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太子胤礽-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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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几次余光瞥向富尔祜伦,倒不是与大家伙儿一个心思,为自己叫屈。会议中,谁发了言,有何提议,对胤礽来说,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觉。
整场会议,胤礽脑海里就只是反复盘旋一问:“富尔祜伦为何还活着?”
胤礽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前世的康熙朝,这位小堂弟康熙二十年十一月,刚满两岁的他就夭折了。当时,皇父辍朝三日,以示哀悼。后宗人府请示,是否需过继同宗子嗣袭纯亲王爵,皇帝否了,纯亲王一爵自此中断。
会议结束,胤礽的神思还停留在富尔祜伦身上,亏是康亲王提醒,胤礽才起身接受大家的恭送,移步出殿。
富尔祜伦跟在胤礽身后,一道回乾清宫向皇帝复命,但他一言不发,只是步调配合胤礽,不逾越,也不落后。
胤礽忽然停步,转过身目不转睛看着富尔祜伦,甚至一度冲动之下伸出了手想要捏捏富尔祜伦的脸,要么揪揪胳膊也行,反正就是想摸摸,这是否真是个有血有肉热乎乎的大活人。
当然,胳膊是抬了起来,但胤礽还是硬生生收了回去,心在发颤,手也有些抖动。
富尔祜伦站得笔直,仰着脸回视胤礽,那标志性的笑容,挑衅又随意,“太子哥哥是不认得我了?也是,大半年的时间没打过照面,太子哥哥这样的大忙人记不住我,也是常理。”
若说胤礽一辈的兄弟里,也就胤禔会当面冲胤礽冷一句热一句。脑中过滤一番今世头十七年的过往,胤礽惊觉,这位活蹦乱跳的堂弟,好像对自己向来就是礼节周全,但嘴上可不太待见。
“方才议政王大臣会议,您时不时就瞥我一眼,害我一会儿以为自个儿脸上有东西,一会儿又琢磨着是不是身上的穿着哪块儿不对劲儿。正好,您既然索性停下盯着我了,劳您赐教,问题出在哪儿?”
胤礽没有回答富尔祜伦,沉默中,眉宇间的冷酷欺霜傲雪。富尔祜伦总还是毛头小子,嘴角的笑在胤礽清冷的注视下渐渐有些挂不住了。胤礽掉转方向,大步前行,眼中的清冷因为内心的震惊就快要结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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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暖阁里的御案前,皇帝搁下手中的朱笔,批阅了一段时间的奏折,着实有些累了。
站起身,伸伸胳膊,抖抖腿,刚柔并济打了一套操,舒展了身体后,皇帝叫进梁九功,询问武英殿那边进行得如何?
胤礽与富尔祜伦过去旁听议政王大臣会议,梁九功也派了手下的小太监奉命在武英殿外候着。如果会议一结束,小太监就会先行回来禀报,所以胤礽他们还未见上皇帝,皇帝就已经大致了解情形了。
皇帝问话一出,正巧小太监气喘吁吁刚跑回来,听过小太监的禀报,皇帝转而问起梁九功,“大阿哥可是还在书房?”
