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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兰窗之囍-第11章

小说: 兰窗之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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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除了洪国舅之外,还有他一向不太喜欢的朱千藩,不同于他爹亲只是喜欢装风雅争面子,他这儿子是贪心到连蝇头小利都想要据为已有。

『凤府那边没有动静吧?』他扬起眸光,看着端木少皞。

『果然一如雅爷预料,朝廷此刻正在用兵之际,就算洪国舅对凤家再有不满,也说动不了皇帝对凤家不利,毕竟是一门骁勇善战的武将,在这个时候最是能够派上用场。』

『嗯。』岳颂雅点点头,眸底略过一抹宽心,『回去告诉隐官,那件事情要再加紧的办,眼下这太平不会太长久了!』

☆☆☆

怕凤八乐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的人不只左花一个人,还有凤家几个兄弟,虽然这几年来与她相隔两地,但是对她的疼爱,并没有因为距离遥远而变得淡薄,相反的,在他们的心里对她有千万个心疼。

客栈二楼的露台上,几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因为这里的视野好,可以看见京畿最热闹的大街,再加上菜又好吃,往往是一位难求。

而凤一勒却为了小妹,无论如何都要到了其中一张视线最好的位置,叫了一大桌子好菜,因为知道小妹会吃,所以没有一点吝啬。

凤八乐挟着一块煮得入口即化的羔羊肉吃着,在岳家镇时,她就听说过这家客栈的饭菜好吃,只是一直没机会吃到,如今真的吃到嘴了,却发现好吃归好吃,但水准也不过就是岳家随便一个厨子都能煮出来的味道。

『乐儿。』凤一勒叫唤吃着东西出神的小妹,『在想什么?』

被问到在想些什么,凤八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将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搁下手里的碗筷,笑着摇摇头,两丸乌瞳仁隐隐地闪动着悲伤。

『在想他吗?』这小妹的心思一向单纯,不难猜出。

『是。』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抬起美眸看着大哥,『我很努力想过了,可就是想不透,雅哥哥不喜欢我了吗?因为他已经不再喜欢乐儿了,所以就不想再与我住在一起了吗?可是,他在不久之前,还是很喜欢我的啊!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得不喜欢了呢?』

『这……?!』凤一勒一时口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开始,他也不能谅解岳颂雅做得太绝情,不过,近几日随着事情渐渐明朗,他慢慢能够明白那个男人的苦心。

如果再继续将乐儿留在岳家,只会将她也给牵连进去,眼下比起岳家,回到凤府对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本来很喜欢,可以那么容易就变得不喜欢吗?』她很困惑地摇头,『为什么?乐儿还是很喜欢雅哥哥啊!到现在还是很喜欢雅哥哥啊!』

所以她不懂!真的不懂!

凤一勒看着小妹痛苦的表情,很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能说出实情,否则白费了岳颂雅的一番苦心,但是,他却也想让那男人亲耳听听乐儿所说的话,在听完之后,还可以一口咬定这妮子对他没有感情吗?

『其实我真的觉得很难受,难受到心里有一种感觉,觉得如果喜欢可以很容易变得不喜欢,那乐儿宁可雅哥哥一开始就没有对我好,没有让我喜欢上他就好了,真宁可他一开始就没对我好,这样说不定我心里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其实,她不愿意去想念雅哥哥,可是总会不经意想起他。

因为想念教人觉得很痛,所以她不愿意去想念,但是,每当她回神过来时,已经开始在想念着他。

『但,只是宁可,不是吗?』凤一勒闻言苦笑,不自觉地为岳颂雅说话,『你并不是真心那么想的,乐儿,被他所疼爱时的快乐,你真的可以舍去吗?情愿一开始就没有过吗?』

『不要!』她想也不想,直接否定,双手紧紧地捉着,像是怕那些美好的回忆跑掉似的,握得手心都痛了。

『那不就得了!』凤一勒点点头,替岳颂雅那男人感到宽慰,对于他如此疼爱乐儿的恩情,他们凤家十辈子也偿还不了,『乐儿,替他想想,或许,只是或者,他会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小心翼翼,就生怕她会多心想到什么,他伸手摸摸她的头,『你继续吃吧!大哥要去解手,很快就回来。』

『嗯。』她点点头,看着兄长起身离去。

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她习惯性地把背袋里的九宝拿出来抱在怀里,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街景,不远的几个摊子飘来粽子刚蒸好的香气,转眼间竟然已经快要端午了!

粽子的香气令她想到了在岳家镇的时候,只是那香气有些许不同,雅哥哥告诉过她,虽然岳家镇位置在北方,可是老祖宗的故乡其实是在江南,偏爱略甜的口味,只是跟一般南方味道比起来,还是有些许出入。

蓦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定眼一瞧,确定带着几名家仆匆忙走过大街的人是东叔!

