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说话-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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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报纸后面的人两道眉皱了起来,停顿片刻,继续问:“你想升职吗?”
“你上个季度的业绩是部门最好的,现在B市分公司的商务主管刚离职,公司打算推荐你去。”
奇奇并没有欣喜欲狂,内心反而升起一股不安。实业目前的工作岗位已经饱和,他也没听说最近哪位领导要调职的消息,想要升职,除非去分公司。
中午,丁柠做完事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下楼吃饭。
按了电梯,耐心等着。
银色的门缓缓向两边收进,里面那人的影像也在眼前不断变完整。
丁柠呼吸滞了一秒,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陆总好,陈总监好。”问完好,她背过身来,目光笔直向前。
陈历林用手肘碰了碰身旁面容僵硬的男人,憋着笑,“这不是丁柠吗,吃饭去啊?今天怎么不吃便当了?”
丁柠照实了说:“我妈最近出差了。”
陈历林眼里的笑意更盛,转头看着一直保持僵直身姿的某人,“哦,便当是你妈妈做的啊。”
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最近大家老关心她的便当?
不过有聚餐的前车之鉴,丁柠深知此人不好惹,能避则避。倒是后面这位,一路下来摆脸色给谁看啊!
“咳,一起吃饭吧。”某人沉沉的嗓音低低响起。
哦,还以为是雕像不会说话呢。丁柠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眼疾手快按了二楼的键,“忽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要跟小雯说,你们先走吧。”
她在电梯门开的下一秒转身微笑道别,一脚踏了出去。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叱咤商界的陆总吃瘪的表情,忍不住了,不想忍了,哈哈哈哈!
下班时刻,一整天都被无视的陆尽然照例等在公司楼下。
想等的人没来,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沈月敲了敲玻璃窗,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大大方方问:“老板,我去联西路,跟你家一个方向,能捎我一程吗?”
陆尽然没说话,烦躁地伸手去摸烟。沈月以为他是默认了,拉了副驾驶的门直接坐了进去。
下一秒,他等的姑娘直直从他车前走过。
公交车颠簸前行。
丁柠抱着扶手,靠在上面发呆。头随着车身摇晃,一下一下磕在金属支架上,却丝毫没有痛意。
都已经上下班接送了,他跟沈月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到底还在不甘心什么呢?
一次,两次,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都不会是你啊。
好像从高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忽然有一段时间,陆尽然变得特别忙。
广播里不厌其烦一遍遍播着数学、物理等各种竞赛选手的名单里,他无疑是被重复最多次的一个。因为要参加另外的竞赛辅导班,他们这些尖子生经常被集中叫到一个教室里上课。
有一天,从早到晚丁柠都没有见到他来上课,她身后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整整一天。
她故意好几次都转过头和白启航说话,眼睛却控制不住往他旁边看。桌子上的书本全被他收进抽屉里,整洁得好像他从来没来过。
大概晚自修第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他终于带着一本厚厚的练习册回来了,经过她身旁时,手里另外的试卷打了滑,飘到了她的桌底下。
丁柠从地上抓起沾了灰尘的卷子,只瞥了一眼,抬手就递给他。
他接过来,也没说谢谢,看了她两秒,眼底满是疲倦。
丁柠抓着笔开始做一道立体几何,画了个空间直角坐标系后,撑着下巴,思绪飘开。
她不经意间瞥的那一眼,密密麻麻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公式。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喜欢你,而是身为同学我却看不懂你的卷子。
急促的下课铃响起,把她神游天外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
一整天没见到他,她其实很想同他说几句话的,而且她也早就想好要说什么了,就问问他早上物理老师讲的那道题有没有第二种解法。一方面显得她好学,一方面又显得他们有共同话题。
这么想着,她一鼓作气地转过身去,蓦地对上他抬头看过来的目光。
时间静了一秒,他还在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先开口,可她早就忘了她要问什么了……
“陆尽然,有人找!”
