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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雷米尔的指环·上(荷米丝的留声机17)(寄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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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对她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不过想起他们一家人对外人的防备,以及刻意与人群保持距离的举动,他大概能理解她为何会选择不与活人接触的行业。

    他们似乎很怕受到打扰,或者说怕着某些东西,或是……人?!

    「安静,不受打扰,不需要沟通,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人会在一旁监视。」绝对的静谧,拥有完全的工作自主权。

    最重要的是不必忍受老板的啰唆,或者担心会与顾客起冲突,她自己就是老板。

    「是很安静,太过安静了,妳不会觉得太阴森吗?」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工作内容与环境实在是一大考验。

    「一开始会,做久了自然习惯,死人比活人可爱多了。」而且「听话」。

    那可不一定。「我比死人可爱多了,既能逗妳开心又能温暖妳的身体,冬天当暖被,夏天是蒲扇,包妳一年四季冬暖夏凉,天天都是发情天。」

    笑得无赖的云中岳怒视一道朝他直扑而来的白光,右掌一张一阖地捉住凄厉尖叫的虚体,掌心一握施以灵力,将不安分的「朋友」凝结成弹球大小的透光圆球。

    一切动作都在杨双亚背后完成,专心工作的她没发现他把圆球放入口袋,也没瞧见他眼中异于平时的冷厉,幽深冷然得令人害怕。

    「发情天?」

    「不不不!说得太快了,是春天,美好的恋爱季节嘛!」他顺势从后搂住她,能占便宜就尽量占便宜,先造成事实。

    春天本来就是动物的交配期,说是发情天一点也不唐突,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当然会亢奋的时时想发情。

    停下手边工作的杨双亚没好气地回睨一眼,「你一定要不停的干扰我吗?我今天有三个客人。」

    「是恩爱啦!我怕妳着凉。」「冷气」太强了,而她穿得太单薄。

    哼!这么好的福利怎么可以便宜那些睁大眼猛瞧的鬼,她又白又嫩的美背只有他能独享,他们包袱收一收赶紧回老家,别在一旁碍眼。

    在死人堆里谈情说爱还是头一回,有点杀风景,不过美人在怀云中岳勉强忍受,没有花前月下至少有鲜花素果,肚子饿的时候还能顺手拿供品果腹,算是小小约补偿吧!

    「你要是冷先回去,我一个人会做得更顺手。」平常人是耐不住这里头的寒意,她能理解。

    一听她要赶人,他无赖的又发挥缠字诀。「不冷、不冷,要不要我帮妳?」

    妇唱夫随嘛!虽然有点大材小用。

    要是云家的长辈看他卑躬屈膝地为死人服务,肯定会捂着承受不了震撼的心脏大喊一声孽子,堂堂云氏未来的族长竟然做出如此不合体统的行为。

    说不定会需要几辆救护车和警车,把气到中风的老人家送往医院急救,把败坏门风的他关进黑牢反省,等生出符合一族族长的沉稳内敛再放他出来,以免让祖宗蒙羞。

    「你会替死人化妆?」她递给他一支眉笔,看他能否化腐朽为神奇。

    「不会。」但他会画图,建筑草图。

    「那你能帮我什么,破坏尸体吗?」人死还要受苦,对死者不敬。

    杨双亚的职业是化妆师——专替死人化妆,是这一行的佼佼者。

    「宝贝,别小看我喔!我可是得过世界级建筑师奖的大人物,构图和着色方面绝难不倒我。」不过把人面当画纸嘛!有什么困难的。

    云中岳当真化了起来,有模有样地替七十多岁的老先生涂红抹绿,无视她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你当是在绘画比赛不成,上点肤色掩去苍白就好,不用故意画个大花脸。」显得不伦不类。

    一看他惨不忍睹的杰作,杨双亚差点失笑的握不住修颜刀,以专家的手法教他如何为死者上妆,让已僵硬的躯体重新拥有犹如生前的模样。

    不是每一具尸体都能完整的寿终正寝,遇到车祸或被凶杀的往生者就比较麻烦,面目全非还好修补,顺着轮廊抹上石膏再上色便大功告成,若是断手断脚、支离破碎就难处理了,有时花上一整夜还完成不到一半,得一块一块黏补,以铜线缝合。

