部积蓄,这是她林森柏孤身一人无论再怎么努力也可望不可及的。所以她为自己身心健康着想,不能比就不去比,只需要极尽可能地去利用。
  所幸是师烨裳带她成长,助她成功,时至今日也没有完全放开手。
  她不相信师烨裳在昨晚是无心无意神来一笔的告知,也许涉及金狮,师烨裳会自负地不怕揭开底牌,但这一次涉及张氏,张氏的组织架构比金狮庞大许多,也复杂许多,尤其现在由汪顾当家做主,她又于此前宣布了与郝君裔联手吞噬张氏的野心,如此想来,不到万不得已,师烨裳势必咬紧牙根不透半句。
  不过。。。当年源通国投部筹建时,她跟师烨裳借了好几个张氏的管理层,雏形和规划都是她一顿饭又一顿饭地贿赂着拜托师烨裳弄出来的,到了后期,就基本上是师烨裳说了算了。师烨裳不可能不知道以国投现在当量——就算国投部可劲儿作死也不至于对源通主业伤筋动骨,顶多暂时套牢而已,那么,师烨裳的万不得已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的话试试看,每天码一点,有空就码一点,按照俺这个一天三千字的节奏,一晚上,大概也就只有一千字。。。

  ☆、百变风云Ⅵ

  很多时候,华端竹对郝君裔那不学无术的胡说八道一点儿脾气也不能有,因为它要来就来,来得一点儿预兆也没有。可恨是她的那些神来之侃往往真假参半,前一句是掰的,没准下一句就是真理,让华端竹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生怕漏掉一些什么。
  好比说昨夜,郝君裔照旧是下了班洗完澡裹了睡袍便烂泥似地抱着一堆趴趴熊瘫在床上看电视。华端竹照例是拿了学校留的作业和盛昌那点破事儿在她房里的茶几上研究。连续两小时过去这俩是一句话也没有,直到郝君裔翻台翻出了不知什么年代哪儿产转录太糟糕导致时不时会出现雪花点的武僧剧并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经过这一年漫长的学习和实践,华端竹对郝君裔那点儿品味总算是心中有数了。当然,这要感谢党和国家的大力栽培——她那倒霉学校为了教好未来的特务一直沿袭着前苏联那套教育方针:伪装不是伪装,是人生。用数学语言翻译过来,伪装≠伪装,伪装=人生。
  聊到这儿,就免不得要啰啰嗦嗦水些题外话。其实在一九九五年以前的中国,百分之八十七的人会自动忽略前面那个应该相等的不等号,只看后面那个不该相等的等号,然后得到一个简单粗暴的答案,伪装等于人生。
  于是乎,在一九九五年以前,也就是在国人终于绝大部分挣扎脱离了温饱线以前,仿佛绝大多数规则制定者都丧失了逻辑分析能力,并且罹患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这六个字被理解成它想被理解成的样子,而不是它应被理解成的样子,以至于一代又一代的特殊任务工作者把伪装当成了人生,从而丧失了自己的人生,临死之前还要埋怨一下这条训诫的惨无人道,觉得自己为了共产主义事业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他们没有错。他们的导师也没有错。只不过前苏要自己保持情报方面基本优势,就必须牺牲他们的人生而已。无可厚非。
  好在华端竹是幸运的,就算出身再卑微耻辱,等她长大了,世界也已经被默默无闻、俗称闷声作大死的前辈们清洗干净了。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不久后,高薪引进的饿国专家由于经受不住金钱、江浙沪包邮、集体供暖、北上广深户口以及熘肝尖儿、九转大肠、卤煮火烧、火爆腰花的诱惑纷纷交代了真相,从此情报人员培训经费大幅提升,因为他们不再仅仅靠学习和想象去伪装成某一种人,而是依靠国家资源初步领略了各种人生,进而在一个身体里浓缩了各种各样的人,如,撸裤腿下地脱裤子上床的抠脚农民、主业是校门口摆摊卖茶叶蛋和烤白薯副业是留作业和叫家长的优秀教师、不怎么会治病救人但上下其手猥亵病患非常在行的青年医生,产业工人华丽转身脚下没站稳啪叽摔个狗吃|屎或半死之后厚着脸皮苟活下来并美其名曰大浪淘沙的成功商人——华端竹的品味就是这样被一步一步培养起来的,但饶是这么样符合中国国情的品味,也足以用来鄙视郝君裔——她还敢看点儿不要连脸上都打着马赛克的古装剧么?又或者敢看点儿不要整部戏只有“嚯!”“哈!”两句台词的武打片么?和尚青袍里穿着大红色的秋衣是怎么回事?十八铜人赤|裸上身后俨然就是一锅羊蝎子又是怎么回事?华端竹心中把槽啐得一地一地星光熠熠,话到嘴边却是。。。“郝君裔,僧人头上的戒疤为什么有些是六个,有些是九个,有些是十二个呢?”  
  郝君裔盯着电视想都没想,来了一句:“怕自己忍不住还俗的可以多点几个。”
  “多点几个戒疤就意志坚定不会还俗了?这不太科学。”华端竹从几份文件中分别抽出最后一页,走到床前,一手递笔,一手递纸,“签吧。”
  郝君裔签名是可以不用看字的,因为懒,挺复杂的名字到她那里几乎就被画成了一条打着哆嗦的直线,手指基本不用动,手腕颤几下就得,“怎么不科学了?你想你头上要是点了那么多疤你还希不希望它长头发?”
