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尘-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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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木愣了一下，看旁边的鹿禾，鹿禾的表情很平静，还像刚才一样笑眯眯的。
陈楠楠穿着入时，一头大波浪长发散落两肩，画着淡淡的妆，光看这造型，就是来约会的，此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鹿禾挑眉，道：“梁鹿禾，我和子木一样好久不见你啊”
“你这盆花是可惜了”鹿禾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之后，陈楠楠原本挑衅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她怀疑梁鹿禾是不是看到了之前那一幕。
本来陈楠楠带着花盆是去找苏子木的，所以才很好的打扮了一番，结果还没到地方就遇到了外出的苏子木，她让家里的司机回去，抱着花盆兴冲冲就到苏子木跟前，结果对方直接忽略掉她就要走。
于是她很生气，几乎用一种质问的语气对苏子木说：“苏子木，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苏子木站住，回头差异道：“骗你？你在说什么？”
陈楠楠满脸幽怨的看着苏子木：“伯父伯母说他们已经让你和梁鹿禾分了手，可我前几天明明看到你和她在逛街！”
苏子木本来表情就不多，此刻更是如此，他冷淡道：“陈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父母的确让我和鹿禾分开，但是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我的事情我没必要征得你的同意吧？”
“可是伯父伯母说了让你们分手和我在一起！”陈楠楠大声叫了起来，她为了能和苏子木在一起，拒绝了一个很好的交往对象，可哪知……
苏子木莫名其妙的说：“陈楠楠，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倒是你，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父母能说了算的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楠楠说的几乎咬牙切齿。
苏子木闻言，蹙起眉头，只觉得对方太过蛮不讲理。
陈楠楠质问苏子木：“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女朋友？！”
苏子木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三观不正只凭着自己一根弦行动的人，一时间不止诧异的一星半点，只道：“陈楠楠，我们以前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不会有，将来更不会有。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我父母让我和你在一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吧？可是我什么时候承认过？”
于是陈楠楠当即脸色大变，手里捧着的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然后，鹿禾她们就出现了。
第56章：以后不必等我来 也没有等我的必要Ⅱ
见陈楠楠脸色不对，苏子木跨步挡在她和鹿禾之间，冷冷道：“行了，陈楠楠，算我替我父母给你道个歉。感情这事不是父母就能决定的。”他伸手拉起鹿禾：“我们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苏…苏子木！你站住！你给我站住！”陈楠楠大声叫了一声，引来路人回头观望。
“这女人可真烦！”顾笙芩道“咱们别理她。”
握着自己的大手为不可察的一紧，鹿禾下意识的轻声喊道：“子木？”
苏子木俊朗的眉目微微皱了皱，将她的手捧起来搓了搓，然后柔声道：“怎么这样冰？”
“……”鹿禾提了口气，看着全心放在自己身上，此刻专心给自己搓手的苏子木，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感觉鹿禾的手暖和了起来，苏子木又道。
顾笙芩看着这一幕，神情意外的柔和了很多，冲着鹿禾摆摆手道：“梁鹿禾下次再见咯。苏学长，咱们学生会还等着你呢，早点回来吧。”
这次，苏子木却是听见了，他扭头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笙芩，笑了笑，只道：“以后不必等我来，也没有等我的必要。”
阿咧？
顾笙芩非常惊讶，这怎么回事啊？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陈楠楠就作势要追上去，结果当然是被她拦住了。
“子木”走了很远一段距离鹿禾才问他道：“你要辞去学生会的职务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道：“没，只是最近比较忙一些，去不了。”