陆尽然收回目光,慢悠悠站起来,走到窗边去。
找他的是隔壁班一个和他一起上辅导班的女生,挺清秀的一个姑娘。 好像是来通知他周末的考试地点。
很久以后,他们带着野心和抱负,分道扬镳,各自踏上未来的路程,彼此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丁柠想,如果非要有人配的上他的话,大概就是这种姑娘吧。她长得白白净净,她的聪明正好抵得过他的优秀。
她想了很久,也终于服输。
等陆尽然和那个女生说完话回来,丁柠已经转过去了。他长腿稍稍往前迈了一步,蓝白的球鞋停在她脚边,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课桌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桌子的边缘处,低头看她的发旋,“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太近的气息让她喘不过气,怕一开口就泄露她的心慌,丁柠只摇了摇头。头上温热的气息骤然撤去,可心里的那头小鹿还乱蹦。
后来,就算再怎么被难题折磨得生无可恋,她也没有再萌生过请教他的念头了。
他是在被问到“这次数学这么难你是怎么考到140的”时可以回答“少写两道选择题就行了”的那种人,而她是在每次月考时,运气好才能靠着130出头的英语成绩保住班级前二十,年级前四百的那种人。
这个世界上大概就是有这样两种人,一种人优秀得让你嫉妒不起来,另一种人明白他们之间是比无涯的海更加遥远的距离。
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围在餐桌旁,丁妈妈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丁柠的奶奶年前因心血管堵塞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病情已有所好转,可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在老家突然晕倒,还好家里的叔婶发现及时,赶紧送到医院。一检查,发现本来稳定的病情又不太乐观,需要配合医院治疗,定期做检查。考虑到从乡下老家进城看病,舟车劳顿,老人家身体吃不消。奶奶一大把年纪了,爸爸和妈妈也想尽尽孝心,和叔婶商量了一下,准备把奶奶接到城里一起住,也方便照料。
那么问题来了,丁柠一家现在住的是他爸单位分配的二室一厅的老房子,老人家一过来,房间分配不够,丁柠白天工作辛苦,也不能总让她睡沙发。
丁爸爸和丁妈妈再三商量,还是决定让丁柠暂时住到去年趁着楼市退烧买在二环外的本来打算给她当嫁妆的一套商品房。房子内里大致都装修好了,就是没住过人,要花点功夫拾掇拾掇。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徐检察官不是男二也不是女主的追求者者,是下部小说的男主哦!
☆、我听过天空拒绝飞鸟(四)
“诶,丁柠,你看见我那份资料没?”白珍珍在一堆办公垃圾里翻来翻去,最后一跺脚,脸都皱了起来,看向丁柠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没。”
白珍珍眯了眯眼睛,声音高了一度:“真的没看到?”
丁柠也听出话里不寻常的意味,正在写字的笔顿住,缓缓转身,对上她审视的目光。
“早上我去上厕所,是不是临时把资料放你那了?”
丁柠沉下了脸,“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江燕看情况不对,赶紧从椅子上起来站到丁柠旁边,一边给奇奇打手势让他过来。
跟在奇奇身后徐徐走进的,是沈月,裙摆随脉动的步子摇曳生风,“珍珍,怎么了?”
白珍珍见救兵来了,赶紧依偎到她身边,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声音也隐隐带了点哭腔,“沈姐,你给我的文件不见了!”
丁柠和江姐奇奇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已有些了然。
沈月的目光骤然凌厉,双颊因愤怒而微红。她剜了丁柠一眼,才将目光定在做小伏低的白珍珍身上,语气里的怒气稍不留神就会喷薄而出,“怎么弄丢的,你好好说!”
白珍珍似得到恩典一般,赶紧把事情原委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丁柠没想到原本小小的一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事会给她招来无妄之灾。
早上白珍珍从门口经过说要上厕所,临时把手上的文件随手放在她桌子上让她照看一下,她想也没想便随口应允了。可是白珍珍进去了十几分钟还没出来,部门里有人叫帮忙,她就去了。回来的时候,桌上的文件已经不在了,丁柠也没多想,以为是她已经拿走了。
江姐早就看不下去了,捋起袖子吧丁柠护在身后,“谁知道你是不是监守自盗,故意陷害我们丁柠。”
白珍珍也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立马跳出来,语气不善道:“胡说八道,谁不知道你们嫉妒沈姐才貌双全,才见缝插针地给她使绊子。”
江姐翻了个大白眼,真心醉了,“小妹妹,你没迫害妄想症吧?”
沈月正要发作,忽然眸光一转,上一秒脸色还阴云密布,下一秒便已泫然欲泣道:“丁柠,我花了很多心血才做出来的策划,你现在还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行吗?”
丁柠毫不畏惧直直对上她幽怨的眼神,理直气壮回击:“但凡你能找到证据证明我拿了你的策划,我二话不说主动辞职。但你也搞清楚,我这口黑锅不是那么好背的!”
