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男人一样去战斗-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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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的言语,似三九天的冰水兜头浇下,激灵灵打起寒战,把李寒光满腔的热血冻得透心凉。
“……”声音似乎卡在喉头,李寒光失声,讲不出话来。每一下吞咽都夹带着锋利的刀片,割得他心肺俱痛。
“陆南小子,你有什么话尽可直讲。”李崇山发现儿子异常状况,竟是因为陆南的出现,心中讶异,但是瞧陆南面上却无端倪,更为疑惑。
陆南暗暗平稳着呼吸,想不到见到李寒光,心跳得根本无法自已。还好有人及时解围,感激的看了圣诞老爷爷一样的元帅一眼,侧身闪到帐中的沙盘之前。
“我与李将军之前遇难,受伤颇重,便被少将军好心留下养伤,待伤好之时赶路回营,不想却被达怛人抓走。”陆南挺直身体,从来没这么底气十足的在众人面前高声编着谎话,为了使人相信,还得做出一副叫人信服的模样。
“机缘巧合属下潜入敌军首领王帐,记下了敌人这次进军埋伏的布兵线路。”陆南轻描淡写将在达怛人军营所受的虐待一带而过,大家都清楚达怛人的汉奴是什么待遇。把沙盘上不同颜色标识,按照之前查探过的形式一一排列。“我赶回来时,已经被达怛人的游骑兵发现,恐怕其发起攻势,不会等到天亮了。”
之所以达怛人大胆的不改变行军计划,就是要以快为刃,速攻为上,在奸细没传回来她回营的消息前,就大举进攻,速度为胜。
冬雪将至,达怛人的时间也不充裕,这次如此硬生生发起攻势,也是被逼无奈。久峙不下,即使达怛人可以坚持相耗,和他们结盟的部落就支撑不起了,但凡结盟之间分崩离析,那么攻下衮州城更是痴人说梦。
自信于自己的兵力和人数,也是达怛人敢于硬碰硬的原因之一。
“你从出逃到现在已经好多天,达怛人就任你放出情报而不改变路线?”找回自己心神的李寒光,出口就是诘问,话音未落,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陆南眉头轻拧,对李寒光一直怀疑自己也深感无力。只好叹口气,尽量毫无语气色彩地说道:“我不清楚庆军排布,今日点出的埋伏之处,也是大路线下会突然出现的奇兵,不会影响大局,只是好意提醒少将军小心罢了。其实李将军也不必为我所言改动计划,毕竟不会影响太大,就是提前对战事有个掌握,到时候不会再突然出现的偷袭中吃了暗亏。”
李寒光默不作声,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李崇山点点头,转眼盯在沙盘上,心中暗自计较。虽然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到底和这个陆南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听她所说,到是恳切。
“哦,还有。”陆南突然想起,再次提醒。“李将军的马早时被人做了手脚,现在奸细可以确定是飞骏营服役兵士,所以这次出战,还是换匹马稳妥一些。”
“我知道。”李寒光抬头,目光灼灼,陆南言辞之间,还是会为他担忧。只是那不再含有情绪起伏的表情,看不出他还存在她心中的样子。漫延而至的恐惧,包裹住李寒光的内心,陆南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已经把他的身影驱逐出了她的心房……
本来就是他在追逐这段感情,还以为两人之间的同生共死坐实了陆南对他的心思,可是意想不到的插曲,又将两人的距离推至天涯海角,想要彼此拉近,却发现自己把那个瑟缩犹豫的心,伤到转身离开了……
即使他已经后悔,但不知还能不能追得回来。
陆南在“我知道”三个字后多少有些尴尬,李寒光让她觉得自己的担心是那么可笑,那么多余。讪讪而笑,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说完,退后一旁,不再言语。
再次忙碌起来的营帐,探马一批一批进出,报告着敌人最新的动向。李寒光父子与各路将士,围起沙盘,探讨着最佳的行军计划,陆南站在人群之后,不知道是被无视了,还是得到了那个男人来之不易的信任,没有被清出去。
探马回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也就表示达怛人越来越急不可耐,有可能是她回营的消息已经传到敌军耳中,迫使敌人硬起头皮,在各种复杂的原因下,不得不继续发起攻击。
帐中的将士一一领命,去到各自坚守的岗位,气氛凝重,连站在一边的陆南都不禁在大战来临的预感下,表情严肃。
“你……”匆匆而过的李寒光,突然看到还杵在边上的陆南,不禁迈不开脚步。“你怎么还在这?”关心的话语,不知为什么从他嘴里出来,总带着不友好的问询。
“李将军若不放心,尽可将我关起来好了。”想到初次见到李寒光时,就是被他擒获关在木笼里,见他如今仍旧语气恶劣地样子,禁不住苦笑起来。
绕了这么大一圈,两人却回到了原点。
陆南带着苦涩的笑容,牵动脸上还没愈合的伤口,一颗珊瑚红色的血珠滚落下来,刺的李寒光心头尖痛。
“不过我还不想老实被关呢。”恨意点燃双眼,陆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毫不退让地望着李寒光。“别人欠我的,总要十倍讨回来。”示意指了指背后的伤,她发誓要在战场上还给马尔呼兰的。
李寒光看着忽然变得陌生的陆南,终于明白他心底的不安,一直以为需要他坚实臂膀呵护着的小绵羊,居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李寒光内心恐惧的打了个寒战,原来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陆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收藏和留言的小天使们,文文水平有限,感谢大家的包容和阅读,谢谢?(???????)?