“哦”鹿禾应了一声，然后问：“子木，我们去哪里？”
“就这样走走吧”苏子木柔声道。
“好”
他们的脚印，一点一点混杂在来往人群的足迹里，慢慢分辨不出。
天色近暗，高楼的间隙洒过一层鹅黄的光，白雪像是晕染开一层淡淡的胭脂。
两人就这样没有目的地，走走停停的闲逛了一整天。
苏子木的心脏猛的一阵收缩，下意识向旁边的护栏靠过去一些，也没管上面的积雪，一手就抓住栏杆。
鹿禾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她看着苏子木不太对劲，他脸色惨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看上去就像快要入土的人。
“鹿禾，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他撑着护栏，招来一辆出租车。
鹿禾直觉不对劲，立刻问：“子木？你怎么了？！”
“没”苏子木的声音沙哑，深深吸了口气，看上去好了一些。
“子木…”鹿禾显得有点慌乱，对着苏子木更有很多担忧，她从来没想过会见到这样虚弱的苏子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问什么。
“阿禾，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子木的声音嘶哑，就像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就苏子木目前的状况，鹿禾完全没想过他竟然会让自己直接回家，当下惊疑不定的看向苏子木，脱口而出道：“子木？！你是不是生大病了？”
苏子木微微闭起双眼“没事，你快回去，晚了伯父伯母该是要担心了。”
“子木！”鹿禾的脸上浮现了焦急，苏子木这样的言语，明显是在支开自己，虽然她不知道苏子木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并不代表她会答应他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第57章：你知道么？我喜欢你。
“子木，你说清楚，为什么不想让我陪你去医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或许只有在面对苏子木的时候鹿禾才会这样焦急。
苏子木僵了一下，之前出门的时候他就觉得身体状况不对，但是想到最近几天化疗的治疗挺顺利，所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并没有去找鹿禾，而是出门安排一些事情，却没想到中途碰见了她，更没想到会在她面前发病。
“真的没事。”苏子木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微笑来安抚鹿禾，可是脸色苍白的笑容更让人担忧。
“你有事的，一定有事的…”鹿禾的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她知道哭没用，可她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不过月余，苏子木已经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单薄极了。
鹿禾不是没有发现子木的异常，可是她信了子木的话，她什么都信他的。
呼吸渐渐变得困难，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但是苏子木很清楚，这次怕是要瞒不住了。
鹿禾被子木妈妈强硬的拦在了救护车之外最终也没能跟上去，子木妈妈还言之凿凿的警告她，如若她胆敢偷偷跑去医院看子木就立刻帮子木办理转院手续。
鹿禾浑浑噩噩的看着白色的救护车闯过红灯然后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转弯，消失掉。
她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自己却说不上来。
快到家的时候，鹿禾忽然顿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前面。
这时天色渐黑，那人的脸在这样的时间看的并不清楚，只是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他一语不发，只是沉默着紧紧的看着鹿禾。
鹿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静默良久，最终是鹿禾一步步朝他走去。
“学长”她说：“怎么站在外面？”
“梁小鹿”
“什么事？”
井牧川突然低低唤了一声。
“自从认识你，便一直这样。”
“什…么？”
“犹如黑夜盲行。”
“什么意思？”
“以前没遇见，不思量，现在遇上了，求不来。”
鹿禾噤声，不再说话。
“我想，你是知道的”就在鹿禾考虑自己是不是要跨过她进屋的时候，她却又听他突然的开口：“我喜欢你。”
然后，良久之后再无下文。
他们之间明明隔着不过一步的距离，却仿佛很远。
鹿禾面上看不见悲喜，静静的垂眸，淡淡的开口：“我知道”
井牧川却不再往下问，只上前一步，遮去半道灯光，薄唇轻启：“我喜欢你。”
鹿禾抬头，看着他。
“梁鹿禾，你知道么？我喜欢你。”井牧川梦魇了似的，来来回回只说这一句话。
执着的看着鹿禾的目光，神色认真。
“你知道么？我喜欢你。”
他的指尖缓缓的划过她的耳发，倾身将头附在她耳畔：“你知道么？我喜欢你。”