『东叔!九宝,你看,是东叔!』她抱着凤九宝,激动地说道:『东叔一直都是跟在雅哥哥身边伺候的,如果东叔在京城,那代表雅哥哥也在这里!九宝,雅哥哥来京城了!』

一旁的人见到她在对娃娃说话,都觉得她有些奇怪,可怜了她一个生得如此标致的人儿,竟然脑子闹病。

可是她没在意别人,只是一脸高兴地看着手里的凤九宝,『九宝,你觉得雅哥哥会见咱们吗?你也很想念雅哥哥吗?那……我带你去见他,雅哥哥不喜欢我了,可是,他说不定会想要见你,毕竟他以前就一直对你很好,所以无论如何,他应该会想见你才对!』

心思一定,她将九宝搁回背袋里,匆忙地起身下楼,当凤一勒再回到位置时,已经不见他家小妹的踪影……

☆☆☆

因为给自己找了一个最佳理由,所以凤八乐还是来了!

她把九宝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见到她出现总舵大门说要见主子时,东福很吃惊,立刻让人进去通知主子。

岳颂雅没有料想她会找到这里来,但他还是让人带她进来,临着池畔的亭阁之中,日头照射着水面,反折出几乎教人觉得刺眼的光芒,让整间亭阁之中笼罩在一种不切真实的光亮里。

『你怎么会知道我来京城了?』他坐在屋子里唯一不被光线照映的地方,阴影将他的脸庞划分成对比极强烈的明暗。

凤八乐站在光亮里,抱着娃娃的手心在出汗,再次看到雅哥哥,她心里觉得好高兴,可是却也很紧张,『我看见东叔,在京城的街上看见东叔,所以知道雅哥哥一定也在京城,知道如果雅哥哥没在城外的明月山庄,就会在岳家的总舵,我虽然没来过,可是只消问问人家,就知道地方了。』

『你来做什么?』

『我……我带九宝来看雅哥哥,她说很想念雅哥哥。』她把娃娃举在前头,像是最好的挡箭牌。

『你为什么以为我会想要见九宝呢?』他勾起一抹轻冷的浅笑。

『你不想见她吗?』她收回了手,眸底闪过黯然。

『来,把九宝带过来,让我跟她说说话。』

『嗯!』凤八乐用力点头,走上前把九宝交到他手里,一个不经意的触手相碰,让她感觉到从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岳颂雅将娃娃举在面前,似是在认真端详,好半晌,他抬起眸问她,『她现在说什么?』

『九宝说她很想你。』

『可是我听不见。』

『什么?』

『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他站起身,把娃娃交回到她手里。

『怎么可能?雅哥哥以前不就常说最喜欢她,还常听到她说喜欢雅哥哥,你亲口对我说过的,你明明就能听见!』

『不,我现在听不见了,乐儿。』勾在他唇畔的微笑一如往常的轻徐淡雅,只不过少了一丝温暖,『此刻,在我的眼里看来,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布娃娃,还是一个陈旧的布娃娃,要我是你,早把她给扔了。』

他笑着在对她说话,可是,她却觉得这一刻,他在她眼底的模样看起来好可怕,他笑着所说的话,比刀子更加伤人,一刀刀地往她的心坎儿里捅,教她痛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你说谎!你喜欢她的,雅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她急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从里头倒出了一颗珍珠,『你还给她珍珠,明明是很珍贵的宝贝,你还给了她一颗,你喜欢她的,雅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不过是一颗珍珠,只要有银两,像那样的珍珠我要多少有多少,算得了什么呢?』他耸了耸肩,觉得她所说的话很可笑。

凤八乐低着头,紧紧地抱住了九宝,指尖因为激动难过而发抖,『雅哥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刚才九宝说有话要转告你,你听见了吗?』

他敛眸注视着她,淡然地摇了摇首。

『九宝说,她讨厌雅哥哥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出去。

『什么?』当他回神之际,已经伸手捉住了她。

『她在哭,她在说最讨厌雅哥哥,她说雅哥哥是她在这天底下最讨厌的人,最讨厌你了!』凤八乐眼底闪动着泪光,柔软的嗓音充满哽咽。

闻言,他深邃的眼眸眯得只剩下一条缝,他知道当她说九宝讨厌,其实就是她心里讨厌,『那你呢?你也讨厌雅哥哥了吗?』

她没有回话,只是紧抿着嫩唇,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讨厌了吗?』他没留情地追问,仿佛没问出一个结果,他不会善罢甘休,沉锐的眼眸盯着她。

『不讨厌,无论雅哥哥做什么,乐儿就是没办法讨厌你,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自己没办法讨厌你。』她扯着衣抽,拭着不停掉下来的眼泪,『我好想念雅哥哥,在我们分开的每一天,乐儿都会想念雅哥哥,难道,雅哥哥就没有想念过乐儿吗?』

