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夫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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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美人,被她轰得一头雾水,“我……我怎么敢……姑娘……打死我都不敢骂‘朱’……”
“还说没有!你看,你这不是又在骂他了吗?身为他未来的保护者,我江不儿绝对不容别人侵犯到他!道歉!”
起初,对于她激烈的反应,朱克柔也是感到了些许诧异与不解,然而,却在听到她以他的保护者自居的天真话语,心底深处畅开了一股暖流,他步上前去,长臂一伸,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钳制了她的冲动。
“小不点儿,他没骂我。”他的语气含笑,并不是很热心劝导,彷佛只是很义务性地在伸张着他并不热衷的正义。
看见朱克柔出面劝阻,李创忍不住在心底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个泼辣姑奶奶,而且,若要说谁胆敢开罪朱爷,她刚刚那一串大不敬的言词,句句又都是朱爷的禁忌,不消多说,她只怕称得上是天底下最大胆的人儿了!
而且,她竟敢说朱爷是个没用的男人?!李创惊奇地发现朱克柔的脸上并无丝毫的不快之意,温和的微笑一如平素。
江不儿在他的怀里像扭股糖似的挣个不停,偏头仰首觑见他从容的微笑,气闷地说道:“你还笑?阿练,你难道不生气吗?他这样对你,你难道一点儿都不生气吗?”
“那你说,他到底哪里得罪我了?”朱克柔忽然发现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挺不赖的,修长的健臂不禁将她的腰肢钳得更紧。
暖玉,温香。
江不儿气煞他的毫不在意,丝毫没有察觉出他享受的眼神,惹火的眸子直勾勾地瞪着李创,细嫩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指控意味,“他骂你是只会吃睡的动物,那还不算是驾你吗?”
闻言,朱克柔几乎是立刻就明白她生气的原因,也听出了她语气里也挟带着委屈,那是针对他不公平的浓浓哀怨。
“他不敢,小不点儿,你太多心了!”他嗓调徐柔地告知一个不可争辩的事实。
李创急忙地点头附和,讨好地傻笑。
江不儿粉颊浮映两团红晕,显得白里透红,噘起的小嘴甜美得像是初熟的红樱桃,直教人忍不住想一口把她吃掉,“他明明就……阿练,士可杀,不可辱,既然我已经决定负责你的后半辈子,就不能这样看你堕落下去,我要保护你、要保护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江不儿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强大而且蛮横的力量拉扯着她。
下一瞬间,她所有的话语都融化在他突如其来的索吻中,他饱满而且充满弹性的唇瓣就在她来不及防备之时,不由分说地覆上了她的,灵活的舌尖撬开了她雪白的贝齿。
江不儿从来就没有想过男人与女人之间能够有这样亲昵的接触,也没料到他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封她的口,她一点儿都不识情趣地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眸,瞧觑着他迫近的俊美脸庞,唇舌交缠滑弄,小舌尖尝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男性麝息,神智霎时恍惚。
他……他竟然在大街上吻她?!江不儿心头小鹿乱撞,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正因他火热的强吻、以及他壮阔的胸膛而雀跃兴奋。
李创极度错愕,呆立在一旁,久久不能反应,直到他瞥见朱克柔修长的手指暗中在江不儿背后轻扬了两下,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终于,李创拾回了一丝理智,急着脱离眼前这惊世骇俗的诡异状况,拔腿就跑,想不透朱克柔沉谲的心思。
“唔……”江不儿被吻得浑身火烫,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也同样猜不透朱克柔究竟在想些什么,打从进城到现在,她的心里总是忐忑不安,说不出哪里出了差错,只是觉得情况不太对劲。
还有他的吻……她好像真的愈来愈不对劲了,江不儿娇小的身躯被他健壮的手臂抱个满怀,脑袋有如装了一团浆糊,被他吻得不能思考,唔……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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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着红通通的俏脸,江不儿像个闷葫芦似的跟在朱克柔身恻,她还是揪紧了他的衣袖,彷佛那是她在扬州城这迷宫中唯一的倚靠,使自己不会迷失方向,贝齿低咬红唇,似乎是在回想着方才的吻。
她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喂,阿练……”
朱克柔偏首笑觑了她一眼,恰好逮到了她注视的眼光,深邃的眸子透着神秘的光采,“什么事?你话不是还没说完吗?怎么不说了?”
“没、没事儿!”她呵呵地眯起水眸,敷衍一笑,“我只是想要问你家究竟到了没?”
