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可蔷文集一-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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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啦?〃被他提着衣领宛如猴子般挂着,小文又羞又气,〃你放开我啦!〃
〃我不放,除非你跟阿姨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要你道歉!〃谭昱厉声道,目光冷冽。
小文不觉打了个颤。
〃算了,谭昱,错的人是我,别吓坏孩子了。〃荆晓晨连忙劝说。
〃你别管。〃谭昱说,把小男孩拎到树的另一边,蹲下身,一对寒酷的眸冷冷圈住他,〃你今年几岁了?〃
〃十。。。。。。十二岁。〃
〃十二岁还像个别扭的孩子!〃谭昱斥他,〃我在你这年纪时,可不会这样胡闹。〃
〃。。。。。。〃
〃我问你,你现在在哪里?〃
〃。。。。。。孤儿院。〃
〃荆晓晨是你什么人?是妈妈吗?〃
〃不是。〃
〃是你亲戚吗?〃
〃不是。〃
〃她不是你妈妈,不是你阿姨,当然也不是你亲姊姊,她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要经常来看你?〃
〃我〃小文倒抽一口气,脸色忽地刷白,纤瘦的身子开始微微发颤。
〃你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凭什么要求人家这么对你好?你要坚强一点。。。。。。〃
〃够了!谭昱!〃荆晓晨蓦地打断了他严厉的斥责,她蹲下身,像母鸟保护她的幼鸟一般将小文拥入怀里,〃你干嘛对一个孩子这么说话?〃明眸隐蕴泪光,〃你怎能这么冷酷?〃
〃我不是冷酷,只是教他认清现实。〃谭昱也白着脸,
〃你的方式未免太残酷!〃她气愤地瞪着他。
〃晓晨。。。。。。〃
〃你走开!离他远一点。〃她含泪斥他。
他怔然,站起身,一颗心沉入谷底。
〃姊姊,不要这样骂大哥哥。〃小文匆地开口了,他退出荆晓晨的怀抱,仰起一张苍白的脸庞,眼中闪过某种领悟的光芒,〃他说得没错。〃
〃小文?〃
〃大哥哥说得没错,我应该。。。。。。学得坚强一些,不能老依赖别人。〃
〃小文,你〃荆晓晨惊愕地看着忽然不再闹脾气的男孩,看着他转过身,仰头直直望向谭昱。
〃大哥哥,你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谭昱轻轻点头,神情复杂,〃我一直这么想。〃
〃哥哥,你现在一定很坚强了。〃
他没有回答,直挺挺地站着。
风飒凉,晴朗的蓝空忽然飘来一朵白云,在水泥地面上缓缓滚过一层暗影。
JJ JJ JJ 〃怎么样?〃纪礼哲俊拔的身形忽地落定秘书面前。
〃什么怎么样?〃荆晓晨停下打字的动作,抬起头来。
〃你跟谭昱啊。这阵子约会如何?〃
〃也没什么。〃只是自从孤儿院那天后,谭昱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似乎总在深思着什么,看着她的眸愈发令她难以理解。
一念及此,她不禁轻声叹息。
〃怎么?他对你不好吗?〃纪礼哲愀然变色,误会了她叹气的意思,〃晓晨,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取消跟他的约定。。。。。。〃
〃然后任翔鹰被谭氏购并?〃荆晓晨摇头,〃不行,我做不到。〃
〃可是我不愿意你牺牲。〃纪礼哲蹙眉,〃别委屈自己,晓晨,如果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她强调,〃真的,他一直很尊重我。〃
〃哦?〃他深深望着她,眸底逐渐显现笑意,〃看来你不像之前一心一意只想躲开他了。〃
〃嗄?〃
〃其实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乎你,晓晨。〃
〃别说了!〃她别过脸,玉颊微微发烫,
〃翔鹰集团根本不是他主要的目标,他的目标,一直是你。〃他有感而发,〃为了你,才故意收购翔鹰。〃
〃。。。。。。我知道。〃
〃那你呢?还那么讨厌他吗?〃
〃我〃她无言。
她从来不曾讨厌过他,即使从前他自以为是地干涉她的婚姻生活时,她似乎。。。。。。也不讨厌他,
对他,是一种全然复杂的心情,复杂得连她自己也捉摸不清。。。。。。
〃放开心胸吧,晓晨。〃纪礼哲柔声道,〃你不能永远逃避感情。〃
〃我没有。〃她容色一白,急急转开话题,〃别说我了,你刚刚跟叶小姐谈了些什么?〃
叶亚菲!
