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爱不悟-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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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很慈祥的样子,语气深重地讲完,再从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杜箬面前:“收下吧,去找个医院把孩子做掉,当是我替我儿子陪不是。你家里人还不知道你怀孩子的事吧?听说还有个弟弟躺在医院里,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支票的金额我先生给的也不小,当是莫家花钱买个教训,你也当是赚了一笔额外开销…对谁都好不是?”
听听,多充满爱意的话!
明明已经将别人的人格侮辱得一文不值,却还要端着“我是为你好”的幌子,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已经触犯到杜箬的底线,所以她眼角阴鸷,直接举起手里的牛奶就朝着戚美珍的脸浇过去……
乔安明正在开会,手里拿着投影笔对着幻灯片讲解数据,却听到有这层楼的保安从会议室门口匆匆跑过去,手里握着对讲机,字句有些模糊:“南门保安,南门保安,去二号楼3楼…有员工打架!…”
乔安明呼吸一紧,直接将脸转向台下的下属,冷森地问:“事业部是不是在二号楼3楼?”
台下开会的人莫名其妙,安静了几秒,才有反应快的答了一句:“是的乔总,三楼一整层全是事业部的办公室!”
那天乔安明从4号楼的顶层会议室直接跑到一楼,穿过科研中心,再穿过食堂旁边的草坪,一路奔跑着爬至2号楼的三楼,路上有些员工都见证了那日如此焦急慌张的乔安明,穿着衬衣,领带因为迎面吹过的风而飘到一旁,他又想起几个月前在武穆山上,杜箬的手受伤,他也是这样焦急地穿过人群去见她,可是那时候他是确定受伤的就是她,可是这次他不确定。
如果他没有记错,在编制之内的事业部员工有六十多名,而整层楼有超过十间办公室,保安口中打架的未必是她,但是他就那样抛开正在开会的下属,这样没有一句交代莫名其妙地跑出来,别说是理智了,他现在连思维都没有,满心就是杜箬的安慰,还有孩子。
乔安明从楼道跑到事业部时,门口已经挤满了好多人,办公室里有人声传出,似乎是同事声讨的声音。
“喂,这位太太这位小姐,见好就收吧,不就被牛奶泼了一下吗?又不是硫酸!”
“是啊…她脚上都受伤了,还怀着孩子,真想搞出人命啊!”
“不松手,是她先动的手!”最后一声是谭梦的声音,乔安明一听到“孩子”两个字,立刻就挤过人群走进办公室。
围观的人群见到乔安明出现,全部噤声,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而谭梦就揪住杜箬的衣领站在那里,戚美珍站在身后不断抽着纸巾擦脸上的牛奶污渍,地上是一大滩白色的奶渍,碎玻璃渣子就扑在那滩奶渍里,而奶渍中间有一个被踩滑的脚印,应该是有谁刚才不小心踩在上面滑倒…
乔安明站在杜箬身后,心口一沉,眼光顺着她光裸的小腿往下看,脚裸上果然有被玻璃割破的痕迹,有血沿着伤口淌下来,让他看得心里一阵阵疼。
只是所幸她人还好好站在那里,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乔安明暗松一口气,一直憋住的呼吸都恢复了几分,再看周围全是围观的人,于是沉着声喊:“都出去做事,别聚在这里!”
杜箬听到背后如此熟悉却森冷的声音,脑里“轰隆”一声,急躁地就要甩开谭梦揪住自己的手。
“松开,松手啊!”
“不松,跟伯母道歉!”
乔安明看两人争执,怕一时不慎伤到杜箬,赶紧走过去调和。
“这位小姐,先松手,这里是公司,你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到员工工作!”
正在擦奶渍的戚美珍听到这有几分熟悉的男音,立刻抬头,却见乔安明站在眼前,这个男人有几分熟悉,对了,想起来了,前几日半夜去医院看庭庭,一直搂着杜箬在医院陪了她一夜的男人就是他,真不要脸,看来这女人在外面不止一个男人,居然还有脸怀着庭庭的孩子企图威胁?
戚美珍扔掉纸巾,冷哼一声走到乔安明面前:“这位先生,你之前在医院说我讲话大声已经影响到病人休息,行,我认了,毕竟病房有病房的规定,但现在又说我影响到员工工作?我倒要问问,我哪里影响这里的人工作了?再说,你的是圣旨,你说我就得做?”明显的强词夺理,乔安明毕竟度量大,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只是冷着声对谭梦讲:“你若再不松手,我只能叫保安了!”
