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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执爱不悟-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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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期治疗费用还不知道,她之前跟我通电话,说不想再增加你的负担,所以瞒着你来求我…”
  杜箬一直没有接话,很平静地听姜浩讲下去,这是他们离婚之后,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谈话。
  姜浩的情绪似乎也被全部抽离,整颗心都像是被埋入深寒的海底,气压过重,他有些喘不过去,只能将语调放慢放低,一点点说出心里的话。
  “…你爸妈为了小凡过得很辛苦,你自己也是,这么多年看着你为了你弟弟这样挣扎,其实我心里很不舒服。血癌那种病,就算换了骨髓,复原的概率也只有50%,再加上排异,再加上日后复发,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放弃?”
  杜箬微吸一口气,心里痛苦,但嘴上依旧驳斥:“姜浩,这些话你离婚前已经不停的跟我讲了两年,现在还来讲?我弟弟的事我自己清楚,我也不会再问你要一分钱,如果我妈要做手术,我也绝对不会赖在你身上。因果报应,我相信天意…”
  她不是这样迷信的人,可是经过婚殇,经过乔安明,她还有什么资格不去相信天意。
  姜浩深知她的脾气,便也不再劝下去,只是又抽了一支烟点上,顿了很久之后,有些沉然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妈是在什么情况下来找我借钱,但是我想这20万,对于乔安明来说,不算一个大数目…”
  杜箬突然胸口一疼,整颗心脏像是从中间被贯穿,毫无预兆的一句提醒,残忍得杜箬都不愿去听。
  她已经多久没有听到“乔安明”这三个字了?分来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是痛苦太重,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盖在心口,把所有情绪都罩在里面,任由心间波涛汹涌,她脸色依旧平淡如昔,内伤啊,外人看不见,但自己知道已经伤及经脉,很难恢复。
  可是如今苦难重重,她的盖世英雄在哪里?
  所以就那么一瞬间,杜箬无比憎恨乔安明!这种恨里还带点酸意,只是再恨又能怎样,她也只能握紧手机,一直平靠在椅背上的上身慢慢曲下去,两边手肘撑到膝盖上,一只手掌捧住自己半边脸,呼口气回答:“别跟我提乔安明,他只是我的老板,没有其他任何关系……或者就算以前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话里这么明显的意思,姜浩已经听明白,大抵是杜箬被乔BOSS玩了一把,曲终人散,各归各的位置。
  真傻啊,杜箬,你哪里会是那种男人的对手。
  姜浩又抽了一口烟,呛得很,碎碎轻咳了几声才开口:“他不比我,不可能认真。他那种人,有家室有背景,女人对他而言最多就是消遣,你的性格我了解,认死理,心又不细……”
  “停停停…”杜箬连连喝了几声,她的事还轮不到姜浩来说三道四:“我不想听这些,况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姜浩听出她话里的疲倦,又叹息了一声,依旧不愿挂电话:“你总是这副样子,但是你弟弟那20万你打算怎么办?依旧自己扛着?别太直性子了,尊严有时候比命值钱,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你不打算去问乔安明要,我还可以给你挪一点,要不…?”
  杜箬咬了咬下唇,捏紧拳头回复:“谢谢,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为了那点钱我妈进了医院,你老婆引产,所以你觉得我还会去问你借那笔钱?”
  “那你打算怎么办?乔安明他…”
  “打住,别再跟我提这个人可不可以,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当初小凡做骨髓移植的时候你没搭理我,现在就更不需要管了,就这样吧,挂了!”
  杜箬愤愤说完最后一句,很果断地挂了机。
  可是挂了电话之后怎么办?20万的缺口,这是实实在在要去解决的数字,且她还瞒着父亲,小凡还在病床上等着她带钱回去。
  再去问莫佑庭借?不可以,她之前的30万才还了10万而已,况且她前几天才为了郑小冉跟莫佑庭吵过,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她都懒得再去花他的钱!
  问乔安明?更不可能,尊严有时候是比命重要,但是他曾经跟她讲过,“尊严是不值钱,但是尊严是灵魂,如果连灵魂都没有了,那么躯体就是行尸走肉!”
  杜箬想到这里,双手展开全部拢到一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真是作死,他的话她居然每一句都记得,尊严是不值钱啊,可是她与乔安明那么多的回忆里,柔情蜜意一夕忘记,也就还剩这点不值钱的尊严,如果连这点都失去,她还有什么勇气自己怀着他的孩子撑下去。
  所以姜浩说得很对,她就是认死理,关键时候总是一根筋地往死角里钻。
  最后杜箬谁都没有求,只是拨通了郑小冉的电话,郑小冉一听到她借钱就知道是小凡出事,只是她哪里来二十万,杜箬也没有多为难,很平和的挂了手机。
  手机的屏幕在暗沉的夜里显得太亮,杜箬微眯着眼睛,顺着通讯录的名字一点点往上翻…最后一个不算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里,脑海闪过一张无赖笑着的面孔。
  “反正都是出来玩的,莫佑庭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我翻倍给你!”