鹿禾退后半步，终是开口，还是那句话，那个答案：“我知道的。”
井牧川手里还撵着她的一支发丝，闻言放开手，低声道：“这就好。”
第58章：你如若死了，我陪你。
井牧川倒不介意她的态度，只又笑了笑，见鹿禾欲再开口，先一步打断她道：“我这趟过来也不光为这个事儿，也为着跟你说一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鹿禾闻言整个人愣了愣，刚想说什么也忘了个干净，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梁小鹿，再见。”井牧川知道突兀的将事情挑明，她定会有些无法接受，可是俗话说宜早不宜迟，便干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重复了遍，“有事找我，再见。”
话音才落，井牧川再不拖拉，转身往出口走去。
鹿禾望着他的背影，因着本能的危机意识脑中一片茫然，什么都没做。
这茫然直到几分钟后才缓过来，鹿禾猛的往门口走了几步，又站定回头望了望井牧川离开的方向。
——她终于想明白了，往后怎么样先不说，起码有一句话在心底冒出来。所谓万千烦恼，其实也不过就是这一句话：现下什么都别问。
鹿禾难得出一次门，却还是被顾笙芩堵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顾笙芩见她神色淡然，有些奇怪又觉着哪里不对。
“梁鹿禾……”
“嗯？”
“你没事吧？”
鹿禾面色如常，也没答话，只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当先抬脚打算离开。
顾笙芩终于开口，却是句无关的话：“往后得空多出门走走吧。”
“……”
鹿禾不答话，顾笙芩转身上前两步，又说了句：“不去看看他？”
鹿禾点了下头，也随她站住，耳听顾笙芩说：“回头我……”
知道她是想说子木的事，打断她道：“不用了。”
“回头我把苏子木的情况告诉你，”顾笙芩却望着她，顾自把话说完：“苏家瞒得紧，我家也才得到消息。”
顾笙芩兀自下了决定，当下不再废话，干脆地说了一声，多少有点像是个强迫的态度，来意表明，便该各自散了。
鹿禾也不接话，没有出声道别，只又看着她坐上车子离开。
冬日里的阳光，莫名的有些刺眼，鹿禾茫然的望着地面，突的想起那日子木去接她的场景，如今才终于回过味来——子木怕是早料到了这天，那样的说辞，应该是存了心要隐瞒的意思。
而后，她又恍惚忆起最后一次见面子木躺在担架上的场景。却也觉得，他那样的神情大概是明了再也瞒不住自己了，本能似的，一直望着自己。
慌忙的，鹿禾四下看了一便，找了个水果摊子，胡乱的买了一大堆。
匆忙的，直朝着路边的计程车招手。
然后，这样激烈的想要见到子木的想法，在计程车被别人抢乘后便消散了下去，而后又有些茫然。
蓦地想到那日，子木陪着她在雪地里漫步一整日，因着当时心境不同，所以并未细想，全没上心所以忘了，唯记得他那时的神情。
闲适与深情，与最后一眼像被急促的慌乱凌迟一般的痛。
鹿禾一步一步往回走，几个小孩从她身侧跑过去，鹿禾侧身让他们先过，然后继续走。
连顾笙芩也知道出了事，大抵该知不该知的人都应当全然知道了。
她想得认真，竟觉着身上有些没力气。
那夜鹿禾回家入睡后做了个梦。
梦里是很普通的一日，她跟子木一块儿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像是冗长的岁月里毫不起眼的那一日。
但鹿禾口中的话，却是那日病发告别时她没能同他说的……
“子木，你如若死了，我陪你。”
她终于察觉到自己深藏的念头——原来子木第一回晕倒后，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她竟就察觉到了这些。
这一段时间，自己竟幼稚的，下意把那些不当一回事，然后只觉得，像往日里一样，等着子木再一次的来找自己。
她以为自己还可以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子木像往日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却在做了这样一个梦时才恍然大悟，其实子木已经不能来找自己了。
第59章：想跟她过一辈子
得到消息的同学朋友一块了到医院探望子木，临了顾笙芩留在了最后，待人都散尽了，她佯装没事的说了句：“会长，你…怪鹿禾么？”
顾笙芩问出这句话后便觉着自己是直往人心头刺刀，说错了话。
子木精神不大好，觉着整个人昏昏欲睡。
“我…你有什么话让我带么？”她想着，自己再不能留在这里打搅他，不点名不道姓的却都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没…”他望着窗外惨白的天以及纷飞的鹅毛般的大雪突兀的，喃喃着，极低的说：“我不是舍不得这个世界，我是难过我以后再也不能对阿禾好……”说到这里，他缓慢的闭上眼睛“…你说如果我就离开了这世界，阿禾她该怎么是好？”
那天顾笙芩是失魂落魄的出了医院，一路往鹿禾家走，觉得脚底跟踩着棉花似的，每走一步都不真实。
洛城说小不小，可说大，也终归就在一座城里，生意场上，怎么着也不可能不打照面。
这些年，顾家和苏家自然是熟的，不过她打小也倔的紧，因着儿时的一日在苏子木那里碰了壁便再没有主动接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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