“就快到了,其实,严格说起来,我们早就到了。”他老奸巨猾地冲着她扬起一抹笑痕,回应她的敷衍。
“到了吗?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有看到这道墙高得不像话,也长得过分,阿练,这里头到底住了些什么人啊?”江不儿仰望着高墙,似乎心有忌惮似的,语气听起来略带了一点惊奇,却更似无动于衷,好像一点儿都不羡慕墙内人家的荣华富贵。
他耸肩笑笑,不回答她的问题,直到两人的身影停止在墙边的一扇小巧却又精致的铁门前,他才再度开口,“就是这里了!”
江不儿看着厚实的古色铁门,水亮明眸眨巴了下,忍不住笑开了漂亮的眼眉,“你家的门好小好特别喔!”
真好,江不儿在心里雀跃,小巧的门看起来就特别顺她的眼,猜想里头也不会有那种把人迷死在里头不偿命的大园林。
“这是后门,小不点儿。”他温柔地告知,好笑地看着她的脸色骤变,彷佛非常享受她的喜怒常形于色的特质。
“后门?你在开玩笑吗?”她的心猛然噗通了一下,再度审视那道铁门,总觉得这做为他家的后门,未免过分精致了点,一股异样的感觉浮上了她的心头,似曾相识。
“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朱克柔挑起一道剑眉,笑得挺贼,忽然发现带她走后门真是一项聪明的抉择,若非如此,他肯定错过她可以变换得如此精采的表情,逗趣可爱得紧,直教他觉得新鲜好玩。
江不儿娇嗔了他一眼,蹙起秀致的柳眉,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知道,从小我就比较喜欢小门小户,既然,这是你家的后门,那你家大门呢?不会很大吧?!”
“不会,我家也是你喜欢的那种‘小门小户’,刚才你有没有看见那个‘紫天门’,你放心,我家大门绝对不会比它更大。”朱克柔看见她明显地松了口气,心底觉得好笑。
“真的?”她重拾笑靥,想要再次确定,好让自已更放心。
“当然,走吧!再不进去,要是被我娘发现了,准又是没完没了。”他伸手推开了门扉,像是串通好了似的,门没上栓,应声而开。
“你在家里真的这么没有地位?怕你娘怕到要走后门呀?”唉,没用到这种地步,救他的任务,舍她其谁?
江不儿噘起了红嫩的唇瓣,随着他走进林木扶疏的通道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信心,也觉得自己当个成功女人的日子为期不远了。
朱克柔笑敛起邃长的凤眼,语气轻松,却又似哀怨,摇首晃脑道:“是呀!你都不知道,我的书房每天人来人往,也不管我想做什么,就只会鞭策我赶快工作,老实说,我最怕他们了,再加上我娘照三餐数落,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努力工作养这些吸血鬼来压榨自己!”
闻言,她同情地点头,哽咽道:“呜……你好可怜喔!一方面被欺负,竟然一方面还要工作养他们,阿练,你绣那些玩意儿才不过赚几文钱,就要养一大家子,没关系,我绝对会救你脱离苦海的。”
她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他刻意地用正经凝肃的神情掩去了唇畔的窃笑,只顾着认真为他一掬同情的泪水。
直到身旁扶疏林木尽退,她不禁愣了一愣,黑檀眸子眨巴了两下,看着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山光水色,美不胜收,就像是一座特大号的迷宫,正微笑的在向她招手……
第三章
倚天院。
他说谎!
这算是什么小门小户嘛!他分明就是欺骗世人,欺骗她纯真的感情,害她险些就要相信他的胡说八道,浪费她同情的泪水。
江不儿迷迷糊糊地被他牵着小手,乱七八糟地陪着他拐来拐去,起先经过一座看起来像是抱子菩萨的石山,一下子是小桥流水,不一会儿又看见了建筑在水上的石舫,转了个弯儿,就在她来搞不清楚状况之时,他又带她走上长廊,目不暇给的园林景色,教她晕头转向。
小手被他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覆,着火似的麻烫触感,害江不儿差点不能专心,她抬起水眸瞪着拱门上“倚天院”三个大字。
才刚定了定神,她还来不及挣扎,就又被他拉了进去院子里,两人的身影终于消没在开启之后又重新合上的冰菱堂门内。
“喂——”
一瞬间,满室的光亮被拉长成碎花似的美丽阴影,投映在她的身后,迤逦而落的七彩云罗随风轻扑上她的身,她抗议的娇嚷声顿止,心里又气又恼,然而,视线却忍不住着迷在墙上一幅幅精美的缂丝之中,赞叹不已。
朱克柔神情似有不舍地松开了被他握在掌中的冰凉小手,走入东厢的憩室之中,挑了一张椅子坐下,视线直勾勾地透过花拱,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满含惊艳之情的俏丽小脸。
忽然,江不儿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放开了自已,避风头似的逃得老远,她心里气焰不禁高张,三步做两步地跨上前去,柔腻的纤指很不客气地直指他高挺的鼻子,水眸圆睁,气得双颊红扑扑的。
“跑那么远,喔!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是吧!你、你这个男人……竟然、你竟然……”
“我做错了什么?”朱克柔笑得无辜,耸了耸肩膀。
“你还跟我装蒜,你说谎!你说你家不会比‘紫天门’更大!这……这不是摆明了骗人吗?”