  《圣经》里有句被用得很俗烂的话是这样说的,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的同时也给你打开了一扇窗…
  杜箬将“潘玮”两个字渐渐刻入心里,人生凉薄,命和尊严,她有什么权利去好好做选择。
  初春的夜是真的很凉,空气冷到骨子里,又是无人的走廊,杜箬双手抱臂的蜷缩在长椅上,脑里浑浑噩噩地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天光亮起,白昼浮升,有早班的护士来换班,空荡了一夜的走廊渐渐有了人声。
  杜箬将那一夜所有的情节都刻进脑海里,苦难时候的记忆通常会被记得尤为深刻,因为痛意太明显,一点点捱过去,冷涩的空气,无助的情绪,甚至连“时间”都会成为劫难的帮凶。
  陆霜凤是第二日临近中午的时候醒的,头稍稍一偏,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杜箬,老太太牙根一咬,眼泪就一颗颗地往下掉。
  她是实在走投无路才去打电话给姜浩,可是谁曾想姜浩的手机早就被徐晓雅窃听,他们约好了见面拿钱的地点时间,徐晓雅“正好”出现,“证据”确凿,当场就抓了现形。
  陆霜凤一开始的态度很好,虽然骨子里性子硬,但是她是奔着钱去的,只要拿到钱,叫她做什么都可以,所以她一面求姜浩,一面说“对不起”,可是你的尊严和苦难在别人眼里那么不值钱,徐晓雅的话又讲得太难听,最后陆霜凤心一横,直接就拽着钱往外面跑,徐晓雅追上去,场面有些乱,她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气往上窜腾,脚底一软,眼黑就倒了下去……
  之后的事陆霜凤已经不需要问杜箬就已经猜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这样躺在病床上,家里还等着她把钱带回去。陆霜凤这满脸的泪,不是为了自己受的那份委屈,而是为了杜箬,这丫头是在怎样的压力和情绪下熬到现在。
  陆霜凤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推了推床边的杜箬,杜箬瞬间清醒,看到床上的人,眼角撑开,情绪波动地站起来问:“妈,你醒了?医生…护士……我妈醒了,003号床,醒了…”
  ……
  谢天谢地,命运对她也没有残忍到极致,太阳照常升起,医生也告知杜箬:“老太太还算硬朗,轻度脑梗塞,在加护病房再观察一天,如果第二日没问题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杜箬大松一口气,情绪激动得话都有些讲不连贯:“谢谢,谢谢医生…”
  “但是毕竟有过脑梗塞的病史,以后你们家属要多留意病人的情绪,有轻微现状就要进医院看,这次是运气好,不代表以后都能这样顺利过关…”医生似乎也被杜箬的情绪感染,今天的态度是格外的好。
  杜箬连连点头,握住医生的手又是一番道歉,身后躺在病床上的陆霜凤却挣扎着爬起来问:“医生,能今天就转去普通病房吗?”
  “今天不可以,就算你没有中风现象至少也得呆到明天才能转。”
  “可是我觉得我没有任何问题了,出院都可以啊!”
  “这不是你说了算,医院的规定,每个病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到时候你出了问题不还得追加医院的责任!”医生的话很是在理,可是陆霜凤偏还想争执。
  杜箬赶紧回头压住母亲的手:“妈,你干嘛啊,身体还没复原干嘛急着出院?”
  “我…这不是加护病房太贵吗,反正我没事了,干嘛要花这份冤枉钱?”
  杜箬心口一酸,吸了吸鼻子扯皮:“我们单位有商业医疗保险的,员工的家属也可以享受,所以你住院不必花多少钱,你就再安心住两天吧。”
  “那小凡怎么办?你爸还等着我回去呢。”
  “爸那边我已经讲好了,说你会过几天跟我一起回宣城。”
  陆霜凤垂下眸,双手捏着被子,好久才抬头问:“小凡的事你都知道了?姜浩跟你说的吧。”
  杜箬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一声长长的叹息,陆霜凤又直了直身子才继续:“那么多钱,你打算怎么去借?上次借的手术费还没还上吧,我本来是打算去问姜浩凑的,你当初离婚的时候净身出乎,他欠你的,凑这点钱也是应该。”
  “妈…”杜箬突然凑近陆霜凤的脸:“别再提姜浩了,当初我既然选择净身出户,就没打算要他的钱,以后小凡出事你别瞒着我行不行?我是她姐姐啊,这么多年也没少为他操心,为什么这么严重的排异你都不跟我讲?”