提起这女人,纪礼哲忍不住翻翻白眼,〃她要我将电子商务研发中心从集团里独立出来,成立子公司。〃
〃独立出去?〃荆晓晨一惊。
〃嗯,公司归元朗管。她说元朗的能力比我强多了,把他的部门独立出来不但可免受集团拖累,以后也好独立上市替我们塑造一个崭新的形象。〃
〃她怎么。。。。。。这么说?〃
〃其实她说得没错。〃他苦笑,〃这个建议也很好。翔鹰最赚钱的部门独立出去,等于从谭氏口中叼走一块肉,他们就得好好评估一下收购这笔帐是不是还划算了。〃
〃这倒也是。〃
〃只是这女人盛气凌人的模样实在教人生气!〃纪礼哲忍不住抱怨。
〃刺伤你的自尊了吧?〃荆晓晨柔柔地笑,站起身,开始将一份份文件在档案柜里归档。
〃反正在那些鹰派老人经常性的刺激下,我也没什么自尊了。倒是如果把电子商务研发中心独立出去,眼看着摇钱树飞走,那些老头一定很不是滋味。〃说着,纪礼哲一阵轻笑,既嘲弄,也自嘲。
〃你怎么。。。。。。有时候真跟个孩子一样!〃她睨他一眼,旋身回办公桌再度抱起一叠文件,忽地,脚踝不意撞上了桌脚。〃啊。〃她轻叫一声。
〃怎么了?〃他连忙问。
〃脚撞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连忙蹲下身要替她揉抚伤口,〃哪一只脚?〃
〃右边。〃
〃我看到了,都淤血了。〃一面说,他一面开始替她按抚。
〃喂!你别。。。。。。〃她忍不住紧抓住他的肩膀,〃会痛耶。〃
〃你才跟个孩子一样!〃他笑她,〃忍耐一下。〃
〃哦。〃荆晓晨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为了分心不再专注于脚踝的疼痛,她流转眸光,却不意与僵立在办公室门口的谭昱目光相接。
〃谭昱!〃她惊喊一声,下意识地跳离纪礼哲。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早看清了眼前这一幕,如今,一对锐利的眸子正燃着炽猛烈焰。
她心跳一停,〃谭昱,你别误会。。。。。。〃讷讷地想解释。
他却没给她机会,迈开霸气十足的步履走向她,〃我来接你。〃一字一句自齿缝中逼出。
〃我知道。〃
〃走吧。〃不由分说,他伸手拖着她离开办公室。
她强忍着疼痛,踉跄地跟上他。
〃谭昱,你小心一点,晓晨脚受伤了!〃当纪礼哲的警告追上时,两人已进了电梯。
〃你的脚痛吗?〃谭昱蹲下身,查看她纤细的脚踝。
她脸颊发烧,〃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撞到而已。〃
〃痛吗?〃他执意听到答案。
〃不痛。〃
〃真的?〃
〃嗯。你别看了啦。〃她尴尬不已,〃我没事的。〃
他倏地站起身,湛眸喷火,〃我看不行,纪礼哲就可以?〃
〃那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可以感觉到他正极力克制意欲爆发的妒意。
〃因为。。。。。。因为〃因为礼哲不会让她的心跳得如此之快;因为礼哲碰她时,她不会感觉肌肤像要起火似的;因为
有太多理由,可她却一个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助地望着他。
而他似乎误解了她的无助,忽地握起拳头,狠狠槌了电梯门一下。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电梯门终于开启了,他忽地展臂,将她整个人抱起。
〃喂!〃她惊喊,〃你做什么?〃
〃你脚受伤了,我抱你走。〃
〃你。。。。。。放开我啦!〃她慌乱地槌他的肩膀,〃快点!大家都在看呢。〃
可他不理,依旧迈着坚定的步履前进。
在大厅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冷着一张酷脸,若无其事地将荆晓晨一路抱出翔鹰大楼,抱上他临停在街头的帅气跑车。
JJ JJ JJ
鲜花、烛光、音乐。
粉紫色的玫瑰,恣意在餐桌边的花坛绽放,温暖的烛火,在他脸上滚出朦胧暗影,温柔的钢琴声,叮叮咚咚从大厅传出庭园,敲入她心扉。
在令人心悸的浪漫气氛中,穿着白衬衫、黑背心的服务生优雅地送上两盘妆点得精致迷人的蛋糕。
好美的蛋糕!