『我……』他一时语塞,听见她所说的话,令他觉得心痛。

『乐儿应该要忘记雅哥哥才对,但是,我没办法忘记,我觉得自己怎么这样笨,就连忘记也学不会,可是我觉得好害怕,雅哥哥,我真的觉得好害怕,我觉得……觉得只要还继续呼吸,只要还在呼吸,对你的想念就也还在。』说完,她仰起眸看着他,一颗豆大的泪珠潸然滚落,『乐儿想知道,只有死了,才会不呼吸,是不是?』

『是。』他点头,不明白她究竟想说什么。

『这样的意思,是不是代表……』 她抽噎了下,『代表乐儿只有死了,才能停止对雅哥哥的想念呢?』

『不要胡说!你还有爹娘,还有亲人,不要随随便便把死挂在嘴上。』他眯细眸,语气不悦。

她很用力地摇头,『乐儿没说自己想死掉啊!乐儿要活到七八十岁,然后,到了七八十岁都还想念雅哥哥,可以吗?乐儿可以到很老很老了,都还不忘掉雅哥哥吗?』说完,她睁圆了美眸,直勾勾地瞅着他,她的眼神太过单纯无邪,太过毫无保留,反倒教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随便你。』他低沉的嗓音显得冷淡。

『好,那乐儿就当做雅哥哥已经同意了。』她拉开一抹甜美的笑容,仿佛得到他的应允,就像得到了一件贵重的宝贝。

『傻丫头,这种事情不需要得到同意。』他睨了她一眼,轻声斥道。

闻言,她咧开柔嫩的唇办,半点也不以为意,反而因为他说她傻而觉得高兴,却也同时觉得悲伤。

以前,他常说她尽管傻气没关系,就算是一辈子都学不会聪明也无所谓,一切有他,就算天塌了,他也会替她把天给撑着。

可是,天还没塌下来,她已经被心里的悲伤寂寞给压得喘不过气了。

这时,东福走进来,神情凝重地在主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岳颂雅的脸色沭然一变,咬牙闭上了眼眸。『我知道了!让人回话,就说我会赴约,另外,派人送她回凤府,切记,要把她人送到家门口,见她平安进了家门才许回来。』

『是。』东福点点头,半劝半拉着凤八乐离开,一路上,她不停地回头张望,那殷切的不舍,着实叫人为之心酸。

☆☆☆

人说待客之道,是以礼相待,但是朱千藩显然不懂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他让人请岳颂雅过门做客,可是招待的不是水酒,而是直接让人给他罗织了一个谋逆的罪名,送进了官府的大牢里。

充满了浓浓腥臭味道的地牢里,岳颂雅被人以铁链绑缚全身,铐在他手腕上的铁环里甚至于嵌有短尖的铁针,只要他一轻举妄动,那针刺就要扎进他的肤肉里,淌出鲜血。

经过一天一夜的拷打鞭刑,他赤裸的胸膛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一处完整的肤肉,新旧血痕斑驳,就连额上都流着血,那是最初一开始,朱千藩拿着茶杯砸破的伤口。

『还是不肯说吗?难道,岳大当家真的想要被用谋逆之罪,在午门问斩吗?』朱千藩拿着巾子掩鼻,对于充斥在牢房之中的味道感到十分嫌恶。

从小就生在富贵之家,除了年少练武时曾经吃过些苦头之外,岳颂雅这一生不曾遭受过这种待遇,一头黑发此刻零乱地披散着,遮掩住他大半张脸庞,只有一双锐利的眸光从发间穿透而出,直视着朱千藩。

他一直都知道朱家的儿子贪心,可是,他万万料想不到,朱千藩贪图的不只是岳家的财富,还有那个可以兴旺子孙,永保富贵的风水宝位!

这算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吗?说起来,洪国舅反倒是显得好对付了!

『你知道岳家经商为何会成功吗?』岳颂雅勾起一抹冷笑,直视着对方瞪视的眸光,『除了岳家从小就教导后辈要善于审度时势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我们岳家人深信天无绝人之路!』

『你撒谎!说!到底岳家的风水宝地安在何处?只要你能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还是不肯死心吗?风水宝地?哪来什么风水宝地!』岳颂雅嗤之以鼻地轻笑了声:『是啊!人说富不过三代,岳家一富转眼十二代,没有半点神鬼传说,实在教人雅以相信,可是难道岳家十二代就没穷过吗?百年来,岳家遇过蝗害,逢过水灾大旱,也没逃过饥荒啊!也不是不曾做过蚀本的生意,只差没把家底都给赔进去,可就是因为深信着天无绝人之路,岳家的老祖宗们才能再站起来,所以岳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鬼神,靠的是就算到了临死关头,都不会轻易放弃的死心眼!』

因为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所以他从不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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