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红颜-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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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弓身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属下邹琰恭喜教主,此次能够迎回大小姐,乃我圣教上下的无上喜事,且观大小姐小小年纪便已具非常之像,更胜教主当年,真乃我圣教之幸呀……”
还未待他说完,骤变突起,一个女声由远而近地从房间的一角传进众人耳中:“邹左使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迎回大小姐,大小姐明明每日都伴在我身边嘛!”随着话音,那个角落里的书架竟转动起来,顷刻间便露出了一个小门,门内款款走出了一个妇人,妇人的手中还紧紧牵着一个小女童。
江洛儿只觉眼前一亮,只见进来的这妇人面孔白晰、柳眉入鬓、杏眼含春、朱唇点点,身材更是修长妖娆,她的到来仿佛令这间原本有些阴暗的房间转瞬间便明亮了百倍。不由心中暗赞,心想光彩照人便不过如此吧。只是此时这妇人面露愤然之色,自进房间起便盯向江洛儿的一双明眸更是愈显阴沉,不由令江洛儿顿生不妙之感。
邹琰自这女子声音响起,便在心中苦笑,心下暗叹,这该来的真是一刻也躲不过呀!偷眼瞧向身前静立的江平远,不由心中更是叫苦不跌,看教主平静如水的神情,想是早已发觉她们的行踪,加上自己对教主的了解,恐怕他正是有意借自己之口将事情滩开来吧。想到此,邹琰暗中叹了口气,收敛起心中繁杂的想法,面向已走近的妇人与小童恭身一拜,道:“属下邹琰参见教主夫人,参见小姐。”
妇人却是并未理睬他,此时已是转而紧紧盯向了江平远,神情古怪之极,眼神凌厉、双唇紧抿,半响儿才一字一句道:“平远,你有何话说?”
江平远却仍是一副如常的神色,缓缓开口说道:“夫人不是已听得一清二楚了吗,何需再问。”想了想,又伸出手来摸了摸身旁静立的江洛儿的头顶,仿佛无心般地继续说道:“洛儿倒还真是颇具我像啊!”
妇人闻言,原本那一副怒气冲冲、兴师问罪的神情竟转瞬暗淡下来,面色更显苍白,身体也隐隐有些颤抖,目光中隐现水色,一时无语……
此时她手中紧紧牵着的那小小的女童儿似是感觉到了不妥,极为惶恐地望着她,又有些敬畏地看向江平远,似小老鼠般轻声唤道:“爹爹……”
妇人闻声身体巨震,而江平远却仿佛未曾听闻,仍是慈祥而平静地抚摸着已开始有些不厌其烦的江洛儿的小脑袋瓜儿。半响儿,见江洛儿已是有些愤然地开始躲避他的大手,才用一种满是慈爱地语气开口说道:“洛儿,她是你莺莺妹妹的亲母,水月夫人。”
他口中的水月夫人那原本正努力回复镇静的面庞顿时又泛出惊人的惨白之色,原本已努力控制回去的泪水也沿着娇好的面颊汩汩流下,颤声道:“你莫要忘记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江洛儿现下觉得自己颇为同情这水月夫人母女,毕竟听起来自己好象还是个私生女吗,尤其是发现那唤做莺莺的小女童一双亮晶晶的圆眼睛竟是紧盯着江平远爱抚自己的那只大手,并露出了无比的羡慕之情后,更是母性发现,隐隐有些心痛,暗自猜想,这可爱的小童儿看似平常很少受到其父的宠爱,才会如此吧!心下想着,不觉细细打量起她来,见她年龄似比自己现在的样子还要小些,粉嘟嘟的小圆脸上隐显两个小酒窝儿,一双圆眼忽扇忽扇地很是可爱,等等,一双圆眼,难道就是因为她没生得一双相似的凤眼才不讨父亲欢心的吗?想到此,顿时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位慈父实在是有些过分,不由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有些怜爱地看向小女童儿。不料,那水月夫人发现了江洛儿投向自己女儿的目光,立时恶恨恨地截住了她,原本颇显凄苦的神色顿时换作了一种憎恶之极的神色,盯得江洛儿纵是自觉心中坦荡也不由得暗自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中不住地抱怨,怎么自己开始有了一种身陷泥潭的感觉呢?
第一部 家事篇
第二节 崭新生活
江洛儿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几个在自己眼前穿梭不停的小丫环,她们正在一个二十来岁女子的指挥下忙着为自己准备沐浴用具。那个看起来精明强干的女子是这样向江洛儿介绍自己:大小姐,奴婢辛三娘,尊教主之命,从今日起服侍大小姐。我们辛家世代均为圣教教主的家奴,今日三娘终于有幸得以长伴小主儿的身旁,定不辱祖宗使命,尽心尽力,永远效忠小主儿!