她屏息,毋需品尝便能知道面前这块蛋糕的滋味肯定天下少有。
看了整个晚餐席间一直有些阴阳怪气的谭昱一眼,荆晓晨拾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缓缓送入嘴里。
酸酸、甜甜,百般滋味瞬间在她唇腔里散开,宛如一首最悠扬的钢琴曲,在口中余音绕梁,回旋不去。
〃好吃吗?〃他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含着叉子,怔怔地瞧着他。
〃这是我特地请一个很厉害的糕点师傅飞来台湾做的,你喜欢吗?〃
〃飞来。。。。。。台湾?〃
〃嗯,从法国。〃他解释,〃他是我们糕点学校的主厨老师,手艺很棒的,在法国闻名遐迩。〃
〃你有一间糕点学校?〃
〃我前几年买下的,我想。。。。。。我希望学校里能培育出最优秀的点心师傅,做出最棒的蛋糕。我希望。。。。。。希望你喜欢。〃仿佛再也克制不住期盼的心情,他忽地抓住她的手腕,嗓音绷得像快断的弦,〃你喜欢吗?晓晨,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
〃真的?〃
〃真的。〃她低声说,却搁下了叉子。
他面色一变,〃你说好吃,为什么不继续吃?〃
因为好的蛋糕是该以一种喜悦的心去品尝的,因为面对着整晚神色阴沉的他,她没有心情品尝蛋糕。
〃荆晓晨!〃他厉声道,〃你在敷衍我吗?〃
她默然不语。
〃你在想什么?〃他蓦地伸手,抬起她的下颔,〃你就这么不情愿跟我约会吗?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想着纪礼哲?〃
咬牙切齿的声调令她一颤,面容逐渐刷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愿意为了他答应我的条件?〃他忽地拍案而起,黑眸炽亮,神色却阴暗,〃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你们真的纯粹只是朋友吗?〃
〃你。。。。。。难道你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个吗?〃
〃是!我是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个!〃他低吼,伸手爬梳头发,神情懊恼至极,〃我就是忍不住要想,你跟那个天杀的纪礼哲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
〃你对每个朋友都是那么好的吗?都可以这样为了帮他不惜把自己送到另外一个男人手上吗?〃
〃你〃
他在气什么?这一切不是正如他算计吗?
她咬唇,〃你不就是料准了我一定会帮忙礼哲,才故意提出这种条件吗?〃
〃我。。。。。。我当然知道!〃他咬牙,面色忽青忽白,〃可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的秘书程馨替他生了个儿子,纪礼哲有个私生子!〃
那又怎样?
她当然已经晓得这件事。这个在谭昱回美国那几天忽然蹦出来的消息着实吓了许多人一跳,她有些吃惊,当事人更是愕然。
但这并不影响她跟礼哲的友情,他是不是在外头有孩子,跟两人的友谊是否持续有什么关系呢?