梁九功虾腰俯首,乘机掩饰眼中转瞬即逝的笑意,恭顺地应道:“回皇上,大阿哥每日的功课不经您过目,大阿哥是不能出宫的。”
皇帝的虎口把住自己的下颚,拇指、食指收拢磨蹭硬实的胡须,略微沉吟。收回手,背负身后,皇帝方步踱出,同时吩咐:“朕要去瞧瞧阿哥们,交代下去,让太子与纯亲王直接过去皇子们的书房。”
就快靠近皇子们学习的院落,皇帝打了手势,御前侍卫们院门前守候,梁九功轻手轻脚前头开路,皇帝则慢悠悠从一侧绕行,站到了书房的窗户旁。
十一皇子胤禌是宜妃之子,也是五皇子胤祺、九皇子胤禟的胞弟,五月即将虚满七岁的他开春时也正式入学,与皇兄们一道同进同出书院。
今日值守的汉文师傅是新春后刚擢升为内阁学士的王掞,康熙九年的进士,入选庶吉士后,深得翰林院掌院学士熊赐履所器重。成为皇子书房的汉文师傅,也是熊赐履保荐推举。
其他皇子们按照入学先后顺序领了相宜字数的楷字功课,正安安静静、认认真真书写。而胤禌先不习字,王掞带着他诵读《三字经》,王掞一句,胤禌跟一句,低沉的嗓音与清脆的童声此起彼伏,配合融洽。
皇帝稍偏脑袋专注地听着,眉眼弯出欣慰。听到胤禌读错时,心里忍不住纠正;听到胤禌无误时,心里又划出悦浪。
待胤禌读完,皇帝示意梁九功。梁九功及时现身,亮嗓子宣布皇帝驾到,王掞及皇子们大吃一惊,忙不迭齐聚过来行礼见驾。
皇帝正位坐下,叫过胤禌到跟前,“朕听了有一会儿,读得不错,往后再接再厉。”
胤禌长得是圆乎乎的白白胖胖,一笑,五官都眯在了一起,“谢汗阿玛夸奖。”
随即回头瞅向身后侧的胤禔,小声问去,“大哥,汗阿玛都夸我了,今儿不能打我屁股了。”
皇帝讶异,抬头看向胤禔。胤禔脸色如常,严肃认真,“只要我在书房,不守规矩的,就是要挨打。”
胤禌扭向皇帝,可怜巴巴的样子,“汗阿玛,我今儿挺乖的,不信,您可以问师傅。”
皇帝拉过胤禌,和蔼地拍拍胤禌的小胖手,“听兄长的,若是没学好,朕罚得更厉害。不过,今儿你表现好,朕回头差人给你送奖品,以资鼓励。”
吩咐王掞继续考查皇子们的书写功课,皇帝把胤禔带到院里的梧桐树下。梁九功利索地往石凳上铺好石青锦缎坐褥,原本干净的石桌也重新擦过,这才恭请皇帝坐下。
皇帝接过胤禔呈递过来的一篇楷字,粗略扫过。比之胤礽,肩背相望,就连胤祉,也尚有差距。不过,原本书房里一笔一划准确精到练出来的点画倒是逐渐拾了回来,长进不少。
胤禔垂首,等着皇父训示,梁九功却在这时,小碎步上前。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与纯亲王已至门前候着,等待召见。”
“哦,”皇帝放下手里的楷字,“让他们进来。”
原本一直气定神闲的胤禔,霎时眉尖攒紧,垂于身侧的两手攥紧了拳,又快速地松开了。
☆、第25章 锋芒乍现
话说去年深秋,胤禔自前线回来被皇帝杖责后,就奉命老老实实呆在府中。后佟国纲灵梓即将到京时,皇帝遣胤禔、胤禛一道前去迎回,并送至佟国纲府上,端茶敬酒祭奠于佟国纲灵前。
当时,胤禔身上受杖责的伤尚未恢复,一连串的活动下来伤口早已裂开。不过胤禔却是咬着牙迈步稳当、举止端正,丝毫没有流露出身上有伤的迹象。
鄂伦岱尽管与佟国纲不和,但父子血缘,再者佟国纲也是为国捐躯,鄂伦岱该尽孝的礼节半点没敢马虎。见是胤禔代表皇帝过来,鄂伦岱在佟国纲灵前不好说什么,待送出胤禔时,才低声说了一句,“大阿哥,你有事瞒我。”
明珠当时就在胤禔身旁,眼见胤禛就快赶上来,明珠赶紧着对鄂伦岱说:“节哀顺变,先过了眼前的坎儿再说吧!”