  陆霜凤没有再接话,所有悲伤的情绪都哽咽在喉咙口。
  杜箬哪里不明白母亲的心思,意识到自己口吻太过激,放软调子,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继续:“好了,爸如果再给你电话,你就说你过几天回去,钱的事我可以搞定,也就20万,我可以去问单位先预支一点,小冉还可以借我一点,没有问题…”
  杜箬故作轻松地扯了笑容,仿佛那20万的数字,不过是区区一点小事而已。
  陆霜凤见杜箬笃定的表情,也没有多问,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V043 新迹旧痕

  徐栋将学术交流会的最终方案和细节发给了乔安明,像这种会议其实他只需要最后把个关,不需要亲力亲为,可是他依旧打开附件很认真的浏览了细节。
  酒店订房名单里,每个参会者的房号都已经分摊,只有杜箬那一栏是空的。
  乔安明拿起座机给徐栋打过去,直接就问:“为什么杜箬的房号信息是空的?”
  毫无预兆的一个问题,徐栋完全没有料到老板会突然这样问,那口气也听不出是喜是怒,艾玛这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栋轻轻咽了咽口水,有些支吾地回答:“那个…乔总是这样的,确定房号需要杜组长的身份证复印件,可是她昨天下午突然打电话给人事请假,具体没说什么原因,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看样子还挺急的,我今天给她去电话,直接就是关机了…”
  又请假?家里出事?会是什么事?
  乔安明用手指轻抚一下额头,眼角扫过面前那本台历,心里微微一抽,吸口气尽量维持住自己的平泰口气:“那你尽快给她确认一下信息吧,其他细节都没有问题…”
  “好的,我今天下午会继续给她打电话。”徐栋捏着心脏答复,顿了顿,大着胆子又问:“乔总,还有一件事需要跟您确认…下个月的交流会,您会不会出席?如果您出席,我需要给您预订房间。”
  乔安明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额头轻轻的摩擦,眼角始终看着面前那本台历,洁净的日期版面,每个日期旁边都用笔划了几条很细短的红线,排得不是很整齐,所以弯弯扭扭地看上去有些突兀…
  “我看下行程吧,如果有时间,我会过去看看。房间你暂时不用给我定…”
  匆匆挂了电话,乔安明才敢将扶住额头的手臂垂下…
  ……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他皱了皱眉头,心里那根弦又被扯得生紧…若自己只为那“风月”二字,断然不会这样禁欲生活二十年。
  那么除却风月,数月的纠葛,她还给他留下了什么?伤害?伤害肯定是有的,最后离开时她的冷言讽语,乔安明二十年多年的运筹帷幄,最后被一个女人玩在鼓掌里,所以这伤害几乎是灭顶而来。
  可是分开这些时日,乔安明渐渐认清,这些伤害并不可怕,甚至连随时都会钻出来的回忆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心思,明明应该憎恶,但内心深处却仍旧有情绪在翻涌。
  心思渐渐把控不住,理智在努力与情感抗衡,可是乔安明感觉自己的意志力何时起变得如此薄弱,伸手拉过那本台历,整个版面都是细微的红线,越来越密……
  爱恨都两难,连思念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伤口在心上,所有情绪都必须隐藏。可是“瘾”是什么,是越戒越浓的嗜好,是毫无道理的偏执,出路在哪里?乔安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红线必须承认,出路看不见,只能这样一边恨,一边沉溺。
  杜箬去超市给陆霜凤添置了一些生活必需品,顺便在医院门口的小饭馆吃了一点东西,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几乎是滴水未进,胃里早就没有一点东西,其实不算太饿,可是还怀着孩子,就算再没有胃口,她也得逼着自己吃点东西。
  点了一碗面,还另外加了一个荷包蛋,服务员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汤色清澈,白色的面堆上飘着几点青郁的葱花,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可是杜箬猛然又想起乔安明为她煮的那碗面,色香味都不佳啊,为什么她还是觉得美味无敌。
  先喝了一口汤,搅了一筷子面吞进嘴里,杜箬便觉得鼻子发酸,只能用手掌盖住小腹的位置…
  “宝贝,今天的面条有些生,不如你爸爸煮的那么好吃对不对?……”兀自傻笑几声,升腾的热气氤氲眼帘,感觉有湿气渐渐沿着眼眶渗出来。
  真该死,难道连味蕾也有记忆?
  杜箬的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她便借着小饭馆的插口充了一会儿电,刚开机,好多未接来电的提醒就蜂拥而至。其中打得最频繁的便是郑小冉。
  杜箬喝完碗里最后一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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