“我说错了吗?这里就是‘紫天门’,它当然不可能比‘紫天门’更大,同样的东西,怎么分出大小?小不点儿,你倒是说说看。”
她顿时被反问得无言以对,但突然间又发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对劲还不只这一点,关于他的问题可多着呢!
“我、我……好吧!就算你没说错,但你还是骗我,你说这一大家子的人都是靠你养活的,怎么可能?这里上上下下至少百余人,靠你那刺绣活儿,他们早就饿死了!”
“我也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靠丝绣养活他们,那太费心神,更何况那塞不了他们的牙缝,小不点儿,你的想像力真教我叹为观止。”
朱克柔唇畔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她被他气得牙痒痒的惹火模样,颇为享受地欣赏着。
没错,她确实快要被他气疯了啦!竟然敢说她想像力丰富?倘若事情不如她所假设的那样,他就不会爽快地否认吗?她还记得,人家不是都说男人只要不否认的事情,就通通都算是默认了呀!
他这……这可恶的男人!
“我要走了!”她倔强地昂起小巧的下颌,大声地宣告自己的意图,然而静止的身影却不见丝毫动作。
真是的!他就不会移动一下尊驾,自己提议要带她出府吗?江不儿垂敛长睫,抿起嫩红的嘴儿,小脸苦皱。
她心底试图想起刚才他带她走过的复杂路线,然而就在下一刻,她就发现东西南北四兄弟又在她的脑海里开始打架。
老天,救命呀!
“你要走了?你不是说绝对要救我脱离苦海吗?”他状似可怜地皱起英挺的眉宇,忍不住笑着提醒她。
“但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苦呀!”江不儿后退两步,偏过小脸,侧眸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生怕自己又被他给骗了。
“不,告诉你,我娘她不会放过我的,我说每天照三餐数落的事情是真的,小不点儿,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同情我吗?难道你就要这样弃我而去吗?”他低头叹了口气,刻意地提醒她的罪恶感。
“我……”他好像真的很可怜耶!江不儿在心中踌躇,一点一滴的罪恶感不知不觉地在她的心头泛滥成灾。
一时之间,她犹豫了!她到底该不该离开呢?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热情洪亮的女声,年纪颇轻,门响了数声,还不等回应,只见一名梳了可爱双髻的少女兴匆匆地推门而入。“少爷,少爷!时候不早,书房里的人挤到都快满出来了,你赶快过去解决一下!”
江不儿看着少女在厅里张望了下,一逮到朱克柔的身影,就连忙转身跑了过来,嘴里不断急嚷嚷。
真是的,她明明就喊他少爷,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闯了进来?一时之间,她开始相信了他被家人欺负的事实,连一个小丫鬟都可以这么没有礼数了,那其他人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呜……他这么可怜,她现在才说要留下来会不会太迟了?
浅淡的笑意丝毫没有渗入朱克柔深邃的眸中,他斜倚在卧榻的软靠上,欢迎香香的打扰,她的无礼来得正是时候,却也知道自己应该提醒府里总管注意一下,否则就是他教导无方了。
香香似乎是被上面的人催得发急了,也顾不得敬语,但她发现房中不仅只是主子一人,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神韵灵动的红衣姑娘,她却没听说下午有人来拜访过,那肯定是主子从外面带回来的客人了,但是……
“少爷,你下午出门过吗?”
“不,我一直待在房里休息。”他凉凉一笑,摆明睁眼说瞎话,也不管当场就有一个他从外头带回家的铁证。
什么?他明明就——
江不儿瞪大了圆眸,忍不住想要出声抗议,只是还没来得及,就又被香香的质疑给打断了。
“少爷,那她……她是……”香香纳闷,红衣姑娘既然不是主子带回来的人,那她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这说来话长了,她呢,是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他语犹未尽,却故意停下来不说清楚,更是引人遐思。
“刺客?”香香直觉猜想,除了会飞檐走壁的刺客会不小心掉下来以外,还会有什么人?!她失声惊叫,心想这下可不得了了!
“不,不是刺客,更亲密一点。”他语带暧昧地摇头否认。
“难不成是徒弟?少爷,你不是从来都不收徒的吗?香香求了您那么多年,都还没有获得你的首肯,她怎么可以拥有这样的荣幸?”说着,香香又怨又妒地瞪着无辜的不儿。
谁要当他的徒弟呀?江不儿觉得这个叫香香的女人真是会胡思乱想,她不屑地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