回身看向胤禔时,明珠其实也是一堆疑问想要求证,但也按耐下,轻声叮嘱道:“风雨欲来,忍耐再忍耐,切莫冲动。”
果不其然,很快一干出征的王公大臣们领罪受罚,倒是鄂伦岱因为佟国纲阵亡,他这位长子承袭了父亲的一等公爵,并接替父亲的镶黄旗汉军都统职务。
胤禔禁足府中的日子异常规矩,陪陪怀孕的福晋,埋首书房读读写写,抑或院子里练武射箭。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遍又一遍想着出征后的点点滴滴,千条万缕的思绪反复整理,反复剔除,感慨建功立业的机会从手中溜走,但也暗下决心该是自己的,一并都会拿在手中。
桃红柳绿的三月,胤禔迎来了自己的第三个女儿,也就在这时,皇帝才开口解除胤禔的禁足,并召他进宫见了面。
皇帝打趣着自己这位皇祖父已经有了三位小孙女,胤禔倒也毫不回避,直言不讳,“儿子以为能为您添位小皇孙,起初确实有点失望。不过,只要是福晋给我生的孩子,我都喜欢。”
或许这就是皇帝不自禁喜欢胤禔的地方,有时候话起家常直爽不绕弯子。若是换到胤礽身上,胤礽没准就会表达得很婉转,甚至迂回转移到它处。
身为储君,胤礽的言谈举止没什么可挑剔,毕竟往后坐在皇位上,轻而易举就被臣子看透,那还谈什么驾驭朝臣。可皇帝如今坐在皇位上,允许自己高深莫测,却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跟前含含糊糊,儿子就更要对自己明明白白。
胤禔在这一点上得明珠指点,拿捏得愈发熟练。原本性子就是如此,再又屡次实践屡次迎合父皇的心理,所以很多情况下,虽表达得纵意坦率,效果却恰好合适。
皇帝一直暗中观察着胤禔近期的表现,心里也早就原谅了他。为了多磨练胤禔的耐性,这才要求他每日进宫往书房找师傅领功课练楷字,然后呈送给皇帝阅览才能出宫。胤禔二话不说,照办不误。
自胤禔重新杀回书房,弟弟们可就老实了不少。先前本就杖责过大哥,这下谁要是一个不留神违纪,大哥真是抓到了无可辩驳的理由,一下一下打起来,臀腿疼得火辣辣冒烟。就连刚入书房的胤禌,也挨过大哥的手杖圆臀,眼泪汪汪地哭了好几回。
眼见父皇对自己的表现日渐满意,再加上明珠透露,皇帝将要出塞巡察边外蒙古生计,解决喀尔喀的问题,胤禔暗中期盼着,能带上自己。自从见过赫钦手里的传国玉玺,胤禔对于出塞寻求真相汲汲盼望。
可今早一听说,太子和纯亲王被派去旁听议政王大臣会议,胤禔不想着急都不行。不禁又叹息,若是乌兰布通一战打好了,没准自己都已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议政了。这下可好,不只是被胤礽抢了先,就连纯亲王那样不着调的毛小子都能上那儿露脸,真个是怨气一股脑往上顶啊!
内里急归急,气归气,胤礽与富尔祜伦来到皇帝跟前时,胤禔面上毫无表情。用明珠的话说,“脸色要分场合”,谈不上收控自如,不过胤禔倒是注意了。
即将出塞参加草原大会的随行人选,皇帝大致的意思是胤礽与胤祉,这也是因为上次兄弟俩去行宫探病的表现甚得帝心。富尔祜伦旁听议政王大臣会议,纯属往水里扔颗耀眼的小石子荡出水花,好让一众本该踏踏实实服从圣命的王公大臣们掂量掂量,长江后浪推前浪,新人随时能取代他们。
令皇帝颇为意外的是,不过随意问两嘴会上的情况,哪知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富尔祜伦滔滔不绝把每一个发言人的观点原原本本复述出,就连人家说话时的表情、神态也都描述得活灵活现。不单是皇帝听愣了眼,就连胤礽、胤禔都惊呆了。
“富尔祜伦,你,”皇帝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石桌,竟不知该如何夸奖,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三个字,“好记性。”
富尔祜伦听着不痛不痒的赞扬,面上是不淡不咸的微笑,礼仪上保持恭敬,不惊不乍向皇伯父谢恩。
皇帝转向胤礽,有了一种需要我最出色的儿子挽回点面子的冲动,“太子,你有什么补充的?”