☆、至死方休
眯起双眼,看昏暗的天际边,风起云涌。身体里的一腔热血,已经开始沸腾,呼啸的风沙,撕裂昨日的伤口,弑杀的欲望,在胸腔中蠢蠢欲动。经过风霜千刀万斧雕刻过的面孔,沧海桑田记忆涌动,盘踞在心中。主动踏上这硝烟开始弥漫的战场,挺起经过短暂休憩依然疲惫的胸膛,她要像男人一样去战斗!
达怛人不再满足于潜伏静待时机,陆南回营不到一个时辰,前线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拗不过陆南的脾气,李寒光无法劝说她不去报那一刀之仇,眼睁睁看着陆南寸甲不着的走出门去。无法得知他走之后,这个原本恐惧杀戮的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情境,居然褪去怯懦的外衣,变得坚毅,变得叫人恐惧。
只是这样浴火重生般的洗练,使李寒光后悔不已。陆南现在这种强迫式的成长,都是拜他所赐……
身为一个女子,却更有男儿的英雄豪气,他不再能配得上她了。
连日来粒米未进,陆南临行前跑到赵青海那,要了肉和半壶酒。赵青海带领的亲卫军,直属李寒光领导,可不忌讳军中不许喝酒的法令,而他们这种特殊的待遇,是拿自己的命和敌人的首级换来的。
赵青海等为人不拘小节,看着陆南一口气吃下的食物和干掉的酒,从她那单薄身体里肆意释放不再压抑的冲天气概,心生敬意。
吃饱喝足,陆南找到正在检查战马状况的李寒光,恳切央求道:“把你的佩刀借我一用可好?”当初力战达怛人时用过那把刀之后,陆南就对它念念不忘。今天生死关头放手一战,没有趁手的武器,实在可惜。
死死看着陆南神采飞扬的样子,李寒光铁青着脸,解下腰刀,没好气地塞到陆南手里。“用完记得完璧归赵。”她已经不再是他手上的燕雀,展翅翔空的鹰隼,不是他可以强加控制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陆南不自觉念出这句慷慨悲壮,寓意十分不吉利的诗句。好像也能体会到古人毅然前往,决不回顾的惨烈胸怀。“李将军,你我……就此别过。”
心惊陆南此时诀别的话语,李寒光被突然溢满的恐惧占据心神,慌乱无措地去抓陆南的手腕,这次战役过后,无论生死,恐怕今生再难相见。
陆南转身飘然而去,李寒光徒抓到满手的虚无……
急促战鼓声,打乱李寒光的悔之不及。紧张的战势不容许他有时间哀悼被陆南一句别离,夭折的情感,跨马而立,万军之中,身影难再寻觅。
两军交锋,如惊涛骇浪拍击礁石,只是跳跃其中的,是鲜红色的浪花。冲击入耳的,是比拟野兽的喊杀。
巧妙躲避着敌人的进攻,小心保存起体力,乱军之中寻找着铭记于心的凶狠面容。陆南对即使是在战争中杀人,也于心不忍,只是刀剑无眼,开始并不打算伤及无辜,到最后在不断纠缠想要她性命的敌人迫使下,想到她身为汉奴以及同样可怜境地的汉人奴隶,在达怛军营受到的迫害,那几个哭喊着被□□的女子,心中仇恨无法压抑。
幽蓝如水的刀光,在人群中刺眼异常。飞溅的血水,洗礼着被恨意控制心灵的刽子手。不断斩杀的敌首,不断惨叫的声音,掩盖住善的规劝,点燃了恶的双眼。
陆南利用灵巧的身手,在杀敌之际,依然保持住体力有序的消耗。被杀气染红的双目,毫不遗漏地搜寻着仇人的面孔。
呼呀呀兴奋的嚎叫,在乱成一团的叫喊中格外清晰。陆南欣喜地向那声音望去,果不其然是她苦苦寻找之人。马尔呼兰正骑在马上,用那柄在自己身上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弯刀,结果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巧挪腾转,杀掉挡路的敌人,陆南直奔目标,离得越近,肩上的伤口越似新割的一般,火辣辣钻心疼。
丑陋的面容,狰狞的笑声,无不与逼她跳崖那次相同。个人恩怨,民族大义,即使是没有归属感的异域国度,陆南也容忍不下这作恶多端的行为。
还在肆意砍杀的马尔呼兰,不知不觉间发现身边的手下渐渐消失,仔细观看,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挥舞着寒光潺潺的长刀,削肉如泥。没三两下功夫,就将他身边清出一片空地。
危险气息漫延。
马尔呼兰停下刀锋,仔细看着这个瘦弱不堪的男子,仇恨从她双眼燃烧至自己身边。阴狠大笑,他可是达怛数一数二的勇士,这个弱鸡似的少年,居然敢捋他的虎须,想必是活的不耐烦了。
轻视够陆南的体态,马尔呼兰毫无征兆的向她砍来。达怛弯刀诡异的行刀套路,一时间逼得陆南手忙脚乱。
得意地狂笑,反而安抚起陆南焦灼的心绪。这个时候不能慌,也不可以心急。就像她一次次晋级的比赛,遇到的各种对手,全靠她的沉着冷静,先发而后动将各种刁钻的赛事拿下来。
眼前对手的守而不攻,使这个第一勇士更加心中不屑。仅凭一时之勇,侥幸杀到他身边,已经是老天多给她颜面,不愿意在弱者身上浪费精力,马尔呼兰招招杀意,恨不能一瞬间结束陆南的性命。
只是这个他没有放在眼里的小子,竟然缠斗许久,依然不败。
久战过后,马尔呼兰不禁心中焦躁,想要丢下陆南去往别处,哪想到刀光闪过,分心拔马的达怛勇士险险被切下一只耳朵!