现在的江洛儿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尽管一再重申不需别人的照顾,但辛三娘显然是一个意志极为坚定的女子,将服侍江洛儿的一切生活起居均视为己任,比如,任凭江洛儿如何反抗,最后还是不容分说地将她剥了个精光,小心翼翼地泡入盆中……
江洛儿随后发现自己在这里的烦恼还不止这些,另外一个就来自她在这里的“妹妹”——江莺莺,这个小童儿拥有一个不宠爱她的父亲,以及一个颇具怨妇气质的母亲,可想而知,平时所受的关爱并不太多,因而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情,以至于经常不顾其母的严厉叮嘱,从她和她母亲居住的水月宫里偷跑出来找江洛儿。要说江洛儿能够容忍辛三娘对她“无微不至”的服侍,那实在是因为她考虑到自己现在毕竟是一副小童儿的模样,无论从道理上还是实力上是都是无法拒绝的,但是要她经常地来哄一个五岁的小女娃玩,可就真正是叫苦不迭了,毕竟她从心智上来讲已经是成年人了,开始还看在江莺莺颇为惹人怜爱的份上,尽心尽力陪着她玩了几次,可接下来那小娃娃一发不可收拾地粘上了她,就令江洛儿无力招架了。
好高的窗啊!江洛儿有些头晕目眩地揣测着自己目前与窗下那片青草地的距离,心中不住地叹息,说起来这窗子实在并不算太高,从前的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爬出去,可现在,江洛儿无比惋惜地重又打量了一下自己小小的身体,复又看了看窗下,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不由蒙生起退意。可是想到辛三娘很快会进来服侍自己晨起更衣,想到江莺莺不久也会偷偷溜进来纠缠自己不休,江洛儿咬了咬小牙,把眼一闭,将心一横,脚下一纵,就跳了下去……
一阵风起,江洛儿只觉得转眼间身体就轻飘飘地停了下来,不是想象中坚硬土地的怀抱,而是……一个人的怀抱。江洛儿心中不停地打鼓,猜不出会是谁在这样一个朝阳刚刚升起的清晨恰好出现在她的窗边。深吸了一口气,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一张朝气焕发的少年面孔出现在她眼前,一双黑白分明,如深潭般漆黑不见底的双眸迎上了她颇显尴尬的目光。
少年将江洛儿轻轻地放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不及自己腰身的小女童儿愈见羞涩的神情,只觉得分外的奇异,自己刚刚完成师命,昼夜兼程地赶回复命,还未见到师傅,就远远地看到这个小女童儿踌躇万分地爬在师傅寝宫的一扇窗子上,神情极为专注,连自己已经悄悄潜了过来也没发觉,看她刚刚跳下窗台的动作,似是从未练过武功,这可是愈加的奇怪了,想这圣教之大,一干教众均是从小习武,无有例外呀!
江洛儿不住地偷眼打量来人,只觉惊叹不已,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但面容俊朗,神情大气沉稳,双目炯炯有神,一袭似雪的白衣已被朝阳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整个人静立在自己面前,竟令自己心中无缘无故地生出一股喜悦之情。
“小妹妹,你是谁?我怎么从未在圣宫见过你?”少年温和的声音响起。
江洛儿只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袭来,不由欣喜道:“我就住在这里,你又是谁呢?”
那知少年闻言颇为吃惊,心中大奇,想到自己的师傅脾气极为古怪,就连夫人女儿都不容许住在圣宫里,怎么会突然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童儿住在自己身边呢?不由得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江洛儿来。
就这样,江洛儿在自己六岁那年的一个清晨,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与当时十五岁的杨萧首次相遇了。
江平远端坐在他的书房内,眼中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极不情愿地立在他面前的江洛儿。杨萧则静静地立在他的身侧,目光低垂,恭敬而内敛。
许久,江平远终于开口道:“洛儿,你竟是一直都未习过武,连根基都未筑分毫吗?”
江洛儿闻言不由直翻白眼,心道:也不问问江洛儿在峨眉过得是什么日子,人人都把洛儿当作小傻子,人人都憎恶洛儿的出身,又有谁会费力管教这样的小孩呢!不过婆婆对洛儿还是满不错的,念在她老人家的份儿上,还是不要在背后说峨眉的坏话吧。再说,我干嘛费力去习什么武功呢?说不定,我这一觉儿什么时候就突然醒了呢!