    「这工作还真不轻松,不好赚吧!」看起来简单,其实很费工夫。

    云中岳瞪着滑掉的彩笔,不懂同样是为死人上色,为什么他扑上的粉不会附着在脸上,反而像噁心的鼻涕一坨一坨的。

    「从五千到一万不等,遇到较难处理的尸体另行议价,大概五万到八万左右。」她一个月接十个客人就能富裕过活。

    昼伏夜出,日夜颠倒,虽然辛苦了些但值得,一般上班族的薪水还不到她的一半,可上班的时数却是她的三、四倍。

    说起来她也是个不喜欢接受约束的人,硬性规定的上班时间对她来说是件苦差事,她没办法朝九晚五上下班,替死人化妆这工作较为弹性,时间由自己分配。

    「呼!好工作……」很有赚头,可是……「该死的,他都死了为什么还会动?」

    骤地一举的手刚好戳到云中岳的眼睛,痛得他哇哇大叫。

    「那是人死后残存在脑里面的反应电波,在受到外力压迫后会向外释放,连接神经最近的部位产生动作,造成绷紧与抽搐现象……」

    她侃侃而谈人体的基本构造,从四肢的骨骼谈到筋脉,而后转向她专精的脑部细胞,以专家的口吻描述人停止呼吸后能有几成藉由脑部刺激而复活的机率。

    杨双亚不晓得她此刻飞扬的神采多像病理学家,用着简单字句解释艰涩的专有名词,展现潜藏的才能。

    父亲的研究她虽未实际参与,但耳濡目染之下多少吸收了一些精华,经由大脑思考储存后,高智商的她自然而然的记住一些研究成果。

    这也是他们被穷追不啥的原因之一,那些穿着科学家外衣的狂热分子不仅要他们脑中之物,甚至不放过开发两姊弟的超高智能,利用他们的聪明才智为其所用,好达到利己的目的。

    「亚亚,妳确定妳只是个平凡的化妆师吗?」在脑科的学识涵养方面她远远超越他。

    怔了一下,杨双亚自觉失言的冷沉了面容。「你儿子呢?放他一人在新居妥当吗?」

    高明,把话题转开。「放心,我替他找了个……呃,非常有趣的保母。」

    云中岳顺着她的话尾往下接,不急着挖出她亟欲隐藏的秘密,来日方长,他总会打开她的心防,成为她唯一信赖的对象。

    而此时,某个一头白发的年轻男子连连打了三个喷嚏。

    「巫斯叔叔,雷米尔最后到底去了哪里,他找到他的情人没?」

    望着短针走到三,长针停在六的咕咕鸡闹钟,忍住想打呵欠的巫斯瞪着迟迟没动静的大门,为自己一时的心软感到无比后悔。

    什么叫一下子就回来了,麻烦他送孩子上床睡觉,七个小时前的话犹在耳际,而该出现的家伙至今仍不见踪影。

    「巫斯叔叔,巫斯叔叔,你不要站着发呆,快告诉我嘛!为什么留声机里的鬼魂女一听到雷米尔就开始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呀!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难缠的小孩,愈晚精神愈好不知疲倦,老缠着他问为什么,让他好想掐死他。

    望着抚上小男孩颈上的大手,巫斯表情痛苦的往云清霈脸上一拂,施咒让他阖上眼,解除他一晚上的疲劳轰炸。

    小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想把人逼疯就丢个精力旺盛的小鬼来,不出三天就有一窝疯子。

    鼻翼喷出一股热气,走出儿童房的巫斯轻轻关上门,他的视线落在酒柜上的留声机,月光下的透明白影正清幽的唱着一首伤心的歌曲,眼泪如珍珠般落下。

    唉!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第五章

    「啊!杨双亚,妳终于肯出来见人了,大白天的妳能适应吗?要不要我拿把大黑伞借妳,妳那一身水嫩嫩的肌肤可不禁晒……」

    身体僵了一下,熟悉到几乎成为梦魇的声音由身后传来,装做没听见的杨双亚低头往前走,无视奔走的脚步正快速接近中。

    她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至少在她的认知当中没有朋友这一栏,点头之交的路人甲乙丙丁不重要,她从不费心去记挂他们的名字和长相。

    但是有个自称是她「朋友」的宿敌却老是缠着她,从她去抬便当到上福利社,甚至尿急跑厕所也一路尾随,不让她有独处的机会。

    周杏娟绝对不是她的朋友,她会用宿敌两字来形容她一点不为过。

    谁会为了考试成绩多一分少一分而仇视朋友,裙子长短、功课好坏都是一种竞争,举凡她会的事,周杏娟也一定要插一手,而且要把她比下去才甘心。

    偏偏她的成绩都刚刚好赢过她一分、两分,即使有意放水也会不小心赢在她不该错的地方,结果反而造成更大的裂痕。

    有如循环利息愈滚愈多,她愈是不在意周杏娟愈是要强过她,表面和她热络,背地却四处散播谣言,住家被称为鬼屋也是拜她所赐。

    只要能让她灰头土脸,事事败北的失去优等生尊荣,周杏娟都会不择手段加以打击,然后在一旁讽刺两句,好突显自己的优越。

    「啧!走那么快干什么,老同学见面聊一聊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别当我是蝗虫猛兽避着,妳还在记恨我抢了妳第一名那件事呀!」