咬牙切齿捂住血流不止的耳鬓,愤怒转化成气急败坏。也顾不上什么刀法套路,满腔的恨意指挥着马尔呼兰毫无章法的向陆南乱砍,只为发泄心里滔天的仇恨。
就是这个时机,陆南早在等待。
马尔呼兰笨拙的动作,带着威赫神力,即使被变成愤怒的野兽,依然使陆南招架吃力。避其锋芒用其巧劲,这是那个带着圆圆眼镜,笑得满脸无害绵羊样闺蜜的名言。
她是太极推手这一竞赛中的佼佼者,也是国内仅有的某太极拳路分支嫡系传人。在和陆南交好之时,两人多次切磋,刚柔相取,□□除粕,不断融合各种武学的精华,提升自己修武的层次。
丢弃马匹,马尔呼兰手持弯刀,红着双眼,竟然对着陆南拼起命来。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这位达怛勇士,为自己的骄傲至死而战。
拼着全力的一搏,两人使出浑身解数死斗,马尔呼兰力敌泰山,陆南灵活似山中猿猴,十几个回合交手过后,只见陆南衣锦破裂,血迹斑斑,马尔呼兰发辫散乱,皮甲翻落在地,谁也没占到好处。
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敌人的性命。越围越多的达怛士兵,陆南吸了吸鼻子,拭去眼前血汗混合的液体,瞪大双眼不放过任何求胜的机会。
高声嚎叫着听不懂的语言,马尔呼兰刀口挽花,身形看似笨重却变化万千,攻到陆南近前,横刀削去却瞬间不见了目标。陆南借势如风卷落叶,抬脚踢在对方膝盖处,以一个极其不可能的角度弯转腰身,刀尖向下“噗”的一声,插入对方脖子间的动脉处,鲜血喷涌,溅起三尺。
赶来支援助阵的达怛士兵,都被这一幕吓得惊呆住了,忘记了进攻,全部直愣愣看着喷泉样的血浆,以及浑身浴血的陆南。
达怛的第一勇士,就这么陨落在庆军一个不知名的兵丁手中。
有瞬间缓过神来的敌兵,主将丧命,忙要上前抢夺尸身,还未近前,就见面色狠戾的陆南刀光划过,“咔嚓”一声切下了马尔呼兰的首级,那幽蓝色的光芒,竟是他叱咤一生,最后看到的颜色。
肩伤因打斗复发,疼的左手毫无知觉,可是面对着将她包围起来的敌军,她不能露怯。陆南用牙咬住刀柄,先将敌将的首级系在腰间,脱力的右手艰难地抓牢刀柄,面无惧色,杀气腾腾地放眼来敌。
简直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李寒光在平定自己负责的那方据点,忧心忡忡地寻找着陆南的身影,当他看到一人独面千军万马,依然神色凛然,不禁脑中蹦出这么一句话。
爬满心头的情绪,是对强者的惧意。
纵马越过人墙,李寒光从天而降来到空有架势的陆南身旁,她腰间滴血的人头,惊吓得他心中打了个冷颤。
“上马!”伸出的手掌,因刚刚的惊惧未褪去,还有些发抖。李寒光却不忍心再次抛下这个一直操纵着他心神的女人。
意外的驰援,竟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他,人潮之中竟还能分心特意来找寻自己,陆南冰冷的心头暖的就要融化。左手废了,只好先将刀别在腰带上,就着李寒光发力轻盈跃起,纵身上马与他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