“你们在做什么?”忽然想起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围观的同事们立刻作鸟兽散,戚戚然回到各自的岗位,匆匆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个个装出一副恨
不得为公司抛头颅洒热血的样子。
陆尽然淡淡的目光在丁柠面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会,“你跟我来。”
江姐和奇奇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陆总脸色不太好看啊。
“如果你要替沈月出头,我是不会跟你进去的。”丁柠握着小拳头背在身后,退后一步,神情严肃地看着陆尽然。
后者眉头微微皱了下,很快又展平开来,她怎么会这么想?
“丁柠小姐,你起码得告诉我,”他边说边推开办公室的门,站在门边,等她进来。
丁柠顶着头顶灼灼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越过他,挺直了腰板站在他的实木办公桌旁。桌上文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也蹭亮如新,显然秘书已经整理过了。
咔嗒一声,门被应声扣上,“你的气什么时候才能消吧?”
不声不响地生闷气,整整晾了他三天,偏偏他还拿她没有办法。他觉得自己去评个“最好脾气老板”简直毫无压力。
丁柠半垂着眼睛,弯翘的睫毛动了动,下嘴唇无意识地往上嘟了嘟,自己都没发觉说出来的话带了酸酸的委屈,“老板英明教导,我哪敢生气。”
陆尽然默默看了她半晌,长腿迈过去,拉开左手边的一个抽屉,取出那个蓝色的丝绒小盒子,轻轻推到她前面,嘴角、眉梢都挂了点笑意,“让人从香港带的,以‘表’歉意。”
精致的方形盒子上刻着金色的一串西文字母。丁柠认得这个牌子,是专做女士手表的一个意大利品牌。手表大多精致奢华,国内卖得不多,可想而知有多昂贵了。
她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如何拒绝,开口都有些结巴:“我……我不要。”
见他渐渐敛去笑容,丁柠赶紧捋直了舌头,“太贵重了,”顿了顿,继续说:“我真没生气……”
她早就不生气了,上司训斥下属,本来就是合乎常理的事。她真正在意的,唉……
陆尽然直直看向她澄清的眼眸,慢慢把那个盒子一寸一寸裹入手中,不再勉强她。
好像是有点太快了。
他点点头,神色平静,“那我就当你已经原谅我了。”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都说了没生气了!
丁柠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
瞧见丁柠脸蛋红扑扑地回来,奇奇江姐赶紧拥上来,“没事啊,多骂几次就习惯了,不哭不哭。”
丁柠有点想笑,还骂她呢,刚才的事他根本提都没提。
奇奇还在絮絮叨叨:“老板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样以后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江姐冷笑一声,“小弟弟,搞得你好像找的到一样。”
“我……”奇奇当下就要反驳,被江姐瞪得最终闭了嘴。
丁柠把事情都做完了,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多了,还想回去看看奶奶,她匆匆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手袋里手机在震动,掏出一看,陆尽然来电。
“喂您好。”
您好个屁。陆尽然低头笑了笑,装出公式化腔调:“还在公司吧,去我办公室里拿个文件给我,钥匙在前台,我在地下室等你。”
丁柠挂了电话,按照他的指示拿到了牛皮纸档案袋,心里忍不住吐槽,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压榨廉价劳动力!
到了地下停车场出了电梯,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某个角落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丁柠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一下,分辨出那声音传出的方向,猫着身子躲到一根水泥柱子后面,看到了站在楼梯口说话的两个人。
背对着她的张海奇身形高大,他对面站着的人几乎被他全遮住了,只随着说话的动作偶尔露出半边脸来。
那是个女人,皮肤很白,一双杏眼低垂着,似乎在酝酿情绪。
丁柠一下就认出来了,可不就是人事部的许文恬嘛,第一天领她办入职手续的漂亮妹子。
“我要被调去分公司了……”张海奇的嗓子像拿磨砂纸磨过一般沙哑。
因为背对的缘故,丁柠看不到他的表情,有点心急,身子往前又探了探。
许文恬低下了头,只露出黑亮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场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张海奇的大掌慢慢挨近那只纤纤嫩荑,一把攥住,硬是拉着人家妹子走近了两步,衣袂相触,两具身体之间只隔了一条微不可见的小缝。
丁柠强忍住给他鼓掌的冲动,这哥们儿有两把刷子!
“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