  华端竹从郝君裔手里取回文件,咬着笔杆子很是认真地看了看,又想了想,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哟,可不是嘛。头上的疤越多,蓄发还俗时就越是瘌痢头,和尚还俗大抵都是为了娶老婆生孩子,这副尊容,谁还敢要?“你在外面胡说八道的时候注意点儿影响。这种关于宗教的事情可大可小,你无神不代表别人没信仰,我不希望你因为你这张破嘴被人揍一顿。”收回文件,看看表,似乎又到华端竹一天当中最开心的时候了。
  “什么叫破嘴,嗯,我觉得我有必要找你们班主任聊一聊,是不是你所处环境出了什么问题,你现在说话怎么那么有侵略性,感觉好像。。。”那谁。郝君裔打着哈欠看华端竹走进浴室,边走边直着腰身,曲臂胸前利落地解着正装衬衫的袖扣,就觉得她愈发地像那谁了。
  那谁,是谁。在郝君裔的印象里已经淡了许多,现在更多的时候,当她不经意地想到她时,名字也只是“她”而已,如果不特意开动脑筋,她不会想到那个很容易读错,同时还挺难写的名字。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可以极其潦草地对待自己的名字,却能轻而易举地将那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仿王羲之,仿颜真卿,仿柳公权,连仿黄庭坚都不是难事,倒退十几年的话,她甚至拥有将那三个字写成一幅画的才能。
  想起来,果真少年。浪漫。少年的浪漫,如浪,漫漫。
  曾经以为定是像海水一般,滔滔向前,无休无止的。没曾想,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干涸在了时间的河床里。回溯起来,连她自己都想不出那颗满怀浪漫的心是在什么时候死去,又在什么时候长出了现在这颗坚如磐石的心。
  也可能是无痛无痒地被人偷偷换了一颗心?不然不会每每想到那些年,就会有浓烈的窒息感淤积胸口,身体也像是适应不了新器官那般马上就要在排异中死去——不能想。一想起来连胃都表示强烈抗议,抑制不住的要把现在这副坚硬污浊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所以赶在华端竹洗完澡出来之前,郝君裔猛然揭开被子拉开屋门,轻车熟路身手矫健地蹿进隔壁书房,拐一个弯,关上门,再拐一个弯,锁上门,之后几分钟,她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扒着马桶把胃内残存吐了个干干净净。
  可即便这样也不够,心脏像个水袋,被一个结实的拳头攥住了出口,无论再怎么用力鼓动血液都无法泵到脑内,淹没那个身影,那些调笑,那熟悉如天生的肌肤相亲耳鬓厮磨,那年那月每时每分每秒充斥着的惊喜、快乐、希翼、感怀。
  郝君裔猛一下抓紧了白色马桶的边缘,浑身上下抖若筛糠,牙根咬得嘎嘎作响,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林森柏——”她忽地一个极其凶猛的摆臂,她的后拳眼砸到化妆柜上,生生将老桃木抽屉砸出明显的五道裂缝,几乎就砸散了它。
  她对钝痛失敏多年,但皮肉陷进裂缝中的锐痛感透过神经直达脑内,激得脊柱向外扩散出一片冰凉。
  “好了好了,郝君裔,闹够了。。。”抽过纸巾擦擦嘴,郝君裔掰动阀门,眼看着一个小小的漩涡将自己极力掩盖的一面带走,这才放心站起来。翻过手,看看自己长着老茧,虽然挺疼,但毫发无损的后拳眼,周身再次沁出一阵冰凉。没有汗,所以不会被发现,只是感觉有些冷,好像前一秒四肢百骸都敷着有形的薄冰,这一秒突然被撤走,分毫不留。
  值得庆幸的是,多少年了,除去药物,就只有这一片冰凉能使她从震怒中很快恢复平静。她靠着这种自我激发的感觉冷静到现在,也许还要靠它继续冷静下去。
  “好了好了,郝君裔,闹够了就别闹了好吗?。。。好好好,你强调的,我不能说我完全懂,但你的那些道理我都明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你能让我前途广阔无量寿佛,可我不能因为你的那些保证就不去接触社会,接触人。”
  “我是我,我希望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一段时间后仍然希望看到的我。我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我是慢慢变成这样的,你看得见我的一年两年,但你看不见我的变化,看不见我的从前照样也看不见以后。”
  “在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之前,不要浑浑噩噩地要求我,好吗?你我前途,也许能分清贫富好歹,但分不清各自悲喜。尤其在你连自己想往哪儿走都不能确定的这个阶段,你有什么?告诉我,你有什么?哪一样是你对我保证却又能随时舍弃而无虞的?”
  “郝君裔,我的前途我自己能保证,就算不是什么大好前程,至少我不会怨天尤人,我不需要你来作保。那么你呢?如果我拍胸脯说我能保障你衣食无忧,你是不是能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你又能不能够、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面对未来的未知?”
  “如果不能,那就让我自己走我该走的道路,顺便闭上你那张破嘴,省得我老想扇它。你都不知道你给我描绘的未来诱惑有多大,我要是今后变成一个百无一用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金丝雀,在你落难时不能帮到你一丝一毫,我会觉得耻辱好吗?”
  后退几步,郝君裔让脊背靠上墙角,慢慢地瘫坐下去,双臂抱膝,脖颈坚硬地保持竖立不肯弯曲。
  那不是第一次吵架的内容,也不是最后一次吵架的内容,而是每一次吵架的内容。很烦。至少当时觉得很烦。但现在,跟听见过的,见到过的,所有的情侣矛盾比起来,这些吵过的架,曾经被当成天大的事,还以为几乎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不知多幸福。
  她为她打算,她为她打算,她有一点点自信,她有一点点自大,原本相视一笑就能解开的一点点小问题,哪怕只是谁服一句软,敷衍两声之后再阳奉阴违呢?
  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呢?
  “当时要是再自大一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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