“你叫啊,你叫啊!”谭梦是被杜箬惹急了,再加上杜箬怀着莫佑庭的孩子,这个女人居然敢怀莫哥哥的孩子,企图跟她谭梦争,所以心里自然咽不下这口气,逮到机会就要狠狠还击。
杜箬却不敢动,怕争执太重伤到孩子,任由谭梦揪着自己的前襟往前拖了几步。
办公室所有同事都假装在闷头对着电脑工作,只是耳朵全部朝着门口处,乔安明彻底被激怒,直接上去拉开谭梦,将杜箬揽到自己身侧,言辞泰然地说:“烦请两位出去吧,如果不走,我会叫保安请你们出去!”
戚美珍是最受不了被人看轻的待遇,又不知道乔安明的身份,所以自然有恃无恐,冷笑着就凑上去挖苦:“啧啧…讲得多威风啊,我一没违法二没动手,是她先泼我牛奶,无理在先,我倒要看看保安能把我怎样轰走!再说,你现在护着的这女人,你看清楚她的嘴脸了吗?前几日我看你和她在医院,关系匪浅啊,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她可不简单,一面去勾搭你,一面怀了我儿子的种,借子上位吧,电视里这种不要脸的桥段我都见多了!”
戚美珍被杜箬那半瓶子牛奶泼出了怒气,什么良好修养,全部抛诸脑后。
杜箬见到乔安明出现已经是乱了阵脚,现在戚美珍还要煽风点火,她简直想冲上去煽她:“莫太太,我敬你是莫佑庭的母亲才对你客气点,但是做人也要有分寸,什么不要脸?什么怀了你儿子的种?我跟你儿子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别到处认孙子!”
“你……居然被人当面揭了底还要撒谎硬撑,行,你说孩子不是庭庭的最好,钱都替我省了!”戚美珍说完,又将眼神瞟了乔安明一眼,还要补几句:“我现在都有些怀疑你这肚子里的种到底是哪个男人的,勾搭太多,孩子的父亲都分不清了!”
“你分不清没有关系,我分得清就可以,莫太太,别乱猜了,杜箬跟你儿子没有一点关系,这孩子,是我的…”
乔安明不知为何当时自己要把那个事实说出来,只是似乎也没过多挣扎,就那样平铺直叙地将一个可能引起海啸的秘密脱口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也没觉得后悔,反而有点轻飘飘的释然和骄傲,像是堵着满胸腔的气被泄掉,甚至讲完都能很自然地将身旁的杜箬一把揽进怀里,再次重复:“听好了,我再说一遍,这个孩子,是我的!莫家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整间办公室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感觉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出,那些员工都闷着头,恨不能将自己的耳朵都割掉。
戚美珍和谭梦相互看了一眼,有些摸不清状况,最后是戚美珍先开口,字句都有些不自然的断裂:“神经病,最好弄清楚你怀里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她乱得很,别傻傻就给白当了孩子他爹…”随后很快拉着身后谭梦的手,垂头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谭梦和戚美珍一走,偌大的办公室显得更是消寂。
杜箬依旧半依在乔安明怀里,他的手掌将自己的肩膀裹得很紧,正午热切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从皮肤一直凉到心底,而意识一点点清晰,最后身体一甩,直接就绕开乔安明往外走。
穿过走廊,穿过楼道,穿过基地里所有低垂但明显在偷窥的目光…他一直跟在后面,她走得太急,情绪不稳定,他担心她出事,最后两人一起到达天台,刺烈的阳光直射下来,杜箬回头,眼睛都眯起。
“乔安明,你到底想怎样?是不是非要逼死我?”
“没有,我只是看不得你受委屈,况且,我是孩子的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
“去他妈的事实,去他妈的看不得我受委屈!”杜箬的情绪激动到极点,“你以为这么做是为我好?你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杜箬觉得自己简直快疯了,先是戚美珍和谭梦来公司闹,最后乔安明出场,本应该替她解围,却把她直接推向风口浪尖!
乔安明心疼不已,慢慢挪动脚步走到杜箬面前。
“然后的事都交给我,我来解决!”