    像苍蝇见到屎,独角仙遇着腐烂水果一般,周杏娟一盯上昔日对手就紧追不舍,就算足蹬三吋高跟鞋照样健步如飞,非要把她拦下不可。

    所谓仇人相见是份外眼红,而她们俩非敌非友只能以同学称呼,虽未眼红也有一丝较劲的意味,瞧周杏娟正有意无意地举高指上的大钻戒炫耀。

    「第一名?」她不记得了,名次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我知道妳觉得比不上我自惭形秽,故意装做没印象好忘了我比妳优秀,我了解妳是自卑心作祟,不好意思多见我一面。」

    瞧瞧她那穷酸样多不起眼,身上一件象样的首饰也没有,可见这些年穷途潦倒没什么大作为,随便找个糊口的工作度度日子。

    周杏娟视若无睹老同学益发清艳的容貌,长相普通的她全靠化妆品妆点出一张颇具姿色的脸蛋,出了社会以后她习惯以物质条件来评量对方的价值,非名牌不欢的她最瞧不起穿着素雅的「下等人」。

    她可得意了,因为她出入还有轿车代步,而一向抢尽她锋头的同学却用两条腿走路,相形之下她略胜一筹,刚好可以借机嘲讽一番。

    「妳想多了,周同学,过去的事我向来不放在心上,也毋需自卑。」拿过无数的第一名,杨双亚早已麻木了,没什么感觉。

    「不放在心上?那妳是指我耿耿于怀,老是将那些小事记挂在心头喽!」眼角狰狞了下,她的笑容中有着被反控的不悦。

    杨双亚,就是她这种喜怒不露于外的平静才教人恨,好像事不关己的置身事外,让她在后头苦苦追着,始终击不碎她那份自若。

    「周同学,如果妳有事可以先走,我等一下得去买生活用品。」言之无味,兴风作浪。这是她对这位老同学的最佳注解。

    「那我陪妳,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刚好和妳聊聊近况。」班不上没关系,可不打落水狗她会浑身不舒服。

    一听她要相陪,表情无奈的杨双亚顿时停下脚步。「不,我习惯一个人。」

    「哎呀!别跟我客气了,我们都几年的交情了还装羞,结婚了没?几个小孩了?不过依妳这阴阳怪气的个性八成还没嫁人吧!男人又不是傻了才会看上妳这种货色。」呵……又赢了。

    「什么货色,瞧妳嫌得人一无是处。」奇怪,怎么会有乌鸦的笑声?

    嘎嘎的,真难听。

    「不就是自以为是大家闺秀,老装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女样,独来独往看似高傲,其实是人际关系不好,没人缘,人家懒得理会她。」

    愈说愈兴奋的周杏娟没发觉对话的声音有异,两眼像见到猎物的猎犬特别嗜血,把打击同学当成一项高尚的运动,乐此不疲。

    「喔!那你的朋友一定很多喽!天天高朋满座乐开怀,众星捧月地让你成为最耀眼的焦点。」她适合去当公关.陪酒卖笑的那一种。

    「那是当然的喽!我的交游广阔,没人不喜欢我……咦,等等,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妳不会想不开跑去变性吧?」那可就太有趣,她要呼朋引伴来看人妖。

    「她想变性还得看我同不同意,我们家亚亚可是不随便抛头露面,学那些见不得人好的三姑六婆道人是非。」唉!他又不是家中那个想情郎的女鬼,怎么会渺小得没人看得见呢?

    好哀怨哟!他要不要捏起莲花指踩小碎步,大喊我命苦呀!

    「什么三姑六婆,你指桑骂槐在说谁……」手指眼到的周杏娟倏地喉间一紧,两颊飞红地盯着骑着单车的帅哥……

    单车?!

    穿着名牌的大帅哥居然骑着粉红色淑女车,他是装穷还是摆阔,娘里娘气地少了大丈夫的气魄。

    「好帅气的男人,你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跟我交个朋友?我这个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绝不会让你丢脸的。」头发应该没乱吧!妆刚补过。

    刻意摆出最美的姿势抛媚眼,周杏娟选择性遗忘某些不中听的讽刺。

    「谢了,我对恶意中伤人的八婆没兴趣,还是『我们家』亚亚修养好,不跟妳一般计较。」换了是他早给她一腿,踹得她连三翻。

    长脚落地当轮蹭着走,笑得好不和善的云中岳连人带车的走到杨双亚身边,以「自己人」的姿态拥她入怀,还非常邪恶地吻了她一下,召告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的心肝宝贝怎么可以任人欺凌,他宠她都来不及,哪容得了八百年前就该切八段的老同学当街羞辱,他还没死呢!

    「你……你们……你们是一对的?」她不说是夫妻,心中还存着对帅哥的奢望。

    「对,我们是一对奸夫淫妇……喔!妳干么捏我,我用错成语了吗?」这会他装傻变成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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