主意打定,江洛儿甜甜一笑,嘻皮笑脸地回道:“爹爹,习不习武又有何分别呢,这里的人个个都身手不凡,连辛三娘都深藏不露,您还怕会有人欺负我吗?您看洛儿年纪还这么小,又刚刚回到您身边,难道您就忍心让洛儿去习武吃苦吗?”说完还不忘立即换上一副可怜吧吧的神情。
江平远闻言真是啼笑皆非,连一旁的杨萧也忍不住偷偷向江洛儿投去几束奇异的目光。可惜江洛儿的如意算盘在江平远这样的铁腕儿人物面前是丝毫不起作用的。江平远立时决定让江洛儿即日起就跟随教中的一位长老习武,务必尽量挽回没能提早筑基的损失。
正午炎日下,江洛儿一身短打,精打睬地搭拉着小脑袋,一心想着辛三娘一早就为她浸入井中的大西瓜。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苦笑着来到她面前,轻拈白须,摇头道:“大小姐,你虽按我所说练习静立,三刻中,身体也能保持不动,但却怎不默背口诀,要知此口诀对你这般年纪来讲颇为繁难,不勤加铭诵,怎可记住!看你心思庞杂,定是已忘记了吧。”
江洛儿颇为不奈地白了他一眼,也不多说,小嘴儿轻启就一骨脑儿地把这老者早先口授的一份运气儿的口诀朗朗诵了出来。看着老者愈发惊奇的神情,不由暗自好笑,心想:以我的心智,你这样一份简单的口诀又怎能难得住我呢!
老者当然不知这其中的缘故,只道这位大小姐真正的记忆力超群,但又不想任凭她的骄傲之情滋生,便颇为严厉地说道:“口诀虽背得不差,但你却不可轻视之,需知只有根基打牢,你才能进而学习高深的武式,要知道那一招一式均深藏玄机,只有根基牢固后,才能分毫不差地领悟并使将出来。”说完,见江洛儿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不由有些气恼,脱口道:“你若不信,仔细看来。”说罢,也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在江洛儿面前施展起拳脚来,顿时江洛儿只见老者那矮小的身影在场内分外灵活地左推右挡、前踢后退、上蹦下跳起来,当然这是江洛儿自己的看法。要知这位老者可是魔教当代的五长老之一,武功之高足可称得上傲视天下了,他使出的这套拳脚以灵敏著称,颇受江湖的推崇。不知为何,江洛儿盯着盯着,竟如在峨眉山上观看那些小童儿习武时一般,只觉一招一式清晰流畅,竟不由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老者招式出完,面不改色地停住身形,看到江洛儿正呆呆地注视着他,心下颇觉得意,心想这一下你定是心服口服,肯听话了吧。
却不想还未待他教训的话儿出口,江洛儿的眼中一丝犹豫的神情一闪即逝,那小小的身子突然出人意料地滴溜溜一转,竟在他面前将他刚刚使出的那一套身法一一施展了出了,除了动作较为缓慢外,在老者眼中竟是不差分毫……
几缕清风吹过,两只小雀欢跃地互相追逐而过,诺大的练习场内空旷无声,只有那一老一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凝视着。良久,老者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颤声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比较起来,江洛儿此时更是震惊,外加迷惑,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的眼力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毒啦?自己的记忆力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好啦?自己的手脚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灵活啦?回想起来,仿佛自己一看到别人招式使出,就会不由自主地在大脑中形成反射,并且不由自主地要模仿出来,可是自己从前也不具备这种能力呀!即便是学跳舞,虽然看得清楚,但一上手也总是手忙脚乱的呀!为什么现在……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地进入到这个梦里,同时也具有了异能吧?!
第一部 家事篇
第三节 初显异能
在圣宫那间高大宽敞、富丽堂皇而又不失肃穆庄严之气的议事厅内,男男女女近十人或坐或立,神态各异地聚在一起。江洛儿孤零零地立在中间,偷眼环视着聚在自己周围的这些魔教的首脑们。除了端坐首座的江平远,立在他身后的杨萧,以及左使邹琰,其他的人对江洛儿来说均尚属初次见面,想起辛三娘曾私下说过,教中的五大长老和左右二使寻常时是轻易不会聚在一起的,据说长老都各自忙着修炼武艺、栽培弟子,而左右二使则是分别掌管教内教外日常事务,更是忙得难以见到其踪影。但是现在,这些教中的大人物,除了右使外出未归外,均是破天荒地放下诸事不管,齐齐围着小小的江洛儿。
经过那名教授江洛儿习武并受到惊吓的长老声情并茂的描述后,众人均是沉默不语,一干目光全部都投在了江洛儿颇显单薄的小身子上。
一开始,江洛儿还莫名地生出些许的不安,毕竟被一群凌厉的目光打量个不停,任谁也不会觉得轻松。不过江洛儿毕竟不是普通的小童儿,心想自己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略定了定神,便恢复了常态,抬头正迎上江平远注视自己的深邃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