“你来解决?你怎么解决?”杜箬继续往后退,指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呵斥:“乔安明,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以为可以只手遮天,可是你连最起码的安稳都给不了我!你说你看不得我受委屈,可是我为你受的委屈还少吗?你说孩子是你的,这是事实,但是你能够为这个事实承受多少责任!所以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但根本你连我心里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杜箬的目光决然,脸色潮红,嘴唇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战栗。
☆、V063 风口浪尖
乔安明已经管不了杜箬说什么,只是心疼,想要用手去拉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整个人不断往后缩,他知道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不敢再去惹,只能不停安慰:“好,好,杜箬,你先冷静,我明白你心里想要什么,但是我刚才说的话不是一时冲动,孩子的事别人早晚要知道,与其让别人那样猜测侮辱你,不如我大方的承认,我很早就说过,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偷偷摸摸。”
“你不希望我们偷偷摸摸?”杜箬重复一遍,这真是她最近听过的最冷的冷笑话。
“你有什么能力,以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你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乔安明,说到底,你还是不明白我想要什么!我,从来没有妄想你能够抛开顾澜给我名分,就算怀着孩子,我也从来没有这么奢望过,因为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只是想恳求你,别再来打扰我,让我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呆满最后几个月,然后我会离开,从此互不打扰!可是现在呢?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孩子是你,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然后呢,我该怎么办?我连最后这一条一走了之的路都被你堵死了,乔安明,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是为我好!?”
杜箬说到最后,激烈的情绪慢慢冷却,已经从呵斥变为绝望。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给过她温暖,也给过她勇气,生命里的盖世英雄,却也是生生把她推入深渊的那一个。
感情果然是把双刃剑,刺伤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无法想免于难。
乔安明听着杜箬冗长的叙述,从激烈到平静,最后身体往后退,后背抵住墙壁,而他却不再走近,站在原地问:“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从未给过你安全感?是不是你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离开我?”
“是,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当不认识我,你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当你的好丈夫,而我,我该为我犯的错负责,这是我犯的错,我去勾引你,打扰你们的婚姻,活该我要承受这些,所以我不要你来替我收拾,我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我惹不起,但是我还可以躲!”
她的激烈情绪又被渐渐撩起,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根吼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打架,她的力气太小,立场不足,所以她毫无还击之力,只能承受暴打,最后缩在墙角里,祈求别人放过,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出息,曾经以为炽烈的爱情,可以为之泯灭一切的爱情,在经历这么多伤害之后,还有什么勇气支撑下去。
乔安明的不理解,或者说,他理解,但是他执拗,要死拽着她不肯放手,其实是对她最残忍的温柔。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我只想保住孩子,然后重新开始!我经历过被你误会之后的伤心,也经历过被人堵在巷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被人堵住嘴,感觉血从下体流出来,这种绝望,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杜箬的后背支在墙壁,双腿有些弯曲,刺烈的阳光照在脸上,额头有细密的汗。
脸色太白,话语太凉!
乔安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说得无言以对,只能站在原地,听着她继续。
“……你别把自己想得太厉害,如果你真的这么厉害,当初就应该不会误会我演戏,不会让顾澜有雇人打我的机会。你就当我懦弱没出息,那些痛苦是我亲身熬过来的,我不想经历第二次…”
说到最后,她觉得已经没多少力气,脚底发软,头顶的太阳像网一样撒下来…眼前一黑,很快就晕了下去…
杜箬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基地的医务室里,乔安明就坐在床前,用手撑住额头,不知是睡着还是养神。
小房间里很安静,日头从窗棂上照过来,他却背光而坐,浅蓝色的暗纹衬衣,光线在他的轮廓四周镀上金色的一圈,而他垂着头,一只手握住杜箬的手腕,另一只手支着额头,肩膀宽厚,挡住窗口大片光线,脸就隐没在阴影里,闭着眼睛,可以看清眼角浅浅的几条细纹。
杜箬没有很快将他叫醒,只是睁着眼这样贪婪地看,她命中的盖世英雄,孩子的父亲,很多人眼中的神,在没有遇到她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里,有条不絮,稳步前行,可是现在呢?他抛开工作,这样坐在狭小的医务室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衬衣的前襟被揉皱,领带也歪在一旁,一向优雅沉稳的乔安明,为了一个女人,露出如此疲惫不堪的神情。
她以前一直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她爱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即使片刻温存也可以,可是经历这么多,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太天真,她和乔安明之间的感情纠葛到现在,已经进入一种伤人伤己的死局,前无出口,后无退路,只能彼此僵持,而现在更糟糕,很快就会有很多人知道她怀了乔安明的孩子,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