实在不凑巧,胤礽整场会议的注意力都在富尔祜伦身上。若不是现下听富尔祜伦栩栩如生重复了一遍,他竟不知道会上你来我往的发言还挺热闹。
议政王大臣会议都会有书吏做现场记录,然后交由主持会议的康亲王过目,最终康亲王向皇帝呈递奏折,归纳出结论。
既然富尔祜伦的讲述完整无缺,且康亲王也要呈递结论,胤礽就不想多说,以免暴露出自己根本就没听会的心不在焉。
“回汗阿玛,纯亲王所述面面俱到,儿臣没有补充的。”
皇帝本是挺直身躯,双手扶于两边膝盖上,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这种时候,就等着胤礽从容自若表述两句,皇帝就可以总结陈词,把太子的榜样形象拔高,嘱托诸位兄弟们向太子学习,到此结束。
至于,议政王大臣会议究竟如何情形,皇帝自有定夺,轮不上眼前的小辈们置喙。
孰料,胤礽没接过皇帝这一茬,反而拱手退让富尔祜伦使其独占鳌头。偏这时,胤祉及弟弟们的书写交由师傅通过后,陆续来到院中,听父皇示下。不消说,胤祉、胤禛几位先出来的皇子都已把院中的情形听在了耳里。到最后,就连胤禌、王掞也都站到了边上。
甭管众人前皇帝表现得如何关照富尔祜伦,可学问、处事上,皇帝自然是希望皇子们表现突出,好歹是自己的骨血,代表着自己智慧的传承,也是皇家的体面。
皇帝的上半身绷得愈发笔直,双目凝视胤礽,无喜也无忧,只有专注。终究是与皇父相处最多的儿子,胤礽意识到了自己的回答好似并未得到父皇的认可,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补充两句,可从何补充呢?
“纯亲王一番惟妙惟肖的详尽描述,倒叫我这个从未去过议政王大臣会议的都有了身临其境之感。太子弟弟,何不从中选几条你认为实效有用的,说来听听。”
这番话出自胤禔,余音犹如一阵轻风往皇帝面上刮擦惊喜,皇帝的右手指尖快速敲打过腿面,顺应说出:“胤禔说得有理。”
胤礽恍然,兄弟们都看着呢,原来皇父还有这层意思等着自己。因为富尔祜伦,自己一直有些迷糊,没曾想,胤禔却是一开口就直冲要点。
“儿臣以为,”胤礽凝神定气,脑海中快速翻阅过往,再结合富尔祜伦方才的讲述,“若能把漠北草原纳入我大清版图,这将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漠南一度是我大清北部的绿色屏障,汗阿玛也曾说过,屡屡修筑的长城不如满蒙情谊来得坚固。如今,喀尔喀成为我大清最北的防线,沙俄对我大清将不敢轻举妄动。而漠西草原,有了喀尔喀西面的防守,他们的野心终被辖制,甚至内讧后的一盘散沙,收入我大清管辖也是迟早。到时,北至沙俄边界、西向漠西的整个草原皆为我大清管辖,我大清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庞大。”
胤礽找到感觉,自信满满,侃侃而谈,“噶尔丹没能吞并喀尔喀诸部,未尝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而喀尔喀之前一再与我大清保持距离,维系岁贡关系,事到如今,不想依附我们也别无选择,又可谓世事到头螳捕蝉。”
向来表述委婉的胤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