但他当然不会懂的,因为他已经主观地认定她与礼哲关系暧昧。
她凝睇他,〃我要走了。〃嗓音冷涩。
他愕然扬眸。
〃今晚,谢谢你的招待。〃她苍白着脸,〃我该走了。〃
〃可你。。。。。。还没吃完蛋糕呢。〃
〃我吃不下。〃
〃可这是我特地请人替你做的!〃
〃所以,你是在向我讨人情罗?〃她有些生气,嗓音不觉轻颤,〃你如果真对我好,毋需特别从法国请师傅来,大可以自己做啊,就算做得再难吃,我也会领你的情的。〃
〃晓晨〃
〃我要走了。〃
她无法忍受阴晴不定的男人,她不想再去猜测一个男人想什么,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想着,她迅速旋身。
〃不,你别走。〃他连忙扯住她的手臂,转过她的身面对自己,〃对不起,晓晨,我。。。。。。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一些。〃
她撇过头。
〃晓晨,请你留下来好吗?〃他嗓音沙哑。
他在求她吗?她一颤,不禁调回眼眸。
回望她的湛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是痛楚吧?她应该不会错认。一念及此,她忽地心软。
认出她软化的神情,他连忙重新替她拉开座椅,〃继续吃蛋糕好吗?〃
〃嗯。〃
于是,她重新落坐,在他注视下静静吃着蛋糕。然后,在她吃完后,他邀请她参观这座修整雅致的庭园。
她没有拒绝,伴着他在夜风中漫步。
她一直没开口说话,他也沉默不语。微风湿湿的、凉凉的,嬉戏般地卷弄着两人的发丝与衣袂。
忽地,秋夜的雨急急倾落了,不及防备的骤雨打得两人都是一愣。
接着,在怔怔凝望对方全身湿透的狼狈样片刻后,两人同时笑了,爽朗的笑声伴着雨滴清脆的旋律,在风中叮咚作响。
第8章
淋得湿透的两人匆匆奔进谭昱位于阳明山的别墅,然后各自进了套房里的浴室淋浴。
待荆晓晨从浴室里出来时,佣人已经将湿衣服拿去洗,客房里的床面上整整齐齐叠放了一套睡衣。
是男性的睡衣。当她捧起蓝白条纹的睡衣睡裤时不觉有些莞尔,穿上后,更忍不住对着镜中滑稽的自己轻笑。
这显然是谭昱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就嫌太大太宽松了。袖口太长,腰太松,裤管也太长,让她整个人走起路来宛如企鹅般可笑。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来的人是谭昱,当他一眼望见她尴尬不已的衣着时,第一个反应竟是狂笑。
〃你笑什么啦?〃她脸颊微烫,〃难道你没有别的衣服能借我吗?〃
〃对不起,晓晨,我本来想拿程馨的衣服借你的,可她这几天都住在医院里陪她儿子,我不好意思翻她衣柜。〃
〃我知道。〃因为纪礼哲最近几天也经常往医院跑,陪他准备动骨髓移植手术的儿子。
〃你忍耐一会儿吧,佣人已经把你衣眼拿去洗了,再烘干一下,应该很快能好。〃
〃没关系,就这样吧。〃她浅浅一笑,伸手指了指湿发,〃有吹风机能借我吗?〃
〃啊,有,你等一下。〃他离开客房,匆匆从主卧室拿来一具轻巧的吹风机递给她,〃不好意思,因为我很少住这里,屋里只有这么一个。〃
〃你不吹吗?〃她抬眼望着他依然湿答答的头发。
〃我无所谓的,短发一下子就干了。〃
〃是吗?〃她不觉又看了他一眼,湿润的发绺贴在额前,就像那天他在她家楼下等她一样,狂野性感得让人心悸。
她心一跳,连忙收回视线,拾起毛巾,试图把一头长发再拧